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南雁聽得慕容行喊聲淒厲,心底再也忍耐不住,陡覺身邊人影一閃,林霜月已搶先躍出,嬌叱道:「明教大隊人馬在此!」掣出雙劍,疾向林一飛刺到。
「救命!」林一飛乍見這氣勢如虹的一劍,驚得忘了閃避,只顧咧嘴大叫。那威猛道人應變卻是奇快,探掌便向林霜月頂門壓來。卓南雁斜刺裡閃到,左掌橫封,反切老道手腕。那老道迫得沉腕跟他硬拼一掌。二人掌力交接,卓南雁穩如泰山,那老道卻輕飄飄退出丈餘。但只這麼一擾,林一飛已連人帶椅地向後栽倒,倒避開了林霜月的奪命短劍。
林霜月這一劍只是佯攻,眼見那肥胖道人和枯瘦老道雙雙搶到林一飛身側,她卻柳腰疾轉,倏地閃到了慕容行身邊。這幾下快如星飛電掣,林霜月聲東擊西,攻其不備,間不容髮之間,已將慕容行救下。那風滿樓似乎真的不會武功,林霜月劍光才現,他便側身避到一旁。
慕容行認出了林霜月,臉露喜色,叫道:「月牙兒……哈哈……你……嘻嘻……來啦……」歡叫中摻雜斷續的笑聲,聽來分外詭異。林霜月「刷、刷」兩劍,斬斷了他腿上粗大的繩索。
「抓刺客!」隨著破鑼般的一聲大喊,廳門四開,桂浩古率著數十個勁裝漢子一擁而入。卓南雁笑道:「桂大人來得好快!咱們這就動手,宰了林一飛,速跟秦熺大人回命。」他身著格天社衣裳,開口又跟桂浩古甚是親熱,眾侍衛登時一愣。連林一飛都不禁面露疑色,惡狠狠瞪向桂浩古。
「奉秦熺大人之命來殺林一飛,抗命者,殺無赦!」卓南雁口中亂叫,反手抓起兩個林府侍衛,掌力暴吐,直向林一飛拋去。堂中侍衛喊、丫鬟哭,桌倒椅飛,歪倒的宮燈點燃了帷幔,煙火四冒,亂成一團。林霜月雙劍盤旋,護著慕容行,乘亂衝向廳門。卓南雁虛張聲勢一番,也迅疾躍回斷後。
「讓老子來開路!」慕容行揮指封住自己胸前幾處穴道,暫止住麻癢之感,雙拳大開大閡,震得幾個侍衛東倒西歪,當先衝出廳門。院內開闊了許多,眾侍衛這時已醒過味來,齊聲吶喊,四下圍攏過來。
猛然間灰影一閃,那胖道人已飛身躍到,半空中袍袖鼓風,疾嚮慕容行當頭抓來。慕容行雙眸怒張,暴喝聲中,左拳如電鑿出。胖道人左爪疾落,陡地扣住慕容行左臂,右爪如電,反向他雙目插下,招式狠辣至極。慕容行左臂被纏,迫得右掌迎敵,兩人拳爪瞬間交擊三下。
胖道人的左爪上似是有一股強烈的黏力,將慕容行的臂膀緊緊縛住,他肥胖的身子全壓在慕容行的身上。這三下硬接硬打,胖道人卻在全身功力之外,另加上了自身二百斤的分量。慕容行身上有傷,霎時臉色便紅若滴血。
林霜月這時已迫退了幾名侍衛,青日劍寒芒暴吐,削向胖道人的膝蓋。這道人身子凌空,雙腿虛浮,這一劍正是攻其最弱。「好小妞!」胖道人怪笑聲中,左掌吐力,藉著慕容行手臂反震之力,如飛退開。饒是他趨避如風,道袍下襬也被林霜月一劍斬落。
便在同時,威猛道人和枯瘦道人已攔在卓南雁身前。二老道龍騰虎躍,分從左右攻到,四隻手掌迅疾變幻,化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當頭罩下。「來得好!」卓南雁看這四掌虛實難辨,急切間只得揮出一招「玉碎勢」以攻為守。二老道見他掌力雄渾,迫得回掌相對。掌力交接,卓南雁只覺那威猛道人掌上熱潮如沸,瘦老道的掌勁則軟綿綿、空蕩蕩得怪異無比。
他奮聲大吼,掌力暴吐,將二老道震開。二老道疾退數步,被卓南雁剛猛無儔的掌力震得氣血翻湧,心底更是驚駭。兩人身份特殊,這回聯手對敵,只盼一擊拿下,哪知卻遇上了平生難見的敵手,當下齊聲怪嘯,又再撲上。卓南雁這時只求速戰速決,六陽斷玉掌一掌勝似一掌,步步進逼,迫得兩人連對數掌。二老道臉色越來越難看,連環五掌對過,兩人再也撐不住面子,斜身退開。
「九幽地府五靈官,卻也不過如此!」卓南雁長笑聲中,已向那伴道人衝去。那高、瘦二道又驚又怒,顧不得調勻氣息,自後騰身追來。但卓南雁已和林霜月聯手殺退了胖道人,兩人一左一右護住了慕容行,合力殺得眾侍衛人仰馬翻,一跳向府門衝去。
「千蛛吐絲,毒性入腦……」震天的喧鬧嘶喊聲中,忽然傳來一陣沙啞乾澀的吟唱,「絲繞塵封,萬劫不復……」卓南雁回過頭來,卻見一身黑衣的風滿樓凝立在一塊枯冷瘦削的太湖石上,低吟不止。黑沉沉的夜色中,他那黑墨一般的身影便似一眼深邃無比的怪潭,讓人看一眼,便有種要被那墨色吞噬的駭異之感。最可怕的是他的吟聲,那聲音無比低沉,又無比清晰,人人聽了,都覺心驚肉跳,說不出得難受。
「啊!」疾衝的慕容行忽然頓住步子,雙手捧住腦袋,「千蛛敗腦,蛛敗腦丸……」他的叫喊聲嘶力竭,跟著迅疾變成無助的呻吟。林霜月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驚呼道:「慕容叔叔,你……你再忍忍,咱們回去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