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來老子武功全在,內力未失,要逃出這牢獄,豈不是易如反掌?」這時他心神稍定,坐在陰暗冰冷的牢房地上呼呼喘了幾口氣,忽想,「完顏婷那小丫頭,若是知道我被關押在此,又會如何?她必然跑到葉天候那裡大發雷霆,或是到完顏亨那裡哭天抹淚……嘿嘿,這小丫頭若是為了我,去跟他們大發嬌嗔,那倒好玩得緊!」這麼想著,忽地嗤嗤笑起來,猛然心中一震:「我在這生死關頭,怎地先想到了她,卻不是想到霜月?」眼前驀地晃過林霜月那柔情萬千的纏綿眼神。立時心中就有種被柔絲牽扯地隱痛,他猛地晃了晃頭,暗道,「不是不是,我想到完顏婷,是為了此刻只有她或能救我!」
這麼胡思亂想地過了許久,卻覺腹內飢餓,但大牢昏暗無光。也不知到了什麼時辰。又過多時,對面方窗上忽然一亮,卻是一個牢子舉著燈籠走來。卓南雁飛身竄上,喝道:「葉天候那狗賊在何處,他私自將我關押在此,是何道理?」那牢子翻著眼睛瞧著他。罵罵咧咧道:「你個直娘賊的,進來之後便驢鳴狗叫不停,再不老實,老子給你飯裡撒尿屎!」伸手遞進一隻破碗來,卻是一碗粘糊糊的米粥。卓南雁道:「我要見王爺,麻煩老兄去通稟一聲!」那牢子罵道:「日你乾孃的,老子就是王爺,滾一邊去!」揚手把那米粥拋來,轉身自去別出送飯。
卓南雁忙揮手接住米粥,忽然想到:「若是葉天候在粥中下毒。將我不明不白地弄死,又當如何?」轉念又想。「不對,葉天候若要置我於死地。當初麻翻我之後,儘可將我毀屍滅跡,來他個死無對證,何須大廢周折地將我關入牢中再動手?」想到這裡,忽然靈光一閃,暗自叫道:「不對!葉天候處事謹慎小心,在完顏亨跟前,更是狗一般地不敢多邁半步。怎麼會對我這王爺眼中紅人偷下毒手?」
他拿著那碗米粥在牢中轉了兩圈,忽然想起葉天候跟自己說吞吞吐吐的那句話:「只是眼下別的壇中兄弟可不會這麼想。王爺也是好難辦啊……」霎時眼前一亮:「難不成這是完顏亨的主意,為了平息鷹揚、虎視二壇中人的怨言,故意將我關押於此,考較一番?」這麼想著,心氣漸漸平和下來,看了一眼那黑乎乎地米粥,忽然笑道:「管他有毒無毒,老子終不成餓死在這裡!」立時打定主意,先跟他們耗上幾日再說,當下便運功便手銬套在腕上,將米粥狼吞虎嚥地吃個乾淨,揚手拋了那碗,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牢房甚黑,只在正午時分,甬道盡頭才有些微日色映入,可以稍辨晨昏。接連過了三日,卻也沒有龍驤樓的人前來看他。
這一日卓南雁在牢中倚壁呆坐,心中苦思是要藉機脫逃,還是隨機應變地耗下去,忽見外面光芒陡燦。他搶到窗邊,探頭望去,閃閃的火把光芒下,只見四五個龍驤樓的灰衣侍衛押著一個灰衣漢子進來。幾人行到那甬道盡頭的轉彎處便即停住,那地方離著卓南雁太遠,他盡力張望,也只能依稀瞧見晃動的幾個影子。
跟著一個陰惻惻地笑聲響起:「狗賊,你這時招認,還為時不晚,若是給關進了這萬劫獄,一百年一萬年,也沒人理會你!」卓南雁心中一驚:「原來這地方叫萬劫獄,好駭人的名字,怪不得四壁堅實無比!這廝的聲音好不耳熟,卻不知是誰?」忽聽一個粗豪的笑聲哈哈響起:「老子我混入龍驤樓三年有餘,該瞧的瞧了,該聽的聽了,你們的諸般陰謀詭計,老子早變著法子地傳到了江南……哎……」話未說完,幾個龍鑲侍衛一擁而上,拳腳相加。那人卻甚是硬氣,給打翻在地後,任由亂拳猛腳加身,卻再也不吭一聲。
卓南雁心中卻猛然一沉:「這人也是潛入龍驤樓三年,難道、難道他便是羅堂主所說的那人?我千辛萬苦到了這裡,卻終究是晚了一步!」
那陰惻惻的聲音又響起來:「給我打!」一聲令下,立時皮鞭刷刷地疾抽而下。那大漢破口大罵:「姓蕭的狗賊,你們乘早殺了我最好!這般折辱老子,算什麼英雄好漢!」那人嘿嘿冷笑:「老子不是英雄好漢,老子最愛折辱英雄好漢,給我往死裡打!」卓南雁啊了一聲,暗道:「原來這姓蕭地便是當初擒住厲叔叔的虎視壇主蕭別離!」
那大漢便即不發一言,又硬挺了片刻,忽聽有人道:「蕭壇主,這小子昏了過去!」蕭別離恨聲道:「先給我押起來,過幾日老子再來消遣他!」嘩地一聲響,似是一盆水當頭潑到那人身上,跟著幾個龍鑲侍衛便拖著那人走來。
嗆啷啷之聲響起,卻是卓南雁這間牢房大門給開啟了,那溼淋淋的漢子給塞進了屋來。牢門大開地一瞬,卓南雁心中怦怦亂跳,數個念頭奔湧來去,卻終究沒有飛身竄出。
的一聲,大門關上。那漢子站立不穩,立時栽倒在i卓南雁見這人渾身鮮血淋漓,心生憐憫,湊近了伸手探探他鼻息,卻還沉實,便在他鼻下人中穴上輕輕一點。那人雙目一張,登時醒來,卻破口大罵道:「滾!龍驤樓的狗賊,又要施展什麼陰損詭計?」
卓南雁身子一縮,黑暗中只見那人的目光灼灼閃動,霎時他心中念頭翻湧:「這人真是羅雪亭派來的內應麼?還是完顏亨的安排,蕭別離派人來此試探於我?又或是他真是給完顏亨發覺的雄獅堂細作,完顏亨故意將我放在此處,想瞧我有何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