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嬌羞難抑,嗔道:「油嘴滑舌!人家傷勢才好,你便露出本來面目。」卓南雁見她雙頰酡紅,似喜似羞的眼波如水盪漾,心底怦然一動,就勢攬住她的纖腰,在她耳邊低聲道:「原來小月兒的傷早好了,適才怎地不告訴你師父,咱們早早洞房花燭?」
這時耳鬢廝磨,只覺陣陣處子溫香自她漆黑的秀髮、白膩的玉頸和如火的桃腮間飄出,卓南雁心神激盪,不由輕輕咬在她珠圓玉潤的耳垂上。林霜月覺出他灼熱的氣息,不由「啊」的一聲嬌呼,霎時渾身酥軟。卓南雁見她嬌喘吁吁,眼波如醉,更是心底火熱,便往她輕顫的櫻唇上吻去。林霜月「嚶」的一聲,婉轉獻上紅若榴花的香唇。
卓南雁漸覺懷中的嬌軀變得水一般得柔軟,驀地想到那晚跟沈丹顏纏綿歡好的情形,其時他雖是醉中,心底下卻將沈丹顏當做了林霜月,這時佳人在懷,愈發心旌搖曳。他對林霜月一直愛之敬之,不敢稍有逾規之舉,此刻卻因想到翻雲覆雨的味道,不免心神狂亂。林霜月覺得他身上火熱,雙掌上力道漸大,不由嬌軀微顫,輕喘道:「呆子!咱們還在林子裡……成什麼樣子?」
雖是婉拒,但聲音嬌軟,聽到卓南雁耳中,別有一股纏綿味道。他呵呵一笑,大口喘著氣道:「那咱們便回屋去?」林霜月仰頭望著他,玉靨紅如晚霞,柔聲道:「雁哥哥,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你要怎樣便怎樣,但月兒還是盼著洞房花燭的那一晚……」聲音減低,到了最後更是細若遊絲。卓南雁凝望著她溫柔的眼波,心底愛憐橫生,輕狂之念反而盡斂,垂首在她櫻唇上輕輕一吻,道:「好啊!一切便聽小月兒的。」就勢攬起她的柳腰,讓她坐在自己懷中,柔聲道,「霜月,你可知道我最想摟著你的那一刻是在何時?」
林霜月倒料不到他忽然有此一問,調皮地一笑:「哎喲,卓狂生的心思,誰又能猜得透!」側頭想了想,嫣然道,「莫非是你遠道回到醫谷,再見到我的時候?」卓南雁搖頭道:「那時我見你病成那樣,快要嚇死啦,哪裡還有那等閒心?」
她又連猜了兩個,卓南雁卻都一笑搖頭,最終才道:「便是最初咱們趕赴醫谷途中遭遇龍鬚,你獨自駕著馬車突圍時!那時我就坐在你的身後,見你力抗群敵,卻絲毫無力相助,看著你在黑夜裡那窈窕的月白背影,心底最想抱你一抱!」說話間不禁又將環在她纖腰上的手臂緊了一緊。
林霜月心頭一陣溫暖,但想到當時的險境,仍不禁心有餘悸,苦笑道:「好在這許多險難,咱們都一步一步地闖了過來。」說著轉過頭來,幽幽地道,「倒是有一個人,我心底最是感激!」
「這麼快便還了個悶子讓我猜!」卓南雁笑道,「到底是誰啊,說得這般鄭重其事?」林霜月盈盈春水般的眼波轉了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這人的名字,還得讓我親口說出來嗎?人家兩次救了你的性命,一次便在那時咱們被圍攻時,她下令讓龍鬚撤圍;另一次更是情意綿綿地千里送君,在青龍七宿的手下拼死護住了你的周全!」
「是婷兒?」卓南雁雙眸一亮,萬料不到林霜月最感激的人竟是完顏婷,心底陡然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歡喜,正要再問下去,忽聽得林子外響起一聲咳嗽。這咳嗽聲響亮至極,顯是那人刻意為之。
「是許師兄!」林霜月一笑,從卓南雁的懷中坐起,忙整理衣襟。二人才各自坐好,便見許廣攜著唐晚菊的手,笑吟吟地踱進了林子來。許廣遠遠地便笑道:「我們怕撞見二位親熱,老遠地我便咳嗽一聲,沒礙著兩位的事吧?」一句無心之話,卻逗得林霜月和卓南雁都紅了臉,難以應聲。
卓南雁只得向唐晚菊道:「晚菊兄,你怎地來了?莫愁為何沒跟你同來?」唐晚菊笑道:「莫愁出了醫谷,便跟我分道揚鑣,說是要獨自去行俠仗義。我瞧八成是去尋那龍夢嬋去啦!」目光一轉,向林霜月點頭笑道,「林姑娘面色紅潤,病體痊癒,可喜可賀!」
他寒暄兩句,便取出一封書信,交到卓南雁手中,正色道:「允文兄的書信,奉太子之命,請你出山,速去建康相助羅老。」
卓南雁展信細瞧,才知金主完顏亮竟已駕臨南京,南侵之勢已如箭在弦上。這金國的南京便是當年大宋的故都汴京,自靖康之變被金國佔領,其後完顏亮定都中都,欽定汴京為南京,為金國五京之一。完顏亮忽然駕臨南京,併吞江南之志已昭然若揭,宋廷卻還心存僥倖,趙構特派使者過江交涉周旋。
朝廷中有識之士如張浚、胡銓等人紛紛上書請求備戰,高宗趙構當真不勝其煩。但他到底不是糊塗到底之人,思及當年被金人窮追猛打的窘境,更想到那日金使餘孤天的狂悖無禮,也不敢過於放手無備,便任命老將劉錡為淮南、江南、浙西制置使,防禦長江下游,又分派諸將戍守幾處要塞。太子趙瑗也傳令羅雪亭,命他再開四海歸心盟,且親賜金牌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