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媽媽,是我。
我去旅行回來了,超棒的旅行。
沒錯,就是代理旅人的工作,上次我不是在電話中稍微提過,我開始做新的工作了嗎?
我接受無法出門旅行的人委託,代替他們去旅行。
怎麼會有人委託這麼奇怪的事?就是有啊,反正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啦。鐵壁董事長說,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搞不好真的有市場,所以他很期待。
這當然和演藝圈的工作……有點……不,完全是兩回事。
不,我並沒有退出演藝圈,只是覺得走去岔路看看,這種工作也不錯,我打算做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會讓大家刮目相看、超厲害的工作。或許會花一點時間,你會耐心等待嗎?
我當然沒有忘記和爸爸的約定。
只是稍微試試其他方向而已……該怎麼說,在人生這個旅途中,走去岔路看看。
媽媽,下次再聊,代我向奶奶和惠太問好。
告訴他們,惠理子又開始旅行了。
董事長辦公室內傳來低沉的歌聲。雖然不知道他在唱什麼歌,但已經唱了一個多小時,而且都重複唱相同的段落。
「董事長怎麼了?今天好像心情特別好。」
我盯著舊型計算機的螢幕,覺得他的歌聲很吵,所以故意大聲地自言自語,讓正在旁邊的辦公桌前敲計算器的望乃聽到。
「他心情當然好啊。」望乃有了反應,她說話的聲音也很歡快,「因為今天進賬了,鵜野流的掌門人匯錢進來了。」
我忍不住想要站起來,但拼命忍了下來,故作鎮定地說:「哦?是嗎?原來有錢進來了。」
望乃呵呵笑了起來:「你之前工作不是很認真嗎?拿到報酬是理所當然的事,有什麼好緊張的。」
她把橡皮圈拉直後彈了過來,命中我的額頭。
「好痛啊!」我叫了起來,「別再欺負我,我是這家公司唯一的藝人……」
我發出很沒出息的聲音後,小心翼翼地問:「那……報酬是多少?」
「不清楚,」望乃一臉事不關己地按著計算器,態度很冷漠,「董事長對我說‘別告訴惠理佳,不然她會得意忘形’。所以不能告訴你。」
我吞著口水。顯然是可觀的金額,看來只能直接找董事長問清楚了。
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前,他還在唱相同的段落。我連續敲了幾次門,完全沒有反應,我開啟門,向門內張望。
鐵壁董事長滿臉喜悅地看著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好像兩隻巨大餃子般的耳朵上戴著耳機,他正用力敲著鍵盤。即使我站在他面前,他也完全沒有發現。我終於失去了耐心,拿下他單側耳機。
董事長終於抬起頭,滿臉笑容地說:「啊,是惠理佳,你來啦?」
「我當然來了啊,我也算是這裡的員工。」
「你不需要準時上班,因為你是我們經紀公司唯一的旅人。」
他不說我是「藝人」,而是說「旅人」。難道是因為收到了鵜野家的款項,他認為這個生意可行嗎?
「你來得正好,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你過來一下。」他向我招手。
「看什麼?」我走到董事長身旁,發現計算機螢幕是我仰望著天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董事長很擅長讓影片停在我表情很醜的畫面,每次都這樣,總是在讓我忍不住想要大喊「為什麼要停在這裡?!」時停格,然後說什麼「好,關於接下來的發展……」,若無其事地繼續開會。這難道也算是一種才華嗎?
螢幕中的我被定格在下巴擠出一顆酸梅的表情,看著螢幕的我應該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董事長說:「你別露出這種表情,那是我架設的網站。」
「網站?你嗎?」
「對啊,」董事長挺起胸膛,「我還申請了ufo。」
「那是url,」我立刻嘲笑他,「只對了一個u。」
「www點tabiyaokaeri點jp。」董事長不理會我,自顧自繼續說道。
「那不讀‘點’,要讀成‘dot’。」如果不及時糾正他,他一輩子都會讀成「點」。
「你還真囉唆啊,反正你來看就是了。」
董事長的手指按了下滑鼠。
我原本哭喪的臉頓時變成了笑臉,大喊著:「放晴了。」隨著輕快的背景音樂,我在角館和玉肌溫泉拍攝的影像接二連三地出現,然後出現了字幕。
已經成為傳說的旅遊節目《小旅行》喊停了?!「怎麼會有這種荒唐事……」
「竟然看不到歡迎回來小姐去旅行了?」
「歡迎回來小姐,請你再去旅行!」
為了全國各地的歡迎回來小姐粉絲,旅人——丘惠理佳回來了!
即將展開一場場特別的旅行,而且,是為你而旅行——
旅行代理人——代理旅人、歡迎回來小姐開張營業了!
歡迎回來小姐將代替你去全國各地旅行!
接受各種旅行委託!
*開張紀念博覽會,委託費用特價優惠*
我驚訝地注視著螢幕,滿面笑容、對著鏡頭揮手的我漸漸消失,突然出現蹺腿坐在桌子上的望乃。她露出挑逗的眼神說:「詳情請洽網站,等你喲。」然後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影片就結束了。
「怎麼樣?我打算把這部影片同時上傳到網站和youtube上。」董事長心滿意足地說道。
我失望地垂下了肩膀。「開張紀念博覽會」是在搞什麼鬼啊?
旅行委託服務——我對這種叫法也有意見,但鐵壁董事長說,這是代客旅行,讓委託人滿意的服務業,所以也就這麼叫了——完成後,要如何繼續發展為一門生意?
董事長找了望乃、前《小旅行》的導播市川先生,還有我一起開會,具體討論了這個問題。我對市川先生感到抱歉,好像硬是把他拉上了賊船,但因為在第一次執行代理旅人業務時,他就幫了很多忙,有他一起參加討論,頓時感到很安心。
「我想到一件事,要開始做代理旅人的生意,是不是需要旅行社的資格或是證照之類的?我記得去旅行社的時候,看到牆上好像貼著類似的東西。」市川先生突然說了很現實的意見。
「啊喲,我們又不是賣機票或是jr的車票,也不是幫人訂飯店,我們還要靠旅行社呢,服務的性質不同吧。」望乃振振有詞地說。
市川先生覺得她的意見也很有道理。
「我也在網路上搜尋了半天,沒有其他人做這種‘代理旅人’的業務,這絕對是我們的獨家專利。」董事長得意地斷言道。
「那要去申請專利。」望乃立刻一臉嚴肅地插嘴說道,記錄在筆記本上。
市川先生抱著雙臂,露出佩服的表情說:「的確是很特殊的服務,只有鐵壁先生和小丘你們這對搭檔,才能想到藝人代替委託人去日本各地旅行這種事。」
「但我拒絕進入危險區域或是代為執行危險的業務。」我特地叮嚀道,我必須有可以選擇工作的權利。
市川先生苦笑了一下,一臉嚴肅地說:「話說回來,小丘啊,旅行的意義不就在於親自體驗嗎?雖然我這些話可能不中聽,即使是藝人歡迎回來小姐出馬,我也不認為有誰會請別人代替自己旅行,而且,要藝人出任務,感覺會花費不少錢……鵜野家的情況算是很特殊。」
市川先生的話很有道理。
有迫切的理由必須委託別人代替自己去旅行,而且有足夠的金錢支付相應的報酬,全日本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
或許這種比喻不太恰當,但鵜野家的案子可以說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或者說是意外撿到的寶,而且,我並沒有為了報酬工作的感覺,更像是在幫助他人。所以,即使鵜野家最後沒有支付一元報酬,我認為也無所謂。只不過如果委託人家境富裕,為了某種樂趣,或是為了得到滿足感而委託我旅行,我當然樂於接受報酬。如果遇到雖然沒有錢,基於某種理由陷入困境的人委託我去旅行,我可能也願意幫忙。董事長和我遇到這種事,往往無法狠下心。
比起做生意,我更覺得像在做善事。
我坦誠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那就像是‘黑傑克’嘛。」市川先生再度苦笑起來。
「啊喲,不必擔心,惠理佳可以唱白臉,我到時候就扮黑臉。」望乃張大了擦著鮮紅色口紅的嘴,但性感偶像鼻祖的望乃在緊要關頭也無法狠下心。
「鐵壁先生,你打算收多少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