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為己,誰人為己?人只為己,何而為人?
——希勒爾
二戰期間湧現出許多偉大的盟軍將軍:巴頓、佈雷德利、蒙哥馬利、艾森豪威爾、麥克阿瑟和喬治·朱可夫等等。這些人之外,不得不提的還有喬治·馬歇爾。儘管他們都是為國效力、英勇奮戰的英雄,可馬歇爾卻自有不同之處。
當我們今天回過頭來看二戰時,不難發現這是一場正義無私對抗邪惡的大戰。而問題在於,戰爭的勝利和時間的流逝逐漸模糊了正義一方的人性光芒。戰火硝煙中,盟國之間不見貪婪、做作、虛偽,遺忘了政治糾紛、卑鄙勾當和對地位權力的垂涎。然而在其他將軍忙於鞏固權力、互相為戰、美化自己的歷史形象時,有一個人卻迥然不同,他就是喬治·馬歇爾將軍。
他的戰績很快便超越了其他人。而這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曾帶領洛杉磯湖人隊和邁阿密熱火隊多次取得nba總冠軍的籃球教練帕特·萊利認為,一支好的球隊都該沿軌道而行。在初次獲勝前,整支隊伍是率真而毫無邪念的。倘若沒有其他狀況發生,隊員此刻應凝聚在一起,彼此照顧,為共同的目標齊心協力。這一階段,萊利稱其為「單純的上升期」。
等球隊開始贏球,漸漸引起媒體重視時,那根將隊員連繫在一起的簡單的紐帶也開始磨損。球員們暗自打起小算盤,開始估量自己的個人價值。這個階段,大家心裡五味雜陳,挫敗感油然而生,自我主義就此出現了。帕特·萊利說,單純的上升期之後,緊跟著的總是「戀我癖」。這種怪病「一年內的任何時候都有可能傳染到球隊身上,真是防不勝防」。
湖人隊的球員大鯊魚奧尼爾和科比曾一度拒絕同場比賽。喬丹狠狠揍過史蒂夫·科爾、賈德·布伊奇勒和威爾·佩爾多——這些人可都是他的隊友啊!再看安然公司的員工因為一己私利讓整個加利福尼亞陷入金融黑夜。一位心存不滿的高管向媒體透露,他早就盼著自己公司關門大吉了。這不僅是「唱衰」,更是一種恐嚇戰術。
戀我癖的患病初期,人人開始自命不凡,認為自己懂得比別人多。因為這種危險的態度,多少比我們更傑出的個人、團隊、事業最後卻輸得一敗塗地。
在馬歇爾將軍身上,我們所幸能看到歷史的另一個不同走向。他在1939年德國入侵波蘭時就任美國陸軍參謀長,整個二戰期間為國出戰,創下顯赫戰績。馬歇爾似乎從未感染過「戀我癖」,甚至從某些角度來說,非常鄙視那些自視甚高的人。
他從不過度追求軍銜官職,寧肯把精力都花在瞭解手下計程車兵身上。
他並不是排斥所有公開展示頭銜的行為,比如堅持讓總統稱呼他「馬歇爾將軍」而不是「喬治」(他也確實配得上這稱呼不是嗎)。但當其他將軍為了晉升磨破嘴皮時——比如麥克阿瑟將軍在戰前的幾年裡屢屢升職很大程度上都要感謝他媽媽的軟磨硬泡——馬歇爾卻表現得非常抵制。其他軍官推舉他擔任參謀長,他婉言制止,因為「這讓我在軍隊太顯眼,太引人注目」!之後,他又謝絕了白宮將他提拔為陸軍元帥的任命,不僅由於「陸軍元帥馬歇爾」sup/sup這名字聽起來很滑稽,還因為他不想超過恩師潘興將軍的軍銜。潘興將軍彼時已經垂垂老矣,卻依然為戰情發展建言獻策,馬歇爾唯恐這樣會傷害到他。
誰能想象,在上面這些故事裡,榮譽感對馬歇爾而言就是把所有榮譽都推到別人身上。其實和普通人一樣,他也渴望名聲和地位,但堅持通過正確途徑來獲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不管嘉名雋譽有多誘人,其他人可能少不了,但他可以。自我需要榮譽來正名;自信卻有耐心等待,不在乎外界認同,只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事業剛剛起步時,棄名舍利要簡單得多。從名校輟學的創業者也大有人在。在這個階段,我們可以不時容忍被他人藐視。可一旦出人頭地,心態就變了個樣,非要「得到屬於自己的一切」才行。名利和他人的認可越來越重要——即使讓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並不是這兩樣東西。我們想要錢,要名號,要成為熱門焦點,這些追求都不是站在團隊的角度,而是為了自己。不過那又怎樣?反正是我應得的!
請注意:我們永無貪婪的特權或以犧牲別人的代價一飽私囊。哪怕有這樣的想法都很危險,更何況最後結果往往事與願違。
終極考驗降臨在馬歇爾面前:一份工作等待他點頭接受,這是他為之準備了一生的事業,世界上最大的一次登陸行動:諾曼底登陸。羅斯福命令已下,只要馬歇爾點頭,統率軍隊的大權就是他的了。要看一位將軍在歷史上的地位高低,就要看他的作戰成績。儘管馬歇爾還在華盛頓任職,羅斯福依然希望他能受命帶軍,為國出戰。可馬歇爾卻放棄了這項權利,「決定權在您手上,總統先生。我的願望和您的決定無關」。最終,這個職位由艾森豪威爾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