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煥臉 沈之白 第2頁,共2頁

阿春一愣,隨即笑了笑:「趁熱喝吧,喝完就沒事了。」

隨後,阿春走到老潘身邊,讓老潘把衣服脫下來,要幫他洗衣服。

老潘連忙一甩手擺脫上來幫他脫衣服的阿春:「不用洗了。」

阿春一愣。

老潘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趕緊找補:「衣服不髒,明天再洗。」

阿春遲疑了一會兒,這才道:「那你早點休息。」

確認阿春離開,老潘起身站在窗前,拿起明明的手機撥打「sk」的電話,對方仍舊是關機。

陳婉已經開始在房產中介上班了。但她始終心神不寧,無法集中精神於工作,腦海裡總是回想著老潘和馬裡的事情,甚至店裡來客人都沒發現。她的工作態度很快就引起了經理的不滿。

這天,陳婉又在發呆,就被經理叫到了辦公室。

「是這樣的,咱公司是實行末位淘汰制,你這月業績還是零……」陳婉進門後,經理開門見山地說,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陳婉面前。

陳婉立刻就懂了:「經理,請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知道,但是業績這東西也不光靠賣房子,別的方面做得好也算業績。」經理說著,把一隻手放在了陳婉的屁股上。

陳婉慌忙躲開:「經理,請您注意點。」

「單親媽媽很苦吧,我可以幫你。」經理把陳婉逼在角落裡,抱住她瘋狂親吻。陳婉拼命掙扎,用盡全力方才把經理推開。

經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大家都是文化人,簡單點說,你要錢,我要你,各取所需。」

「這個工作我做不了了,我辭職。」陳婉氣憤地說,轉身就要離開。

「單親媽媽可不好找工作,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聞言,陳婉握著門把手的手突然停下。

「我這兒也不是慈善機構,你沒有業績,又不願意付出點別的,我憑什麼給你開工資?」經理冷笑著說。

「我會努力把業績提上去的。」陳婉看了經理一眼,斬釘截鐵地說完,開門離開。

第二天,德叔派人來請老潘,老潘想了想,不知道德叔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便直接來到了德叔家。德叔正在花園修剪花草。

老潘走過去看著德叔修剪花草,問:「德叔,您找我什麼事?」

「之前警方之所以懷疑你殺了阿海,是因為有一個目擊證人。」德叔手上沒停,說道,「他說看到了兇手就是你,其實他根本就沒看見兇手的臉,有人收買了他,做偽證陷害你。」

這是老潘不知道的資訊,他立刻追問:「誰收買了他?」

「這個人暗中聯絡了目擊證人,給了他一些好處,並沒有露面,所以是誰他也不知道。」德叔說。

「那您叫我來的意思是?」

「雖然兇手還沒找到,但是這個目擊者讓你受了這麼大委屈,還差點傷了我們情分。這個人必須按老規矩處置,你覺得呢?」德叔語氣仍舊平靜。

老潘心裡一驚,面上平靜地說:「聽德叔的。」

德叔終於停下手,看著老潘,說:「你來做吧,順便在商會里立個威望。」

老潘緩緩點了點頭。

老潘故作淡定地離開德叔家,一走出德叔家家門,就立刻聯絡了黎耀,二人約定老地方見面。

見面後,老潘把目前的情況迅速交待了一遍,然後問:「德叔讓我按老規矩處理作偽證的目擊者,老規矩是什麼?」

黎耀樂了:「沒看過電影啊?德叔是讓你把這個目擊者辦了。」

「什麼?」老潘大驚,「殺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彆著急,我們必須保證這個人的安全,因為他是阿海案發現場唯一的證人,你想找到頌坤必須保住他!」黎耀說。

「怎麼保,我連自己都救不了。」老潘心急如焚,「德叔讓我殺人,你又讓我保這個人,我到底怎麼辦?這臥底我當不了,白天在商會提心吊膽,晚上還得擔驚受怕,上完白班上夜班,比做賊還累,我不幹了,我走!」

老潘轉身要走,黎耀一把拉住老潘的胳膊:「你冷靜一點,先坐下。」

黎耀拿出一個口香糖遞給老潘。

老潘一臉嫌棄:「都什麼時候了?我哪有心思吃東西?」

黎耀一本正經地說:「吃這個東西可以緩解緊張。」

「我現在吃什麼也緩解不了緊張。」

「那你想想你老婆孩子,你已經以頌坤的身份來了,龐德要知道你騙了他們,他們會放過你嗎?你在迦城惹的這把火還想帶回盧城燒到你老婆孩子嗎?」

黎耀一番話說得老潘啞口無言,老潘接過口香糖,塞進嘴裡,用力嚼了起來。

等他情緒緩和下來,二人終於心平氣和地開始商量對策。

黎耀提了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案,既能幫他「按規矩」處理掉目擊者,又能抱住目擊者的性命,就是讓他把刀紮在離心臟大概一釐米的地方,避開主動脈。這樣,目擊者在兩小時內不會死,剩下的就交給黎耀。

老潘一開始並不贊同這個方法,他雖然是醫生,但平時做手術時患者都是打了麻藥的靜止狀態,這個目擊者是不可控的,更別說隔著衣服。萬一少於一釐米,目擊者就會失血致死。但最終他被黎耀說服了。

晚上回到頌坤家,老潘等到夜深人靜,偷偷摸摸地走出房間,來到阿春臥室門口,把臉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確認屋內沒有動靜,便悄悄離開。

老潘從廚房裡拿了一把水果刀、一塊牛肉,走到花園裡,把牛肉掛在樹上,並在牛肉中心畫了一個紅點,準備練習手感。

老潘拿著刀站在遠處,突然疾步走向牛肉,朝牛肉紮了一刀,刀口離紅心很近。老潘拔出刀,將牛肉放回原處,倒退幾步,再快步上前,又扎一刀,這一次刀口離紅心很遠。

老潘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練習著,結果始終差強人意。

無奈之下,老潘走到角落裡給黎耀打電話:「我試過了,真的不行,我連靜態的都扎不準,我做不到……這和是不是醫生沒有關係,我是醫生也沒用啊。」

「你剛剛說什麼?什麼醫生?」

老潘正情緒激動地跟黎耀說著,突然阿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一轉身,就看到阿春站在身後,嚇得馬上結束通話電話。

老潘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想到掛在樹上的牛肉,連忙把阿春攔在身前。

「你聽錯了,我說我要約醫生,有個小兄弟家人病了,病不等人。」老潘編瞎話。

阿春輕輕哦了一聲。

老潘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麼還沒睡?」

「我在二樓聽見花園有聲音,所以下來看看。」阿春說。

「沒事了,你回去睡吧,我再打個電話。」老潘說。

「好,你也別太晚了。」阿春正要朝屋裡走去,紮在牛肉上的刀突然掉在地上。阿春聞聲轉身朝老潘身後看去,看到了掛在樹上的牛肉和掉在地上的刀,不禁有些詫異:「你這是在幹嗎?」

老潘一時不知如何作答,愣在原地,他看著阿春疑惑的表情,額頭上漸漸滲出汗珠。片刻之後,老潘開始吞吞吐吐地撒起謊來:「我剛剛在扎牛肉,之前逃亡的時候路過了一個村寨,在那兒躲了幾天,他們那兒的人做的牛肉特別好吃,聽說是做之前先風乾,還要在風乾時一直用刀扎……」老潘發現自己快編不下去,話鋒一轉,「行了,這沒你什麼事,你先回去早點休息。」

阿春聽完沒有說話,轉身朝屋裡走去。

老潘目送阿春回屋,長出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刀,繼續練習。

烈日當空,龐德大廈樓頂上氣氛跟今天的天氣大相徑庭,分外緊張。

德叔坐在中央,白叔、龍叔、阿虎、老潘坐在德叔兩側。

一個手下押著一個男人過來,將其帶到眾人面前,摘下他頭上的布袋。

德叔率先開口:「找你來就是想問清楚,阿海被殺的時候你在不在現場?」

這個男人正是德叔口中的目擊者。

目擊者看到這陣勢,嚥了咽口水,說:「我在,我就在遠處的樹林裡,看見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殺了。」

「你看沒看見兇手是誰?」龍叔問。

目擊者看了看老潘:「我當時離得很遠,沒看清楚臉。」

阿虎氣憤:「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有人給了我一筆錢,讓我說兇手是頌坤。」目擊者愧疚地看著老潘,「坤哥,對不起,我老婆有病急用錢,我迫不得已才答應的……」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白叔打斷他。

「那個人一直用電話聯絡我,是誰我真的不知道。」目擊者回。

「他媽的,你給我想清楚了!」阿虎怒斥。

「虎哥,我這次說的是真的。」

德叔適時開口:「大家都聽見了吧,阿坤不是殺阿海的兇手,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以後大家不要再冤枉阿坤了。」說完,德叔不再理會這邊的事,悠閒地喝起了茶。

「那按規矩辦吧。」龍叔說。

目擊者看著老潘,哭求:「坤哥,饒了我吧,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老潘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目擊者。

「坤哥愣著幹嗎呢?我幫你啊!」阿虎看了老潘一眼,走過去勒住目擊者的脖子往大樓邊沿拖,到了邊沿,放開目擊者,「自己跳下去吧。」

目擊者目瞪口呆地看著阿虎。

阿虎冷笑:「要麼你自己跳下去,要麼你老婆孩子就得遭殃,你自己選。」

目擊者看了看樓下,嚇得瑟瑟發抖。

阿虎催促:「跳吧,你老婆孩子我幫你養。」

目擊者懇求:「這事跟她們沒關係,求求你,別為難我家人。」

「那就快跳啊。」阿虎不耐煩地說。

目擊者猶豫著往邊沿挪了兩步,卻始終不敢行動。突然,老潘快步走向目擊者,同時從懷裡掏出一把刀,刺進目擊者的心臟部位,目擊者瞬間倒下。

眾人目瞪口呆。

老潘擦了擦手上的血,看了大家一眼:「把屍體處理一下。」說完,便在眾人的注視下徑直離開樓頂。

一下了嘍,老潘立刻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狂吐不止。

吐了老半天,老潘才癱坐在馬桶旁邊,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然後,他猛然站起來,衝到洗手池開啟水龍頭瘋狂沖洗手上血跡,手卻越洗越紅。老潘臉色慘白,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那個目擊者情況如何,雖然他利用牛肉練習了好幾天,但仍然不敢確保自己會成功,只能寄希望於黎耀了。

龐德大廈後門,黎耀坐在車裡,嚼著口香糖,盯著不遠處那道門。

很快,兩個龐德商會的手下抬著一個行李袋從樓裡出來,他們把行李袋扔進後備箱,開車離去。黎耀立刻啟動車子跟了上去。

兩個手下把車開到郊外的樹林,隨便找了個角落,便哼哧哼哧挖了個坑,把行李袋扔了進去,重新掩埋好,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黎耀拎著鐵鍬從樹後走出,來到坑前,吐掉口香糖,揮動鐵鍬挖掘。

行李袋裡正是那位目擊者,黎耀把他挖出來,確認人還有氣在,便立刻帶著他回城,去了一個私人診所。

一進門,醫生看到目擊者渾身是血,不關心病人,先問:「你是誰啊?」

「朋友讓我帶他來你這兒,快點,再慢就救不過來了。」黎耀徑自攙扶目擊者強行進屋,把目擊者放在病床上。

「我救不了他,我這是小診所,做不了大手術,帶他走吧。」醫生不想惹麻煩。

黎耀起身:「我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多少錢我給你!」

醫生愣了一下,表情從剛才的怯弱突然變得淡定:「誰讓你來我這兒的?」

黎耀說:「想賺錢就快點。」

醫生看了黎耀一眼,轉身來到目擊者身邊。

目擊者漸漸甦醒過來,看到黎耀站在面前。

「是你救了我?謝謝。」目擊者說。

「謝謝他吧,你還能活著多虧他了。」黎耀說。

目擊者這才注意到黎耀身後的老潘,一臉驚訝:「坤哥,你為什麼要救我?」

老潘說:「你死了,你老婆孩子怎麼辦?」

目擊者動容,幾乎落下淚來:「對不起,坤哥,對不起……」

黎耀說:「你要真覺得心裡有愧,就把阿海出事那天你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訴我們。」

目擊者點頭,終於坦白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原來那天他在小樹林裡小便,結束後往回走,忽然看到遠處兇手戴好手套走到阿海身後,將一把刀插進阿海的後背,阿海頓時倒在地上。兇手脫掉濺血的外衣放進箱子裡,剛要走。阿海掙扎著起身拿起一把剪刀撲向兇手,兇手聞聲轉身,阿海已經撲到面前,將剪刀刺進兇手的腹部,順勢將兇手撲倒,掐住他的脖子,兇手拔下阿海背後的刀刺進阿海的肋部,阿海傾倒在地。

「然後,我就嚇得迅速逃跑了。」目擊者說。

老潘上前一步:「你看沒看到兇手長什麼樣子?」

「沒看到。」

「你剛才說兇手在動手之前先戴了副手套?」黎耀問。

「對,他是戴完手套再動手的。」

「兇手被阿海刺傷了?傷口在什麼位置?」

目擊者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大概這個地方。」

黎耀點點頭,掏出一張船票:「這是船票,趕緊離開這裡,如果讓龐德的人知道你還活著,我就救不了你了。」

目擊者接過船票:「謝謝。」

黎耀說:「別謝我,謝他吧。」

目擊者看了看老潘:「謝謝坤哥。」

離開小診所,黎耀和老潘重新回到廢舊工廠裡分析案情。

黎耀說:「頌坤是被冤枉的,如果找到殺阿海的真兇,我想頌坤一定會出現。」

老潘一臉無奈:「我連阿海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上哪兒給他找兇手去。」

黎耀繼續分析:「阿海的死一定跟龐德商會的內鬥有關,你想想,阿海死了,頌坤被通緝,誰最獲益?」

「肯定是當上新會長的人,如果阿海和頌坤在,新會長應該是他倆其中一個。」老潘說。

「沒錯,那現在誰最有可能當上新會長?」

老潘愣了一下:「阿虎……你的意思是阿虎才是殺阿海的兇手?」

黎耀點點頭。

「真的是他的話,我怎麼可能鬥得過他!」老潘越發頭大了。

「對付他得靠這兒!」黎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老潘無奈地看著他,仍舊一臉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