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煥臉 沈之白 第1頁,共2頁

老潘應約來到一個堆滿廢品的倉庫,四處尋找,始終沒看到黎耀的人影。

「這裡。」突然,黎耀的聲音從一個角落裡傳來。

老潘一驚,尋聲望去,就看到黎耀正拿著石子瞄準一個空易拉罐。他走了過去:「你還有心情在這兒玩。」

黎耀一笑:「怎麼樣,沒人發現你有問題吧?」

老潘拿過黎耀的半瓶飲料幹了:「暫時沒有,但時間長了我就不敢保證了!」

「放輕鬆,有我呢!晚上怎麼睡的?」

「睡不著啊,擔驚受怕,頌坤老婆好奇怪啊,不怎麼說話,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黎耀重複了一遍問題:「我問你們到底怎麼睡的。」

老潘說:「當然是分開睡的,但是以後我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去!」

「你這臉是頌坤,但身體是潘啟文,小心著點。」

「你放心,我哪敢啊!」老潘很有自知之明,接著問,「我都替頌坤洗清嫌疑了,他什麼時候才出現?

「你別急!」黎耀說。

「我能不急嗎?」一說這個,老潘就上火,「來之前我猜到他們肯定各個凶神惡煞,但沒想到這麼狠,還有那阿虎就是一個瘋子!他們到底做什麼的?」

黎耀無奈:「我上次和你說過,他們一直在偷偷做非法生意,走私、造假幣、洗黑錢是他們的三大經濟支柱。先說走私,這是龐德的最重要收入來源,他們勾結了迦城最大的海運公司sd集團運輸非法物資。其次是生產假幣,每天都有大量假幣從龐德的生產基地流出,對社會危害極大。而他們賺來的黑錢往往都通過賭場進行洗錢,髒錢在裡邊轉一圈就變得乾乾淨淨,而賭場實際控制權也掌握在龐德手裡。」

黎耀頓了頓,又說:「龐德做的事早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只是還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所以一直沒有采取行動。」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老潘嘆息。

「你覺得呢?」

「那我能花頌坤的錢嗎?」老潘問。

黎耀瞪了老潘一眼。

老潘解釋道:「我知道按道理是不能花,可是我在這兒生活,吃喝拉撒都要花錢啊,萬一需要打點什麼的……你能給我申請點經費嗎?」

「申請不了。」

老潘無語:「我這搭上命不說,總不能還倒貼錢吧?關鍵是我也沒什麼錢。」

黎耀也無奈:「我也沒錢。」

老潘說:「那我幹不了了。」

黎耀靜靜地看著老潘。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妥協了:「那你還是花頌坤的錢吧。」

老潘笑:「行,算你批准了啊。」

黎耀說:「你少花點,花太多我也沒辦法幫你兜底!」

這時,老潘的電話響起來,是雞仔打來的。

雞仔說:「坤哥,你在哪兒呢?德叔找你。」

老潘面色嚴峻地和黎耀對視一眼。

「阿坤,這段時間你受委屈了。」

一個小時後,德叔家的花園裡,老潘與德叔並肩而行,德叔如是說。

老潘微微一笑:「幸虧警方還了我清白,否則我還得躲躲藏藏。」

「其實我一直不相信你殺了阿海,但是坐在我這個位置必須一碗水端平,商會上下都認為你是兇手,我也不能隨隨便便替你推脫。」德叔感嘆。

老潘不解:「德叔,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德叔笑了笑,說:「你和阿海的關係,我比誰都清楚。還記得我跟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嗎?」

老潘自然不記得,但他鎮定地笑了笑,彷彿自己都記得。

德叔已經自顧自陷入了回憶裡。

那一次,頌坤和阿海聯手偷了德叔的車。德叔去酒吧,進去後就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點了一根雪茄緩緩抽著,透過嫋嫋煙霧看著正跟美女談笑風生的頌坤。

未幾,德叔的手下氣勢洶洶地走向頌坤,把他圍住,一人抓住頌坤的脖子,把他摁在吧檯上,準備教訓他。然而,當他們詢問頌坤的同夥時,頌坤矢口否認自己有同夥,德叔的手下自然不信,上去就開始毆打頌坤。

阿海從廁所走出,正好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加入戰團。雙方鬧得不可開交,直到德叔站出來喝止。

德叔問:「知道那是我的車嗎?」

頌坤說:「知道又怎麼樣?」

德叔問:「知道了還敢偷嗎?」

阿海說:「敢。」

手下抄起酒瓶要打,德叔攔住他們。德叔笑了笑:「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你們兩個人挺講義氣,看得出是過命的兄弟。」

說著,德叔把車鑰匙扔給阿海:「把車洗乾淨了再還給我。以後跟著我吧。」

說到這兒,德叔嘆了口氣,說:「你跟阿海情同手足,你怎麼可能殺了阿海?」

老潘堅定地說:「阿海的事情我一定會查清楚。」

「我老了,龐德還得仰仗你們這些年輕人,年輕一輩當中你和阿海我最放心,可惜阿海出了事,你也受了牽連……」德叔頓了頓,看了眼老潘,「現在的阿虎確實很得勢,但得勢不得心,支援他的人要麼害怕他,要麼想分一杯羹,這些人今天能支援他,明天就能支援別人,得勢容易,但得人心者才能得天下。」

這時,阿義端來一杯果汁、一杯茶放在茶几上。

德叔說:「這是你最愛喝的,別看我老了,記性還不錯。」

老潘看了看兩杯不同的飲品,並不知道哪杯是頌坤愛喝的,於是他不動聲色地說:「德叔,您先請。」

看到德叔拿起茶,老潘這才拿起果汁。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德叔問。

「剛回來,還沒想那麼多。」

「我年紀大了,會長的位置該讓給年輕人了,但誰來接我的班我說的不算,最後還得看誰的實力強。」德叔說完喝了一口茶,用餘光看了老潘一眼。

老潘不敢對視,連忙移開視線。

離開德叔家,老潘跟著雞仔去了一傢俱樂部。下了車,老潘認真看了看俱樂部的招牌「goodclub」,對這名字有點一言難盡。

「坤哥,我們的生意就剩這一家了。」雞仔看到老潘看招牌,說,「坤哥,我真佩服你,當初給俱樂部起了這麼洋氣的名字,簡單,好記。」

老潘沒說話,無奈地走進俱樂部。

俱樂部裡,一個風姿搖曳的中老年歌女在臺上唱著老歌。舞池裡,幾對老年男女在旁若無人地跳著交誼舞,一個孤獨老人麻木地坐在吧檯旁看著舞池裡的人。

雞仔說:「平時生意一般,週六還能熱鬧點兒。」

「今天周幾?」老潘問。

「週六。」

「……」老潘尷尬地看了看雞仔。

二人坐進辦公室,雞仔絮絮叨叨地給老潘交待當前商會的形勢。

雖然龐德商會表面上風平浪靜,背地裡卻人心不齊,各懷鬼胎。因為馬上就要選新會長了,大家都在議論誰能當選,別站錯了隊。

老潘問:「你覺得誰能當選?」

雞仔說:「要是沒有阿海的事,你當選的面最大,但現在就不好說了。」

老潘又問:「有什麼不好說的,是不是阿虎機會最大?」

「說起這事兒,我就來氣!」雞仔氣憤地說道,「本來阿海出事那天,龍叔、白叔約了你打牌,結果他倆愣裝糊塗,不願意出來作證。」

老潘一驚:「你再說一遍!你確定我在和他倆打牌?」

「是啊!坤哥,你不記得了?」

老潘掩飾道:「我當然記得!給我約一下龍叔和白叔。」

雞仔躍躍欲試:「坤哥,你是不是想報復他們?」

老潘認真地說:「約他們打牌,不是打架。」

「知道了。」雞仔一臉不情願地答應著。

白叔和龍叔很快就來了。老潘命人在俱樂部舞池裡擺著一張桌子,三人圍坐牌桌前。

手下端上來酒和咖啡。

老潘說:「龍叔最喜歡的威士忌,白叔最愛的咖啡,我沒記錯吧?」

龍叔和白叔對視一眼。來之前,兩人就討論過頌坤回來這件事,一直擔心頌坤會報復,但二人如今背靠阿虎那棵大樹,絲毫不害怕無權無勢的頌坤。

白叔淡淡地說:「阿坤有心了。」

「好久沒陪二位叔打牌了,今天突然手癢了,感謝二位叔賞臉!」老潘觀察著龍叔和白叔。

白叔依舊一臉迎合,龍叔卻坐不住了!

龍叔說:「阿坤,你知道我性子急,有話你就明說吧,你找我們來是不是為了當年阿海的事?是,我們當年沒給你作證,但你也不能怨我們,就算我們說了,別人也不一定信,反而會說我們包庇你,跟你合夥害了阿海,我們就說不清了。」

白叔嘆了口氣:「我跟龍叔都一把年紀了,眼看就要卸甲歸田了,商會出這麼大事,我們也不想牽扯進去。」

原來頌坤真的不是殺阿海的兇手!老潘心中瞭然,於是他說:「德叔讓我找真兇,二位叔既然知道我是清白的,那你們猜誰是真兇?」

龍叔不解:「我怎麼知道?」

白叔驚訝:「阿坤,你什麼意思?」

「我就開個玩笑,我今天請二位來其實就是聚聚,過去的我們一筆勾銷!以後還要仰仗二位!」老潘哈哈一笑。

話音剛落,阿虎突然闖了進來,嫌棄地看了看老潘的小俱樂部:「打牌竟然不叫我?」

老潘毫不意外:「阿虎,你生意多,怕耽誤你賺錢。」

阿虎冷哼一聲,徑直坐下洗牌,卻見另外三人一動沒動。

「怎麼了?不想打?也好,打牌浪費時間又賺不到幾個錢,去我新開的酒店,我那兒的廚子可是從法國請來的,過去嘗一嘗手藝。」阿虎說。

龍叔立刻說:「好啊,走吧。」

「坤哥也一塊去吧?」阿虎做出邀請。

老潘猶豫了一下,就聽阿虎繼續說:「怎麼,不給面子?」

老潘尷尬一笑,只得同意。

阿虎的酒店大堂裝修得金碧輝煌,氣派至極。

阿虎邊領著三人往裡走邊說:「坤哥,這場子以前是你的,讓我重新裝修了一下,是不是認不出來了?現在的生意可比以前好多了。」

老潘應和地笑了笑,沒接話。

進了酒店包間,幾人坐定,阿虎吩咐手下倒酒。一個手下麻利地拿起酒瓶給阿虎倒酒,卻被阿虎一把抓住手腕。

「懂不懂規矩,坤哥是我大哥,先給誰倒?」阿虎斥責。

「對不起,虎哥。」手下說。

「跟我說什麼對不起?跟坤哥道歉。」

手下立刻改口:「坤哥,對不起。」

「我的手下對坤哥不敬,讓我以後出去怎麼混?」阿虎把一個酒瓶遞到老潘面前,「坤哥,砸他,砸死了算我的。」

老潘有些猝不及防,看了看阿虎三人,眾人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

「這裡面還有酒,砸了多可惜。」老潘說著,接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阿虎使了個眼色,手下豬牙拿起一個空酒瓶遞給老潘。

「坤哥,這瓶是空的,砸吧。」阿虎說。

老潘抬頭看著阿虎,與阿虎對視僵持著。周圍手下鴉雀無聲,氣氛緊張凝重。

「坤哥,砸吧,不砸就太不給虎哥面子了。」豬牙嘴角擠出一絲挑釁的意味。

被趕鴨子上架的老潘只好從豬牙手中接過酒瓶,緩緩舉起。

倒酒手下恐慌地閉上了眼睛。

只見酒瓶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地砸到了豬牙頭上。

眾人震驚。

老潘冷冷地看著豬牙:「你讓我砸誰就砸誰,到底誰他媽是大哥?」

阿虎三人愣了一下。

老潘說完起身離座:「洗手間在哪兒?」

老潘鎮定地一路走到洗手間,進了洗手間,立馬把門反鎖,順著門癱坐在地上。

緩了好一會兒,老潘才再度站起來。

老潘站在鏡子面前,手一直抖個不停,他顫抖著手開啟水龍頭,看著鏡子裡一頭冷汗的自己。然後,他閉上眼,用冷水瘋狂洗臉平復情緒。

包間裡,阿虎已經氣得臉都白了,他看著豬牙用毛巾捂著頭上的傷口,惡狠狠地說:「等他回來,我饒不了他。」

白叔淡淡地說:「阿虎,別太沖動,事情做過了不好跟德叔交待。」

「豬牙這一下白捱了?」阿虎不滿。

「機會多得是,何必非得現在呢?」白叔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這時,一個手下跑進來,喊道:「虎哥,頌坤跑了!」

白叔繼續勸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馬上就要選新會長了,凡事低調點好。」

阿虎雙眼冒火,咬著牙說:「這筆賬我早晚會加倍奉還,兩位叔看得明白就好。」

老潘回到頌坤家,仍舊有些失魂落魄,也不搭理上來迎接他的阿春,徑自換了鞋回房。

阿春來喊他吃飯,見他臉色不好,關心地問他怎麼了。他隨口編了個藉口說可能著涼了。

結果,沒一會兒,阿春端著一杯水和一盒感冒靈走進了書房。

老潘正拿著陳婉和昕昕的照片思念妻女,看到阿春,頓時有些慌亂,連忙將照片放進衣服口袋,問阿春:「有事嗎?」

「你不是著涼了嗎,我給你衝了包感冒靈,這藥很管用。」阿春說著,把藥放在桌上。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