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這封書信便是傳來太子之意,請卓南雁趕赴建康,協助雄獅堂主重開四海歸心盟,將江南豪傑聚到一處,揮幟抗金。卓南雁想到當日入京求藥,曾得虞允文和太子的悉心照應,況且大義所趨,委實推卻不得,只是林霜月毒傷才好,實在不能跟自己同行,正琢磨著如何勸她。
卻聽林霜月笑道:「雁哥哥,重開四海歸心盟,不是你多年之願嗎?這等大事不能耽擱,你還是即速趕赴建康!」卓南雁心頭一熱:「好月兒,你且在次安心養傷,待趕走了那群野心勃勃的狗賊,我便來跟你相聚!」
當下他便去跟蕭虎臣辭行。蕭虎臣對一觸即發的金、宋大戰漠不關心,倒怕卓南雁有甚閃失,不住叮嚀他「務要小心保重,可別讓小月兒替你擔心」,卓南雁連連點頭應承。林霜月幫他收拾了衣物,又和許廣一起送他們出谷。許廣和唐晚菊知他二人必有話說,當先大步遠去。卓、林兩人卻並肩緩步而行,卓南雁看林霜月竭力言笑,但仍是掩不住一股濃濃的別情憂色,知她必然不願與自己分別,更憂心自己安危,便溫言撫慰。
「雁哥哥,」林霜月忽地笑道,「你莫要以我為意。待我氣力回覆,便也去建康助你!」卓南雁忙搖頭道:「不成不成!兩國交兵,兇險萬分,你一個嬌弱女子,可萬萬不得前去冒險。」
「嬌弱女子?你當我是瓷做的嗎!」林霜月嬌笑聲中,左掌倏翻,掌力到處,竟將身側一根翠竹斬斷,右掌奇快無比地拈起竹枝,輕飄飄挽個圈子,刷地指在卓南雁胸前。卓南雁見她這兩下利落輕靈,忍不住讚道:「好功夫!這一招是什麼名目?」
「這一招嘛……」林霜月明眸一轉,笑道,「叫‘折柳望君歸’!」卓南雁聽出她話中隱蘊的神情,點頭笑道:「我理會得,也信了你武功將復。只是……我仍不願你去冒險!」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忽覺這雙柔柔的玉手有些涼,心中一動,輕聲道,「月兒,你一直在為我憂心?」
「雁哥哥,我確實放心不下。」林霜月緩緩垂下頭來,輕嘆一聲,「你這人呀,遇上危難,總是不顧自己安危。」卓南雁「呵呵」一笑:「可我這隻大笨雁運氣極好,幾次都是逢凶化吉……」見她總有些鬱悒傷懷,忽地想起什麼,自懷中摸出天罡輪,鄭重交到林霜月手中。林霜月道:「這不是令尊的遺物嗎?」卓南雁點頭道:「這天罡輪和你給我的冷玉簫,我從不離身。現下我將天罡輪交給你,便當是咱們的定情之物,你乖乖地在這裡養傷,看到了它,便跟見到我一般。」
林霜月蒼白的臉上湧出兩抹輕霞,美眸中也閃出一蓬喜色,柔聲道:「大戰當前,你也不要以我為意,定要照顧好自己!」卓南雁點一點頭,望著她盈盈秋波,驀地心頭一熱,忍不住在她香唇上輕輕一吻。
兩人行到谷口,許廣和唐晚菊正在相候。林霜月忽地想起了什麼,面色微變,低聲道:「雁哥哥,若是你遇到了父親或是……大伯跟你作對,切莫跟他們硬來!」卓南雁望見她雪白的玉頰和眸子裡的濃濃憂色,點頭道:「雁哥哥我記住了!」四人就此分手。唐晚菊來時已多帶來了一匹快馬,二人打馬如飛,直奔建康而去。
第三部逝水長東第十九節:四海盛會孤峰驚雷
一路無話,兩人日夜兼程,不一日趕到了建康。
建康早已風雲雷動,各路武林英豪已聚集了不少,金陵城內多見器宇不凡的赳赳武人。雄獅堂內外更是熱鬧非凡。
「獅堂雪冷」羅雪亭這些日子緊著聯絡應酬四方群豪,也真有些不勝其煩。忽見唐晚菊帶著卓南雁風塵僕僕地趕來,羅雪亭大是欣慰,笑道:「雁兒,你來得正好,幼安也是昨晚才到,你們兄弟這可不是有緣嗎?」說話間書劍雙絕虞允文已陪著辛棄疾大步走來,卓南雁與辛棄疾久別重逢,又是一番歡喜。
到了午後,四下裡趕來的各處武林豪傑越來越多,雄獅堂內愈發忙碌起來。翁殘風被逐出門牆後,孫殘鏡便是堂中位子最重的弟子,這幾日與四師弟何殘雪招呼群雄,忙得不可開交。卓南雁曾得羅雪亭傳藝,也算雄獅堂的半個主人,便也跟著四處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