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煥臉 沈之白 第1頁,共2頁

「嘶——」

醫生正幫老潘清理傷口,老潘疼得嘶了一聲。

黎耀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也跟著過電一般打了個激靈。

這時,黎耀的手機響起來,又是陳婉打來的。

黎耀看了老潘一眼,走到一邊去接通電話,就聽陳婉說:「他沒事吧?你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面?不然我是不會走的!」

她不說黎耀也知道,這次不讓她見到老潘,這事估計是沒完了。於是,黎耀把陳婉要求見面的事告知老潘,老潘當然迫不及待想見陳婉。

處理完傷口,黎耀便開車送老潘去見陳婉。他剛把車開出醫院的地下車庫,突然一個人影從旁邊衝出來攔住汽車,黎耀嚇了一跳,連忙踩下剎車,這才認出攔路的人是王小艾。

黎耀和老潘對視一眼,一同下車。

「你們是不是要去見陳婉?」王小艾問。

「對。」老潘說。

王小艾急了:「如果你和陳婉的關係被人知道,你的身份就暴露了,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陳婉這麼遠來找我就是想見我一面,我不能不去。」老潘說。

王小艾不肯罷休:「見完呢,你要跟她回盧城嗎?」

老潘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徑直轉身上車。

黎耀看了看王小艾,搖搖頭,也跟著轉身上車,開著車子從王小艾身邊駛過。

剛才沒有發表意見,不代表黎耀真的贊同老潘去見陳婉。路上,黎耀說:「小艾說得沒錯,因為阿強的事,警方可能已經盯上你了,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你想過什麼後果嗎?」

「陳婉是我老婆!」老潘激動地吼道。

黎耀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婉有些焦急地坐在酒店大堂咖啡廳的角落裡。她不時望向門口,客人進進出出,卻都不是她要等的人。

終於,一個人影走進酒店,直奔陳婉的方向而來,走到跟前,徑直坐到了陳婉對面。

陳婉愣了愣,朝來人身後張望了一番:「老潘呢?」

來人正是黎耀。

黎耀說:「老潘不會來了。」

「為什麼?」

黎耀解釋:「一旦讓人知道你和老潘的關係,他就暴露了,你和他,還有昕昕都會有危險。」

「你為什麼總是讓我走呢?你到底想做什麼?」陳婉又難過又不解,「我就是想見老潘一面,黎耀,為什麼我這麼小的要求都不可以呢?」

等她發洩完,黎耀再度開口:「說完了嗎?你回頭看。」

陳婉下意識地轉過頭,恰好看到靠近門口的位置坐著一個瘦子,二人視線相對,瘦子迅速轉開目光。陳婉立刻認出了這個瘦子——她去迦城警署找黎耀的時候見過!陳婉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黎耀沒有錯過陳婉的反應,耐心地說:「如果你真為他著想,現在就回盧城,帶上昕昕回國,你們在這兒只能讓他分心。我會保證老潘的安全。」

陳婉眼眶溼潤,點了點頭。

黎耀欣慰地笑了笑,故意大聲說:「真對不起,老同學,我工作太忙了,這次沒好好陪你,下次你再來迦城我帶你好好玩玩,走吧,我送你去機場。」

陳婉強行把眼淚憋回去,做出遺憾的樣子,又客氣地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二人站起身,一同朝外面走去。

那個瘦警察立刻通過耳麥向安迪彙報:「目標要離開了。」

安迪問:「她見的人是誰?」

「黎耀。」

瘦警察的話剛說完,在外面監視車裡的安迪就看到黎耀和陳婉走了出來。

黎耀拉開車子的後車門,請陳婉上車,然後駕駛車子離去。

安迪立刻命令馬修開車跟隨。

兩輛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馬路上。

黎耀通過後視鏡看到了跟蹤的車輛,笑了笑沒說什麼。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黎耀把車停下來,對陳婉說:「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但你也得理解他,他不來見你也是迫不得已,他在這邊每天都像活在刀尖上一樣,容不得半點閃失,其實他很想你和昕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否則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勇氣做這樣的事。」

陳婉沒吭聲,坐在後座倚著車窗靜靜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紅燈變成綠燈,黎耀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陳婉,發動車輛。

一輛車迎面駛來,與黎耀的車交錯時,車窗緩緩落下,只見老潘坐在車裡,看向陳婉。

陳婉驚訝萬分,連忙搖下車窗,但兩車已經錯開,夫妻二人僅僅對視了幾秒。好在就是這幾秒,陳婉已經無比滿足,她的淚水奪眶而出,腦海裡全是剛才老潘的面龐。雖然那是一張陌生的臉,但他的目光那麼熟悉,她確認那就是自己的丈夫。

跟蹤了一路卻什麼都沒發現,安迪心中的疑惑反而越來越多。

她回到警署,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好在黎耀接到她的電話後,很快送上門來了。

一看到黎耀,她立刻衝上前:「頌坤被一個叫阿強的人襲擊,阿強剛開始說他打的是潘啟文,後來又說自己認錯了人,把頌坤當成了潘啟文。潘啟文的妻子就是陳婉,你為什麼要去見陳婉,你還知道些什麼?」

黎耀無奈地說:「她說是來迦城玩,想找我作陪,不知道是不是看上我了……」

「就這麼簡單?」安迪狐疑地問。

「對啊。」

「那阿強……」

黎耀打斷她:「安迪,要不咱去審訊室裡聊?」

安迪一愣:「你什麼意思?」

黎耀笑了笑:「感覺你在審問我。」

安迪頓時有些尷尬:「我只是想了解下情況。」

「我什麼都不知道。」黎耀聳聳肩,轉身往外走,「沒別的事我走了,餓了。」

安迪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麼,卻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她望著黎耀的背影,陷入沉思。

「近日,sd集團總裁勞倫斯因涉嫌故意殺人未遂罪被警方逮捕。據悉……」電視里正在播放勞先生被捕的新聞。

白叔端著茶碗,看到這條新聞,手停在半空,盯著電視機螢幕看了好一會兒,方才確信畫面裡的勞先生的確是他認識的那個勞先生。他不禁一下子笑起來,真是新鮮事年年有,今年不嫌多。

這時,一個手下走過來彙報:「白叔,藍助理來了。」

沒等白叔回應,藍助理已經進了門:「白叔,沒打擾您吧?」

白叔含蓄地笑道:「藍助理客氣了,快請坐。」

藍助理坐在沙發上,僕人很快奉上茶。

白叔看著電視裡的新聞,惋惜不已:「真沒想到勞先生會出這種事……」

誰知藍助理一改往日對勞先生的恭敬態度,公事公辦又冷冰冰地說:「勞先生以身試法,當然要受到法律的懲罰。」

白叔一愣,轉而笑道:「說得對,但殺人未遂罪過不輕,估計勞先生要在牢裡待些時日了,不知道sd的生意誰來接手啊?」

藍助理微笑:「當然是勞夫人。」

白叔點頭:「理所應當!理所應當!」

藍助理這才說出此行目的:「我今天來找您就是幫勞夫人帶個話兒。」

「勞夫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白叔說。

「勞夫人說,希望白叔能把頌坤以前的生意還給頌坤。」藍助理倒不客氣,真的「吩咐」上了。

白叔面上一笑,心裡卻是一陣氣憤。他維持著表面虛假的笑意,說:「勞夫人那麼忙,還惦記著龐德的事務,真是費心了。」

藍助理當然聽出了他這番明褒暗諷:「聽白叔這話的意思,是嫌勞夫人多管閒事?」

「怎麼會?」白叔收了笑意,認真道,「煩勞藍助理轉告勞夫人,她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等想清楚了再答覆勞夫人。」

「勞夫人讓你馬上就做決定。」藍助理從手提包拿出一份合同,「這是轉讓協議,請白叔籤個字。」

白叔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冷冷地看著藍助理:「我要是不籤呢?」

藍助理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白叔冷冷地說:「請你把協議收回去,我是不會簽字的。」

藍助理卻不慌不忙:「白叔,您再考慮考慮,我可以等你一會兒。」

「不用考慮了,我說不會籤就不會籤。這裡可是龐德,不是sd,我白叔說的話沒人能改變得了。」白叔已經無法再維持虛假的笑意,態度冷硬。

藍助理仍舊不急不躁,好像早有後招。

就在這時,白叔的電話響起來。白叔瞥了一眼電話,仍舊跟藍助理對峙著,沒有要接的意思。

「白叔,您還是先接電話吧,我們的事不急。」藍助理示意了一下電話,「萬一有什麼急事呢。」

白叔無奈地接通電話,打電話的是德叔。

「喂,德叔……藍助理在我這兒……什麼?可是……」

聽到德叔發話讓他把生意還給頌坤,白叔就知道此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不用問,白叔也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想必藍助理來找他的同時,勞夫人也去找了德叔。這時候,恐怕勞夫人正在德叔家裡,親眼看著德叔給他打電話下命令。縱使德叔念及他是龐德商會的元老,有心保他手裡的生意,奈何sd集團才是迦城老大,德叔為了商會,也不敢得罪勞夫人。

「好,我知道了。」白叔心情沉重地結束通話電話。

藍助理立刻「貼心」地拿出一支筆放在協議上:「麻煩白叔您了,簽完我好跟勞夫人交差。對了白叔,勞夫人還讓我轉告你,下一次把她拍的好看點兒。」

白叔敢怒不敢言,瞪著藍助理,慢慢拿起筆。

雞仔又抱著一堆檔案從門外進來。

「生意都收回來了,合同和賬本全部在這兒,坤哥,你看完就簽字。」雞仔邊把文卷放在辦公桌上邊說。

老潘頭上還纏著紗布,正埋頭啃其中一本檔案,答應著說:「行,你放那兒吧。」

「坤哥,要不要我幫你?」雞仔看了看滿桌子堆積如山的生意檔案,實在有些心疼他受傷未愈的坤哥。

「不用,你下去吧。」老潘說。

雞仔答應著,迅速逃了出去。真讓他看這些破檔案,他還看不懂呢!

王小艾一眼就看穿了雞仔的心理,笑著搖搖頭,等門關上,這才開口:「姓白的這個老頭也太黑了吧,龍叔那些場子和他的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你看這每個月的流水。」

老潘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你都能看得懂?」

王小艾嫌棄地瞥了瞥老潘,頗為得意地說:「我當然看得懂了,畢竟我之前也是生意人。」

「你那小發廊也叫生意?」

「你還是太小瞧我了。」王小艾說著,翻過一頁賬本,忍不住感嘆,「你說你現在有這麼多錢怎麼花呢?十輩子都花不完吧。」

老潘無語:「不是什麼乾淨錢你別惦記了。」他忽然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

「勞夫人家。」

王小艾愣了愣:「她要殺你,你還去幹嗎?」

「勞先生進去了,她的目的達到了,她幫我收回白叔場子就是向我示好。」老潘解釋。

王小艾瞭然:「她不就是知道你是假的想扶你上位好利用你。」

老潘又何嘗不知道勞夫人的目的?但他目前不能跟勞夫人撕破臉,甚至還得跟她打好關係,好好利用她的「好意」。

王小艾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了,自然也懂這個道理,便不再阻攔,只是囑咐老潘注意安全。

老潘離開good俱樂部,獨自驅車前往勞先生家。

不知道勞夫人是不是特別熱衷水上專案,上次他來,勞夫人從泳池爬出來,這次他來,就被領進了浴室,勞夫人正躺在鋪滿了玫瑰花的浴缸裡,一臉享受地喝著紅酒。

勞夫人的腳搭在浴缸的邊上,藍助理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她塗腳指甲油,始終沒抬頭看老潘一眼。

勞夫人看到老潘,問:「傷好些了嗎?」

老潘說:「沒有大礙。」

勞夫人嘆了口氣,幽幽道:「你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還好你沒事。」

大概是這段時間見到的戲精太多了,老潘對她這般惺惺作態竟然已經習以為常。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勞夫人不也幫我把白叔場子拿回來了嗎?」

勞夫人看了他片刻,道:「對我來說,你是不是頌坤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了。我還指著你當會長呢!」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老潘胸有成竹地說。

勞夫人喝了口酒,意味深長地看著老潘:「你知道嗎?現在看你,你和頌坤確實有不一樣的味道。」

老潘假裝沒聽到她的潛臺詞:「合作愉快!」

勞夫人哈哈一笑:「放心,以後只談生意,合作愉快!」

阿虎彎腰俯身在臺球桌上,拿著檯球杆瞄準。他準備動作剛做好,就聽豬牙在旁邊抱怨:「龍叔、白叔真沒種,這麼快就把生意丟了,現在的頌坤兵強馬壯,不好對付了。」

阿虎表面沒什麼反應,內心的怒氣卻一下子就被激了出來,出杆一瞬間,只聽砰的一聲,球直接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