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關之後,眼見林霜月苦修「金風雨露功」之後武功精進,大喜之下,竟將她收為弟子,這一來林逸虹便再不能為難女兒。
林霜月得了「洞庭煙橫」親傳武功,功力自是突飛猛進。而林逸虹修煉神功有成,出關之後,自然野心勃勃。這一回林霜月奉教主兼師父之命親來建康,一是要嶄露頭角,二來便是要給潛伏多年的明教揚威。行到建康,正好瞧見南宮禹一行,林霜月惱那南宮禹不可一世,便巧施手段,盜了他的寶劍。
卓南雁想起林霜月逼著南宮禹自認去勾欄買笑一事,忍不住臉含笑意,便又問她,適才為何丟擲寶劍,故意惹得石鏡先生和南宮禹當庭相鬥?
林霜月皎潔如玉的臉上立時浮出一絲憂鬱之色,嘆道:「這也全是師父的主意。他心內素來瞧不起江南各派武林,常說,他們亂成一團,才有咱們的機會!」卓南雁哦了一聲,對林逸煙的話頗不以為然,但想到適才林霜月的精妙武功,心內又不禁替她萬分歡喜,拍著腿笑道,「原來是林教主親自傳你的武功,怪不得這麼厲害!連羅雪亭都沒口子地誇你,生女當如林霜月,生子當如卓南雁!」
林霜月暈生雙頰,呸了一聲,道:「又來胡說了,羅堂主可沒說那後一句話。」她性子害羞,怕他接著胡纏下去,淡淡一笑,岔開話題,道,「除了我,給教主收為弟子的,還有一人,你猜是誰?」卓南雁愣了一愣,忽道:「難道是餘孤天?」
「真有些鬼機靈!」林霜月美目流波,笑道,「你這天小弟不能言不能語的,其實也是絕頂聰明,給教主收為弟子後,更是刻苦練功,進境神速。但半年之前,餘孤天卻借巡查各處分舵之機,不辭而別,至今杳無音訊。」
卓南雁聽得餘孤天竟獨自逃出了明教,心頭一震,想起餘孤天那古怪的眼神,不由道:「這天小弟其實也是個怪人,心底也是藏著萬千心事的,可惜咱們卻全然不知。」忽然想起一事,轉頭問道,「令堂找到了麼?」
林霜月的笑容陡然凝住,慢慢垂下頭來,幽幽道:「只怕娘再也找不到了!我猜,也只有師父知道娘在哪裡。」想到童年時看到的那一幕,臉上驀然一紅,暗想,「師父收我作徒弟,是不是也為了孃的緣故?其實師父和爹爹心裡,似乎裝著許多我不知道的事,哎,我……我又何必去知道!」
卓南雁聽她言語愁苦,也不便深問,便即轉開話題,說起自己在廬山的歲月往事。這幾年絕頂深林的靜修歲月本也無甚波瀾,但他要逗她開心,故意說得俏皮寫意,廬山的清風冷雪、濃霧急雨的諸般情形和練功中的各種艱辛給他添油加醋地說起來,倒聽得林霜月饒有滋味。她閃著那雙明澈的美眸靜靜傾聽,漸漸地愁雲漸去,不住格格嬌笑。
聽他說起自己內傷已愈,林霜月雙目一亮,纖纖素手撫弄著那把玉簫,笑道:「好啊,你的傷全好了,這把冷玉簫想必也沒什麼用了。」卓南雁一愣,問:「什麼冷玉簫?」
林霜月白了他一眼,道:「我一直惦記著你的熱病,誰象你,早把人家忘得一乾二淨!這冷玉簫是師父的至寶,乃東海萬載冷玉所制。我聽說這東海冷玉能定氣凝神,專止諸般熱毒,便苦苦要了來,預備著送你的,可是你這時想必是不稀罕了。」
卓南雁聽得心中發熱,忙道:「誰說我不稀罕!」似是怕她反悔,一把抓過玉簫來,卻見那簫通體玉白潤澤,尾部卻有一條暗紅的紋理,儼如美女櫻唇留下的印記。他撫著那玉簫,只覺入手清涼沁人,忍不住輕聲道:「只要是你給的,無論甚麼,在我眼中,都是寶貝!」
林霜月臉上光彩流動,素手握住玉簫的另一端,輕聲道:「那你過得十年八年,還會當它是寶貝麼?」卓南雁心中發熱,眼見她那撫著玉簫的春蔥五指,說不出的細潤白皙,幾與那雪白的玉簫顏色融於一體,忍不住一把握住了,沉聲道:「這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寶貝!」林霜月芳心微顫,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幽幽道:「這些年來,我好想你!」
卓南雁只覺手中的那春纖玉手,細膩溫軟,聽了這話,更覺心中熱潮翻湧,摩挲著那柔荑,輕聲道:「月牙兒,一年之後,我必來娶你為妻!咱們一起嘯傲雲霞,再不分開!」林霜月美眸溢彩,臉上飛起一抹紅暈,嬌羞無限。只是他的話太過火辣直白了,擾得她的芳心噗噗亂顫,甜蜜、嬌羞和憧憬一起湧來,竟讓她想不起說什麼是好。
望著這張似是蘊集了百花精魄的嬌媚面龐,卓南雁心中忽地一陣發熱,只想帶著她遠遠避開這紛亂的濁世,什麼恩仇大怨、家國紛爭,統統拋在一邊。但這念頭只是略略一轉,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沉沉道:「等我一年功夫,只要我還能活著從龍驤樓回來!」林霜月的素手微微一抖,芳心霎時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顫聲道:「你……你當真要去龍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