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南雁心中一凜,凝神瞧那蕭公子目射精光,暗道:「聽羅堂主說,當今的大金宰輔蕭裕因當初擁戴完顏亮篡位有功,最得完顏亮寵信,在金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想不到他兒子卻是個內功不俗的高手!」
忽聽攀到彩門上瞭遠的那僕役長聲叫道:「來了,紫仙娥來啦!」立時群豪翹首,眾馬輕嘶,溪畔上便湧起一陣騷動。
卓南雁扭過頭,便見彩門外馳來兩匹快馬,當先一匹烏騅馬上坐著個寬肩鐵背的魁梧大漢,赤紅麵皮,濃眉虎目,身著鐵色長袍。這漢子本是個氣勢奪人的豪士,但眾人數十道目光卻齊齊定在了他身後那女郎身上。
那女郎身著紫色羅裙,帷帽上垂著一蓬淡紫輕紗,遮住了容顏,耀目的秋日當頭照下,她渾身上下似是散著一層淡紫色的珠光。雖然玉面半遮,但襟袍下的嬌軀穠纖合度,紫袂飛揚,長髮輕舞,一股絕代風姿便隨著那匹追風紫的縱蹄疾奔飄散開來。諸多貴胄公子登時瞧得目瞪口呆,本來還亂糟糟的溪畔忽然間全靜了下來,一時間只有群馬不安的低嘶聲。
卓南雁見那女郎所騎的駿馬全身紫毫,四腿異常修長,背脊微向上弓起,又見那女郎氣度超俗,也不由暗自點頭:「果然是美人良馬,相得益彰!」便在此時,忽聽身側響起一個低低的聲音:「那雌兒可來了!」聲音極低極沉,若不是卓南雁內功精深,也絕難聽到。
聽得這聲音滿蘊殺氣,卓南雁心底微震,眼角餘光立時掃到身後有兩個淡淡的影子,跟著又一人低低道:「緩著點,還是等賽馬時再說!」卓南雁裝作四顧張望,瞧見那兩人似是身著褐袍,再想瞧得清楚些,那人影晃了晃便扎到人群中不見了蹤跡。他心下一驚:「這兩人聽來似要為難這女子,瞧他們神出鬼沒,莫非是龍驤樓的高手?」
這時候那女郎已馳過彩門,白若玉琢的柔荑猛一收韁,那追風紫揚頸長嘶,四蹄潑刺刺地登時頓住。場中全是馭馬高手,眼見她在疾奔之中一收即停,忍不住齊聲喝彩。孫三胖子縱馬奔過去,揚著汗津津一張胖臉,笑道:「姑奶奶再不來,小的可就要給各位爺活剝了皮啦!」那女郎格格嬌笑:「誰不知道你孫三胖子皮糙肉厚,再剝下幾層皮去,也還是三胖子!」聲若珠滾銀盤般清脆悅耳,人人聽了心中均是一蕩。
忽聽得有人長嘯一聲:「仙女小姐姐,你除下蓋頭,本王瞧瞧嘴臉!」一匹黃驃瘦馬揚蹄躍出,馬上乘者卻正是先前在道上揚鞭抽打卓南雁的那黃臉大漢。卓南雁聽他言辭生拗,在「仙女」後加上「小姐姐」三字,又將「容貌」說成「嘴臉」,不由嗤的一笑。
身旁那柳毓慶擰眉道:「這蠻子是誰,說話如此無禮!」陳五哥卻笑道:「哈,這位是西夏國來的王子,年紀都有四十了吧,總愛自稱小王子,人家背地裡都叫他老王子!家父去他府上拜謁過幾次,老王子出手倒極是闊綽!」
紫仙娥聽那老王子言語無禮,也不著惱,嬌聲笑道:「王子老弟弟,你褪了皮毛,我來稱稱斤兩!」西夏老王子眉毛聳動,疑惑道:「我又不是豬玀,稱斤兩做什麼!」眾人聽這女郎尋這魯莽王子開心,一起湊趣大笑。
驀地有人長聲笑道:「紫仙娥,別來無恙!」卻是那蕭公子騎著那匹雪色白龍馬緩騎而出,金風秋陽下只見他白馬白袍,說不出的意態閒雅。紫仙娥隱在輕紗後的明眸一轉,笑道:「你又來了!」眾人聽他二人對答,似是早就相識,不由一陣竊竊私語。
蕭公子甚是得意,朗聲道:「上一回姑娘來去匆匆,蕭長青未睹芳顏,抱憾至今!不知今日能否有緣,一瞻仙容!」這話倒是說到眾人心內去了,一時間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紫仙娥嫣然一笑,轉頭對孫三胖子道:「你跟他們說!」孫三胖子呵呵一笑,腆起肚子叫道:「姑娘說了,誰要想見見她那絕世姿容,先要勝過她這匹大宛名駒追風紫!」蕭公子雙掌一擊,道:「好,便這麼著!今日騰雲社中的朋友,誰不想跟姑娘比比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