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牙條件反射地喊了一聲好球,「球」字尚未脫口,就噎在了喉嚨裡。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阿虎的臉色,頗為尷尬,連忙跑去撿球。
阿虎面不改色:「也不怪那兩個老傢伙,我們之前確實低估了頌坤。」
阿虎指了指豬牙,又指了指檯球桌。
豬牙秒懂,立刻把自己腦袋趴在臺球桌的洞口前。
阿虎繼續說:「頌坤這麼做明顯就是想跟我爭會長的位置,往左邊點。」
豬牙把腦袋往左邊挪了挪。
「我當然不會讓頌坤這麼囂張。」阿虎說。
「您要對頌坤下手了?」豬牙因為腦袋處於危險中,說話聲音有些顫抖。
「我要讓他徹底消失!」阿虎冷冷地說。
他瞄了半天,猛地一打,結果壓根沒打到球。豬牙見狀,鬆了一口氣。
阿虎把杆一丟,轉身往外走。
豬牙把球放進洞口,小聲道:「好球。」然後才快步跟上阿虎。
王小艾研究了一整天的檔案,眼睛都要要花了。眼看到了飯點,王小艾和雞仔去唐人街酒吧「視察」,順便點了滿滿一桌子才送到包房,兩個人給老潘留了飯菜,邊吃邊等老潘。
吃到一半,niki突然氣沖沖地衝了進來。
雞仔連忙站起身迎上去:「niki,你怎麼來了?」
niki氣呼呼地說:「王小艾呢?我有事問她。」
雞仔說:「什麼事。」
王小艾已經站起來走了過來,笑道:「niki來了,你爸不在這兒。」
niki瞪著王小艾:「你跟頌坤到底什麼關係?」
王小艾不解:「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你裝什麼傻?」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恰在這時,老潘趕來了,看到niki愣了愣,問:「niki,你到這兒來幹嗎?」
niki冷冷地問:「我來問點事,你和王小艾到底什麼關係?」
老潘無奈:「別胡鬧了,趕緊回家去。」
niki心中的猜測一下子被證實了。
就在幾十分鐘前,她剛走出校門,一個同學突然追上來,神神秘秘地跟她說看到他爸和一個短髮女人在一起,當時她還辯駁那是爸爸的助理,誰知同學下一句就說看到兩人一起去了那女的的家。
niki又失望又氣憤,自嘲地笑道:「你還挺護著她。」
老潘沒法跟niki解釋,只好讓雞仔趕緊把niki送回家。誰知niki不依不饒,一把甩開雞仔,厲聲質問:「頌坤,既然你來了,當著大家的面你說清楚,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
包間的門開著,幾個人站在門口這麼拉拉扯扯,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力。老潘臉色一沉:「你就這麼跟你爸說話嗎?」
niki不依不饒:「你做了這麼丟人現眼的事還好意思說是我爸?」
老潘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入戲太深,聽到niki這句話,氣血上湧,揚手就扇了niki一記耳光。
扇完他自己都愣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把niki當成了自己的女兒。想到被女兒這麼當眾指責,他的理智一下子就抽空了。
niki憤恨地瞪了老潘一眼,一扭頭捂著臉跑出門去。
老潘追悔莫及,就要去追。
王小艾一把拉住他,吩咐雞仔跟去看看。
niki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雞仔奉命追出來,看到她,連忙跟上來,勸道:「niki,回家吧,別跟你爸生氣。」
「我本來就不認這個爸,但是他不能這麼欺負我媽!」niki餘怒未消,氣憤地斥責「頌坤」。
雞仔撓撓頭:「你不回家去哪兒啊,總不能睡大街上吧。」
niki賭氣道:「睡大街就睡大街!反正我不回去!」
「女孩子怎麼能睡馬路呢,再說晚上沒人的時候老鼠滿街跑你不害怕嗎?」雞仔試圖通過恐嚇把她哄回家。
誰知niki不按套路出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想好了,我去你家住。」
「啊????」雞仔一臉蒙逼。
最終,雞仔還是把niki帶回了家。
他把臥室讓給niki,然後跑去陽臺偷偷給老潘彙報情況。
老潘說:「我過去接她。」
雞仔想了想那位大小姐的臭臉,覺得不能讓大哥裝在槍口上:「別別,她還在氣頭上呢!先讓她消消氣,明天你再來接。」
突然,雞仔一眼瞥見niki不知何時出來了,連忙提高聲音,對著電話一通訓斥:「跟你說多少遍了,有不認識的字查字典,不要老問我!」說著,他氣憤地掛了電話,彷彿這時候才發現niki,問:「有事兒啊?」
niki眯著眼瞪著他:「我警告你不許告訴我爸我在這兒。」
雞仔連忙小雞啄米一般瘋狂點頭。
雞仔翻出了新的床單、被套,手腳麻利地幫niki更換。niki在旁邊看著,沒想到這個小流氓竟然還這麼細心。
阿嚏——
niki突然打了個噴嚏。
雞仔停下動作,看了看她:「你感冒了?」
niki不自在地說:「我沒事,你出去吧。」
niki把雞仔趕出門去,誰知她剛躺下,雞仔就在外面敲門。niki不爽地走過去開啟門,但見雞仔端著一杯水和感冒藥站在門口。
雞仔說:「你一定是感冒了,把它喝了,好的快。」
niki:「……」
她無奈地接過水和藥,卻沒有喝,放在床頭櫃上,一翻身躺在了床上。
誰知外面馬上又響起敲門聲,niki有些不耐煩了:「你幹嗎啊!」
「有蚊子,給你點個蚊香。」雞仔說。
niki無奈地下床,開門接過雞仔的蚊香放到室內。剛要躺下,她下意識看了一眼門,果然雞仔又敲門了。
niki沒好氣地去開門:「又幹嗎!」
雞仔說:「藥喝完了吧,我把杯子拿走。」
niki:「……」
第二天,niki是被一陣古典音樂吵醒的。
niki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自己這是在雞仔家。
niki下床走出房間,循著音樂聲走去,一直走到餐廳。
但見餐廳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雞仔的白襯衣上,雞仔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認真地在做早飯。
窗邊放著一臺留聲機,古典音樂就是從留聲機裡傳出來的。
niki頗感詫異:「你怎麼起這麼早?」
雞仔回頭看了niki一眼,文縐縐地說:「人的一生很短暫,幹嗎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呢?」說完,他轉過頭繼續做飯,順便偷偷打了個哈欠。
niki看了看餐桌上滿滿的一桌子菜:「你居然還會做菜?」
雞仔溫文爾雅地笑了笑:「不忙的時候我就會在家做一點小菜,算是個人愛好吧。」
「這是你做的小菜?」
雞仔說:「牛排不知道你喜歡幾分熟的,所以七分、八分、全熟,一樣做了一個。」
niki一眼瞥見桌邊的垃圾桶裡裝著幾個外賣盒,狐疑地問:「這些打包盒怎麼回事?」
雞仔依舊優雅地慢慢走過來:「前幾天吃的外賣,忘了扔了。」
niki扯了扯嘴角,心裡吐槽:編,你接著編。
雞仔看出niki已經猜到這都是外賣,連忙道:「趁熱吃吧,我去把垃圾扔了。」
誰知雞仔一開門,就看到老潘站在門外。
雞仔連忙道:「坤哥,你來了。」
老潘看著雞仔的打扮,十分詫異:「你怎麼穿成這樣?」
雞仔一副莫名其妙:「我平時都穿這樣啊。」
老潘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也懶得理他,問:「niki呢?」
「niki吃早飯呢,坤哥,我先去倒垃圾。」雞仔說。
老潘這才發現雞仔手裡拎著滿滿一袋垃圾,連忙讓路讓雞仔通過。然後,老潘沒忍住,又叫住雞仔。
雞仔不解:「坤哥,怎麼了?」
老潘指了指自己衣服側面:「你衣服上的價籤沒摘。」
雞仔低頭,看到自己襯衣側面露出半個價籤,他尷尬地衝著老潘笑了笑,把價籤扯下來。
老潘走進屋裡,niki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繼續低頭自顧自地吃飯,好像老潘根本不存在一樣。
老潘試圖和niki說話,看niki愛答不理的樣子,十分尷尬。最終,他還是開口道:「昨天不該打你,爸爸向你道歉。」
niki不說話,仍舊埋頭吃飯。
老潘硬著頭皮繼續:「我和你媽媽的結婚紀念日快到了,我想讓你幫我挑選個禮物,你媽喜歡什麼?」
niki終於開口了,話中帶刺地說:「連自己老婆喜歡什麼都不知道,可悲。」
老潘一噎,過了一會兒又道:「吃完跟我回家吧。」
niki頭也不抬:「我不走。」
「你不走去哪兒?」
「我覺得這裡挺好。」
「你一個小姑娘住一個男人家算怎麼回事?」
「你不是也經常去王小艾家嗎?」
老潘耐著性子道:「你別任性,跟我回去。」
niki一拍桌子:「你沒資格管我。」
老潘也生氣了:「我怎麼沒資格,我是你爸。」
「你不配!」
門鈴突然響起來,打斷了二人的爭執。
niki看著老潘,老潘不動,niki氣呼呼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送餐員。
「這是您點的餐。」送餐員說。
niki冷哼一聲:「就知道不是他做的。」
「我幫你拿進去吧。」送餐員禮貌微笑。
niki讓開路,讓他進屋。
送餐員把外賣放在餐桌上,突然從餐盒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對面的老潘。
老潘一時沒反應過來,危急關頭,niki衝過去抓住送餐員的手腕跟他爭奪起來。
砰——
一聲槍響,子彈沒有打中老潘。
送餐員用力推開niki,就要朝她開槍。老潘連忙推動桌子撞向送餐員,送餐員一下子沒站穩,失去準頭,打中了niki的肩膀。
老潘心知這人是衝著自己來的,他不想連累niki,便轉身往外跑。
送餐員果然在後面對著他開起槍來,只是一連兩槍都沒有打中老潘,送餐員再也顧不得niki,追著老潘跑了出去。
然而,送餐員追出門來,卻不見了老潘。他正在納悶,突然老潘從背後衝出來,一把抱住送餐員,二人一起從樓梯滾了下去。送餐員的頭磕在臺階上,一動不動。
恰好雞仔扔完垃圾回來,看到兩人,連忙跑過來,問:「坤哥,你沒事吧?」
老潘艱難地爬起來,搖搖頭:「niki受傷了,快送醫院。」
雞仔慌忙跑上樓,揹著niki出來,二人一起開車送niki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