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小妹,」唐樂賊溜溜的雙眼只在唐倩臉上一掃,便落在完顏婷美豔絕倫的玉頰上,「你哪裡找來的這小妹子,格老子的,當真國色天香!」唐倩呼呼喘息:「大哥、二哥,小妹這條性命,便交在你們手上……只求你們放過這小妹一條生路!」
唐苦瞥了唐倩一肯,乾巴巴地道:「你那條命半文錢也不值!這小妹子……美得天仙一般,咱們怎捨得去死她!」完顏婷怒道:「我們的命再不值錢,可也勝過你們這三隻肥豬。廢話少說,動手吧!」解下腰間軟鞭凜然而立。
唐樂見她仰眉倒豎,更增一種輕嗔薄怒的嬌豔,忍不詮舔了一下嘴唇,乾笑道:「小美人莫怕!唐倩這賊婆娘難逃一死,你嘛,哥哥們卻得帶回去,好好嚐嚐滋味……」完顏婷瞥見他肥嘟嘟的笑臉,只覺陣囝噁心嬌斥聲中,軟鞭一招「山寒水盡」,運鞭如劍,直向唐樂心口刺來。
自從遭逢鉅變,完顏婷閒時總是苦練武功,進境頗快,這一鞭快如流星,瞬間射到唐樂心口。唐樂雖看出這嬌媚少婦身負武功,卻哪裡料到她竟精強如斯,怪叫聲中,身形暴退,卻仍是慢了半步,「噗」的一聲,被完顏婷的軟鞭自小腹劃過。她這一鞭勁氣十足,抽得唐樂衣襟碎裂。
「二哥,這小美人的滋味如何?」唐倩哈哈狂笑。唐樂臉上卻敢笑意不減:「辣!格老子的,越辣才越有味!」陡然撲上,十指如鉤,凌空抓下。他身子肥碩,這一撲卻靈動異常。雙掌未到,卻蕩起陣陣腥氣,令人慾嘔。完顏婷只覺胸臆翻騰,急忙摒住呼吸,軟鞭如蛇躥出,點向唐樂的雙目。唐樂怪嘯一聲,只得揮掌震開她的軟鞭。
這時完顏婷深陷絕境,招招全是有死無生的進攻招數,一條軟鞭舞得滿空紫影,死死擋在唐倩身前。唐樂武功雖遠較她為高,但憐香惜玉,不願施展毒功,拼鬥之間,便讓完顏婷大佔便宜。唐苦和唐無味對望一眼,均覺完顏婷雖是功力不高,但招式氣韻高遠,非比尋常,兩人心中詫異,詫神觀戰。
猛聽得遠處傳來一聲長嘯,高亢清朗,猶如鳳鳴鶴唳,靜夜中聽來分外嘹亮。唐苦悚然驚道:「什麼人,內功如此深厚?」完顏婷心內卻驟然一喜:「小魚兒,是小魚兒的聲音!」忙也振聲清嘯。只是她內氣不足,嘯聲難以傳遠,也不知餘孤天能否聽到。
「不好!只怕這小妞來了幫手!」唐苦低呼聲中,和唐無味雙雙疾搶而上。兩人均看出完顏婷武功精奇,只是內力稍弱,若是來的人是她師長,那可就大事不妙。兩人分從左右掠來,只盼一舉收拾了完顏婷。
「好不要臉!」唐倩破口大罵,「三個大男人打一個女孩兒家,唐門的臉讓你們給丟盡了。」唐門三枯臉色一紅,正自猶豫,猛聽得厲嘯之聲再起,氣勢如虹,這片刻工夫,就又近了許多。唐苦「嘿」了一聲,身子陡伏,猛向完顏婷的腳踝抓來。唐無味的掌上卻套了奇門金絲套,出掌如電,疾扣完顏婷的軟鞭。
「住手!」遠處驀地傳來一聲怒喝,一道清瘦的人影轉過山坳,正是餘孤天疾奔而來。原來他這些日子寄居南宮堡內,時時不忘遣人尋找完顏婷的蹤跡。今晚龍鬚忽然傳信,報知唐門三枯便在這天柱山左近。餘孤天這晚在山莊外已轉悠了多時,忽然瞧見天空中唐門三枯施放的碧綠焰火,他心中又驚又喜,料想若是尋得唐門三枯,說不得便能找到完顏婷,急忙全力奔來。
遠遠地正見唐門三枯疾攻完顏婷一人。餘孤天驟見完顏婷無羔,心頭狂喜,忽然間淚水狂湧,雙目竟模糊一片。他這一喝運氣送出,勁氣筆直如線地射入唐苦耳中,震得他心旌搖曳。
唐苦驀地怪笑一聲:「住手便住手!」唐門三枯突然齊齊收掌。完顏婷只覺壓力陡輕,這時才覺筋骨痠軟,玉臂脹痛。忽聽唐倩驚呼一聲:「小心!」猛聽呼呼風響,唐門三枯陡然間六掌齊出,分向她上中下三路抓到。
這下驟停驟起,當真是攻其不備,完顏婷待得驚覺,已是措手不及。她嬌呼聲中,腳踝一緊,已被唐苦鉗子般的雙手緊緊攥住。
餘孤天遠遠瞧見,驚怒交集,飛身撲來,左掌成抓,右手化拳,正是明教獨門秘技「天魔萬劫掌」中的狠辣招數「變生肘腑」,勁氣縱橫,直向唐門三枯湧去。雙方相距尚有十餘丈遠,但餘孤天一躍數丈,半空之中拳掌勁氣交集一處,如怒潮決堤般凌空攻到。
唐無味肝膽皆裂,肥軀倏晃,悄無聲息地向旁避開。唐樂也身形斜躥,雙掌卻悄然揮出數十枚藍汪汪的毒針,陡向餘孤天射去。
毒針帶著尖嘯,猶如漫天花雨,當頭罩來。餘孤天怕誤傷完顏婷,不敢硬將毒針倒震回去,便左袖疾揮,帶起一股勁風,將毒針卷向身後。他的身形卻片刻不停,右掌倏地探出,招化「天雷乍動」,拿力激盪,猛向唐苦背心拍去。
「給你!」唐苦「呵呵」怪笑,滴溜溜一個盤旋,猛地帶起完顏婷,向他掌上送來。完顏婷一聲嬌呼,身不由己地向餘孤天撞去。餘孤天大吃一驚,拼力收掌,真氣疾發疾收之下,丹田內如受巨大撞擊,氣血翻湧,險些口吐鮮血,便在此時,唐樂和唐無味鬼魅般飄來,四掌如電拍出,分別擊在餘孤天的前心和後背。
「小魚兒!」完顏婷顫聲嬌呼。聲音未落,陡見人影疾飛,唐樂和唐無味胖大的身子已如兩團稻草般高高飛起。原來餘孤天身受掌擊。但體內剛猛的真氣迸發,竟將兩人震飛。唐苦看得心膽皆寒,暗道:「這小子年紀輕輕,這身功力當真驚世駭俗,只怕比之羅雪亭、趙祥鶴也不惶多讓!」拉起跌落在地的唐樂,便待轉身而逃。唐無味忽地挺身而起,叫道:「且慢!」
卻見餘孤天凝立當地,身子突突發顫,沉了一沉,忽地噴出一口鮮血。原來他這些日子激戰卓南雁誘發的真氣反噬之厄還未痊癒,適才那一掌收得急了,登時全身真氣翻江倒海般撞向衝脈。這衝脈起於會陰,夾著肚臍直升到胸下的幽門穴,為諸脈之衝要。餘孤天偏偏此脈不通,立時胸膛內氣息衝蕩翻滾,卻再也抑制不住。
完顏婷見他臉色慘白,眼裡卻射出野獸般的精光,急忙上前扶住,叫道:「小魚兒,那……那內傷又發作了嗎?」餘孤天口中嗬嗬連聲,卻說不出一個字來。緩緩坐倒。
「這小子不成啦!小美人,乖乖地跟哥哥走吧!」唐樂沉聲怪笑,當先撲來,肥胖的手爪倏地抓向完顏婷的香肩。完顏婷玉手疾翻,「刷」地一鞭,攔腰橫掃。唐樂撲得過猛,眼見這鞭迅若電發,招式猛悍,只得低罵一聲,斜刺裡躥開。便在此時,唐無味和唐苦已悄無聲息地聯袂撲上。
「婷姐姐,你……退下!」餘孤天低吼一聲,強忍劇痛,挺身而起。他衝脈內真氣不暢,一身內力全淤積胸口,原本說一口知都劇痛難耐,但見完顏婷陷入重圍,心下火燒火燎,也不知哪裡來的一股氣力,竟大步插入戰團。他身形一起,唐門在枯已大吃一驚,待見他掌勢飄忽,向他三人捲來,更是肝膽生寒,各自飛身退開。
餘孤天疾步衝出,只待挾威將三人逼退。哪知唐苦目光犀利,早看出他步法虛浮,低聲獰笑:「這小子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三人躥前躍後,四下裡遊鬥不退。餘孤天強撐片刻,忽覺天旋地轉,真氣陡然湧上,胸膛煩悶欲炸,腳下發軟,身子搖搖欲墜。
完顏婷驚叫一聲,正待撲上,陡覺背心一麻,卻已被人點了穴道。完顏婷四肢僵硬,猛一回頭,卻見點了自己穴道的正是唐倩。她遲疑無比,嬌叱道:「你要做什麼?」唐倩的手掌緊貼在她背後的靈臺穴上,低聲喘息道:「傻丫頭,你上去拼力廝殺……只會害死了那小子。你要求他,便只有聽我的……」
「好,只要能救他……你要我做什麼都成!」完顏婷雖不知她為何要制住自己的穴道,但這時也只有橫下一條心。唐倩冷笑道:「你什麼也不必做,只需要全豁出去便成!」完顏婷心底疑惑,陡覺手心一涼,卻是唐倩將幾枚鋼針塞入她手中,耳畔傳來她的低聲叮嚀:「待會兒我讓你出手,你便越狠越好!」
忽聽唐東哈哈大笑,「砰」的一掌,拍中餘孤天前心,將他身子打得高高飛起。餘孤天體內正自真氣亂湧,但被他一掌打在胸前幽門穴上,那正是衝脈末梢的要穴,他倒陡覺氣機一暢。他身子在空中翻翻滾滾,才要落下,唐無味和唐苦雙掌齊發,又將他震得高飛丈餘,才在完顏婷的痛呼聲中,重重跌落。
餘孤天身子抽搐,但覺胸前連中數掌,亂湧的真氣倒被掌力拍得一暢,聚整合束,循著衝脈,慢慢向丹田流去。他這時還是全身無力,眼見唐門三枯獰笑首慢慢逼近,唯有大口喘息,心底倒盼著給他們再打上幾掌。
「全給老孃住手!」唐倩的一聲低吼倒驚得眾人全是一凜。唐門三枯眼見她顫巍巍地立起,一隻手掌扣住了完顏婷的咽喉,不由均是一怔。唐樂「呵呵」獰笑:「芙蓉妹子,你抓住這小妞,卻又演的什麼戲?」
唐倩嘶聲冷笑:「這小妞適才要跑,老孃順手給你們捉住了。咱們一命抵一命,你們放了老孃,老孃將這小妞給你們留下,如何?」唐樂緩步走上,笑吟吟地道:「你這時自身難保,還敢跟咱們討價還價?」唐倩喘息道:「老孃便這麼‘咔嚓’一下,讓她香消玉殞。」
完顏婷也不知唐倩到底有何玄機,給她五指收緊,忍不住「啊」的一聲痛呼。唐苦幹巴巴地道:「這麼美的小妞殺了,未免太過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