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爺掰歪了車內的後視鏡,猛踩油門,車子疾馳而去。
因為是臨時決定,沒有訂到合適的房間,三個人輾轉找到只剩下標準間的旅館。綠蘿說:「這不正好嗎?我和花爺睡一張床,麥傑你自己睡一張床。」
麥傑看著綠蘿,又看看花爺,開玩笑似的:「我豔福不淺啊。」花爺沒說話,拿著行李往裡走。
當天晚上,綠蘿把麥傑打發出去遛彎兒,自己和花爺一前一後地洗澡。綠蘿滿身泡沫地探出頭來,問正在收拾床鋪的花爺:「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有點緊張呢。」
花爺手裡的動作一停:「什麼意思?是要讓我出去轉兩小時嗎?」
綠蘿沒聽出花爺語氣裡的不快:「哎呀,你說什麼呢!我想好了,先要晾他一段兒啊,男人這種生物,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要開始逆襲了。你放心,在我徹底征服他之前,我一定守身如玉。」花爺繼續手裡的動作,沒回頭。
浴室裡,綠蘿縮回頭,愉快地哼起了歌。晚上,綠蘿和麥傑打鬧夠了,終於累了。
綠蘿摟著花爺,呼呼大睡。花爺卻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深夜,花爺仍舊清醒,突然聽到麥傑輕手輕腳地下床,摸到了床邊。花爺故意不動聲色。
麥傑湊到了花爺耳邊,輕聲地說了一句:「我喜歡你的短髮。」
花爺猛地坐起來,精準無誤地給了麥傑一個響亮的耳光,麥傑被打蒙了。
綠蘿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順手按亮了床頭燈,迷迷糊糊地看見光膀子的麥傑正蹲在花爺旁邊,而花爺欠起身子,臉色通紅。
綠蘿的大腦回路轉了幾轉,終於明白了什麼,但臉上還是保持了迷迷糊糊的表情:「大晚上的,幹嗎呢,趕緊睡覺。」
說著隨手按滅了燈。
黑暗中,三個人都沒能繼續入睡,各自想著心事。旅行匆匆結束了。
返程路上,雖然綠蘿努力調節氣氛,但尷尬的情緒蔓延,整個大氣壓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回來以後,綠蘿和花爺還是打打鬧鬧,但不再在花爺面前提起麥傑。和麥傑約會時,也故意不讓花爺知道,更不會再把麥傑和花爺帶到一個局上。
花爺當然感受到了綠蘿的變化,但她什麼都沒說。
情人節那天,綠蘿一整天都沒有聯絡花爺,晚上和麥傑一起吃燭光晚餐,很愉快。
綠蘿也覺得時機到了,任由麥傑拉著她的手,送她回家,心裡還有點期待麥傑對她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到了樓下,看到了明顯是等了好久的花爺,麥傑和綠蘿都愣住。
花爺走到兩個人面前,冷冷地說:「對不起,破壞你們的約會了。但我有話跟綠蘿說,麥傑你先走吧。」
麥傑心裡極度不爽,但明白綠蘿和花爺的關係,不好表現出內心的憤慨,就用無辜的眼神看著綠蘿。綠蘿沉默了一會兒,對麥傑說:「你先回去吧。」
麥傑只好走開。
等麥傑走遠了,綠蘿收斂了臉上的一些不高興,笑著去挽花爺的胳膊:「想我了啊?等很久了吧?」花爺語氣冷淡:「麥傑不適合你,你應該儘早跟他分開。」
綠蘿愣了愣,還是笑著:「好了我的花爺,你是不是誤會他了?他人其實挺好的,你別對他有偏見嘛。」
花爺不為所動:「不是誤會,他不適合你。」
綠蘿搖著花爺的肩膀,撒嬌:「你是不是怕我跟他好了就冷落你啊?不會的,你放心好了,你才是我的真愛。」
花爺甩開綠蘿的胳膊:「我這是為你好!」
綠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是為我好,還是為你好?」花爺呆住:「你什麼意思?」
綠蘿儘可能輕描淡寫:「什麼什麼意思?我天涯貓撲逛得多了,
我還真是害怕閨蜜搶我男朋友。你不會這樣對我吧?」
花爺看著綠蘿說不出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落寞的微笑,盯著綠蘿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頭也沒回。
綠蘿看著花爺遠走的背影,被憤怒壓著,心裡的難受還沒來得及漫上來。整整幾個月,綠蘿都沒有主動聯絡花爺,花爺也沒有任何動靜。
綠蘿雖說是沉浸在戀愛裡,但總時不時地盯著手機看。
麥傑開玩笑地說:「你是不是腳踏兩隻船啊,身在西直門,心在西二旗嗎?」綠蘿這才放下手機,開始和麥傑打鬧。
麥傑買基金賺了一筆錢,請綠蘿胡吃海喝,給綠蘿買包包、首飾、鞋子、內衣。幾乎把綠蘿想要的東西都買了下來。
綠蘿沉浸在戀愛裡,每天都恨不得和麥傑膩在一起。
麥傑說:「我還打算買一大筆基金,如果賺了錢,就買房買車娶你。」
綠蘿就豪氣地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麥傑,希望大賺一筆,一起來完成麥傑規劃好的理想生活。
麥傑說要出差一個月,綠蘿去車站送他,兩個人在車站依依惜別。麥傑安慰綠蘿:「小別勝新婚。」麥傑離開以後,起初每天和綠蘿彙報行蹤,接下來電話就越來越少,最後索性不接了。
綠蘿覺得奇怪,再撥,發現號碼停機了。
綠蘿慌了神,接連給麥傑發了十幾條微信,結果收到系統回覆:對方拒絕接收您的訊息。綠蘿癱軟在沙發上,腦海中這才把「騙子」這個詞重複了兩千萬遍。
綠蘿號啕大哭,想起當初花爺對她的忠告,心裡更難過,拿出手機,看著花爺的頭像發呆,不敢把編輯好的訊息發出去。
整整一個禮拜,綠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她沒想到這種國產電視劇裡才會有的狗血橋段會切切實實地發生在自己身上。這種欺騙幾乎摧毀了綠蘿的整個世界觀,她每天恍恍惚惚,以淚洗面。
一個大雨天,綠蘿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她把麥傑買給自己的所有東西塞進箱子裡,準備去樓下燒個精光。
剛下了樓,一輛紅色起亞猛地在綠蘿身邊停下來,綠蘿一愣。
花爺從車上跳下來,看了一眼綠蘿。綠蘿看著花爺,情緒瞬間崩潰,號啕大哭。花爺也不說話,把綠蘿手裡的大箱子塞進駕駛室裡,不由分說:「上車!」
綠蘿止不住哭聲:「去哪?」花爺說:「去殺麥傑。」
綠蘿傻了。
花爺開著車,疾馳在風雨中。
綠蘿頭髮上還滴著水,問花爺:「去哪找他啊?」
花爺盯著前方,雨刷奮力地衝刷擋風玻璃上的大雨:「這王八蛋發了朋友圈,炫耀自己的新戰果,也就是你,下面自帶了位置。」
綠蘿驚呆了,自行腦補了一個電影名字《獵殺渣男》,看著認真開車、一臉殺氣的花爺,綠蘿突然覺得這段時間的經歷都不是事兒了。
大雨中,紅色起亞疾馳而去。雨下得很大,外面沒什麼人。
麥傑從一家酒店裡撐著傘走出來,身後突然有一陣急促的輪胎摩擦聲,麥傑一回頭,一輛紅色起亞正高速衝過來,麥傑下意識地扔了傘,拔腿就跑。
麥傑一路跑,起亞一路追,直到把麥傑逼倒在地上。
車子急停,綠蘿和花爺自帶配樂,慢動作一般,殺氣騰騰地從車上下來。
麥傑驚呆了,兩個女人密切配合地開始攻擊麥傑,三個人滾落在泥水中。花爺正面攻擊,擾亂對方視線,綠蘿專攻下三路,就像小時候一樣,閨蜜又成了夢幻組合。
麥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綠蘿踢中了襠部,這下麥傑怒了,跳起來掐住了花爺的脖子,把花爺按在車身上,正正反反給了兩個耳光,大罵著:「臭女人,還敢打我!」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麥傑的頭頂上綻開血花,麥傑晃晃悠悠地回過頭,發現綠蘿手裡握著一個巨大的修車扳手,驚恐地看著麥傑。
麥傑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綠蘿一臉無辜:「現在咋辦?」
花爺看看倒在地上,腦袋開花的麥傑,又看看四下無人,當機立斷:「送派出所啊。」綠蘿指著麥傑的腦袋:「他……他在飆血。」
花爺想了想:「先找東西給他止血。」兩個人奮力把麥傑扔進後備廂裡。
麥傑嘴裡塞著綠蘿的黑色絲襪,手被反綁,頭上包著加長410mm衛生巾,嗚嗚嗚地掙扎。花爺和綠蘿對望一眼,砰地關上後備廂。
308國道上,一輛髒兮兮的紅色起亞超速疾馳。
車裡,綠蘿看著大箱子裡麥傑買給自己的東西,發呆。
花爺從後視鏡裡看著,說:「都扔了吧,扔光了,這件事就翻篇了。」
綠蘿像是得到了最高指令,髒兮兮的臉上綻開了微笑,尖叫著一件一件地把東西丟出車外。
一個粉色的bra飛出來,像是斷線的風箏,直直地飛翔在天空中,拋物線一般精準地落到了緊跟在後面的一輛警車車窗玻璃上……
交警當著花爺和綠蘿的面,把長長的黑色絲襪從麥傑嘴裡掏出來的時候,麥傑迷迷糊糊地喊「救命」。交警聽完整個故事,從麥傑頭上,扯下已經狂浸了鮮血的衛生巾,不可思議地看著花爺和綠蘿:「用衛生巾是止血,還是吸血啊?」
然後看著大喊救命的麥傑,把絲襪重新塞回了他嘴裡,砰地關上後備廂。警車開道,紅色起亞疾馳在馬路上。
行駛中,綠蘿和花爺對望,兩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酷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