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1頁,共2頁

卓南雁瞧了他的神色,登覺胸中一涼,忙將林霜月平放床上,細問端詳。

「這小丫頭……」蕭虎臣頹然坐在椅子上,凝望著秀眸緊閉的林霜月,長長吐出口氣,才道,「她……早已中了毒!」卓南雁身子一震,驚道:「中毒,她中了什麼毒?」

「碧蓮魔針!」蕭虎臣的聲音似乎是在喉嚨裡低喘,「這魔針乃是巫魔太陰一派的不傳之秘,毒性陰沉,百餘年來還極少有人在針下保全性命。若要求生,只有一法,便是讓人吸盡體內的毒液。但如此一來,那吮毒之人便會被這陰柔奇毒纏上了身。」

卓南雁只覺渾身發冷,而蕭虎臣的聲音更如雷鳴般地在他心底震響:「你當日中毒之後,必是她給你吸出的毒液吧?嘿嘿,你們來求醫那天,聽你說中過碧蓮魔針後,老夫便猜到了此節,事後看這小丫頭的脈象,果然如此。為了不讓這丫頭再增憂慮,老夫只得以品鑑百果仙茶之名騙她喝下祛毒草藥。這些日子來,老夫早已殫精竭慮,卻仍阻不住她毒性發作!」

第三部逝水長東第四節:孤身遠途彩棋忘憂

卓南雁當日中毒之後,曾短暫昏迷,林霜月給他吮毒之事,她從未提起,他便也一直不知。這時聽了蕭虎臣的話,他但覺耳邊轟的一響,林霜月悉心照料時巧笑嫣然和輕顰薄愁的溫婉倩影流水般在眼前閃過,霎時間心如刀割。「小月兒,小月兒。」他喃喃自語,這時才明白了林霜月為何時時昏沉無力,「為何你從不對我說!為何你從不對我說!」

「蕭先生,」卓南雁忽地揚起頭來,「晚輩記得那魔針是從巫魔口中射出的。我昏倒之前……曾聽唐千手說,那碧蓮魔針毒性不烈……」

「醫家療毒,不怕其烈,最怕毒性不明。」蕭虎臣長長一嘆,「毒好破,蠱難防!這碧蓮魔針其實便是一種奇蠱,以南疆碧眼朱蛤和太陰山下的透骨穿心蓮為主,再雜以七種奇物煉製成蠱。那七種毒物到底是什麼,怕只有巫魔一人知道了。蕭抱珍身為蠱主,自然不畏其毒……嘿嘿,即便如此,老夫猜他含針於口時,也須暗服抗毒之物。」

卓南雁大叫道:「既然這碧蓮魔針如此毒性,唐千手為何還要說毒性不猛,還要讓霜月給我吮毒?」蕭虎臣嘿嘿冷笑:「江湖中的恩怨糾纏,哪裡說得清!你那日曾在洗兵閣內救過唐千手等人的命,想必唐千手怕欠你這人情,定要千方百計地作一圖報。他要做的,便是替你解開這碧蓮魔針的奇毒,至於吮毒之人是死是活,他又何必放在心上!」

卓南雁胸內似要炸開般難受,轉頭向合眸靜臥的林霜月望去,卻見她香唇邊猶帶著一抹笑意,似乎正對他訴說什麼。他猛地想到:「其實,哪怕小月兒知道那毒藥沾唇則亡,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給我吸出毒液……」

一念及此,他心中更是一陣痠痛,伸手將林霜月散披在玉頰旁的幾縷秀髮捋好,怔怔地道:「晚輩認得那巫魔的一位弟子,可否從她那裡求得解藥?」他明知人海茫茫,去尋找龍夢嬋決非易事,但這已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良策了。

蕭虎臣蹙眉沉思片晌,卻搖頭道:「這碧蓮魔針乃是巫魔的護體神蠱,其中解藥配置定然秘而不宣,除了巫魔本人,又有誰拿得到這解藥?況且,天下解藥大多是以毒攻毒之法,這丫頭中毒後一直被拖延至今,毒性已散入臟腑,身子虛弱,便拿來解藥也無法服用!」

卓南雁頓覺渾身虛軟,大喘了兩口氣,怔怔地道:「那……蕭前輩可有解毒之法?」

「只怕沒有!」蕭虎臣眉頭緊鎖,在屋中大步徘徊,「這碧蓮魔針乃是蠱毒,較之尋常毒物雖少了些猛烈,卻更加陰毒難測。嘿,若論毒性之陰損纏綿,天下只有唐門枯榮觀的護體毒藥‘繞指柔’,可堪與碧蓮魔針比肩。這丫頭當日中毒後若是立時來找老夫,或許還有辦法,但眼下……嘿,難!難!難!」

卓南雁聽他連說了三個難字,險些栽倒在地,手扶桌案強撐著立住,近乎哀求般地道:「便再沒有一絲辦法了嗎?」

蕭虎臣沉吟道:「這些日子,老夫已絞盡了腦汁,將那能解奇毒的七寶降龍丸、玉蟾丹和百草還魂散全都變著法子讓她喝了,卻仍是難奏大效。自昨日開始,老夫給她喝的藥茶中添了一味‘千年醉’,她眼下昏睡,便是這一味藥起效了。她沉睡之後,血脈周流便會減慢,毒性也會減緩。這是萬不得已的緩兵之計,但願咱們能及早找到這解毒之法!」

卓南雁雙目一亮,顫聲道:「前輩您說,咱們還能找到解毒之法?」蕭虎臣的兩道濃眉突突地抖著,道:「法子倒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