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鋪就通往省委書記的小道 新來了組織部長

前些日子,由於涉槍案件,曾憲勇和秦敢差點折進了成津縣公安局,還虧得侯衛東發話,兩人才作為警方的內線被放了回去。兩人現在雖然腰包鼓鼓的,可是進了縣委書記辦公室,還是有些縮手縮腳。

“現在社會治安行不行?發展環境行不行?機關有沒有吃拿卡要現象?說實話。」侯衛東將兩人作為了解社會情況的一個直接渠道。

曾憲勇撓了撓頭,道:”鄧局長坐鎮成津,將成津黑道上有名人物一掃而空,社會治安還能不好?我認識的賣槍人基本上都折在成津,現在成津人就算想買槍都沒有人敢賣。」

“這是好事,社會治安好了,你們當老闆也能安心搞生產。今天找我來是什麼事情?」

曾憲勇道:”礦山技改,我們投了不少錢進去,政府承諾對技改企業全額退稅,侯書記能不能幫我們打個招呼?」

“這是縣委、縣政府制定的政策,絕對算數,不需要我打招呼。」

“侯書記不打招呼,我們心裡沒有底。」

侯衛東擺了擺手,道:”這事不必說了,如果政策不兌現,你們再來找我。現在用不著打招呼,堂堂的成津縣人民政府,不會自食其言。」

聽到侯衛東如此說,曾憲勇和秦敢心裡踏實了。曾憲勇朝門外望了一眼,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卡,放在桌上,道:”侯書記,感謝對我們哥倆的關照,4、小意思。」

將卡放在桌上,曾憲勇就想離開,侯衛東道:”等等,別走,我還有事要說。曾憲剛的四百萬是怎麼一回事?當初沒有他支援,你們哪裡能在這裡開礦,到底是人股還是借?」

曾憲勇有些支支吾吾,秦敢見狀搶過話頭道:”侯叔,憲剛的四百萬確實是借給我們的,我和憲勇商量了,無論再困難都要還給憲剛哥。」

“你們生意做得大了,就不能搞江湖哥們兒那一套,必須得有現代企業的管理制度。這四百萬,如果是借的,就要還給憲剛,如果算是人股,就要用協議寫下來,不要弄得不明不白。先小人,後君子,朋友才能做得長。」

秦敢道:”我們把錢劃到宋致成賬上了。」

“你們具體的事情我不管,只是講個原則。」侯衛東將卡推了過去,”這個拿走,大家都是上青林出來的,不要搞得這麼庸俗,否則就是看不起我。」

秦敢還想推,侯衛東瞪了眼睛,道:”我和你爸是好兄弟,說話還不算數?要搞這一套,你們以後就別到這裡來。」

曾憲勇拿了卡,和秦敢一起下了樓,道:”我說過侯衛東不會收我們的錢,你還不信。」

秦敢撇了撇嘴巴,道:”侯衛東在上青林還開著石場,說明他還是愛錢的,只是我倆的關係不到位。如果憲剛哥來送,他肯定要收的。」

提起了曾憲剛,曾憲勇就覺得有剌在喉嚨,他道:”憲剛哥的四百萬,我覺得還是得給利息。」

秦敢坐在駕駛員的位置上,一邊打火,一邊道:”借錢的時候又沒有說利息。」

曾憲勇肚裡的火就上來了,道:”我已經跟著你不講義氣了,第二次借錢明明說好是入股,現在生意好了,翻臉不認人。」

秦敢猛地踩了油門,越野車就如野獸一般躥了出去,道:”當初開礦,我們兩人是將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這些錢是我們用命換來的,你捨得,我沒有這樣大方。」

“最起碼得給全部利息,否則我沒有臉見憲剛。」

“行、行,回去就算利息。」

秦敢心野,無論如何不肯將礦山的大利潤分給曾憲剛。秦敢和曾憲勇為了此事拍過好幾次桌子,最終看在錢的分兒上,還是曾憲勇妥協了。下午,郭蘭正在辦公室看著檔案,副書記莫為民走了進來。”莫書記,請坐。」郭蘭起身給莫為民泡茶,暗自琢磨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莫為民應該是為了副部長職務而來。」”郭部長,到成津還習慣嗎?」

“還行。」

莫為民笑道:”縣裡條件同市裡相比還是差許多,縣城沒有電影院,沒有廣場,除了回家看電視,硬是沒有什麼娛樂生活。」

郭蘭道:”縣委招待所已經住了四家人了,乾脆莫書記也搬過來,大家在一起熱鬧。我不打雙扣,你搬過來以後,和家春局長他們就可以打雙扣。」

“我是當兵的人,跟部隊有感情,住在人武部裡,人彷彿就要年輕十年。」當初莫為民來到成津時,侯衛東征求了他的意見,他在縣人武部裡選了一套房子,沒有同侯衛東、鄧家春等人住在一起。

莫為民閒扯了幾句,轉入了正題,道:”我看了部裡送來的人事調整徵求意見稿,沒有什麼大意見,原則同意,只是有一點想法。」

“請莫書記指示。」

“談不上指示,就是一點想法。」莫為民的笑容不知不覺就隱去了,”組織部是縣委核心部門,副職人選應該年富力強,飛石鎮的樸林書記要滿五十了,年齡稍大了些。」

郭蘭大學畢業就一直在組織部門工作,應付這些事情得心應手,不慌不忙地道:”樸林書記今年滿四十五歲,在三個鎮當過黨委書記,政策水平高,工作經驗豐富。按照市委組織部的要求,各部門領導原則上從基層幹部中提拔。」

莫為民道:”我對樸林同志沒有意見,但是我覺得組織部辦公室主任張輝同志更加合適。張輝同志在組織部工作了六年,熟悉各方面倩況,又是正牌子的大學生。」

莫為民是分管組織的副書記,他的意見很有分量,郭蘭初到成津組織部,第一次選拔幹部就遇上了縣委書記和副書記意見不一致的情況,這讓她頗為驚訝:”莫為民應該知道用樸林是侯衛東的意思,為什麼他還要提出反對意見?”

兩天以後,郭蘭拿到縣長蔣湘渝和紀委書記麼憲的反饋意見以後,來到侯衛東辦公室。

郭蘭彙報道:”蔣縣長和麼憲書記沒有意見,只是莫書記對組織部副部長人選提出了不同的意見,他推薦組織部辦公室主任張輝。」

侯衛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郭蘭,道:”這是給你配副手,以你的意見為主。」

郭蘭態度很明確:”考察小組認為樸林書記是很合適的人選,不過張輝的各項條件也符合,我個人傾向於樸林書記。」

侯衛東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按照正常程式走。」

郭蘭不多問,拿著材料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常委會如期舉行,幾個工作上的專案很快就通過了。到了人事專案,這是每次常委會的重頭戲,所有常委立刻開始聚精會神。

前面幾個任命都很順利,當提到組織部副部長人選時,莫為民發出了自己的聲音:”我個人認為樸林同志不太適合組織部副部長這個崗位。如今選拔幹部講究年輕化、知識化,樸林同志年齡已經到了四十六歲,等到熟悉工作以後,年齡就到了槓槓。而且樸林同志文化程度偏低,在鄉鎮黨委書記任上應該沒有問題,可是放在組織部副部長位置上就稍有不妥,這也是任用幹部的導向問題。」

大部分常委都有些吃驚,因為這是莫為民在成津擔任副書記以來第一次發出自己的聲音。

副書記高小楠道:”年輕化和知識化確實是導向,但是不能一概而論,還是得根據現實情況進行調整。我認為樸林同志無論從政治素質和工作經驗來看都是適合組織部副部長的人選。」

莫為民沒有想到是平時膽小怕事的高小楠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沒有理睬高小楠,道:”我個人認為組織部辦公室主任張輝是組織部副部長最合適的人選。」

侯衛東沒有讓爭論繼續,他扭頭問蔣湘渝,道:”湘渝同志,你的意見?」

蔣湘渝已經知道此事,道:”我同意組織部的方案。」,侯衛東取得了蔣湘渝的支援,就作了最後發言,道:”我同意樸林同志任縣委組織部副部長。原因有兩個,第一是樸林同志具有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飛石鎮劉永剛出事以後,他臨危受命,穩定了飛石鎮的局面,這是有功的。第二是樸林同志在整治礦業秩序工作中,面對著錯綜複雜的局面,保持了清醒的頭腦,採取了果斷有力的措施,使飛石鎮的整治工作得以順利開展。我們重用樸林這樣的同志,就是在基層幹部中樹立一個能者上、庸者下的局面。」

他又道:”莫書記提出了張輝同志也是很優秀的年輕幹部,我認為莫書記提得好,縣裡應該有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機制。前些天桔樹鎮的齊天還在叫苦,想讓縣委加強班子的力量,我建議派張輝到桔樹鎮任鎮黨委委員、副鎮長,這是臨時動議,請同志們發表意見。」

常委會結束以後,會議內容很快就傳了出去。張輝原本想當組織部副部長,沒有料到是這樣一個結果,他暗自罵道:”莫為民自作聰明,把老子害苦了。」

莫為民也沒有料到這個結果,回到辦公室,就接到老婆的電話:”你怎麼搞的?把張輝弄到鎮裡去了。」

莫為民沒好氣地道:”總算是提拔了一級,以後想辦法調回城。」

他老婆道:”我答應了張局長的,這下讓我怎麼交代,看你辦的好事。」說完就重重地掛了電話。

莫為民氣得將電話摔了,他在辦公室裡轉了些圈子,心裡憤憤地道:”我在成津就是傀儡,是木偶。李致走了,侯衛東又用郭蘭來架空

我,也太霸道了!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他給易中嶺打了電話,道:”易總有空沒有?我想到嶺西去,給中達部長彙報工作。」

易中嶺早就通過黃子堤跟莫為民聯絡上了,見他主動來約,就笑道:”今天晚上中達要請黃書記吃飯,你有空就過來,不在嶺西,今晚安排在沙州。」

吃飯時間還早,莫為民回了家。老婆楊小玲黑著臉不理他,他肚子裡窩著火,態度就比平時強硬。坐在客廳裡悶頭看電視,電視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他卻根本沒有看進去。

見莫為民這個模樣,楊小玲便知道遇上事了,倒了杯水過來,道:”臉黑得就和非洲人一樣,我又沒有惹你,回來發什麼脾氣?」

莫為民喝了水,就將今天發生在常委會上的事情講了。楊小玲聽完,責怪道:”你這人怎麼這樣?縣委書記是一把手,你和一把手頂牛有什麼好處?」

“我是堂堂的縣委分管組織的副書記,在成津縣就是個擺設。侯衛東以前和李致勾在一起,現在組織部又來了一個郭蘭,跟侯衛東又攪在了一起。」

“切,你是沒眼色,組織部長緊跟縣委書記,這才是老正經,犯得著你去頂?」

“縣委書記怎麼能搞一言堂?這是不正常的黨內生活!,楊小玲罵了一句:”你莫名其妙,是不是生病了?不搞一言堂,誰願意當一把手?」

莫為民回不了腔,嘆了一口氣,道:”以前在政研室坐冷板凳,全虧了黃書記才讓我到成津當了副書記。原本以為有了點實權,結果卻讓我遇上了侯衛東。我是大老爺們兒,不能隨便讓人捏,而且成津的事情很微妙。」

楊小玲很不滿意地道:”我不管什麼微妙,只知道和一把手作對就是找不自在,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你倒是當了大老爺們兒,結果把張輝弄到了鎮裡。」

莫為民見老婆始終在為張輝的事情生氣,就說了真話:”以前侯衛東有市委書記周昌全撐腰,誰也奈何不了他,所以這一年多我不說話,當好好先生。現在形勢變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朱民生絕對不會重用侯衛東,黃子堤對侯衛東的霸道作風也不滿意,新來的組織部長易中達對侯衛東的印象更差。我是成津縣委副書記,如果不同侯衛東劃清界限,遲早要跟著倒霉。今天在常委會上被侯衛東弄了一下,其實就是與他劃清了界限。」

楊小玲這才恍然大悟,道:”你們這些男人肚子裡這麼多彎彎繞,累不累?」她又想起張輝,道:”我怎麼跟張局長交代?」

楊小玲是最近才調到交通局財務室,這是一個很有油水的地方,非一般人不能進,因此當張局長提起侄兒張輝的事情,她滿口就答應了。不料事情辦成了這個樣子,讓她愁上了心頭。

“也不用急,張輝總算提了一級,你給張局長說,先到鎮裡工作一年半載,然後再調回好一點的局行。」

在楊小玲的心目中,一把手掌握著職工的命運,神聖而不可侵犯。如今自己老公冒犯了侯衛東,她心中仍然不安,囉唆著道:”侯衛東這人挺厲害,而且周昌全還是當副省長,你把他得罪狠了,總之很危險。」

“我在政研室工作這麼多年,也不是混日子,做事是有分寸的。我是在常委會上公開地提出自己的觀點,侯衛東奈何不了我,但是傳到了別人耳朵中,就是另外一回事情。」莫為民有些得意地道,”晚上黃子堤、易中達在一起吃飯,我要去參加。」

晚餐在新建成的沙州大酒店裡。酒至中巡,易中嶺問道:”聽說今天縣委常委會上,你和侯衛東鬧了些不愉快?”

黃子堤聞言道:”為民,這是怎麼一回事?」

莫為民一臉委屈,道:”衛東總體來說是好同志、好領導,就是個性太強了,聽不得不同意見。今天上午開常委會,對組織部副部長人選與侯衛東有了分歧,他提的人選是快滿五十的鎮委書記,我提的人選是

組織部辦公室主任張輝。張輝年富力強,在1999年還被評為全省優秀組工幹部,可謂德才兼備。」

易中達長期在省委組織部工作,對組織戰線上的同志比較熟悉,道:”張輝,我聽說過這人,口碑不錯。」

莫為民道:”提了張輝以後,侯衛東馬上表態讓張輝到桔樹鎮出任副鎮長。這事怪我多嘴,如果我不提議,按他的條件和成津職位空缺的具體情況,張輝很有可能安排到建委或是國土去任副職。」

黃子堤喝著酒,緩緩地說:”年少莫要太輕狂!今天中達來了,大家高興,喝酒,別談其他事情。」

幾天以後,省委考察組來到了沙州市,帶隊的是副部長丁原。很顯然,省委組織部對沙州領導人選還是很慎重。

丁原到了沙州市委以後,單獨與市委書記朱民生談了半個小時。談話結束以後,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粟明俊由於被列為考察x才象,退出了接待會場。

回到組織部辦公室,粟明俊強作冷靜,拿起檔案來,半天都沒有翻頁。他給侯衛東撥通了電話,道:”省委組織部考察組是丁原帶隊,到沙州確定了兩個考察x寸象,我和趙林。」

此時,侯衛東正在飛石鎮的山頂上,接了電話,道:”祝賀,祝賀,這是好事。」

粟明俊謙虛地道:”這只是考察,最終結果還說不清楚。謝謝你,衛東。」

侯衛東笑道:”粟部,正式結果出來了,我請你喝酒,不醉不休。」粟明俊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呵呵,這次大哥請客,我和趙秀對陣你和小佳,不醉不歸。」

掛了電話,侯衛東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縣委辦主任谷雲峰正好站在旁邊,聽到侯衛東沒頭沒腦的兩句話,問道:”侯書記,什麼事情這麼有意思?」

“世事如戲,難道沒有意思嗎?」市委常委對於粟明俊來說是一個高難度命題,對於陳曙光來說就只是說說而已。念及此,侯衛東心裡不由得產生了一陣荒謬之感。

谷雲峰心裡有些奇怪:”侯書記怎麼會有頹廢的想法?”侯衛東又道:”你的前任胡海因為沒有任常委,一直有意見,你有什麼想法?」

侯衛東、谷雲峰和杜兵三人在山頂之上看風景,天高雲淡,一座座小山峰似乎都被踩在了腳下。蜿蜒的公路上有一輛輛的大貨車在小心翼翼地下山。這些大貨車都揹著一個水箱,用來給剎車片降溫,公路上就留下了一串串的水跡。

谷雲峰道:”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常委的辦公室主任是沒有上進心計程車兵。」

“好,雲峰不虛偽,很好,我們一起朝這方向努力。」

這是侯衛東第一次明確表態,令谷雲峰一陣激動,道:”感謝侯書記對我的信任。」

侯衛東打斷了他的表態,道:”我們再給這些異鄉人上一炷香。」

在飛石鎮的山頂上,除了知識青年項勇之墓外,還新建了四座墓。這四座墓是從成津各地遷到此處的知青墓,統統按照項勇的規格來修建。在五座墓前面,有一塊大碑,上一次吳英副廳長答應,要請一位著名的老知青來題字,此碑就暫時是無字碑。

侯衛東恭敬地在項勇面前上了一炷香,道:”這個項勇當年是知青中的風雲人物,據說是很剽悍一個人,可惜了!

下了山,飛石鎮黨委書記樸林早已等候在一個農家小院子,這是上次喝土雞湯的地方。樸林已經知道了縣委常委會的事情,格外殷勤。他親自守著村支書殺了土雞,又用井水給侯衛東泡了一壺好茶。

侯衛東進院就聞到了撲鼻的雞湯香味,道:”今天樸書記親自管後勤,我們就有口福了。」

村支書劉勇猛端了一盆鮮紅的橘柑,道:”侯書記、谷主任,各位領導嘗一嘗我家種的橘柑,味道好得很。」

一行人坐在農家小院子裡,吃橘柑,喝茶水,擺龍門陣。”老劉,山上的墓很有紀念意義,你是村支書,要時常注意保護,不能破壞了。」

劉勇猛人如其名,體格健壯,聲如洪鐘,拍著胸脯道:”侯書記放心,有我劉勇猛在,知青墓壞了一根草就找我負責。」

谷雲峰道:”老劉,上山的道不太好走,能不能修成青石板路?要多少人工,多少材料錢,你算個賬,我去化緣。」

劉勇猛知道這裡面有些搞頭,就對坐在一邊的瘦小漢子道:”張會計,這事交給你。明天帶幾個人去實地拉一拉皮尺,後天我把賬給谷主任送過去。」

9月,田野裡一片綠意,點綴著些果實,很漂亮,劉勇猛一家人就張羅著把桌子抬到院子裡。

侯衛東與樸林到屋後的露天廁所去方便,抬頭就見到了一座破敗的土泥房子。

“如今這種土泥房子還多不多?」樸林道:”全村還有六七家吧,都很窮。這家人還是以前的老支部書記,最先還當過農村貧協主席,在村裡幹了二十多年,娃兒得病死了,老支書一個人帶著孫子在過。」”孫子多大年紀了?」”讀初中。」

侯衛東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那間土房,道:”老樸,交給你一個任務。到了組織部以後,你在全縣範圍內再搞一次詳細的調査,査一査這種貧窮的支部書記還有多少。

“這些年組織部一直在抓農村基層組織建設工作,黨內扶貧是一項重要內容,沒有這些在一線工作的支部書記,縣委在農村就沒有陣地。如今這些支部書記因為各種原因貧窮了,縣委有必要幫扶一把,讓現任的支部書記也能感受到黨組織的溫暖。」

樸林沒有想到侯衛東想得這麼遠,趕緊道:”侯書記,我馬上著手辦理此事。」

一個月前,組織部搞了一個關於農村貧困黨員的調查報告,發現了一個現象:早年的農協主席現在多數又返貧了。侯衛東當時還在報告中籤了字,要求深入調查。今天無意中看見了一個破土房,屋主恰好也是一位老支書,更加引起了侯衛東的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