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雁飛殘月天 王晴川 第1頁,共2頁

咱們還在這裡相見!」

卓南雁聽她說得神秘,心中好奇,便點頭道一聲好。眼見林霜月轉身待走,他卻忽然叫住了她:「月牙兒,等一等!」

林霜月凝身回眸,問:「什麼事?」卓南雁紅著臉道:「我……我想再抱一抱你!」林霜月登時飛霞撲面,神色羞不可抑,低聲道:「你胡說什麼?」卓南雁上前兩步,笑道:「那你……就叫我一聲雁哥哥!」林霜月看了他一眼,忽覺一陣微微的害怕,心中怦怦亂跳,啐道:「叫一聲大笨雁吧!」轉過身來,如飛去了。

卓南雁佇立樹下,眨也不眨地凝望著她的背影發呆。那老樹的一根新枝給柔柔的晚風吹著,輕拂著他的面龐,他的心也跟這隨風搖擺的輕枝一樣,發出陣陣撲顫。直到那襲窈窕的白影完全消逝在暮靄煙霞之中,卓南雁才轉身向藏劍閣走去,這時心內泛起陣陣的甜意,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回去後草草吃了晚飯,卓南雁便又匆匆奔回。時候還早,他便倚在那老樹下仰頭望著那寂寥的紫赭色天宇發呆。等了多時,那月才出來,淺淺的只一彎淡眉,清清的輝光已映得四周薄雲瑩瑩晶透。他就盯著那姣好明媚的彎月,一聲聲唸叨著「月牙兒」「月牙兒」。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嬌呼:「叫我做什麼?」林霜月忽然自他背後閃過來,妙目流波,臉上神色半喜半嗔。卓南雁一骨碌爬起來,道:「你可來啦!」見她又換了一身雪色束腰長裙,蛾眉秀髮也似細細精心修飾過的樣子,藉著流水樣的月光,那霧鬢風鬟,雲裳縞袂,更顯得風神楚楚。

「我怕你等,乘著爹爹不備,胡亂換了衣裳就急急趕來,可還是讓你久等啦!」林霜月說著提起一個竹籃,笑道,「咱們走吧!」卓南雁見那竹籃瞧上去分量不輕,便伸手去提,道:「去哪裡,不知你有什麼神機妙算?」

「還是我拿著,」林霜月卻不讓他碰那竹籃,臉上神色也緊了緊,道,「我帶你去找個給你治病的大夫,你跟著我,千萬不要出聲。」卓南雁見她說著鄭重其事,皺眉道:「是去找林教主麼?」林霜月搖了搖頭:「不是教主,可是這人也跟教主一般的神通廣大,」沉了沉,才嘆一口氣,「就告訴你吧,咱要求的這人便是我教的紅陽長老!」

卓南雁隱約聽過,明教素來有淨風五使、三世長老和日月二尊的兩位教主。自他父親月尊教主卓藏鋒沒後,明教便只有一位日尊教主林逸煙惟我獨尊。淨風五使之中的韓道人當初追隨爹爹卓藏鋒,早早的死了,剩下彭九翁四人相互之間貌合神離,各不服氣。最奇的是排位在淨風五使之上的三世長老,眼下只有一位白羊長老林逸虹,餘下的青陽、紅陽兩位長老是死是活,大雲島上的明教中人從來都是諱莫如深,卓南雁自然也是一直不知。

這時聽林霜月提起,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這紅陽長老還活著麼?」

「自然活著,」林霜月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似乎身旁的竹林雜樹間都有偷聽的耳朵,「這紅陽長老是個道號滌塵子的老道人,俗家姓徐,只是因他違抗了教規,便給困在了後山鎖仙洞中,已經十年啦!」

「十年了?」卓南雁忍不住輕聲一呼,心中卻有些惱怒:「林逸虹脾氣如此暴戾,他兄長林逸煙自然更甚,這徐滌塵卻不知所犯何錯,竟給一困十載!」雖未見面,竟對這人生出幾分同情。

兩個人邊說邊行。大雲島三面鄰水,南側卻倚著一座峻險奇峭的蒼鬱大山,二人說話之間已經轉過一道飛瀑,卻見四處景物愈發清幽。只聽林霜月接著道:「倒不是教主將他硬生生困在鎖仙洞裡的。這徐伯伯其實是天底下最怪的怪人,他是對教主所行之道不敢苟同,自願待在洞中,以示不滿的。後來惹得教主惱怒,施展神法,費去了他的大半內力,說到只要他開口認錯,才回復他的武功!徐滌塵硬是不認錯,他內力大減,還餘下輕身功夫,鎖仙洞中無鎖無鏈,他其實可以要來便來,要走便走。但他自進洞之後,十年來決不走出那鎖仙洞的十步之遙。」

卓南雁嘿了一聲,忽然想起風雷堡中與虎狼為伍寧死不食金粟、也不退回淮南的那些熱血漢子,忍不住道:「這人真有骨氣!」

林霜月嗤的一笑:「該叫痴氣!每日清晨自有教眾奉命給他送飯添衣,卻絕不許跟他說話,旁的人更不得近那鎖仙洞一步!」卓南雁問:「為什麼?」林霜月嘆道:「教主說,這人滿腦邪思亂想,旁人跟他稍有瓜葛,不免就會染上邪氣!」卓南雁不以為然,連連搖頭,卻懶得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