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倩擰了她一把,自顧自地道:「他說了,只需我給他弄來了這秘要,他自會變著法兒的讓我做他夫人。婷妹妹,到時候,你可就是南宮世家掌門夫人的乾妹妹了。」完顏婷暗道:「南宮世家又有什麼了不起!」但想到氣吞八荒的龍驤樓已是明日黃花,她只能虛弱地一笑:「姐姐不是說,男人的話都信不得嗎?萬一這南宮參得了你的秘要卻不娶你為妻,卻又如何?」
「你這小妮子,怎地盡說不中聽的?」唐倩口中嗔怪,但閃亮的眼神卻在瞬間黯淡下來,顯然是完顏婷這隨口的一句話恰恰戳中她的痛處。見她黛眉深蹙,想到唐倩為了南宮參不惜身敗名裂,卻仍舊對同宮參心懷戒備,完顏婷心內一陣空蕩蕩得難受。
兩人喬裝打扮,出了小店,連夜趕往唐倩和南宮參相約之處。行不多時,便進了天柱山內。天柱山連綿數十里,南宮世家自不能一手掌控得來,二人在深欲險峰間穿行多時,也不見一個人影。
片刻之後,兩人便鑽入一處僻靜山坳。谷中松林翠竹密佈,夜風吹來,濤聲颯颯。唐倩讓完顏婷先藏在松林之中,她卻獨自悄立在谷心的一塊高巖下等候。
頭頂的月亮蒼白淒冷,山谷四周兼有雄、奇、靈、會之美的峰巒岩石在淡薄的月色下瞧著,便多了幾分冷峻猙獰。凝立在山岩下的唐倩只剩下一道窈窕的瘦影,若不是她口內含著一片樹葉淅淅瀝瀝地吹著,完顏婷幾乎覺不出她的存在。完顏婷忽然有些疑惑,唐倩深夜帶自己前來,是讓自己見識一下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還是她心底根本就不放心這個男人,叫來自己給她掠陣?
「倩兒!」山坳間忽地傳來低沉而極富韻味的一聲輕呼,幾乎在呼聲傳入完顏婷耳中的同時,一道挺拔的青影已斜飄而至,將唐倩攔腰抱起。
唐倩發出一聲甜膩的嬌呼。南宮參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刻意溫存。過不多久,唐倩便發出吁吁嬌喘,不住低聲呢喃。完顏婷隔得好遠呢,仍覺她的聲音纏綿勾人,不由臉平面發燒:「倩姐跟她情郎在此親熱,我卻何必在這裡旁觀?」
正待轉身走開,忽聽唐倩膩聲道:「好人兒,這秘要人家可是千六萬苦用性命換來的,你該怎樣謝人家?」南宮參將她手中揮舞的書冊接過,略一翻閱,便笑道:「自今事,你便是我的人了,咱們之間還提個謝字?」垂頭在她唇上一吻,忽地昂頭喝道:「是誰?」完顏婷見他目光灼灼地向自己藏身之處望來,心頭一凜,不知該不該起身跟他招呼。
唐倩卻「撲哧」一笑:「你倒機靈……」自南宮參懷中掙脫,向完顏婷藏身之處行出幾步,正要將完顏婷引薦給他,猛見完顏婷自林中閃出,長聲驚叫。便在此時,唐倩只覺自後風聲颯然襲至,他不及回頭便知有變,反手疾揮,三枚鋼鏢向後連射出,同時身子拼力前躥。
一股渾厚的勁力悄然湧至,仍是拍中了她的後心,唐倩的身子斷線風箏般飛起,半空之中鮮血狂噴,背上掌傷雖重,她心頭卻更覺劇痛難耐。掌風湧起的一瞬,她整個人似已跌落到隆冬的冰窟之底,冰冷徹骨。
南宮參一掌揮出,雖經她的三枚鋼鏢略微一阻,但身子仍是疾彈而到,嘆息道:倩兒,我在你背後動手,本是不想讓你難過。「聲音落寞傷感,仍是帶著說不出的款款柔情。唐倩狂奔兩步,身子發軟,便要栽倒。南宮參的第二掌已連綿拍到。
「住手!」完顏婷只覺心底火燒火燎,嬌叱聲中,飛身掠出。雪白的月光下,南宮參猛然瞧見完顏婷那張明豔而痛楚的玉面,登時吃了一驚。他高大雄偉的身軀陡地一震,急忙側過臉,自懷中抽出一襲黑巾蒙上。
只這麼一阻,完顏婷已將身子痠軟的唐倩抱在懷中。南宮參眼中的精芒閃了幾閃,終究霍然轉身,凌空躍起,幾個起落,便消逝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你都瞧見了……」唐倩伏在完顏婷懷中不斷地笑,只是鮮血自口中汨汨湧出,那笑聲便有氣無力,「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完顏婷緊緊抱住懷中這軟綿綿的身子,只覺得全身火辣辣地發著熱,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卓南雁,一股看不到的烈火正灼燒著她的王髒六腑。
第二部暮雨江南第十九節:捨身禦敵泣身誅兇
卓南雁全身也正似被烈火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