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鋪就通往省委書記的小道 新來了組織部長

平靜的日子過了沒有幾天,粟明俊打來了電話:”衛東,我得到準確訊息,易中達將要出任市委組織部長。」對於侯衛東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

侯衛東在紙上畫了一些三角符號,寫著1、2、3等數字。1號代表著朱民生,2代表著黃子堤,3是指新來的易中達。

市委書記、分管黨群副書記、組織部長,這個鐵三角如巍巍高山,壓得侯衛東喘不過氣來。

他將鐵三角以外的市委常委們逐個分析:”洪昂是唯一比較投緣的常委,可他只是秘書長,並不是市委書記。

“濟道林雖然是老資格紀委書記,又是自己的老師,可是我們兩人在這麼多年裡,始終沒有建立起特殊的私人關係,他的風格就和省紀委白包公一般,讓人塚磨不透。

“政法委書記杜正東是看在周昌全的面子上才能稱兄道弟。至於宣傳部長老陳,他是要退之人,說話分量大大減輕。統戰部長是老好人,在常委會上起不了關鍵作用。」

算來算去,侯衛東在沙州經營了數年,隨著周昌全的升任,他就失去了強有力的支撐。而縣委書記要將一個縣納入掌握.沒有上級的支援則步履艱難。

周昌全還在任市委書記時,在沙州範圍內,侯衛東在人事問題上向來說一不二,先後調來了公安局長鄧家春、副縣長朱兵、副檢察長陽勇。這三人成了侯衛東的先鋒大將,用起來得心應手,在各項工作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朱民生來當市委書記以後,縣級領導人選上,侯衛東的發言力度頓減:他想讓組織部長李致來擔任分管黨群的副書記,再提拔一人擔任組織部長,結果市委派來了莫為民;他想讓朱兵擔任常務副縣長,結果市委讓另一位副縣長周福泉當了常務副縣長。

這兩次博弈,無形中在成津縣級領導層中損傷了侯衛東的威信,而新鐵三角的形成,將進一步降低侯衛東在縣級人事上的影響力。這一點,侯衛東心知肚明。

放下筆,侯衛東將寫著1、2、3的紙條放進屋角的粉碎機裡打個粉碎。他將房門關上,用左手對著空氣狠狠地打了一個刺拳,又用右手打了一個重重的直拳,然後抬腿踢了一個小鞭腿。這是他以前在學院練得最熟悉的招數,幾年下來,手生得緊。那一個鞭腿還差點將皮鞋踢掉,他緊了緊鞋子,繼續對空而踢。

“就算鐵三角是泰山壓頂,我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怕個屌!^他如初生之虎,惡狠狠地為自己鼓勁,如少年一般瘋狂打拳,額頭很快就有了汗。

出汗以後,侯衛東壓抑的心情好了許多,站在視窗,看著大樓下面來往的車和人,雄心又回到了胸中。

郭蘭拿著筆記本來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我帶著部裡的同志,到七個鎮跑了一圈,有三個同志符合副部長條件。」

“你說。」

侯衛東讓郭蘭去挑選組織部副部長,是為了增加其威信,對於候選人,他圈定了一個大致範圍,一是從鄉鎮黨委書記中選人,二是要在整治礦業秩序工作以及成沙公路建設中做出突出成績的黨委書記中選人。

“雙河鎮黨委梁書記、飛石鎮黨委樸書記、桔樹鎮黨委齊書記。」

侯衛東抬起頭,正好看見郭蘭鼻子上那幾粒淡淡的雀斑,他移開目光,道:”三人都還可以,你傾向於誰?」

郭蘭道:”我初來成津,對幹部還不太瞭解,三人都很優秀。」

“齊天原來是紅星鎮的副鎮長,工作出色,這一年多時間提了兩級,還得放在基層鍛鍊;梁書記以前是宣傳部副部長,到雙河時間也不長,再放一放;樸林是老基層了,情況熟悉,政治素質好,他不錯。」

郭蘭就在樸林的名字上做了一個記號。

“你把任職建議送給湘渝縣長、為民書記和麼憲書記,然後碰一碰頭,如果他們沒有大的意見,就上常委會。」

談完了正事,郭蘭攏了攏頭髮,道:”剛才接到任林渡的電話,他中午要到成津來,問你能不能接見他?」

侯衛東笑了起來,道:”這個任林渡是重色輕友,只給你打電話,不跟我聯絡,說什麼接見,中午安排在成津賓館。」

“任林渡有這個想法很正常,你畢竟是縣委書記了,他不好隨便來打擾。」

“朋友就是朋友,不能因為有人當官有人發財就讓友誼變質。」侯衛東如此說,他自己都覺得很牽強。在現實生活中,朋友確實是有階層的,地位相差太多而做不成朋友是常態,做成朋友了才是異態。

侯衛東問:”任林渡當了三年副主任,不知轉正沒有?」”今年當了縣委辦主任,不過沒有進常委。」

提到這個話題,侯衛東皺了眉頭,道:”也不知市委組織部是如何考慮的,按照沙州慣例,縣委辦主任都要進常委,現在四個縣倒有三個縣的縣委辦主任沒有進常委。谷雲峰同志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應該考慮進常委了,你是從組織部出來的,各方面關係都很熟,這一段時間要留意這事。」

離開辦公室時,郭蘭樸素的馬尾巴飄來蕩去。谷雲峰來到辦公室,道:”侯書記,市委辦綜合科楊騰科長要到縣裡來,中午安排在縣委小招,你有沒有時間參加?」

楊騰是多年老朋友,一直跟著副書記黃子堤,這就讓侯衛東有些為難,他道:”我今天中午有其他安排,不能接待楊騰了,就由你全權代表縣委,把他接待好。」

谷雲峰有些為難地道:”沒有常委參加,有些不好。」

在侯衛東心目中,楊騰還算不得大人物,可是他畢竟是在市委中樞機構工作,對縣委辦來說還真不容小覷,便道:”為民書記是政研室出來的,與楊騰熟悉,請他參加接待。我如果有空,也過來敬一杯酒。」他又道:”你這邊是安排在小招,你給我到成津賓館去訂個位置,

我這邊有三個人。」

11點40分,任林渡來到郭蘭辦公室,他嘖嘖地道:”成津這兩年發展得還真快,你辦公室的設施比趙書記的還要好。」

郭蘭辦公室是按照常委的標準來配備,有電腦、帶衛生間的休息室、真皮沙發、櫃式空調、兩盆茂盛的室內植物。

“這些設施說明不了問題,全部是省財政廳贊助。吳海是老牌經濟強縣,雖然比不上益楊,比起成津還是要好一些。

任林渡道:”侯衛東這兩年風頭很勁,他能發展得這樣好,當初誰也沒有猜到。」

郭蘭的角度不同,她沒有過多評價侯衛東,道:”我跟侯書記說了,中午我們三人一起吃飯。」

任林渡到成津的主要目的是見郭蘭,聽說侯衛東要參加,道:”我們三人同年畢業,幾年時間,現在分出了高下,侯衛東成了縣委書記,你當了組織部長,.只有我還是小小的縣委辦主任,而且是當了三年副主任,今年才轉正。」

“縣委辦主任按慣例要進常委的,關鍵要等待機會。」”我覺得關鍵不是機會,而是看上面有沒有人。如果侯衛東不是跟著周昌全當秘書,他也當不了縣委書記,說不定還不如你。11任林渡一向嘴快,在郭蘭面前,更是口沒遮攔。

郭蘭忙將話題打斷,道:”聽說你和溫紅有些矛盾,你是男子漢,別太計較,讓著點。」

任林渡自嘲地道:”我現在是孤家寡人,已經離婚了,兒子判給了老婆。」

“離了?你們倆挺般配。」

“靴子只有穿在自己腳上才知是否合適,我這工作性質決定了不能在家陪老婆兒子。她生孩子那一個月,恰好縣裡出了些事,我成天跟著趙書記到鎮裡跑,只回過一次家,就是從那時起了疙瘩。後來,哎,不說了。」

兩人正要出門,谷雲峰走到了門口,他見到任林渡,道:”任主任過來了,稀客,今天要接待市委辦楊騰,等會兒找機會過來敬酒。」又對郭蘭道,”郭部長,用餐地點在成津賓館。」

在車上,任林渡道:”也不知市委如何考慮,我是資格淺,谷雲峰這種老資格的縣委辦主任就應該進常委。」

郭蘭暗道:”任林渡就是這張嘴,太快了,讀書時有這口才就叫做伶牙俐齒,可是到了機關,這張嘴就是大嘴巴。」

到了成津賓館,恰好侯衛東也坐車過來了。

下車以後,侯衛東開玩笑道:”任林渡你小子重色輕友,到了成津不給我打電話。」

任林渡笑道:”書記的時間寶貴,我這個當辦公室主任的不敢輕易佔用,今天侯書記能親自出面,讓我臉上有光。」

侯衛東從玩笑話中聽出了情緒,道:”官場如馬拉松,胞得快並不能說明什麼。有句古話,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說得清楚。」

任林渡道:”衛東,你這是假話。」

聊了些近況,喝了幾杯酒,氣氛漸漸融洽了起來。任林渡提起自己的婚姻,滿腹傷心,道:”現在想起來還是小佳最好,不管侯衛東走到哪裡,她都在家裡默默地等待,不容易啊!

“衛東,我就不叫你書記了,你有沒有辦法?我想調到省城去。現在我才三十歲,到省裡大機關混上幾年,說不定還有發展前途。」郭蘭默默吃菜,聽任林渡說話。

侯衛東反對道:”省裡藏龍臥虎,也不是那麼容易發展。趙林書記在沙州很有威信,你當上常委是遲早的事情。」

任林渡道:”趙書記現在一心想當宣傳部長,我估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他當了宣傳部長,就必然要來一位新縣委書記,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們這種未進常委的縣委辦主任將是第一個被調走的,前途迷茫。」

郭蘭見任林渡話中帶著些暮氣,道:”三十歲的縣委辦主任已經是很年輕了,你別總是和侯書記做比較,他這種情況不可複製,三十年才有一例。」

侯衛東心裡就想著另外的事情:”趙林確實是粟明俊的勁敵,從各方面情況來講,他的條件更成熟,看來粟明俊的願望很危險了。」

市委辦綜合科科長楊騰帶著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來到成津,搞完調研後,在餐廳沒有見到侯衛東,心裡略有不快,口裡道:”我們幾個工作人員下來搞調研,已經給縣裡添了麻煩,哪裡用得著驚動縣領導,特別是侯書記,他日理萬機,就不要驚動了。」

在來成津的路上,楊騰曾向兩位手下吹噓過與侯衛東一起戰鬥的友誼,並道:”我到了成津,侯衛東無論再忙也會出來。」此時侯衛東沒有出場,他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好在副書記莫為民出場了,多少還有一些面子。

正在鬱悶時,房門被推開了。侯衛東笑吟吟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進門就道:”楊科長,我們是多年戰友,你怎麼到了成津不打個電話,罰酒,楊騰道:”臨行前,秘書長交代過,不要驚動縣領導。」

“這只是一般而論,我們曾經是同事,你無論如何也應該給我打個電話。」

一陣板凳響動,莫為民和楊騰都各自移動了一個位置,把主座讓了出來。谷雲峰嫌服務員手腳慢了,道:”動作快點,拿副乾淨碗筷。」,谷雲峰是縣委辦主任,正管著縣委招待所,是服務員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而且又是為縣委書記準備碗筷,服務員哪裡敢怠慢,一路小跑。

此時,楊騰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道:”衛東書記,我給你介紹市委辦新進的兩位同志。」

這兩個年輕人都是才出來的大學生,也都有些關係,到縣裡調研時總有那麼一點心理優勢。不過,侯衛東曾經是市委辦領導,如今又是權傾一方的縣委書記,這兩人的心理優勢就煙消雲散,態度謙虛得緊。

侯衛東與兩個年輕人握了手,道:”以前在市委最年輕的算是研究室的小金,現在新人輩出。」

小金是前任組織部長張家瑞的親戚,分到市委辦以後,懵懂得緊,一直沒有上道,反而給侯衛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莫為民曾是小金的領導,最熟悉小金,道:”小金離開市委辦以後,和幾位同學合夥開了一個律師行,生意蠻不錯。他這人總是不分大小,爭論問題總是咄咄逼人,還喜歡刨根問底,不適合當官,這個性格當律師還正合適。」

分別與楊騰等三位市委辦的同志碰了酒,侯衛東又拿了四個酒杯,倒滿了四杯酒,對楊騰道:”我和騰兄是多年朋友,一杯酒不能表達感情,剛才喝了一杯,現在再喝兩杯,三杯才能表達感情。」

楊騰酒量一般,但是在侯衛東熱情的感召之下,還是連碰了兩杯。喝下去以後,肚子裡就開始翻騰。又坐了一會兒,侯衛東道:”那邊還有客人,我得過去坐一坐,都是朋友。」臨走前,對楊騰道:”騰兄,走,跟你說幾句話。

到了門外,侯衛東遞了一支菸過去,道:”你當科長時間不短了,讓黃書記使把勁,爭取早點弄個處級,放出來以後至少能進縣級班子。」

這幾句話恰好擊中了楊騰的心病,他猛吸了一口煙,道:”你走了以後,原本空出來一個市委辦副主任的缺,一直沒有補人。這次提了趙誠義,他是一把手秘書,我沒有辦法。」

“想辦法弄一個研究室副主任,也是同一個級別,別老窩在市委辦,出來以後海闊天空。」

楊騰原本就有些酒意了,聽了侯衛東這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道:”我也想啊,可是這些位置盯著的人不少。」

聊了些實際問題,侯衛東突然問道:”市委班子要調整,聽到什麼風聲沒有?」

“省委組織部易中達處長要過來當部長,準備提趙林當宣傳部長。」說了此話,楊騰自覺有些失言,馬上補充道,”這都是小道訊息,還沒有正式的通知。」

黃子堤是分管黨群的副書記,楊騰作為其跟班,”小道訊息”的含金量就很高,與吳海縣委辦主任任林渡的話相互對照,市委的意圖就很明顯。

第一次出面運作就碰了壁,反而激起了侯衛東的鬥志。與楊騰分手以後,他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給朱小勇打了電話:”小勇兄,我是衛東,情況不太妙。」

得知了市委的大致情況,朱小勇笑道:”衛東,這事你怎麼這樣操心?與其讓曙光給那個老粟辦事,還不如直接為你操作,你是縣委書記,進市委常委也很正常。」

侯衛東心裡猛地一跳,隨即平靜了下來,道:”我當縣委書記時間太短,朝上走的條件不成熟。老粟本身就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多年的正處級幹部,各方面條件都適合。」

“衛東是個實誠人。」朱小勇讚了一句,又道,”我馬上跟曙光聯絡,有他出面,還有扳回來的機會。」

陳曙光接到了朱小勇的電話以後,一拍腦袋,道:”這幾天忙得天昏地暗,把這事忘記了。義雲部長等一會兒要來找蒙書記,我給他提一提。」陳曙光接觸的人都是省級領導,一個地級市的副職尚未進入他的視線,侯衛東認為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就是可以忘掉的小事。

高義雲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在地市級副職任命中,他起關鍵性作用。侯衛東聽到陳曙光將事情直接擺到了高義雲面前,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想著粟明俊的競爭對手是趙林,侯衛東心裡略有不安。在益楊時,趙林曾是分管組織的副書記,算得上祝系人馬,只是當時侯衛東職務還低,趙林是以領導身份來關照他,私交併不深厚。而粟明俊則不同,完完全全是侯衛東的私人朋友,與祝焱沒有什麼關係。因此,儘管心裡略有不安,侯衛東還是堅定地支援粟明俊上位,這是對他最有利的選擇。

隨後,侯衛東與粟明俊通了電話。粟明俊對於人事安排很敏感,已經開始洩氣了,道:”謝謝老弟了,這事恐怕無力迴天,市委的意思是有意讓趙林出任市委常委、宣傳部長。這幾天,省委組織部的考察組就要下來了。」

事已至此,侯衛東也沒有談起陳曙光給高義雲打招呼之事,畢竟這事聽起來很虛,他只道:”粟部,再等等,或許還有轉機。」

粟明俊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是想爭一爭,沒有了希望,我也就死心了,踏踏實實在組織部當老黃牛。」

在成津賓館裡,侯衛東去縣委招待所敬酒以後,任林渡與郭蘭談起了婚姻問題。

他以前曾經大張旗鼓地追求過郭蘭,一直沒有進展,最後經人介紹走進了婚姻的殿堂。離婚以後,見郭蘭還在獨身,心裡又有了重新追求的意思,這次到成津主要就是這個目的。

侯衛東在場時,他不太好談自己的事,三人都是沙州官場之人,就談了些官場的話題。好不容易等到侯衛東去小招待所敬酒,任林渡就迅速地將話題轉到個人生活上來。

“我的婚姻失敗,你要負一大半的責任。」任林渡原本就打算重啟戰火,說話就很大膽、直接。

郭蘭將任林渡手中的酒瓶拿了過來,道:”任林渡,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任林渡搖頭,道:”酒醉之人心裡最明白,我想問你一句,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談戀愛?就算你看不上我,這麼大一個沙州,總有入你眼的人。」

郭蘭含糊地道:”可遇而不可求,總之是緣分不到。」

平心而論,任林渡亦是優秀的男人,卻不是郭蘭喜歡的型別。在郭蘭心目中,優秀的男人應該穩重大氣、意志堅定,而任林渡良好的口才是他的優點,落在郭蘭眼中卻成了缺點。

任林渡繼續道:”剛才我的話沒有說透,我離婚,兩地分居是一個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什麼是最重要的原因?激情!我和她之間完全沒有激情,平庸的生活讓我難以忍受,這才是離婚的主要原因。」

郭蘭道:”我個人覺得,平庸的生活也可以理解為平靜的生活,這其實是生活的主流。」

“你是一個完美主義者,正因為追求完美,所以到現在還是獨身,你應該比我更不能忍受這種死水微瀾的平庸生活。」

“我不知道精彩生活是什麼定義,是不是007的生活才算是精彩生活?不過若真有個老公是007,那女人的生活一定是在地獄之中。」

兩人坐在一起爭論問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此時任林渡彷彿又找回了當年在益楊追求郭蘭的青春味道,道:”以前李喆人有一本書,內容記不清了,名字叫做《死水微瀾》。用這個詞來形容我的婚姻生活是無比恰當的,你沒有經歷過,不明白的。」

正在酣處,門外響起了汽車的聲音,任林渡在心裡盼著侯衛東不要出現。當侯衛東走進來以後,任林渡心裡遺憾,臉上堆著笑,道:”衛東,你走了我可沒有偷懶,喝了三杯了。」

侯衛東坐下來以後,道:”市委辦楊科長帶隊調研,楊騰是老朋友,我得去敬杯酒,抱歉啊。」

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侯衛東接了以後,道:”是商委的哪一位領導,錢寧副主任嗎?」

任林渡心裡盼望著:”侯衛東去陪錢寧,去陪錢寧。」

哪知侯衛東道:”錢寧是老朋友了,我就不過去了,由周縣長作陪,我這邊也有客人,算了。」

看著侯衛東穩坐不動,任林渡很有些失望。

不過這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侯衛東此人並不勢利,亦不忘本,任林渡心裡又覺得很舒服。

楊騰走了,任林渡亦走了,侯衛東喝了十來杯酒,儘管沒有醉,身體也不怎麼舒服。剛回到辦公室,秘書杜兵走過來道:”有兩個礦老闆,說是益楊上青林的,一直在等你。」

侯衛東知道是秦敢和曾憲勇,便道:”讓他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