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就夠了

絕對自控 瑞安·霍利迪 第1頁,共2頁

積極的人只想做正確的事;

至於結果如何,他並不為之困擾。

——歌德

貝利薩留,史上最戰績顯赫卻不為人知的將軍之一。這個名字聽起來如此陌生,相比之下,甚至連同樣低調的馬歇爾將軍都顯得名聲更響一些。畢竟馬歇爾計劃是以喬治·馬歇爾而命名的。

作為拜占庭帝王查士丁尼手下的最高指揮官,貝利薩留至少三次在危急關頭挽救了西方文明。羅馬帝國崩塌,王座遷至君士坦丁堡時,整個基督教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貝利薩留是此時唯一的一束明光。

他在達拉、迦太基、那不勒斯、西西里、君士坦丁堡之戰中大獲勝利。只率區區幾個貼身士兵就敢對戰幾萬人大軍;在帝王已經決定臨危退位的關鍵時刻成功協助保住王位;在軍力、物力都不足的情況下,重新奪回已被攻陷四年之久的漫長邊境線。自遭遇野蠻的日耳曼人侵佔之後,羅馬帝國第一次被成功收復。而所有這些偉大的戰役在他人生的前四十年裡就已經完成了。

是否曾有人向他道謝?實際上,夾道歡迎的待遇沒有也就算了,偏執的查士丁尼還反覆懷疑、誣陷這位國家功臣。他所有的成功和犧牲都遇到愚蠢而不公的對待。他的傳記作者普羅科皮烏斯與查士丁尼同流合汙,受命扭曲事實以汙衊其形象和傳奇戰績。隨後,他不再掌權,僅剩的頭銜只是「皇家侍衛隊總指揮」。戎馬一生,光輝一世,最後的結局竟落得如此!他被剝奪了所有財產,根據史實記載,雙眼失明後只能沿街乞討維生。

幾個世紀以來,這段悲慘的遭遇令無數歷史學家、學者和藝術家扼腕嘆息。他們和所有堅持正義的人一樣,為偉大的貝利薩留所經歷的愚蠢、不敬和不公而暴怒。

只有一個人從未抱怨過,當時沒有,直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刻也沒有過,甚至給親友的通訊中都從未埋怨一句。這個人就是貝利薩留。

諷刺的是,他原本有太多機會可以篡位奪權,但卻似乎從未動心。在真正的帝王查士丁尼陷入絕對權力的誘惑中時,我們卻未曾在貝利薩留身上看到任何控制慾、偏執、自私或貪婪的影子。

在他眼裡,自己只是完成本職工作而已,這是被他奉為神聖責任的工作。他知道自己做得不錯。他知道所作所為皆合情理。這就夠了。

在生命的太多時刻裡,我們想盡善盡美地完成每件任務。可結局往往不如人意:失敗、不敬、嫉妒,甚至迎來世界的一片噓聲。

考慮到激勵自己的崇高夢想,這樣的結局無疑是種毀滅性的打擊。尤其在自我的控制下,我們更會唯眾口誇讚而不滿。

這種態度非常危險,因為工作一旦開始(寫一本書也好,做一單生意也罷),就註定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脫離控制。我們除了聽天由命,什麼也做不了。一切交給他人判斷,聽憑他人處置。大權就此離手,轉移到了別人那裡。

貝利薩留可以一統萬軍,戰無不勝;也可以恪守個人道德,正直不阿。但他不能左右自己的工作究竟會得到賞譽還是引起質疑,更無法使一位鐵腕獨裁對自己和善寬容。

各行各業的人都逃不開這個現實。而貝利薩留的特殊之處只在於他的不抗拒。做正確的事就夠了。為國出力,為神奉獻,忠實地完成使命,這就夠了。任何逆境都該被容忍,任何嘉賞不過得之我幸。

鑑於貝利薩留遭遇的不公正待遇,心態豁達還是極好的。可這種委屈畢竟讓人難堪。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我們或身邊的人身上,似乎只有憤怒才是正常的反應。可他是怎麼做的呢?他是否也衝動一時,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

在追逐目標的道路上,我們也不得已面臨同樣的挑戰:功勞是否會被他人冒領?投入的時間和精力能否確保有收穫?正確的激勵之下,即便此刻心存疑慮也可以腳步不停。但如果聽從自我,怕是隻能就此止步。

我們對結果的控制力少之又少,無法擺佈別人的認可、關注和獎勵。所以該怎麼做呢?因為害怕得不到報償就放棄從善,消極怠工,停止貢獻?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