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擊俱樂部」時刻

絕對自控 瑞安·霍利迪 第1頁,共2頁

即使你把真理埋在地下,它也會積聚爆發的力量,

遲早一日萌芽再生,清除道路上的一切阻礙。

——愛彌爾·佐拉

觸底反彈的例子在歷史上簡直數不勝數。

失敗是人之常情,顛覆三觀也不用大驚小怪——即使這些說法已是老生常談,卻自有可取之處。

羅琳離開大學後的第七年竟發現自己成了一位婚姻破滅,沒有工作,連孩子都快養不起,很快就要露宿街頭的單親媽媽。查理·帕克年輕的時候有次在舞臺上即興演奏,自以為成功拿下全場高潮時,喬·瓊斯卻朝他扔了鈸片,把他趕下舞臺。林登·約翰遜還在得州的時候,曾因為一個女孩被當地農場的男孩子揍得鼻青臉腫,自畫像也給撕了個粉碎——他把自己畫得鶴立雞群,盛氣凌人。

跌入谷底的人不勝其數,幾乎每個人的故事都不相同。

在小說《搏擊俱樂部》中,主人公傑克的公寓發生火災,全部家當——他卑微地愛著的「每一件傢俱」(書中原文)——燒了個精光。後來才發現,他患有多重人格障礙,放火元兇正是他自己。「泰勒·德登」是傑克的其中一個人格。泰勒精心策劃了一場大樓爆炸案,試圖將傑克本人從渾渾噩噩中徹底炸醒過來。這場爆炸案徹底改變了傑克的命運,讓他走向一條黑暗的不歸路。

希臘神話中的人物常有「下冥界(katabasis)」一說,katabasis又有「撤退」的含義sup/sup。他們除了後退別無可選,心情極其鬱悶,在某些情況下真的永無重見天日的機會。可這些挫折往往也帶來積累經驗和加深瞭解的機會。

今天,我們將此境遇稱為「地獄」,論誰也無法避免。

身處混沌的旋渦,身邊侵擾四起,謊言不絕於耳:什麼是真的幸福,什麼才真正重要。我們變成了不該變成的人,沉迷於毀滅性的墮落之中。這樣不健康的、受自我擺佈的心態越來越強大,漸漸讓人無力擺脫,直到有朝一日不得不直面這個問題。

正所謂,durisdurafranguntur,欲攻強者必先自強。

越自我,越墮落。

如果不必走上歧途,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一路有人督促你端正方向,提醒你脫離幻想,提防自我主義,那便更是理想。可現實並非如此。威廉·薩頓早在一百二十年前就發現「不能容忍屈辱,就不是真的謙虛」。委屈和羞辱,人人避之不及。但有時只有透過它們才能看見一些原本看不見的東西。

事實上,不少重大人生變故都誕生於震盪留下的廢墟之中。只有在那時,我們才驚覺自己對世界的一切認知都出了錯。而這些時刻正是每個人心中的「搏擊俱樂部時刻」。有時我們是始作俑者,有時我們也是受害者,但不管怎樣,由這些時刻催生出的改變都令我們驚恐萬分。

選擇生命中的一段時間(也許就是現在吧):上司在同事面前劈頭蓋臉地痛罵你,一段戀情戛然而止,快訊網站釋出了某篇你最不想看到的文章,債主打來電話,一個讓你驚訝到瞠目結舌的新聞忽然傳來……

正是在這些時刻——暗藏已久的陰暗面忽然暴露的時刻——你要強迫自己去直視一個叫做「真相」的東西。還能躲到哪兒去,還能偽裝多久?

這樣的一個時刻引發出許許多多的問題:我該怎麼處理?該怎麼爬出泥沼?既然已經跌到谷底,還會有更大的打擊嗎?有人跟我說過我的問題,可如何改正呢?我當初為什麼要那樣做?以後又該如何避免同樣的慘劇?

回頭重望歷史,會發現所有問題無非具備三個特點:

1.全部起源於我們之外的人或事。

2.與我們已知,卻不敢承認的問題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