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然悶響,軟鞭抽中卓南雁的肩頭,但他身上渾厚的護體真氣迸出,登時將軟鞭勁力洩到一旁。經得無極諸天陣內的一番磨礪和天罡輪給他帶來的充沛真氣,使得他一身修為驟然躍升到了一個嶄新的境地。這時他盛怒之下,渾身勁力提到十成,這一起一落當真快逾疾電,長劍勢挾風雷地刺出,沉黯的天地間便耀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不好!」南宮禹心神劇震,大喝聲中,飛身來救。那劍光卻已一閃而熄,卓南雁挺拔的身影已在丈外收劍而立。南天易的身子已軟軟倒下,喉問鮮血汩汩而出,他的雙目兀自圓睜,似是不信世間竟有這樣驚雷掣電般的一劍。
南宮禹這時才看清了卓南雁掌中那黑沉沉的斷劍,獨目一寒,居然毫不結巴地吐了四個字:「威勝神劍!」
當年卓藏鋒以這把神劍獨闖南宮山莊,打得南宮五老毫無招架之力,後來又力戰滄海龍騰完顏亨,以剛純威猛的長劍接連震斷完顏亨手中之劍。那時候南宮禹方當壯年,在旁瞧得心驚膽戰,這時見這把早隨卓藏鋒沒人無極諸天陣內的長劍竟重現眼前,心內的震驚實是難以言說。
「好劍法……」林霜月想說什麼,但咳了一聲,櫻唇邊又有血絲流出。她本來舊傷初愈,輪番力戰之下中了南天易這狠辣異常的一掌,委實痛楚難當。卓南雁見她花容如雪,眼角眉梢仍是帶著無盡的歡喜依戀,心底痛如針扎,柔聲道:「好月兒,不要說話!凝神調息,咱們找個清淨地方歇息……」
林霜月微笑點頭。她雖是身受重傷,但見卓南雁無恙,心內全是甜蜜欣慰,反倒覺不出身上的傷痛。卓南雁摟緊她的纖腰,虎目橫掃,直向南宮禹等人望去。他適才一劍之威,驚世駭俗,這時目光掃過。南宮禹、萬秀峰和桂浩古等人盡覺心底生寒,不自禁地退開幾步。卓南雁冷哼一聲,大步前行,昂然而過。
南宮鐸等人全將眼睛緊盯住南宮禹。南宮禹面色通紅,嘴巴張了幾張,終究沒有膽氣說出一個字來。卓南雁卻已瞬間去得遠了。
卓南雁展開輕功,疾行片刻,便轉出南宮世家的勢力範圍,來到了天柱山的北麓。兩人在山腳下尋到一座廢棄的草亭,雖然空曠如洗,卻也讓卓南雁大喜過望,當下便進入亭內坐下,急著給林霜月運功療傷。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香肩,才覺她嬌軀虛軟,真氣虛無,心下更覺痛惜,忽然想起懷中尚有滋補陰陽二氣的兩儀果,急忙取出來,讓林霜月服下。這兩儀果兼補人身內陰陽兩股元氣,但補力過大,林霜月只服一顆,便覺臟腑內忽涼忽熱,難以運化。卓南雁忙將一股真氣自她背部命門大穴徐徐透入,循經遊走。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那張雪白的嬌靨也只是回覆了些許血色。她不願卓南雁久耗真氣,一覺舒適,便輕聲道:「我好了許多,你剛從那大陣之中出來,不可妄動真氣!」身子微晃,便要欠身而起。
哪知她重傷之下,嬌軀痠軟無力,略一仰起,又摔入卓南雁懷中。卓南雁忙伸手將她按住,溫言道:「你什麼都不要亂想,咱們再來療傷!」
林霜月蹙眉道:「我累了,懶得運功,你便這麼輕輕地抱著我吧!」卓南雁聽她聲音輕柔纏綿,略帶撒嬌,又有些無助,心下憐惜,忍不住長嘆一聲,將她的纖腰輕輕抱住。林霜月軟偎在他懷中,舉頭望天,柔聲笑著:「唉聲嘆氣地做什麼,你瞧,這月色多美!」她這時強顏歡笑,但聲音仍是虛軟無力。
這破草亭只四根毛竹做柱,兩人坐在亭內,便跟置身山野一樣。卓南雁也不禁抬頭向遠處望去,卻見廣袤的天穹幽藍幽藍的,月亮如一道金黃的彎鉤,斜掛在清清朗朗的幾顆殘星之間。那月光柔柔地鋪在清溪幽谷間,如銀如霜,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層朦朧而又虛無的薄紗。山谷間有一片輕盈的銀光起起落落,那是徘徊草叢問的螢火蟲,遠望過去,便似不斷變幻形狀的彩雲。
卓南雁只覺一陣心曠神怡,忍不住輕喟一聲:「真的很美!」
林霜月幽幽地道:「但若不是你在我身邊,便再美上千倍萬倍,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出奇::
卓南雁心底一蕩,輕聲道:「是啊,我也一樣!」
林霜月偎依在他身上,聲音忽又低了許多:「只是……這般跟你在一起的時光,卻是越來越少了!」
「你說什麼?」卓南雁心中一緊,低頭瞧見她黛眉間凝著一抹深深的憂色,不由嘆道,「你……你還在想那明尊的毒咒?」
林霜月螓首輕搖:「跟明尊發過的毒誓,自然須得遵從……」她頓了一頓,揚起白潤如玉的臉,凝望浩渺無際的星空,又道,「這次累得你陷身大陣,便是我違背誓言,對你動情的緣故。昨晚,我曾暗自對明尊發誓,明尊若要降罪,便全降到我的頭上吧,有什麼苦,都由我來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