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2頁,共2頁

「只要有法子便成!」卓南雁便如海上漂泊三日的人看到遙遙的一線海岸,一把揪住蕭虎臣的手,「管他千難萬險,便是要我搭上自己這條性命,我也要救她!」

蕭虎臣點一點頭,侃侃言道:「用解藥祛毒,只是頭痛醫頭的末節之法。霜月中毒已久,肝氣耗竭,故面色白;心氣衰微,故常眩暈;精氣虛弱,故常無力。須得補氣填虛與驅蠱祛毒雙管齊下,才能奏效。天下既祛蠱毒又補氣血者,惟有南宮世家的紫金芝。此物號稱千載仙芝,雖有些言過其實,但天地鍾靈,歲久通神,卻是有的。若論補肝氣,益心氣,填精氣,起虛勞,天下妙藥無過靈芝。芝分五種,青、赤、黃、白、黑,南宮世家的紫金芝據說獨具五色,光如紫金,於補氣填虛的靈芝常效之外,更能祛毒。」

「紫金芝?」卓南雁身子一震,道,「聽說那紫金芝已被南宮五老的大長老南宮致仁獻給了皇帝!」

蕭虎臣道:「哼哼,你竟也知道此事?實不相瞞,老夫早聞他南宮世家的紫金芝之名,暗想如此奇物給南宮堡擺在案頭供奉,未免暴殄天物,便想盜了來配置濟世之藥。三年前,老夫扮作遊方郎中去了南宮堡,給那四長老南宮致信的小妾醫好了一門怪病,南宮致信歡喜得不得了,偏要重謝老夫。老夫卻只收了他的五兩銀子,旁的一概不收,只說要看看那江湖上傳得神乎其神的紫金芝。南宮致信卻愁眉苦臉,才說起,這玩意兒早就給他大哥獻給了昏君趙構!」

「老夫氣得真想大罵那南宮致仁一番!」蕭虎臣怒目橫眉,—聲調登時高了起來,「這等仙芝,獻給了昏君,還不如餵給小狗小雞!老夫一怒之下,便溜進了大宋皇宮,想將那靈芝盜出。」

卓南雁點點頭,暗道:「這大醫王為了一枚靈芝,探南宮堡,闖大內禁宮,當真膽大過人。」轉念一想,此人連龍驤樓都敢闖上一闖,大宋皇宮,又豈在話下!

「哪知卻在皇宮內遇上個硬爪子,吳山鶴鳴趙祥鶴!」蕭虎臣手拈長髯,「嘿嘿」苦笑,「一番惡戰,老夫看看不敵,便轉身逃之夭夭。姓趙的眼見不好擒我,便用話僵住了我,只要我再不來皇宮跟他為難,他便終生不向旁人吐露那晚之事。老夫當晚大敗虧輸,也只得答應了他。」

他說到這裡,驀地眉頭緊皺,沉著臉在屋內來回踱步。卓南雁想到還有紫金芝這一線之機,不由多了些底氣,也蹙眉苦思。屋內只有蕭虎臣緩慢低沉的腳步聲。過了片刻,蕭虎臣驀地頓住步子,神情凝重,傲然道:「只是今日形勢如此,霜月這小丫頭性命難保,說不得,老夫也只得破了跟鶴老兒的誓言,再闖一趟皇宮,去盜一盜紫金芝了!」

「師父,不成啊!」許廣卻面露難色,「您若不在林姑娘身邊守護,她病情萬一有什麼反覆,弟子……弟子可擔待不來!」蕭虎臣一愣,隨即虎目生威,便要破口大罵他廢物,但張了張口,終究低嘆一聲:「這丫頭病勢古怪,丟給了你,老夫也著實放心不下。」

「那便讓我去吧!」卓南雁卻揚眉道,「便請太子幫忙,我這薄面,太子也該給的!」蕭虎臣的大嘴狠狠咧開,冷笑道:「趙宋家的人反覆無常,豈能盡信?那紫金芝是在昏君趙構手中,趙瑗未必便有這個膽量開口向他的皇帝老子索要!」

「他若不給,便只有明搶暗偷了。」卓南雁昂然道,「嘿嘿,便是上天宮去偷去搶,我也定要去弄了來。只是……前輩,我何時才能再運功提劍?」

屋中忽然一陣冷寂。蕭虎臣緊盯著他,目光沉得像鐵,過了多時,才黯然道:「只怕你終生……再也不能習武練功了!」

卓南雁陡覺呼吸一窒,大張雙眼,再也做聲不得。蕭虎臣道:「你那日強運天衣真氣,內氣倒撞入奇經八脈,但中丹田的膻中穴上中了毒針,難以收束真氣,任由真氣倒灌,全身二十條經脈已被震損了一十三條。若非你練功有成,中黃大脈早開,只怕當日便會一命嗚呼。」

卓南雁心底一沉,低聲嘆道:「當日晚輩進谷之前飯食不能自理,性命朝不保夕,今日能行動一如常人,已賴前輩妙手再造之功了!」

「老夫自稱醫王,自以為妙手成春,無所不能,今番迭遇難題,才知自己妄自尊大,實在可笑至極。」蕭虎臣說著長長嘆了口氣,言語間蕭索之意大增,「這一回針灸、草藥並舉,連熱泉地力也用上了,竭盡所能,卻也僅能將你的受損之脈恢復三四成而已。自今而後,你走動跳躍雖如常人,但傷損脈絡再難容納內氣執行,這一輩子,算是與武無緣啦!」卓南雁卻蹙眉不語。

許廣忙溫言勸道:「卓老弟,天底下的人多災多難的所在多有,早夭的都常見。七歲時詩動天下的李賀,二十六歲便死了。寫《滕王閣序》的王勃,也是那歲數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