後記

絕對自控 瑞安·霍利迪 第1頁,共2頁

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有一場內戰爆發。

靈魂分裂成兩派,倔強的南軍反抗北軍的統治。

持續的抗爭存在於我們的生活中。

——馬丁·路德·金

當你讀到這裡,說明已經看完了整本書。恐怕有些人沒能做到,說句老實話,我都不確定自己是否做到了。

現在的你還好嗎?是否感到疲憊、困惑,或者自由?

正面對峙自我不是件容易的差事。首先,要承認自我的存在。然後,迫使它接受審視和批評。多數人都無力完成這種令人尷尬不適的自我測驗。做些別的倒是簡單——實際上,一些最不可思議的成就都毫無疑問地來自逃避自我陰暗一面的慾望。

任何情況下,只要下定了決心,本身就已經是對失敗的一記重擊。只有決心當然不夠,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我的朋友,哲學家、武者達尼爾·伯萊裡曾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比喻。他說訓練就像掃地。掃過一次,不代表地板就能永遠乾淨下去。灰塵時刻都會落下,所以每天都必須再掃一次。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於自我。時間一長,灰塵和汙垢的破壞力可能會讓你大吃一驚。可它們偏又累積得如此之快,讓人全然無從應對。

被aa品牌董事會辭退之後幾天,多夫·查尼有一次在凌晨3點給我來了通電話。他聽起來一會兒沮喪,一會兒憤怒,堅定地認為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場和他本人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問他:「多夫,你下一步怎麼打算?像史蒂夫·喬布斯一樣開家新公司?還是準備再回到原來的位置?」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以一種透過電話都能感受到的真誠語氣說道:「瑞安,史蒂夫·喬布斯已經死了。」對現在頭腦混亂的他來說,這場打擊無異於死亡。從那天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說過話了。在幾個月的時間裡,我提心吊膽地看著他親手毀掉了自己千辛萬苦建立起的公司。

那一刻真讓人悲從中來,我永遠無法忘記。

若非蒙上帝恩典,我們也將淪落至此。

若非蒙上帝恩典,我們也會變成他。sup/sup

成功與失敗總會以不同的方式降臨。我在寫這本書時,辛苦完成的提案和全文書稿被四次打回來。要放在以前,這種壓力早就把我擊垮了,也許直接放棄或轉而和別人合作;也許死不悔改,到最後毀了整本書。

寫作過程中,我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每寫完一篇稿子,便把紙撕個粉碎,扔到車庫的堆肥池sup/sup裡。幾個月後,這些絞盡腦汁才完成的作品都化作泥土,還養肥了一方土地,光腳走在上面特別鬆軟舒服。這是和無限世界的一種真實、有形的聯絡。我喜歡這樣告訴自己:當我死了,也會化成泥土,滋養一方土地。

當我在創作、思考前面幾章的時候,忽然靈光一現,心裡就像卸下了重擔。我想到,所謂生命是「一座豐碑」,註定超越時間的侷限而永恆樹立,這簡直就是個彌天大謊。所有野心勃勃的人都相信除非實現偉大的成績,活出自己的世界,否則就一文不值,寸步難行。在這種想法的綁架下,壓力無孔不入,我們遲早會因此崩潰或一蹶不振。

當然,這種想法是錯誤的。人人都有潛力,都懷揣一個目標和知道自己能夠實現的夢想——創業、創新、領跑比賽或成為各行各業中的佼佼者。這些目標各有價值,可一個壓力之下早已傷痕累累的人卻永遠都無法實現。

追逐的道路上,自我總半途殺出。它擊碎夢想,擊垮我們,而此時前往成功的征途才剛剛開始。它在耳邊小聲重複著那些謊言,那些讓我們相信自己已經勝利了的甜蜜的謊言;讓我們恐懼前路還將繼續曲折的痛苦的謊言。自我像是毒品,沉迷之初妄想嚐到甜頭,卻不知這一切都有所代價。

工作和生活一刻都不會停止,而我竟慢慢發現因自我而起的種種後果也不全是災難。很多人——生命中的駐足者或是過客——向自我臣服,下場也不過沒有實現「本該實現的成就」,何況那些本該實現的成就也只是我們以善惡報應來定義的。如果一切都這麼簡單該有多好。

然而,自我主義者的真實下場更像我最喜歡的巴德·斯楚伯格的小說《是什麼讓薩米奔跑》中的結局。主人公薩米的故事來自娛樂行業企業家塞繆爾·戈爾德溫和戴維·塞爾茲尼克的真實經歷。小說以敘述者,《紐約記錄》報的評論家阿爾的視角展開。一天,他被叫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其主人正是好萊塢赫赫有名的大腕,薩米。阿爾和薩米從小一起長大,曾見證過他一夜成名的輝煌。但就在那天,眼前這個工於心計、冷酷無情、自私自大的人變得越來越陌生,讓阿爾感到困惑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