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巿委書記突擊視察水電站 關係就是生產力

省委組織部考察組離開以後,小道訊息便如城市生活垃圾場的蒼蠅一般滿天飛舞,其中三分之二是關於粟明俊,三分之一是關於趙林。

沙州官場基本上一邊倒,看好粟明俊這位臨時增加的考察物件,不少小道訊息將省委常委、組織部長高義雲當成了粟明俊的後臺。這些小道訊息已經快要接近真相,這讓侯衛東從心裡佩服小道訊息編造者豐富的想象力和敏銳的政治嗅覺。

9月20日,答案揭曉,沙州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粟明俊被任命為沙州市委常委、宣傳部長。

9月27日,沙州市委召開了巿委擴大會議,分析全市第三季度經濟

形勢。會議安排了整整一天,上午是領導動員講話,下午分組討論。市委擴大會議的誘因是省政府公佈的各地經濟資料。沙州是嶺西工業重鎮,經濟總量在全省排名第三,1999年各項指標與第二名鐵州市已經很接近了。

但是,在今年第一季度,沙州的經濟總量仍然排在第三位,可是gdp等各項指標與鐵州市又有拉開的趨勢。朱民生作為沙州市的新任掌門人,看到省政府公佈的資料以後,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明白,如果不制止這種趨勢,自己的執政能力一定會受到省委、省政府的質疑。

朱民生會議動員就講了一個多小時。

“看到這些資料,我和劉兵巿長多次研究,可以說是夜不能寐,心急如焚。同志們,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今天把各位同志請到這裡,就是靜下心來,透徹分析我市的經濟形勢……

朱民生在主席臺上一臉沉重,兩側按照市委常委的排名順序分別坐著劉兵、黃子堤等人。粟明俊是新進市委常委,排位最後,坐在主席臺的角落。他頭髮梳得很整齊,穿著一件灰色西服,滿臉嚴肅認真,不時抬頭看一看會場中的幹部。

在官場體系中,”位置”具有廣法。以前粟明俊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這個職位儘管重要,卻是處級崗位,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粟明俊就是處級幹部的模樣。此時,他成了市委常委,在臺上一坐,不知不覺中就有了副廳級幹部的威嚴。

侯衛東側臉再看趙林,只見他兩鬢出現些灰白色,半月時間,他似乎老了好幾歲,連皮膚都有些暗淡無光。

官場是一個典型的金字塔結構,底層人多,越往上走人數越少。沙州全市有四百多萬人口,市委常委也就區區九人。在戰爭年代,一將功成萬骨枯,在和平年代,每一個廳官都是踩著無數處級、科級幹部的肩膀爬起來的。

等到朱民生作完動員,劉兵市長開始具體分析經濟形勢。中午散會以後,侯衛東和蔣湘渝一起找了朱民生,彙報了勝寶集團之事。

面臨如此嚴峻的形勢,朱民生如今對勝寶集團更加重視,道:”勝寶集團的領導層一直住在嶺西,從這一點來看,他們十分看好嶺西。沙州在全省礦區中基礎條件最好,很有競爭力,衛東和湘渝要把此事當成今年最重要的工作。”

侯衛東道:”我聽說鐵州市與勝寶集團也在接觸。”

“訊息可靠嗎?”

“省政府辦公廳透露的,基本可靠。鐵州給出了不少優惠條件,想將勝寶集團大陸總部設到鐵州經濟技術開發區。”

朱民生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道:”鐵州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礦區,他們來湊什麼熱鬧,真是見錢眼開了。”他又問道,”這事你們向劉兵市長報告沒有?”

“我昨天才得到這個訊息,還沒有來得及向劉市長彙報。”朱民生點了點頭,叮囑道:”勝寶集團的事情是劉市長在操作,你們要多向他彙報。”他又語重心長地道:”衛東,如今關係就是生產力,你曾經當過周省長的秘書,這就是有利條件。為了勝寶集團,你要三天兩頭到嶺西向周省長彙報工作,這是公事,不是跑官賣官,你的膽子要大一些。”

他又吩咐蔣湘渝:”衛東近期主要精力放在勝寶集團之上,縣裡的具體事情你要多操心,給衛東騰出精力和時間。你和衛東都要記住,這件事情不僅是成津的事情,更是關係著沙州發展的大事。”

下午是分組討論,益楊、成津、吳海等地是一個組,由秘書長洪昂主持下午的討論。

按朱民生的意思,市政府將經濟任務分解得極細,每個部門、每個縣都有具體的招商引資任務。成津縣全年的引資任務是實際到位資金二十個億,吳海縣的任務與之相同。

拿到任務表,趙林把眼鏡取下來,道:”這個任務不切實際,沙州地處內陸,交通不便,並沒有多少優勢,憑什麼吸引外來資金?如果我是企業老闆,就不會到沙州來投資。”

益楊縣的任務更重,馬有財緊鎖額頭,道:”現在全國都在喊招商,越是落後地區喊得越厲害。現在是投資拉動型經濟,不招商就沒有發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侯衛東道:”吳海的基礎比成津要好,成津的壓力更大。”

趙林搖了搖頭,道:”成津今年已經來了一個水泥廠,至少有兩三個億的投資。吳海滿打滿算就只有兩千萬,要在全年實際到位外資二十億,這又不是變戲法。”

這一次競爭失敗對趙林打擊頗為沉重,原本以為是煮熟的鴨子,結果事到臨頭卻莫名其妙地飛了。此時環顧左右,縣委書記中有資歷更老的馬有財,有銳氣十足的年輕人侯衛東,有南部新區高健,這些人的競爭力都很強,他對自己的上升之路感到一陣灰心。

正在討論時,侯衛東收到了粟明俊的手機簡訊:”衛東,晚上約上小佳,我們兩家人一起喝酒,不醉不歸。”

小佳把手裡的事情忙完了,就開啟電腦隨意看新聞,這時就接到了侯衛東發過來的簡訊,見是吃飯的邀請,心裡很是高興。

園林局局長張中原走了進來,道:”張科長,晚上不要安排了,我們請財政局季海洋局長吃飯,你要參加。”

園林管理局在沙州市政府各局行中地位靠後,為了能增加預算,局長張中原從年初開始就約財政局長季海洋吃飯。連續約了幾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季海洋終於抽出時間來共進晚餐。得到訊息之後,張中原就親自到各個科室點兵點將。

小佳愁眉苦臉地道:”張局,剛接到我家那位發來的簡訊,約好晚上在一起吃飯,我們至少一個月沒有見面了。”

張中原道:”財政局是大爺,我們請他們一次不容易,你一定要參加。大不了我批你幾天假,明天到成津去專門陪侯書記。”

小佳只得答應了。

侯衛東接到小佳的簡訊以後,馬上就給粟明俊發了過去。粟明俊回道:”計劃不變,水陸空見。”

到了下班時間,張中原給季海洋打了電話,季海洋客氣幾句,道:”今天在開市委擴大會,我估計很多人會在沙州大酒店裡吃飯,能不能改個地點?”

“請季局定地點。”

季海洋道:”那就訂在新月樓外面的水陸空,那裡環境可以,味道也不錯。”

園林管理局一班子人早就做好了迎接財神爺的準備,張中原一聲令下,就分坐兩輛車來到了水陸空。張中原特意點了小佳一起到大門口等著季海洋一行。

等了十來分鐘,季海洋帶著兩個班子成員來到了水陸空。眼看著要到門口,一位姓冷的女副局長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園林局太小氣了,在這個破地方請客。”

季海洋正在打電話,沒有聽見冷副局長的抱怨。

下了車,張中原迎上來握手。冷副局長看著餐館上寫著的”野味”兩個字,開玩笑道:”張局,吃野生動物可是違法的。”

冷局長分管預算,位置重要,為人極為刁鑽古怪。張中原對此早有耳聞,聞言也不惱,笑呵呵道:”這沒有問題,林業部門批准的。”

冷局長又挑剔地道:”吃野味不環保,很多野味都有細菌。”說完以後,便施施然到衛生間。

小佳見自己的局長吃了癟,心裡不舒服,又不好發作。等到冷局長離開以後,她主動對季海洋道:”季局,你好,我是張小佳,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等會兒我要多敬季局幾杯酒。”

侯衛東與季海洋在益楊縣共事時,小佳到上海去學習了兩年,季海洋因此並未見過小佳。等到季海洋調到市財政局不久,侯衛東就調到了成津縣,陰差陽錯之下,季海洋和小佳都是互知其名,並未見面。

季海洋指著小佳,笑道:”你就是張小佳啊,衛東經常說他娶了一個醜媳婦,原來是為了金屋藏嬌而打的煙幕彈。”

他取出手機,給侯衛東打了電話,道:”衛東,我在水陸空,過來喝兩杯?”得知侯衛東要陪粟明俊,恰巧也在水陸空,他就道:”好,好,等會兒我過來敬酒。”

冷局長從衛生間回來以後,與小佳坐在一起。小佳作為主人,主動與冷局長寒暄。聊了幾句,冷局長矜持地問道:”園林局成立時間不長,你以前在哪個單位?,’

“我以前在建委工作,成立園林局時調過來的。”

“建委比園林局好得多,你怎麼到園林局來了?”

小佳心裡不太舒服冷局長的腔調,看在張中原局長的面子上,她沒有反擊,微微一笑,道:”我還想調到財政局來,可是領導不同意。”

“小佳,只要張局長肯放你,明天你就到財政局上班。”季海洋說完之後,用眼角餘光瞟了冷局長一眼。他很不喜歡這位姓冷的副局長,針對其口不擇言的情況,在班子會上多次提出了批評。可是冷局長就是這個素質,又是朱民生提拔的人,他亦是無可奈何。

酒至中巡,服務員帶著侯衛東走進了包間,他先跟張中原打了招呼,又對季海洋道:”季局,你好久不接見我了。”

季海洋道:”豈敢,豈敢,你可是堂堂的市委委員,應該是你來接見我們。”

冷局長自然知道侯衛東的大名,當得知小佳和侯衛東是夫妻倆,眼光就不同了,說話客氣了許多。

侯衛東敬了一圈,季海洋就對張中原道:”張局,隔壁還有朋友,我們去敬一杯。”

冷局長見堂堂季海洋都出去敬酒,感到很好奇,藉著上洗手間時,來到了大廳裡磨蹭著不肯回包房。等到季海洋和張中原從另一個包房出來時,她一眼就瞧見了新任的市委常委粟明俊。

吃過飯,小佳和侯衛東步行回家。走進了新月樓大門,小佳挽著侯衛東的胳膊道:”我們在院子裡走一走。”

新月樓是沙州第一個成規模的小區,建成已有好幾年。小區裡的植被已經充分發育,沿著小道在各幢樓之間散步,頗有情致。

此時侯衛東在新月樓已經有了三套住房,自己住了一套,父母一套,岳父母一套。轉了一圈,侯衛東就問:”先回哪一邊?”

小佳緊挽著侯衛東的賂膊,道:”女兒在我媽那邊,先去那瞧一瞧。”從心裡來說,侯衛東不太喜歡到岳父母那邊去,但是,喜歡是一碼事,去不去卻是另一碼事,前者是感覺,後者是責任。

進了屋,小囝囝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陳慶蓉坐在左側,張遠征坐在右側。小佳與父母打了招呼以後就到沙發邊上去抱小囝囝,小囝囝眼睛沒有離開電視,被動地與媽媽親了親。

小佳蹲在小囝囝身邊,指著湊了過來的侯衛東,道:”爸爸回來了,叫爸爸。”小囝囝看了一眼侯衛東,仍然繼續看電視。

“叫爸爸。”小佳繼續做著努力。

小囝囝終於哇地哭了起來,陳慶蓉就過去抱住小囝囝,道:”乖,小囝囝別哭,叫爸爸。”

侯衛東見小囝囝哭得傷心,有些尷熗地坐到沙發上。

在陳慶蓉懷抱裡,小囝囝很快恢復了平靜,又爬到沙發上,開始看起了電視。小佳見小囝囝總是看電視,道:”媽,別總讓小囝囝看電視,對她不好。”

陳慶蓉沒好氣地道:”看電視有什麼關係,況且也就是在晚上看一會兒。”

小佳一直以來就不贊成讓小孩子陪著大人看電視,道:”小孩子過多地看電視,會影響思維方式,還容易造成注意力不集中。我還看過一本書,說是小孩子看電視過多,還容易性早熟。”

陳慶蓉臉上就露出幾分不高興,張遠征斜了斜眼睛,道:”我們活了幾十年了,難道還不知道怎麼帶小孩子?我們把你帶大了,你也沒有變成傻瓜。”

“爸,我說的是科學知識,不信我明天帶本書回來。”張遠征道:”書上的話你都信,帶孩子還得聽老人的實際經驗,比書上的管用。”

“其他的事情不說,就說看電視這事,小囝囝這麼小,怎麼能讓她長時間看電視?這肯定是不對的!”小佳在日常生活中總是讓著父母,唯獨在小孩子成長方面,她一直堅持她認為對的方式方法。今天發現小囝囝對電視著迷了,小佳心裡很是焦急。

陳慶蓉不滿地道:”張小佳,你別挑剔,小囝囝從小到大,你和衛東給她洗過幾次澡,洗過多少尿布?還不是我和你爸將小囝囝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她看了看客廳的掛鐘,道:”小囝囝上個月感冒了,眼看著要好了,又著了涼,藥都吃了不少,這怎麼了得?”

小佳又道:”小囝囝生了病,要到大醫院去看,別到路邊小藥店去拿藥。”

張遠征馬上接過話,道:”你知道個啥,我們去的那個診所是以前廠裡馬醫生開的,技術好得很,你就是從小吃他的藥。”

小佳一句頂一句地道:”馬醫生是什麼學歷?就是以前的赤腳醫生!他是什麼病都能治,什麼病都治不好。”

侯衛東在一旁暗自使眼色,小佳裝做沒有看見,陳慶蓉氣呼呼地將電視關掉,帶著小囝囝到了衛生間。不一會兒,衛生間就傳來嘩嘩的水聲以及小囝囝高興的笑聲。

侯衛東就同岳父張遠征說了些閒話,小佳又把電視開啟。等到小囝囝從衛生間出門之際,小掛連忙將電視關掉。洗過澡的小囝囝變成了粉嘟嘟的洋娃娃,格外可愛。她咯咯笑著,站在寢室門前,揮了揮小手,進了寢室。

小囝囝進了屋,小佳和侯衛東稍坐了一會兒,也就走了。

下樓之際,小佳道:”老公,不能長期將小囝囝放在一邊,你看,小囝囝都不怎麼親熱我們。”

侯衛東道:”是不親熱我,你倒是經常見到的。”

小佳憂心忡忡地道:”你還要在成津工作幾年,小囝囝眼看著就要長大了,這是成長的關鍵時期,父親的角色是誰也不能代替的。”

侯衛東道:”現在這種狀況,我怎麼走得開?乾脆你調到成津來工作,你是正科級幹部,縣裡的崗位隨便你挑。”

小佳挽緊了侯衛東手臂,道:”老公,我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不想成為你的附庸,你得讓我有自己的事業,否則以後沒有尊嚴。”

在中庭說了一會兒話,侯衛東抬頭觀察了前面的樓,道:”我爸媽那裡還亮著燈,上去坐一坐,好久沒有見到兩位老人家。”

按了門鈴,很快就響起了劉光芬的聲音:”哪一位?”

侯衛東粗聲粗氣地道:”開門,是我。”

聽到是侯衛東的聲音,劉光芬喜笑顏開地道:”小三子,你還曉得回家,吃飯沒有?,沒等侯衛東說話,又道,”你姐、姐夫和侄兒在家裡,今天家裡熱鬧。”

侯衛東一邊換鞋,一邊道:”大哥怎麼沒有過來?”

劉光芬聲音低了些,道:”你大哥也過來吃了晚飯,他還給我談了你嫂子的事情,等會兒你給我參考參考。”

見到母親的神情,侯衛東便知道是嫂子江楚的事情,道:”我沒有搞懂嫂子腦子是如何想事的,做的事情讓我們都哭笑不得。”

劉光芬最喜歡這個小兒子,有什麼話都要在他面前說,就道:”你先和你姐說話,等一會兒我給你細談。”

二姐夫何勇渡過了基金會的難關以後,這兩年搞對外貿易,生意漸好。所謂心寬體胖,他的身體明顯發福,肚子直逼二姐懷孕時的規模。

與侯衛東、小佳聊了一會兒家長裡短,何勇道:”老三,益楊縣的易中嶺,你應該認識吧?”

何勇與侯小英結婚時,侯衛東還在沙州學院讀書。

那時何勇是絲綢廠的中層幹部,又是在搞銷售,也算有些小錢。每次侯衛東回吳海,他都要給車費,兩人關係不錯。當時他稱呼侯衛東為老三,現在還是如此。

益楊檢察院的案子成了懸案,也成了侯衛東的一塊心病。聽聞易中嶺三個字,侯衛東就斂去笑容,道:”易中嶺此人,我當然熟悉。姐夫,你認識他?^

何勇挺著肚子靠在沙發上,道:”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偶爾要打交道。”

“姐夫,易中嶺不地道,心狠手毒,遲早要翻船。”侯衛東儘量在姐夫面前把話說透,講完益楊檢察院發生的事情,一直未說話的侯永貴拍桌而起,道:”益楊公安局是怎麼弄的?這個案子都辦不好,讓罪犯逍遙法外,恥辱!

何勇開玩笑道:”爸,不是國軍無能,是共軍太狡猾了。”

侯永貴就很認真地對何勇道:”你這事得聽老三的,他雖然年齡最小,可是政治上最成熟,不打溼鞋的最好辦法就是不在河邊走。”

何勇一直有些怕老泰山,見其黑著臉,就道:”爸,你放心,我就是與他虛與委蛇。”

他又對侯衛東道:”難怪易中嶺還託我做東,要請你吃飯。”

侯衛東明確表態,道:”他請客,我不去。”

何勇道:”易中嶺這人與沙州高層關係很深,新來的組織部長易中達是他堂弟,而且黃子堤在易中嶺的公司有股份,這在沙州生意場上不是秘密。”

“不會吧,即使黃子堤真有股份,也一定是很秘密,應該不會弄得路人皆知。”

“老三,我說的是真事。沙州西城區修長途汽車站,易中嶺中標以後,在沙州大酒店擺了一桌,黃子堤親自參加。喝醉酒以後,易中嶺無意之中說出來的,當時至少六七個人聽到了。”

侯衛東冷笑一聲:”易中嶺這人狡猾得緊,我看不是無意中說出來的,而是有意這樣搞。”

侯永貴再次黑著臉對何勇道:”何勇,這事你得聽老三的,這些人就和毒品差不多,沾上了就丟不掉。你真想做工程,就直接找老三,遇到黑惡團伙,就找老大,你一定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