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這些老臣一入京師,便是凶多吉少!」眾人心頭均是一凜。
「幼安老弟一語中的啊!」張浚勉力擠出一絲笑,緩緩地道,「這老賊,一日不除,便遺禍無窮!」卓南雁忽地揚起長眉,冷冷地道:「那何不下手除了這老賊!」
他這話聲音不高,卻驚得艙內幾人齊齊一震,目光全打了過來。羅大道:「老弟要去刺殺秦檜?」卓南雁昂然道:「此舉雖然冒險,但若能誅殺此獠,那可真的是為民除害!」心下卻想:說來我父母亡故,全賴這老賊所賜。便不說這父母大仇,單說他害死精忠報國的嶽少保,也是罪該萬死。若能斬了此獠,豈不大快人心!一時熱血湧將上來,恨不得這就去拔劍一搏。
飲子徐和醉侯爺聽他說得慷慨激昂,齊聲稱好。上官御卻道:「秦老賊身邊有格天社二十八宿守衛,更有吳山鶴鳴趙祥鶴時時趕去隨護,你去冒險行刺只怕凶多吉少!」卓南雁笑道:「未必便會比臥底龍驤樓難些!」
南宮馨一直乖乖地坐著,似懂非懂地聽他們議論家國大事,這時卻大張秀眸,叫道:「大哥,我不要你去冒險!」羅大和蜀中三奇等人聞言,一起笑了起來。
辛棄疾也呵呵笑道:「老弟,我也不要你去冒險!」笑容一斂,望向卓南雁的目光中滿是期許之色,「你臥底龍驤樓是暗鬥,刺殺秦檜卻是明爭!秦檜身邊除了格天社二十八宿和趙祥鶴,還有那神秘莫測的風滿樓、新近出山的九幽五靈宮,委實兇險難測,此其一。其二,若你萬一失手,秦檜定會倒打一耙,將這罪證算到和國公張浚身上,甚至再牽連到這老賊嘴忌憚的太子身上……」
卓南雁聽他說得鄭重,心底一寒,不由悵悵地點了點頭。辛棄疾侃侃而談,眉宇間氣勢凜然:「其三,你刺殺秦檜,無論成否,必然驚天動地地亂上一陣,那時國家動盪,正給了完顏亮南侵之機!金酋厲兵秣馬已久,咱們卻是倉促無備啊!」
「說得好!秦賊已病入膏肓,咱們又何必忙在一時?」張浚說著,霍地轉頭對羅大道,「你即刻就走,不必在乎老夫。老夫有大慧上人照應半程,足矣!你要看護好那人的安危,告訴那人,對秦檜要據理力爭,不可退讓,但也不可緊逼,以免打草驚蛇,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卓南雁心下奇怪:「聽張大人的話,這羅大竟還效力於另一神秘人物,卻又是誰?」但張浚既不明言,他也不便細問。
羅大頻頻點頭,微微一沉,才想起來問:「幼安老弟,你說的另一件近憂是什麼?」辛棄疾卻昂起了頭,佇望艙外悽暗無比的夜色,沉思不語。大慧上人並不睜眼,卻緩緩地道:「辛居士憂心的,必是洞庭煙橫!」
辛棄疾終於籲出一口氣:「不錯!林逸煙必反!」張浚揚眉道:「這人素來心懷異志,此次出山後自洞庭湖悄然北上,一路收復黑道幫派無數,這回又要在齊山弄出‘聖女登壇’的把戲,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卓南雁心頭一沉,終於忍不住道:「聖女登壇,不過是明教教內的一個儀式,又有什麼玄虛?」羅大笑道:「小老弟難道不知道何謂明教聖女?」卓南雁蹙眉道:「傳聞明教聖女地位尊崇,還在五明使和三長老之上,登壇拜為聖女之人,必須為處子之身……」想到自己對明教聖女所知僅止於此,忽地心中一陣自責:我自幼便知道霜月要成為明教聖女,卻對聖女為何物並不深究。還有,為何小月兒提起聖女來,便總是抑鬱傷懷?
「小老弟想必不知,明教已數十年沒有這老什子‘聖女’了。」羅大的老眼內忽然閃過一絲銳芒,「他們上一任的聖女登壇,還是在大宋宣和二年,那時的明教教主便是方臘!」
「方臘?」卓南雁驚得大張雙目,當年方臘自稱聖公,率教眾舉兵,席捲大宋三州十九郡,後來雖是兵敗身死,但這個名字卻帶有一股奇異的魅力,大雲島上的明教中人提起方臘來,總是半敬半畏地成為「方聖公」。羅大緩緩點頭:「當年方臘也是選出一任聖女之後,便即扯旗造反。醉侯爺,你曾受命探查明教教月,你給大夥兒說說這明教聖女的典故!」
那雜耍藝人醉侯爺一直蹲在艙角,這時跳起身,道:「明教聖女的典故在他們教內極為隱秘,便是做了十幾年教眾的尋常子弟對此也知之不詳。小弟跟一位明教舵主喝了半年多的酒,才探出一絲訊息。原來明教教內有一個詭秘傳說,所謂‘聖女降世,明王出世’,能登聖女之位的必是五德命相的女子,這等奇女子舉世難覓,但一經出世,便預示著明教大昌,甚至便是他們改天換日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