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歷史來看,西方三大傳統的具體關注通過它們共有的歷史相互聯絡,這段歷史貫穿古代世界及其偉大文明,巴比倫和埃及、希臘和羅馬。不過,西方一神論的開創性版本出現在波斯,由strong瑣羅亞斯德教/strong的哲學發展出來。從哲學來看,瑣羅亞斯德教之所以具有特別的意義,在於它最早處理那些與唯一、全能的創造者上帝概念相聯絡的哲學問題。
在伊斯蘭教產生之前很久,查拉圖斯特拉(zarathustra)或瑣羅亞斯德(zoroaster,約西元前628—約前551)就已是波斯的先知和主要宗教傳統的建立者。查拉圖斯特拉的同時代人崇拜兩類神,分別為德瓦(deva)和阿胡拉(ahura),相反,他譴責對德瓦的崇拜,致力於崇拜一神阿胡拉,即阿胡拉·馬茲達(ahuramazda)。查拉圖斯特拉也相信正是這個一神創造了世界。
由於獻身於唯一神,查拉圖斯特拉在傳統上被視為一神論者。儘管如此,查拉圖斯特拉仍然承認低等神的實在性,認為它們由阿胡拉·馬茲達創造出來並與之共存。這些低等神與自然的具體方面相互聯絡,瑣羅亞斯德教教徒(查拉圖斯特拉的追隨者)在崇拜這些神時習慣於崇拜自然的相應方面。當然,這種自然崇拜是最古老的宗教,大約在同時期的希臘宗教和中東地區的其他宗教中,自然崇拜也很明顯。它常常與神人同形同性論宗教或更為抽象的靈性宗教共存。瑣羅亞斯德教也是如此。瑣羅亞斯德教教徒雖然把阿胡拉·馬茲達視為至高神,但他們也把對火(以及作為火之造物的太陽)的崇拜當作義務。正因此,瑣羅亞斯德教教徒有時被稱作「拜火教者」。
一神論和多神論、自然主義和超自然主義之間的這種妥協,預示了很多複雜問題,正是這些問題激發了大量的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神學。首要的問題是一神與創造之間的關係問題。神創造了獨立於自身的世界嗎?或者說,世界也應被認為是神聖的嗎?對於瑣羅亞斯德教教徒而言,眾低等神提供了直接的答案,因為這些神即依附於一神,又是自然的組成部分。
這種仍顯粗糙的等級制,構成了後來許多哲學思想的基礎——尤其是新柏拉圖主義的「流溢」說,它認為上帝以不同等級的實在存在於萬物之中。有時,這個問題也會以極為抽象的準畢達哥拉斯式術語表述出來:如何從神聖的統一中產生多樣性、從一產生多?用更為具體和個人化的術語來說,創造本身的性質或許呈現了西方傳統最令人困惑的形而上學問題。上帝在創造宇宙之前在做什麼?上帝如何創造宇宙?他為何要這樣做?特別是,他為何要「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人?他在創造了人之後與他們還有什麼樣的關係?
查拉圖斯特拉利用創造物中低等神的作用來幫助解決遺留給後來西方宗教傳統的核心問題。這就是strong惡的問題/strong,既然善的、全能的上帝創造了這個世界,惡如何還能存在?以及,理性如何解決這個困境的問題。查拉圖斯特拉解釋道,惡是兩對不同神之間鬥爭的結果,其中一方是阿胡拉·馬茲達創造的神。它們一方是善的;另一方是惡的、破壞性的。世界就是雙方之間善惡鬥爭的顯現。
查拉圖斯特拉用現在我們熟悉的論證回答了惡的問題,即人有自由的道德選擇,通過選擇使自身這一方或那一方的神相互一致,即與善的神或惡的神一致。作為宗教,瑣羅亞斯德教引導信徒並鼓勵他們在所有思想、言行中獻身於善的神。查拉圖斯特拉承諾,這種結盟是有回報的,這樣他就引入了另一個對後來的傳統有巨大吸引力的學說:瑣羅亞斯德教教義向我們保證,在世界終結之際,查拉圖斯特拉會引導那些與善的神結盟的人過上受到永恆祝福的生活。易言之,善的一方最終會獲得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