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狗奴一直對這傻七怕得要命,他的瘋拳絕對殺力驚人。只可惜自己在慌惶中亂射暗器,卻傷了丁兒。
傷了傻七最心愛的摯友,狗奴註定要死了!
一輪瘋拳怒打,狗奴很快便燮成一大堆爛肉碎骨,任誰也分不出這堆臭東西原來是個人。
傻七為丁兒復仇後,拖著沉重的步伐,也不理其他人,逕自又返回大鐵籠內,迴歸自己的世界去。
小白笑對小池忍忍道:「該輪到你去死了!」
「不!」
如春雷乍響的厲嘯,令每個人都愕然起來,這從外面傳來的聲音,有一種如怒獅龍吟的威嚴。
叱喝聲帶著無限孤寂,也包含極苦極恨,非但令人入耳後惴惴不安,而且憂懼自然而生。
踏進來的,先是一位花容此冰雪還更灰白的十七歲姑娘,身材修長,眼眸明亮得好像盛放的花,卻偏偏面無血色,蒼白得似是僵死的屍體,猶幸她身上散發出的獨特花香,令人感到生命猶在。
無可否認,如此出色的姑娘,失去了正常人的血色,失去了可愛的笑容,的確會令人有點遺憾。
隨姑娘身後,是一把刀。
一把會殺人的「木刀」。
「木刀」?對了,就是斬傷不動明王的木刀,小白的感應絕對錯不了,這木刀的主人叫天恨!——
第七章朋友丁小妹
似是精鋼一樣的身軀,頭顱微微垂下,眼目只凝視著地,面色蠟黃,活像是有過許多辛酸的往事。
長髮甚為凌亂,最特別的是額上凸現三條青筋,從眉心向上延伸,分別向左、中、右三方拉緊。
手中的木刀,既非甚麼寶物,更非神兵,只是最粗糙的木塊削成,也許還不值五文錢。
如此的刀,握在這二十來歲的少年手上,就能一刀壓下「風林火山」,斬傷不動明王?
小白手中的「赤龍」又在嗡嗡作響,怎麼可能,一把木刀就能惹得神兵「赤龍」為他驚動?不,「赤龍」並非為木刀而鳴,他的目標是那贏弱又臉色灰白的姑娘。
姑娘的名字是情缺。
手持木刀的是天恨,他來「天狗城」的目的是殺人。
情缺的神情冷酷呆滯,就是說話也毫無抑揚頓挫,半絲感情也沒有,冷得令人有點反感。
「尚武之道,強者殺弱,天恨今天要殺暗器之王,誰敢擋阻,一樣要殺。」
說話的責任彷彿就只落在情缺身上,天恨只負責殺人,殺那些自命不凡的人。
有一種難以拒抗、極為狠辣的殺勢,小白也禁不住有點心寒,天恨就似是揹負著滿身恨怨,故此刻找人發洩。只要碰上了他,憤怒的禍劫便會降臨,生命也會很快被溶化。
小白笑道:「啊,原來你也要來殺這小池忍忍麼?但我的朋友朱不三排在先呀,倒不如你稍候一會兒,待朱大頭殺不了這賤種,才輪到你出手,這樣比較合理。」
天恨走前三步,跟朱不三對峙著,眼目依然低垂,不發一言,目標立即轉移。
又是冰冷的話,情缺道:「提起你的刀。」
朱不三心中有氣,這小子未免太狂傲,本來並無任何轇轕,也就不應為敵,只是面對太狂妄之徒,朱不三也忍不住好想教訓。
刀抽出,朱不三喝道:「來吧!」
話音方落,刀來了,一閃即逝,刀光飛星疾斬,朱不三也毫不示弱,急揮出刀拼殺。只是,當招式遞出,欲發現手中的刀已破碎星散,肩膊裂開,護身罡氣竟已被破開。
鮮血自右肩滴下,天恨同時大步於右邊身邊擦過,疾衝向小池忍忍,發出如厲鬼怒鳴。
又是數百件奇形怪狀的暗器湧射,釘向這殺神的三百穴道,只是,每一件暗器都在中途便已裂開。
一分為二,落在地上,就跟他們的主人小池忍忍一樣,攔腰破分為二,失去一切動力。
小白的手在顫動,好可惜,竟動不出甚麼花樣來。盜武,竟然完全派不上用雖然已聚精會神去看,但竟然毫無頭緒,根本看不出甚麼來,兩刀,同樣一無所獲。
天恨的刀並沒有一定刀招,他揮動的是刀意,充滿仇恨、怨恨的刀意,必須懷著他那沉重得過分的恨,才能斬出痛恨的一刀。這一刀,就是強如朱不三也擋不了。
「盜武」可盜盡天下一切武學招式,只是刀意、劍意,是發自武者內心,就算通明其意,也難以提升到一樣境界,那就如敵人的內力修為,如何也不可能「盜」為己用。
突然出現的天恨,先挫敗朱不三,再一刀斬殺小池忍忍,殺力強盛,似鬼魅化身。
內力透過木刀,把染在刀身的鮮血蒸發,化作絲絲白煙,就像刀身吸去了敵人的血。
「赤龍」依然不斷的在嗡嗡作響,當天恨的木刀遞上,直指小白,「赤龍」才突然停止聲響。
空氣在剎那間凝固,天恨的頭依然低低下垂,惟是那無匹的殺性,卻從他未見的厲目暴散而出。
情缺冷冷道:「好劍!」
小白笑了笑道:「你並非‘天皇帝國’的人,你也來自中土。」
從有別其他人的氣度分辨,小白可以肯定,這眼前不愛說話的天恨,其實也是來自中土。
情缺稍稍點頭,也就證實了小白的揣測。
情缺道:「請拔劍!」
小白道:「哈……又是甚麼尚武精神?」
還沒說完,一陣憤恨感覺從心底湧起,天恨的木刀在地上拖行,不斷的裂開地板,裂隙四散射開。
刀未到,刀勁裂破地板追向小白,只感到一股瘋狂的殺勁,只要觸碰上身體,就會裂開肌膚。
「赤龍」出鞘,一劍斬向地,擋截搶上來要吞噬的刀勁,地板立時爆射裂石飛小白一刀直破向前,天恨也是同樣的一刀,只是充滿悲鬱恨怨,極怒苦傷。
一刀一劍,斬!竟然同時滯住而止,小白的殺力被憤怒怨恨完全包圍。原來「赤龍」竟削斬入了木刀之內,被木刀緊緊夾在其中,木刀雖然破開,卻也把「赤龍」夾死。
木刀的刀鋒抵住了劍鍔,同樣「赤龍」的劍鋒也抵住了木刀的刀鍔,爭持不下。
木刀吞了「赤龍」,表面上是佔了上風,天恨終於發出哈哈大笑,這是他「初試啼聲」,聲音沙啞得有點模糊,就像一個錘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入小白心中。
小白突然也一樣的大笑不已,暴喝吐勁,只見木刀迸射出金光,刺向天恨,命一直垂下來的頭顱也驚愕抬起。
啪啪的破震爆碎聲響,隨金光而來,「赤龍」先裂開木刀,射出燦爛金光,再逼爆木刀,擺脫困鎖。
小白笑道:「我的‘赤龍’並不愛礙手礙腳的親密。」收劍回鞘,但不知怎的,「赤龍」卻是突然又持續的在嗡嗡作響。
一陣極微弱弱的同樣響聲震動傳來,小白定睛望向前,竟見臉色灰白的情缺,全身不斷顫動,額頭竟突然裂開了一線,一點極冷酷的刀光,自體內急驚掠射而出。
小白訝然道:「刀……在……她體內?」
木刀碎毀,小白卻發現原來天恨真正所用的神兵,卻竟然是藏在替天恨發言的情缺體內。
「赤龍」怒碎木刀,引發了「他」的興奮、狂喜,好想破體而出,立即向「赤龍」挑戰。
天恨橫踏一步,上前用手輕按情缺額頭,先為她止血,再以內力把小傷口接長嘆一聲,天恨便不理會各人,逕自踏步離去。來無蹤,去無影,要來便來,走也沒有交代,但他的背影卻帶出無盡感慨,一種無奈的哀愁,在他的身影中滲透出來。
留下來的發言人情缺,一臉漠然,對小白道:「好高興能見識中土的皇者神兵,今天我的刀還未能出鞘,在‘富士十神兵祭’,我會破碎‘一休七絕’與一痴的‘無敵’,你的‘赤龍’也將不堪一擊,膽敢接受失敗,便出席‘富士神兵祭’!」
語調冷漠的話說完,情缺一個轉身便隨天恨離開。
猶如一陣狂風拂過,帶來毀滅性的傷害,神秘的天恨,極度可怕,又帶著他的深鬱怨恨離去了。
回望被一刀破開的小池忍忍,他身上的刀痕平滑俐落,要是天恨用的是神兵鋼刀,威力又何止十倍以上!
在朱不三的呵護下,桃子很快便定下神來,還替朱不三包紮好傷口,久別重逢,恍如隔世。
桃子走至大鐵籠前,看著可憐兮兮的傻七,只見他捧著「受了傷」的晴天娃娃,十分心痛的在淌淚,內心也為這孤寂又笨的傻七而憐惜,傻七已是孤兒了。
桃子道:「傻七好可憐,他一直被賤人小池忍忍矇騙,為他勞苦,卻不知道這要自己稱呼為爹爹的,卻原來竟是自己的大仇人。」
小白走上前,在籠外向笨傻七打了個招呼,傻七不停的轉頭、轉身,看見四周都沒有其他人,才指著自己道:「我我……?」
小白笑道:「對啊,我找你,還有你的朋友晴天娃娃。」
傻七咧嘴而笑,竟向小白招手,示意他可以進去大鐵籠。只是,傻七的瘋拳殺力強勁,要是在籠內有啥變化,狹窄的空間難以走動,豈不是自投羅網,自困險地?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開啟鐵籠閘門,闖進傻七的「家」,傻七最怕人傷害他與他的摯友丁兒。
「進進來吧吧,丁兒兒……好痛痛,他他想……朋朋友呵護護,請進進來。」
傻七呆呆的對小白道。
鐵閘門開啟,小白果真踏步進去,帶著笑臉迎向這初識的「朋友」。
傻七原來的笑臉更綻出歡容,迎上前去,竟送來一壺茶,倒了滿滿的一杯,遞到小白麵前招待他的客人。
二人一同坐在地上,傻七把「神風笑」等神兵都堆在前面,笑道:「好玩……玩的,都都送給給好……朋……友……哈哈。」
小白拿著一件又一件的神兵,看得入神,每一件神兵的打造都極精細,傻七用紙筆記下製造每種神兵的細節,看來「江川藩國」就是利用有關的資料,製造武器出來。
小白極為欣賞傻七創制「神兵」的天分,如此的天才,偏偏卻又是一個智慧如小孩的傻蛋,上天造物當真弄人。
小白道:「你的好朋友叫甚麼名字啊?」
傻七捧出丁兒來,握著繩子,再用指頭輕輕彈他,笑道:「好孩子叫丁兒,好乖啊!」
小白點點頭道:「對啊,只是……丁兒卻只有一個,好寂寞呢!」
傻七也點頭認同,當他要埋首製造神兵時,丁兒便得孤寂的被冷落在一旁,確然是好苦悶。
忽然眼前一亮,一個跟丁兒一模一樣的娃娃竟然出現在傻七面前,所不同的只是傻七手上原來是笑臉「晴天娃娃」,而小白手上的,卻是苦臉「雨天娃娃」。
小白遞上前道:「第一次來探訪,當然要送上大禮,這就是丁兒的新朋友丁妹子,她是從好遠的中土而來,特意為丁兒解悶,大家做個好朋友,丁兒會歡迎她麼?」
傻七高興得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十二分感動的又叫又笑,讓丁兒與丁妹子一起高高掛在鐵籠上。
大風一吹,兩個娃娃迎風飄蕩,彼此碰碰撞撞,活像兩個小孩好親熱的一齊玩。
傻七在旁看得入迷,時而失笑、時而拍掌,快樂得不得了,他終於解決了最煩惱的問題,為丁兒找到好伴侶了。
原來小白看到傻七對丁兒極為疼愛,便當下暗地又造了一個一樣的,作為去傻七家裡的見面禮。果然令傻七喜不勝數,雀躍不已,更是感動萬分,對小白好感大增。
小白道:「傻七,你爹已死,以後還會有人照顧你麼?」
傻七好像似懂非懂的樣子,想了又想才道:「有……吧……丁兒會照顧我的,還加上一個丁妹子,可以的了。」
原來一直以來小池忍忍對傻七也不怎麼好,只是利用他為自己殺人及製造神兵,以討好江川十兵尉。
傻七對小池忍忍的死並沒有太大傷感,他只會為自己所愛的人傷心,為自己的朋友付出,不愛他、不疼惜自己的人,傻七一點也不會珍惜,死了當然毫不傷心。
朱不三不耐煩道:「小白啊,值得為這傻小子糾纏下去麼,還是回去吧!」
傻七突然回頭,竟向不耐煩的朱不三扮了個鬼臉,又拍一下肩膊,詐作叫痛,揶揄一番。
朱不三怒道:「挑你奶奶的白痴,竟敢取笑朱大爺我,你再煩,我進來脫去你的褲子,要你在這冰寒日子凍僵那話兒。」
傻七突然取出「神風笑」,欲扔向朱不三,嚇得朱不三惶然呆住,傻七卻哈哈大笑起來。
「怕怕,朱朱大頭怕怕,好笨笨啊!」放下了「神風笑」,傻七把拇指放進嘴裡,好用力的吸啜起來,笑得好開心。
小白道:「朱大頭啊,看來這傻七正是你的大剋星呢!」
傻七還走到丁兒與丁姝子處,細聲把嚇得朱不三破膽的事告訴他們,跟著又拍掌笑了起來。
小白看在眼中也覺可笑,說道:「好了,咱們要走,傻七,千萬要好好照顧丁妹子。」
傻七立即重重點頭,忍著淚跟小白等人道別。
小白並沒有刻意拉攏傻七,他覺得傻七一直活在個人自我的幸福世界裡,那就讓他繼續輕鬆又無憂無慮的活下去吧!——
第八章島民滅絕論
風急浪湧,打得漁船不停搖晃,顛簸不已。
老六是捕魚能手,帶領著成田大、寺澤蟲等一眾村民,放船到大海乾活,已十七、八年。
大海中的甚麼風浪,這些年來早已司空見慣。
在「大和村」中,雖然很多人家也是以打魚為生,但就以老六最為出色,故此所得的魚獲也最為豊富。
風高浪急,看來並非捕魚的好日子,老六和一群捕魚好手,卻不停的在檢視附在竹枝前的刺尖。
「這大鐵網我還是第一次見,如此沉重,難怪李鐵匠全店花了半年時間才打造好。」寺澤蟲不斷的在撫摸大鐵網,瞧得雙眼睜大,真的好想看看其中威力似的。
成田大道:「大哥,咱們出海已八天了,每天都在休息,那‘怒吼’何時才出現啊?」
老人笑道:「放心好了,依風浪的疾旋急動推算,‘怒吼’不是今天,便是明天定然會出現。」
「哈……太好了,只要‘怒吼’一來,鯨魚便會聯群出現,咱們一定要把他們全捕個清光。」成田大哈哈大笑。
老大大力拍打成田大的頭頂道:「笨頭,要把一群鯨魚都捕上船,恐怕要再多一百艘漁船了,咱們只要捕得五、六條,已足夠賣個盤滿缽滿了,別太貪婪啊!」
全船合共二十多人,為了迎接這「怒吼」,特意打造鐵網,在出海之先,老大領導大家作出一連串訓練,艱苦到不得了。
每個人都視這一次的捕魚為人生最大挑戰,因為從來就沒有捕魚者能遇上「怒吼」卻又能全身而退。
在「怒吼」來臨時所捕捉的鯨魚,在村中是代表最吉利的意思,每家每戶都會買一點鯨魚肉回家,以求多添福澤。
在大漁船的一角,還有一老、一少,老的神容矍鑠,一臉兇殘暴戾,背上的駝峰令他一直彎著腰。
輕輕撥開像樹根的長眉,這老態龍鍾的老人家,不是二百歲的江川不死又是誰?
老不死怎麼會在漁船上?他身旁又是誰?
「小白,感覺上跟中土的漁民打魚,彼此間會有分別麼?」天啊,老不死身旁的人原來就是小白。
小白輕輕道:「打魚的方法就是不一樣,但我想也是大同小異,只是,今日的風浪卻看來實在太大了。」
過分的疾風巨浪,每一下拍打在船身,海水都濺了上來,捕魚又哪會選擇如此的時候呢?
老不死冷冷道:「咱們‘江川藩國’的人,從來不懼風浪,跟大海搏鬥是世世代代都願意的。」
江川不死臉上驟然變色,一對眼猶如火燃燒般銳利,顯出這藩國的上下官員百姓都堅毅能吃苦。
這方面小白也不得不承認,他助朱不三救回桃子後,便應老不死之邀,來到「江川藩國」。
無可否認,相比「神山藩國」,這裡實在貧苦得多。每個村落都是破破爛爛,就算要找一、兩間像樣的屋子也很難,而每個貧苦的老百姓,臉上都是一樣的堅毅。
彷佛世世代代早已過慣艱難日子,再苦再難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能熬過去!
老不死斷然道:「整個‘天皇帝國’,就只有咱們‘江川藩國’的子民鬥志最強,在整片大地之上,這就是本藩國曆年久衰、勢力不斷增強的原因。勇於挑戰,不懼任何艱困,殺!」
在小白眼中,老不死絕非一般的奸邪之輩,他有遠大的理想,也有極遠大的目標。
活了二百年,江川不死的願望當然是統一中土及四周諸族、各國,他有無比強大的信念,單是那份頑強鬥志,就極驚人。
眼前的老不死,要自己來訪「江川藩國」,就是要小白更加徹底瞭解他的狂霸鴻圖大計。
要達成理想,不可能是一人的事,「江川藩國」的百姓就是老不死所依靠,他要小白親身感受一下這群人的能耐。
「隆」的一聲巨響,全船人霎時訝然失色,只聽眾口一詞大叫道:「來了,‘怒吼’來了!」
甚麼是「怒吼」?
海要怒吼,就必捲起數十丈高龐然巨浪,這巨浪每隔三年才出現一回,聲如萬獸怒鳴吼叫,故名「怒吼」。
如此的巨浪數百年來也不知摧毀了多少漁船,只是前仆後繼的村民,依然不少。
有啥好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怒吼」逐漸逼近而來,響聲教人心膽俱制,就算是小白見慣萬人殺戰,但也是首次看見如此宏偉壯觀場面。
漁船可以抵受巨浪「怒吼」麼?
看來二十多個村民並不太理會,他們只努力的在挪移那沉重得很的大鐵網。
「快啊,出現了,鯨魚來了!」寺澤蟲看著那三、四十尺的大魚遊過,高興得手舞足蹈起來,簡直忘形。
七手八腳把魚網撒下海去,展開捕鯨大行動。
也許是因為游來的鯨魚實在太多,鐵網甫撒下海,便好容易就網住其一,小白定睛一看,天啊,足有三十尺長。
鯨魚當然極力掙扎,二十多個村民都好有經驗,分佈不同位置,努力的扯住拉上船去。
驚濤駭浪下,要拉鯨魚上船,實在難上加難,只是以老六為首的村民,卻是死命不放,與鯨魚展開生死大戰。
不斷的在鐵網掙扎,弄得所有人都筋疲力竭,喀喇一聲,成田大痛叫起來,他的左手五指,都被扯得折斷了骨頭。
老大盛怒下,突地抽起五枝尖槍,飛射向網中鯨魚,再掙扎了一會兒,那鯨魚便不再動了。
眾人合力把鯨魚拉上船去,立時響起一陣歡呼喝采聲。
但大家都沒有停下來,又再撒下鐵網,繼續追捕鯨魚。
小白看得內心佩服之至,不禁讚歎起來道:「好,好鬥志,有這樣的百姓確實難得。」
老不死道:「每隔三年,村民都會聯群結隊來捕鯨魚,只是實在太危險,故此就只准其中一艘船到此挑戰‘怒吼’。」
那如山一般高的巨浪,從遠而近,已逐漸逼近而來。
水連天,巨浪把一切都遮蓋擋住,當真驚險非常,這艘漁船又怎可能抵擋得了?
小白不禁疑惑道:「怎麼……大家都對‘怒吼’毫無應變之法,這船一定會被擊沉啊!」
老不死淡淡笑道:「錯了,曾經有過三艘漁船在此碰上‘怒吼’,最後都能避過災難。
只要天神欣賞大家的鬥志,自然不會讓船隻被擊沉,同時也會為大家帶來福運。」
「那三回未被‘怒吼’擊沉,待漁船回到村莊,以後都有接連豐收,更重要的是人口平安,故此對村民來說,不懼‘怒吼’,勇於面對,捕捉鯨魚回村是極重要的事。」
只見眾漁民再努力去捕獵鯨魚,完全不理會隆隆巨響已湧壓過來,蔽天如山的巨浪,瞬息間便要來臨。
老不死笑道:「來吧,村民們讓我倆一同乘船來作賓客,倒應該盡一點棉力吧!」
江川不死一抬頭,小白與他四目相接,心頭一震,老不死雙眉一晃,發了一招,似雷霆怒震。
勁力刺入、戳入、割入、捲入滔滔巨浪中,驟然爆開缺口,讓漁船免被大浪吞半空中的老不死藉浪花提氣轉力,每發一招擋開巨浪,大喝一聲,天地都為之寂滅。
小白也不袖手旁觀,抽出「赤龍」,金光直卷斬去「怒吼」,要巨浪偏移開去。
二人在半空中抗拒天然殺浪,令劣勢倏然大變,掌風、劍光果然截阻了「怒吼」吞噬,令船上各人譁然驚歎之餘,也更努力捕魚,不肯落後似的,互相輝映。
沖天拔起的小白、老不死,如孤鶩飛回向落霞,揮動出前所未見的奇幻光采,亮烈青電、赭紅,五彩華光紛飛,令人目為之眩。
小白的「赤龍」亦毫不示弱,漾起一種悽迷的金黃,像落花一般無依,要任何力量都得向他低首順從。
「怒吼」被震開再震退,終於衝開偏離,漁船完好無缺,避過了「怒吼」。
清脆悅耳的掌聲雷動,每個村民都能死裡逃生,避過「怒吼」,又捕來象徵幸運的鯨魚,眾人皆笑得合不攏嘴。
落在船桅之上,小白、老不死都好滿足,這艘船終於能在大海中繼續航行。
江川不死淡淡道:「這艘船就跟咱們‘天皇帝國’的大地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意料之外的大威脅來臨,每一個人都必須聯結力量,攜手拒抗,‘天皇帝國’才不會滅亡。」
小白道:「好奇怪的心態。」
老不死道:「這就是‘島民滅絕論’。」
小白道:「住在一個大島上的人,因為資源所限,難以向外擴充套件,形成侷限的性格,往往害怕一下子大沖擊來到,避無可避,便會被滅絕一切,內心因而形成疑惑不安的恐懼。」
老不死道:「不愧學富五車,難怪那萬壽聖君認定了你為中土天人,果然不同凡響。」
小白道:「哈……你每一次的讚歎,都充滿沉重的感慨,老不死啊,看來你對自己的傳人毫不滿意吧?」
老不死望著遙遠的落日,發出無奈嘆息,欷歔不已道:「五十年前我跟萬壽聖君有過最燦爛一戰,大家都好清楚,要完成統一各國各族的鴻圖大願,這一輩子也未必可能。」
「咱們開天劈地,東征西討,所得來的大片江山,一定要有更出色的人來繼承,小白,我這老不死已二百歲了,萬壽聖君更老,彼此所剩的時日已絕對不多,下一代才是最重要的關鍵。」
小白道:「恕我愚鈍總是不大明白,為何‘天皇帝國’一定要侵略中土及其他民族、國家,彼此分別在自己的土地上耕耘、努力,各自發展不是更好,和睦共處不是更妙麼?」
老不死笑了笑道:「我這次邀請你來,就是要你深入瞭解‘江川藩國’,要你知道侵略者與被侵略兩方的分別,小白,不親身體會,你是決計難以明瞭的。」
充滿智慧的眼眸,帶出了充實的理念,眼前老不死就似是一個開宗立派的大思想家,他的侵略理念,真的能令人折服?
漁船在陣陣晚歌聲中順利歸航,夕陽晚照,又是一個段落的完結——
第九章春秋大夢篇
「江川藩國」位處偏北,一大片汪洋稱為「神海」。
「神海」南端較淺,且多沙泥,近岸海水星黃色。北端地勢較深,海水亦較清,多曲折的巖質海岸,沿岸港灣島嶼眾多。
嫻靜時的「神海」,猶似一位美女,姿態閒逸賢淑。然而每當發怒時,酷似一名慓悍硬漢,兇巴巴的要到處掠奪生命。千百年的狂風雨災,為「神海」四周的村民,不知帶來過多少災難。
「江川藩國」一大半的百姓,為了謀生,都必須在離海岸不遠處建村落聚居。
世世代代的村民,都免不了被海浪衝擊生命之苦,人生無常,大家早已接受了命運安排。
老人等一干人浩浩蕩蕩的打魚回來,戰勝了惡浪的勝利者,並不急於回到村落去,而是直上「浪動墓園」。
一株姿態奇特的雷劈古銀杏老樹虯枝,挺拔蒼勁,掩映著這凋零雜亂的墓園。
園內全是村民的墓碑,都清一色的只用一塊木頭刻上姓名,簡陋得可以,有的甚至已是黴爛不堪。
大夥兒究竟趕來做甚麼?
遠處的一角,只見一個肩闊膀圓的挑夫,汗流浹背揹著一個年邁的老人家,看來定是從山腳之下一直步行上來。
氣喘咻咻的大漢,把閉上雙目的老翁放下,此時烈日當空,一大群禿鷹不停的在頭頂盤旋轉動。
大漢向老翁合什跪拜,哭了一陣,便轉身匆匆離去,不敢再回頭望,一直奔回山下去。
小白正在猶豫之際,那群在半空盤旋的大禿鷹,竟然筆直撲下,直向那垂死的老翁啄去。
小白驚駭之餘,立時搶步撲前去救,但卻給身旁的老不死一個箭步,擋在面就是這樣的滯阻,老翁已被最先撲下的禿鷹啄去一目,鮮血自眼眶飛濺迸射,噴得一身都是。
繼而其他的一大群兇猛禿鷹,也爭先恐後地飛撲啄食,老翁臉上、四肢、身上,立即爆出一個又一個血洞,淒厲可怖之極,任誰也看得噁心,令小白震怒不已。
但奇怪的卻是所有村民都異常鎮定,更口中唸唸有詞,似是為死去的老翁在祈禱。
小白訝然道:「是‘天葬’!」
老不死冷冷的在點頭,小白果然對天下事都清楚瞭解,只思索了一會兒,便掌握了其中意思。
「天葬」是「江川藩國」最流行的葬法,把垂死的人,由孩子或孫兒揹著,從山腳帶到山上去。
那垂死者要蜷曲起來,形成坐式,並把頭顱彎於其膝蓋處,任由禿鷹啄食。
皮肉、骨頭、內臟,最好都能吃得一點不剩,意思是軀殼都失去了,靈魂便會出來。
小白道:「看來‘江川藩國’的‘天葬’,跟咱們中土的偏西族民的‘天葬’,有一點分別。咱們的‘天葬’,禿鷹吃的是已死人屍,還要先剖開胸膛,讓禿鷹由內而外啄食。」
老不死道:「郡是受佛教釋迦牟尼傳記中,所宣揚的‘捨身喂虎’精神所影響,與咱們的‘天葬’意思截然不同。」
「江川藩國」的百姓實在太窮,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好想村中的族人下一代能生活得更好。因此便進行‘天葬’。意思是那些禿鷹會啄走他們貧賤的靈魂,讓投胎再來的下一代,不會有窮苦生命的延續。新生命,新開始,新的希望來臨。」
從出海捕魚到「天葬」,小白所見的都是在苦困迸緣掙扎的貧困大眾,每個人都好勇於面對艱困。
上天安排了最多災多難的大片土地給「江川藩國」百姓,他們彷佛就是被詛咒的無辜族群。
惟是這樣的環境卻偏偏養成了不屈不撓的性子,而且豁達、團結,在經過多年苦鬥後,勢力竟比天皇及位置優越得多的「神山藩國」更強大,由此可見,艱苦、災禍反磨練出堅毅意志來。
老翁的屍首,不一會兒便被啄食清光,只剩下一些小禿鷹繼續啄食地上剩下的渣滓。
為首的老人振臂呼叫道:「好了,又一個貧困的靈魂離去,咱們‘江川藩國’下一代定然會更富裕、更昌盛!」
每一個村民都異口同聲歡呼和應,叫聲震天,就像向遠去的老翁靈魂致謝他勇於以最後的苦痛,來換取下一代的幸福,如此偉大的奉獻教人感動。
老不死又引領小白下山,繼續觀察窮得可憐、比「天法國」更慘上十倍的「江川藩國」。
所經過的村莊,甚麼牲口也不見一頭,田裡的泥土又長不出甚麼好莊稼來,每年雨季一到,甚麼樣的莊稼都必然浸死。
不是烈日當空,就是暴風雨來臨,加上冬季特長,深寒下寸草難生,每家每戶終年都被逼過著苦日子。
從大海僥倖網來的魚獲,好的都必須運到其他地方,以換取糧食、藥品。村民們餬口的總是又腥又臭的死魚爛蟹,一直難以得到甘味大魚大肉,這就是「江川藩國」的現實生活。
小白也算是捱得了苦的,只是,當吃下一家村民特意奉客的一碗豆湯,又苦又澀,更有一陣濃烈腥臭味,真的好想嘔吐出來。
只是那捧湯出來的女主人笑嘻嘻望著小白,迫於無奈,只好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下肚去,努力抵住腥臭。
老不死將湯一口倒入肚裡,笑道:「如何啊,這是‘江川藩國’著名的‘味豆湯’,還可以吧?」
小白輕輕道:「要是可以嘔吐出來,一定更好!」
老不死狂情哈哈大笑道:「小白,你知道麼?剛喝下的那一碗‘味豆湯’,是他們一家一個月最好的食物了,若非有貴客來訪,這‘味豆湯’要留待每一個月的第一日才煮來吃,以示新一個月的日子有好開始,絕不是隨便可以吃到‘味豆湯’啊!」
別了村婦一家,走在大道上,小白見到四處都是骯髒又臭的村童,到處亂走,就算是周圍景緻多美,也不能教人嚮往啊!
小白道:「總算見識到‘江川藩國’的貧困、堅毅,這就是前輩要我明白的事麼?」
老不死道:「如此貧瘠的地方,你認為可能會有幸福的明天麼?」
小白道:「看來相信‘天葬’的村民,一定相信在不久將來,這片大地會有美好的劇變。」
老不死道:「那只是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貧困是因為所在的大地未能得天獨厚,世世代代也改變不了苦難。」
小白沒有回話,因為老不死說得絕對合理,試問又有地震、怒潮、饑荒、雨災,又貧瘠的大地,連生命都毫無保障,又怎可能會有美好的未來,這只是個痴人的夢。
老不死道:「上天註定了咱們‘江川藩國’,是必須自強才能昂立於大地之上,咱們不去侵略、殺戮、爭戰,永世也只會是悲苦的一群低賤族群,生生世世受著貧困折磨。」
小白道:「欠缺資源,唯一最好的方法就是掠奪!」
老不死道:「哈……當然了,是貧困磨練出‘江川藩國’的每一個人都必須充滿鬥志,每一個人都頑強極傲。環境主宰一切,大地孕育出咱們一群堅毅的戰士,為戰鬥而活,為侵略而生存。」
「侵略者與被侵略的,都是上天註定。咱們有最堅強鬥志的人,欲欠缺充足的物質。中土大地,資源豐富,不少卻被浮華、浪費的人胡亂棄用,未能善用上天恩賜。」
「當‘江川藩國’入侵佔據了資源豐厚的中土,重新分配一切,哈……天神原來的奇妙安排就盡顯出來了,我們能達到豐衣足食,中土又能學習到堅強、努力,彼此一同邁向更美好的明天。」
「小白,你一定要明白,必須重新調配資源,天下才會各取所需,每個民族的缺點都會修補過來,真正的天下大同,讓彼此分享所擁有的優厚。甚麼饑荒、苦難,都不怕面對了!」
一雙充滿渴望、夢想的神目,在老不死身上所散發出的幻想光霞中透出智慧神情。
眼前的江川不死,有著遠大的蓋世志向,對侵略別人、掠奪資源,有好清晰的理念,絕不含糊。
江川不死,是為了達至天下大同的偉大弘願而活,彷佛上天要他降臨世上,就是要完成這不世大計。
推動、建立「大東日帝國」,併合每一民族的優良特質,這就是江川不死終生的願望。
要扭轉乾坤、要翻天覆地,相比小白的只想登基為皇,目標確是更高更遠大。
老不死道:「來吧,小白,我帶你去看看我孫兒十兵尉的‘神風不死兵’,定然令你大開眼界。」
在老不死的引領下,二人越過一座山峰,只見下面是個數百尺的斜坡山谷,擠滿了只穿上一些簡陋皮草的十三、四歲戰兵。
少年個個如狼似虎,英勇的眼神顯露出瘋狂殺志,在冷酷的臉上,似是半點怯懼也不存在。
後生少年竟也涼薄如此,實在恐怖。
一聲令下,數百個手持大刀的少年,全都衝上斜坡之上,人人爭先恐後,前仆後繼,不敢怠慢。
山上有戰兵不停推下大石,滾滾衝擊下來,少年戰兵卻毫不怯懼,一刀欲破石斬開,惟是大石衝力太巨,少年們被轟得一個又一個吐血倒下,但旋即卻又彈跳了起來,再向上衝殺。
大石轔轔滾動而下,一刀斬擋不了,下一個接上又再斬,如何也不怕面對,不懼流血。
只瞧得人心驚膽顫,冷汗直冒。
無懼衝力狂大的巨石,少年們就算是傷痕纍纍,也要往上衝去,拼死而戰,絕不畏怯。
失去上天眷顧,來吧,我使用自己的力氣和手上的刀,去奪取應有的一切。
「殺!殺!殺!阻我掠奪者,遇神殺神,見鬼殺鬼,我們來了,是奉天神之命,重新分配天下資源。」
大石終究擋不住瘋狂少年戰兵的凌厲殺志,數百人有一半倒下,但沒有一個不能再爬起來。殺上去斜坡,昂然站立,振臂高呼,少年們桀驁不馴,誰也難攫其鋒。
勝利絕對掌握在一眾勇敢豪邁的「江川藩國」少年殺兵手上,從前的苦貧日子,將會因為十兵尉稱皇而改變過來。
先來統一「天皇帝國」,再攻克中土及西域諸國、暹海……讓偉大聖戰帶來天下大同的新世代。
小白被激動的情緒牽引得也衝動起來,他可以想像得到,在數年後這群瘋狂的少年成長,為中土帶來殺禍,將是難以預算的殘暴可怖,血流成河已是絕對難免。
老不死道:「老夫把統一‘天皇帝國’的重責交給我的孫兒十兵尉,要是連這片大地也不能手到拿來,要老夫出手相助,我倒不如一掌把這低能廢物除掉,總比留下來獻醜的好。」
小白喃喃道:「這就是你不動手殺天皇的原因之一。」
老不死道:「我答應了萬壽聖君那廝,五十年內不會再動手,要殺就只殺他一個。」
小白道:「殺了中土的第一人,老不死就有絕對信心,帶領‘天皇帝國’東來,滅絕三國四族,展開‘大東日帝國’的第一步。」
老不死道:「哈……把天下資源重新分配,各取所需,要天下百姓都過著合適又滿足的生活,達致天下大同,所有民族來個大整臺,建立最輝煌的‘大東日帝國’。」
說得鏗鏗堅定,老不死臉上青筋暴現。他的二百年心願,很快就要實現了。
如此的侵略、殺人、吞併,難道真的迎合天理?
為了達到一統天下的弘願,為了以後世代後人有美好生活,流血都是有價值的麼?
「大東日帝國」就是所有百姓的最終蓬萊?
所有民族,必須來個大統一、大團結,最終的強者只有一人,不是萬壽聖君就是江川不死。
大家的犧牲,確立了未來最強盛、最偉人,成就了最了不起的永享太平,從此再沒有爭戰。
大屠殺之後就是萬世安樂,「大東日帝國」是最值得炫耀的不世英雄創見。
了不起的未來!
了不起的江川不死!
了不起的「大東日帝國」!
了不起的侵略!
「做你春秋大夢的了不起!」小白突然痛罵,把原來沉醉在夢幻、狂傲中的江川不死嚇呆了。
小白,你搞甚麼鬼?
小白厲目怒瞪道:「甚麼大統一、大團結,我說是大放屁、大騙局,老不死,你要騙別人,又騙自己,但要連我小白也騙倒,你別做白日夢了,早點清醒過來吧!」
「你睜大眼看個清楚吧,那些只為殺戮而殺戮的戰兵,只為私利、私慾而戰,哪會有甚麼大統一的偉大思想?」
「再說,你的甚麼‘大東日帝國’更加是做他媽的春秋大夢空中樓閣。看清楚你們的‘天皇帝國’吧,百姓都被規限分四級,一層壓著一層,永遠的無法擺脫厄運、天命。」
「你們要去侵略別人,到了成功之時,只會把所有的戰敗者打成最低賤的奴隸,終生服侍主人,為你們這些當貴族的世世代代無盡付出,任由奴役,慘受折磨,為的都只是‘私利’!」
「說得好偉大啊,但江川不死,你真的能做到麼?好,就算你很堅持,能做到公平、公正,把天下資源合理分配,但你的下一代又如何?他們都有你一樣的大能、氣量麼?」
「說到底,你的‘大東日帝國’黃樑美夢,絕對只是個虛幻騙局,相信的人,根本就是白痴。」
「老不死,醒來吧!」
銳利、兇猛的目光,如一把絕世寶刀直破剖割開老不死的封閉心靈,小白不留餘地的痛斥,把老不死的一切論調、意念全然攻破,紛紛崩潰碎散,敗落凌亂。
說罷,小白便轉身離去,不願再逗留在這片土地之上。
「我會協助天草太子,先粉碎你孫兒十兵尉的殺力,再會在中土等‘江川藩國’來送死,我小白髮誓,必然竭力轟破你的假面具,要來侵略我中土大地的敵人,都必然葬身異鄉?」
望著小白的背影,老不死笑了,他在笑,那萬壽聖君所挑選之天人,果然是自己最終的大敵。
先前安排的一切,都被他看穿、打破了,哈……好啊,小白你好精明啊!——
第十章半生熟假豹
小丙、小黑、皇玉郎、笑天算集結力量,令一方勢力驟然大增,反過來把「餘家」「海霸族」壓得透不過氣來。
原來小白的七城中,餘家只擁有「模糊城」及「太微城」,由於必須七城聯防,才能發揮當年公主制定之強大守城戰略,故此彼此都好想把敵對的一方合併。
「餘家」明顯已不及小丙的一方強大,再加上曾經處心積慮侵佔掠城,現下對敵者坐擁近一百萬雄師,怎不日夜提心吊膽。
餘律令自誘殺小丙計劃失敗,再受到「元老堂」的嚴厲責備,部分權力已下放給餘家座下五院。
餘律令的活動範圍被迫拘限於單一的「模糊城」內,固守這重要城池,便是他的重責。
只是自從皇玉郎加入小丙的集團以後,奇怪得很,笑天算不知葫蘆裡賣甚麼怪藥,竟一直按兵不動。
直至五天前正式出兵,餘律令終於明白,原來時間對笑天算頗有利。因為「餘家」把權力分配給座下五院,每一院都希望立大功,取代餘律令成為王者。
故此「治技院」尊者餘人生、「器動院」尊者餘一斤、「精要院」尊者餘不同、「妙貨院」尊者餘萬金,通通因為明爭暗鬥而導致防守之力不斷削弱,更增加了互相猜疑的鴻溝。
笑天算看準了時間一久,五院的妒恨心便難以補救,沒有強大的領導者,分化後的「餘兵」,只會更加不堪一擊。
果然,在小丙、小黑、皇玉郎加上大將小李、小春、小丑的聯結同心,太微城已是岌岌可危。
一王三將五城主,背後還加上動腦用計的兵法名家笑天算,「太微城」淪陷看來已是必然的事。
風雨飄搖的「太微城」旁,是甚為和諧寧靜的「玄武城」,今日有貴客到訪,城主的孩子在房中恭迎。
「嘻……好玩!」
「有點趣致,看來還未足歲,嗯,不一定好玩啊!」
「不,好玩!」
「應該是頭禽畜吧?未覺有啥看頭!」
「猜中,好吃又好玩。」
「真的麼……?嗯,血海,這東西並非極品啊!」
「快,快點起爐灶。」
一個七歲大的孩童,帶著三歲上下的小血海,一同走入灶房去,七手八腳的點火燃起灶頭,火光熊熊,映照得原已詭異可怖的小個子三歲小血海更覺陰森。
小血海把麻布袋交給對方,笑道:「臭臭,由你來煮,好吃又好玩,難得啊!」
小血海口中的臭臭,原來姓史,就是「玄武城」城主史認屁的孩子,今年剛好足七歲。
算當年史認屁的獨子史臭臭在「死蔭幽谷」內,被小丙殘殺,轉眼已過了十多年,一切已是雨過天青,人面全非。
史認屁拋開深仇枷鎖,拜了小丙為王,甘心當個獨霸一方的城主,與城民同甘共苦,幾年以來過得相當稱心如意。
為了繼承香燈,史認屁也娶了另一妻子,並誕下孩兒。為了紀念已死的可愛孩子,便改了同一姓名的史臭臭,算是補償亡兒失去的愛,對兒子極為愛惜、嬌寵。
臭臭漸漸長大,卻變成了不受眾人歡迎的煩人小孩,他處處表示不滿,愛鑽漏洞,找人家的弱點、劣處,再大加批評。
偏偏卻又並非很出色的史臭臭,只知認屎認屁,每每自命非凡,實則一無是處,像極了老父史認屁的性子。
史臭臭不斷搞鬼,誰家的孩子都怕跟他一同玩樂,故此在五城之內,他就只有一個朋友,也同樣沒有人願意或敢跟他往來的小太子血海,兩人竟然相當投契。
「糟糕,唉,還以為是甚麼了不起的好東西,小血海太子,原來只是來自西域的‘寵貓’,我早見過了,又肥又笨,反應甚為遲鈍,你用來虐待玩個半死,真笨,沒啥反應的,太懶了!」
血海拿來的原來是一頭重逾七、八斤的「寵貓」,一身雪白長毛,抱在手上,它還是懶洋洋的,無甚反應。
史臭臭當下繼續他的偉論:「你不應該拿這些懶東西來,嗯,對了,要是有可能,重複上次的便是了,捉來一大批小白鼠,逐一扔在滾油鍋中炸得熟透,這樣好玩多呢!」
小血海並不理會意見多多的史臭臭,因為無論你安排甚麼,他一定都有自己認定是「更好」的高見。
史臭臭,永遠的不會認錯、承認失敗,檢討自己,他彷佛認定自己就是世上最英明者。
「唉!那肥大的「寵貓’,斬成一塊塊、一件一件的放進鍋裡炸個鬆脆,味道都失去了,還說好吃,血海啊,你這一回失手了,好令我失望!」喋喋不休的史臭臭,還在不停煩著小血海。
但小血海卻不置可否,不理他的煩語,只要他代為用粗繩子把「寵貓」的四肢及身體都綁好,令它動彈不得便是。
史臭臭不滿道:「算了,肉炸的太硬,你是否帶來夠特別的調味粉呢?也許會有點幫助吧!」
血悔依然不理會對方,只小心在檢查綁起「寵貓」的粗繩子,清楚知悉不能掙脫後,才點頭表示滿意。
把油倒入大鍋之內,過了好一會兒,熱透滾動的油在大鍋中翻騰,原來懶洋洋的「寵貓」也感覺有異,竟開始掙扎起來,但此時才想逃去,卻已是不可能了。
小血海道:「好吃的叫做‘半生熟假豹子’,吃過以後,一定令你回味無窮。」
史臭臭一臉不屑的道:「甚麼‘半生熟假豹子’,唉,一定難吃得很,別枉費心機了!」
小血海並不理會史臭臭,指示他拿來一根竹枝,串起了「寵貓」,遞向大鍋。
史臭臭的手力較強,便由他拿著竹枝,依照血海的指示,緩緩地把吊著的「寵貓」放下熱透的滾油鍋去。
猶未放下,「寵貓」已嚇得呱呱大叫,驚啼哀慟,不停的掙扎、抖動,全身長毛也豎直了起來。
血海笑道:「對了,慢慢來,輕一點更妙,先令‘寵貓’驚震亂動得更狂野,讓氣血走遍全身,滋味才更濃烈。」
兩隻小眼睛猶如放光般精靈巧致,盯著「寵貓」發出會心微笑,雀躍不已,對自己的傑作妙品「半生熟假豹子」真的好重視,令史臭臭也頓然收斂心神,小心翼翼的依血海吩咐烹製。
終於,「寵貓」被放下大鍋去了,一聲割破寂空的淒厲哀鳴,彷佛是痛苦終極,震動心絃。
小血海急道:「不,停了,停了,不要再放下去,停住一陣,對了,再等一會兒,好,快提上來!」
不知就裡的史臭臭,滿頭大汗,當提起了「寵貓」,不禁被眼前景況嚇得一呆。
先前因為太熱,只側著頭不去看大鍋的情況,加上濃煙升起,睜目也難見甚麼。
現在定睛看清楚,真有趣得過分,這血海太子每一回的玩意實在太新鮮刺激。
原來好端端的「寵貓」,一半身體因為落下滾油,被炸得又乾又脆,發出陣陣香氣來。
而另一邊的上半身,卻未被炸過,依然是生,毛色不變,肉質仍保持得頗有彈性。
貓兒已瀕死,但未被炸過的一邊身體卻仍在抽搐跳動,眼睛還能緩緩轉動,瞪視著殺了它大半的史臭臭。
「快,快,好味,一定好味道!」血海拿取筷子,動怍震巧的夾了炸透已熟的貓腿,折下來遞到史臭臭口邊。
「怎麼了,別快,慢慢咀嚼,對了,要讓‘寵貓’看著你一口一口咬,慢慢吞下它的身體,哈……這感覺最有趣。」
血海也在夾下一塊又一塊炸熟了的貓肉,大嚼起來,開心得不得了,還拿出一小瓶酒倒入肚裡。
呆住了的史臭臭,不知就裡便吞下貓腿,雙目與「寵貓」對望,滋味確是難以言喻。
「好……哈……嗯,果然有點意思,只……是還欠了點火候,下一回應當再加上個半生熟狗頭湯,這樣一定更加有趣,血海,你應該明白了吧!」依然硬撐到底的史臭臭,努力「批評」下去。
一口又一口的在貓兒面前咬吞它的肉、內臟,愈吃愈覺反胃,但性子使然,史臭臭仍滔滔不絕的發表偉論,要讓比他更小的血海知道,大哥哥史臭臭絕不怕他的古怪食物。
每隔一段時間,小血海便會想出一種新構思的食物,必然都是噁心虐殺家禽之類造成的佳餚。
沒有人願意成為血海的食客,但就只有一個史臭臭例外,他有老父史認屁的一樣無聊性子,總是不肯認輸,面對甚麼噁心食物,都必然擺出一副可以接受的樣子來。
血海難得的碰上他,便老是喜歡找上門來,活像不停向他的膽量挑戰,史臭臭也就只好繼續的膽大下去。
兩個小孩就是因為這樣的奇怪關係,結成莫逆之交,不時的走在一塊兒,史臭臭也就有個聽他吹牛皮的物件。
吃不了多久,史臭臭已嘔吐了三回,只能勉強道:「這‘半生熟假豹子’只嫌腥了一點,下一回加多點調味的,也就能完全合我口味,血海太子,你還小,有這樣的水準已不錯了!」
說完,又立即再嘔一次,真的不能再下嚥,推說肚子痛,連喝三大碗酒才險險沖淡腥臭味。
血海突然拋下未吃完的「寵貓」,望著房門外,逕自推開離去,一步一步的邁向大廳。
「血海,別惱我啊,你真煩,我才少吃半碗而已哩!」追著出去的史臭臭,老大不願意的緊隨其後。也難怪啊,血海是小丙的孩子,身分特殊,老爹只是五大城主之一,實在不好得罪血海。
才走到院子,一陣濃烈的血腥氣味撲了過來,史臭臭驚愕之餘,已見孃親撲出,滿身都是鮮血。
「快走,孩子……刺客……!」好快便氣絕身亡的孃親,當下膊倒死在史臭臭跟前,把他嚇個半死。
還未及把事情弄渭,手忙腳亂的史臭臭正欲大哭起來,卻見血海竟毫不畏懼,一直的衝向大廳。
保護血海是最重要大事,史臭臭萬般不願,也只好拋下孃親的屍首,直衝進大廳去。
原來寧靜莊嚴的城主大廳,現在變得恐怖駭人,到處都是鮮血,死的人好多。
橫七豎八的屍首,死得甚是狠藉。
有捧茶的小八、有侍衛牛天家、有奶孃陳嬸嬸,還有種花的胡伯、家丁、侍從、婢僕,一下子都死個清光。
並非甚麼一刀割喉而死,反而是每個人身上都被斬得爛溶溶的,刀劍斬在臉上、身體,亂七八糟,活像是盡情發洩憤恨,要人家死得多慘便有多慘,瞧得史臭臭好心寒。
當然,最教他怕得要死的,是大廳中有兩個未死的人,一個三十來歲,貌似猿猴,滿臉滿手都是又粗又硬的長毛,瘦瘦矮矮的,不停在啜著五指沾上的屍血,好滋味似的。
另一個蓄有八字長鬚,臉上有半邊紅胎印記,意態甚是傲慢,手中提著斬馬大刀。
兩個殺氣騰騰的大漢,當看到史臭臭及血海同時出現,都咧嘴失笑起來。
「大哥,竟然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二弟,我早說過了,對付小丙這一系實任輕鬆容易,只是那餘律令能力不逮,才長久沒有建樹吧!」
「哈……小丙的主力都去圍攻咱們‘太微城’,以為一舉攻下便可以了,怎知我倆來個聲東擊西,突襲他們五城,逐一來個大屠殺,令他們陣腳大亂,又看他們如何應付?」
「那些笨蛋,以為‘餘家’就只有一個餘律令而已,不知咱們餘家五院,每一尊者都武功蓋世,待五個城主的頭顱都從‘太微城’的城樓拋下來,他們便知‘餘家’另有能人了!」
「只要五城主死個清光,小丙為要保住各城,不得不先班帥固守,哈……‘太微城’如此就能輕易解圍破困了。」
「還是二弟你的良謀計策有用,甚麼笑天算,比起二弟原來只是膿包,好了,把兩個笨孩子都殺了便是。」
「一人一個,要小丙、小黑、史認屁一同絕後,見到了屍首,包保頭暈昏亂,不能專心作戰啊!」
呆住了的史臭臭,看著兩個殺人者踏步前來,怕得要命的全身抖顫。然而身旁的血海卻在笑。
笑二人的無知!——
第十一章半生熟未死
「餘家」一向以余姓共七系的長輩為首,茲因家勢宣告顯赫,「餘家」為求有朝能立國坐大,便刻意的培育下一代。
當中以餘律令這不世高手最為出色,而且成為神、魔、道、狂、邪五大高手之一。
智謀、才胳極高的餘律令,一直是「餘家」的最大期望,他非但有可能立國為皇,更有可能問鼎中土,成為一統天下的霸者,故此「餘家」一直全力支援這天賦奇才。
只可惜在攻打「天法國」「天都城」一役,餘律令與小白一戰,慘被挫敗,從此神話幻滅。
原來,餘律令並非最強霸者。
及後,雖然餘律令仍在侵佔「海霸族」一戰中立下戰功,吐氣揚眉,只可惜他只能在武林上「餘家」以外的人面前耀武揚威。
「餘家」的真正權力核心「元老堂」,由七系元老各派出一人組成,因為餘律令已曾有過敗績,故處處佈下防範姿態,開始元老們的保守策略,令「海霸族」多年來也難以拓展。
單以攻克小白「模糊城」相連的七城為例,就是因為「元老堂」議決,認為不應犯險,讓曾是小白手下敗將的餘律令再戰,便毅然提供笑天算「神風笑」,只以一城作為交易條件。
終於,此事導致小丙等攻克六城,守住其中五城,勢力日漸擴充套件,而且威脅著「餘家」。
七城必須統一管治,才能發揮出聯防的嚴密戰法,故此這些年來,「餘家」與小丙集團已不斷明爭暗鬥,彼此都極渴望吞滅對方,造成勢不兩立的局勢。
「餘家」的「元老堂」成了餘律令的絆腳石,並且刻意栽培其中五系余姓分支新一代出色人物,準備隨時餘律令倒了下來,便有人能接替頂上,免致「餘家」無人領導群雄。
只可惜五系中的「五院」,每一位尊者都比不上神兵急急餘律令,單是一個自認聰明的餘弄仁,若非餘律令出手相救,早已被伍窮斬殺,真是徹頭徹尾的懦夫。
今日,又有兩個一樣愚笨的「五院」尊者,自作聰明的來偷襲「玄武城」。
一個是貌似猿猴的「治技院」尊者餘人生,另一個是八字須高傲的「器動院」尊者餘一斤。
人生太短促,轉眼便逝,必須利用一些非常手段來對付敵人,這樣才可以一飛沖天,鶴立雞群。
餘律令已漸漸被「元老堂」所忽視,只要能立下大功,「五院」的任何尊者,都很可能被立即提升,取代餘律令成為「海霸族」族主,千載難逢的良機,來吧,好好把握。
當餘人生、餘一斤殘殺了「玄武城」城主史認屁的一家上下七十餘口,正要宰殺史臭臭及意外得來的血海,血海卻竟然發出嘲弄的恥笑,陰森的目光如一枝長針刺破眼目。
餘一斤怒道:「小傢伙還不懂得慘死之苦吧,就讓大爺來教你好好感受一下,包保你永生難忘!」
餘一斤正一步踏前,但卻突然停止,因為……陰影來了。
烈日當空,從背後大門旁的窗戶照射進屋內,一個長長的人影突然投射在餘家兩尊者之前。
「你兩人都要死得好慘!」
抬頭向天,不可一世的城主來了,也許就是因為他的雙目永遠的向上望,有著高傲的性子,因而大家都看不見他有沒有因為幾近全家被殺而流露出傷心神色。
身穿繡上狂龍的長袍,面長如馬的史認屁,數十年下來,那傲慢的態度始終沒變,絕不把兩個大敵看在眼內。
餘人生笑道:「好漢子,竟然看到全家一個不留死盡,卻面不改色,當真涼薄得很啊!」
史認屁喝罵道:「你懂個屁,咱們史家只要有我或孩子仍在,便有香燈繼後,一樣能建立出強大的家族來,死了那些甚麼家丁、婢僕,又算得了甚麼,無聊,快給你爺爺我磕頭認笨吧!」
一齣口便罵個痛快,又永遠把別人低貶,這就是絕不改變性子的史認屁,態度極為浮誇。
餘一斤冷冷道:「說得好,有意思,看來挫折史認屁的方法,最好便是把他的孩子殺掉,再斬斷他的子孫根。」
「對啊,對啊,如此這般,史家便從此絕後了,那就不可能再繁衍下一代,此家族就滅亡了!」身旁的餘人生一唱一和,要先打擊史認屁的鬥志,毫不示弱。
史認屁道:「本城主今天就摘下你們兩個的笨頭,掛在正門之上,為膽敢來攻的敵人作個警惕,來吧,都一起上來,我一下子殺掉你倆,免得浪費時間。」
史認屁長身掠起,袍影颺逸,反身以背攻出「反腹神功」,疾快如一道白芒幻起,以瘦削的屁股攻向餘人生。
餘人生神態優雅的踏步斜走,長臂伸出,直破抓向大臂。五指扣拉臀肉,要吐力扯下一大塊皮肉。
「反腹神功」卻能在半空中突然旋移,餘人生的五指一滑,好不幸,竟滑入了史認屁的兩片股肉中間深溝處。
如此骯髒又臭,本能令餘人生欲縮手後撤,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不聽使喚,被兩片臀肉如鐵鉗般夾得動彈不得。史認屁更用腳向後橫撐,踢向手肘位置,想要折斷手臂。
餘人生只好交叉以左手轟擊解圍,但旋即又見史認屁腰向後拗,頭顱倒飛衝撞而至。
「隆」的一聲響起,有血。
臉門全是汙血,血都是自己的,每一滴都好痛,痛得撕心裂肺,憤怒也隨之而來。
史認屁的頭顱似是鐵石一般堅硬,轟得太輕敵的餘人生一招過後便血流披臉,甚是失態。
一旁的餘一斤並沒有上前助拳,「餘家」五院尊者都好愛面子,誰也不欲示弱人前,未到最後關頭,實不能相助。
「總算是見識過閣下的‘反腹神功’,果然不同凡響,難怪能成為一城之主。」
餘人生道。
史認屁又抬起頭不屑道:「你識個屁,我只是用最膚淺的入門功夫‘臀後頭’,你已不堪一擊,還有‘背後屁’、‘腰後背’、‘頭後臂’……唉,說吧,你何年何月何日何時出生?」
餘人生愕然道:「你問來作甚?」
史認屁怒罵道:「死蠢,還不明白麼?難怪餘律令如此膿包,卻永遠的壓住「五院’尊者,天呀,原來尊者都是白痴!拿你的生辰八字,當然是要來刻在你墓碑上了,也就表示你死定了,明白麼?」
餘人生大怒,躍身衝了上去,史認屁的「反腹神功」招式多的是,又那怕硬拼,來個轉身彎成蝦米向後滾射,伺機出擊。
落空了,在半空中不停旋動打轉的史認屁,竟發現餘人生仆倒在地,僕得好精彩,因為要撐出精彩的「一百腿」。
以雙手撐住地面急旋轉動,如驚浪似的「一百腿」,竟似是吸附住史認屁的身體,不停如浪痛擊舌打,如何也擺脫不了,就像被捲入了一個萬滅漩渦之內,任由摧殘。
不論史認屁怎樣躍動,也絕對穿不出如洶湧惡浪般的淤渦,只得任由余人生的「一百腿」不停轟擊。
痛啊,踢啊,殺啊!
「一百腿」,必然踢完一百腿後才會停下來,一口氣的攻擊連綿不絕,只看得呆在一旁的史臭臭耳鳴心悸,頭昏目眩,面前塵霧蔽目,剩挪卷舞,史認屁猶似處身波濤萬里,無可落腳之處。
迷亂中不停被轟踢傷痛,如何也擺脫不了「一百腿」,一時間史認屁似是孤軍危城,受盡束縳,卻無還擊之力。
更要命的,是「一百腿」的腿力並不平均,每一腿都比先前的更重一點、更狠一些。
借力打力,著力化力,飆輪震轉消長不休之力,又豈是「反腹神功」所能化去。
踢到第九十八腿,史認屁身上骨頭已斷折了四根,滿身披血,不得不承認餘人生的「一百腿」已壓倒自己。
「啪」的一聲巨響,如斷線風箏飛脫跌在史臭臭身旁,一百腿完了,踢得異常滿足的餘人生,發出極滿意的微笑。
「好可惜啊,若再過多三個月,大哥便能練成一百三十腿,要是那時才教訓這囂張到不得了的城主,一定可以把他當場踢死。」一旁的餘一斤在誇耀餘人生,說得眉飛色舞,精彩絕倫。
滿臉大汗如豆的涔涔而下,餘人生的一式「一百腿」,已費了他七成殺力,實在疲累死了。
對了,這就是餘一斤大讚餘人生的真正原因。
一式「一百腿」已令餘人生筋疲力竭,剩下來殺已是傷重的史認屁實在輕而易舉。
有人為自己踏出最艱難的第一步,留下榮耀給我,何樂而不為,當然應該誇讚一番餘人生了!
半邊臉的紅斑胎印不停顫動,皮肉抽搐跳動,凝視著基本上已倒下來的史認屁,如獵鷹盯住重傷的兔子,慢慢看準時機,要一撲下便制其死穴,剖開心窩。
小半步、小半步的逼向前,細心的觀察完又再仔細觀察,餘一斤十二分小心,他絕對明白,在殺戰的比試中不能有錯,否則便會自白送掉生命,故此必須謹慎。
他慢慢的側耳傾聽,對了,以吐納聲去推算,這傷疲的史認屁,四肢皆裂骨、斷筋,難已動招了。
「反腹神功」最厲害的殺著也不外如此,沒有了四肢支撐身體,又如何能撲打。
好了,認定了,這史認屁連頸骨也有折傷,就是再來甚麼鐵頭功也不成了,已是待宰的小可憐。
殺!
如蒼鷹疾掠,旱地拔蔥,十指握緊雙拳,裂破虛空猛然殺向重創的史認屁心窩。
十二成功力爆殺而來,已是強弩之末的史認屁死定了。
猝然,史認屁抽出了它。
這東西令餘人生、史認屁都駭然驚震,大家都同時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被忽略了的人。
對餘人生及餘一斤兩人而言,雖然所想的都一樣,但所得的結果卻是截然不同,只因為餘一斤已躍至史認屁身前,要退也退不了,身處死局,內心不停的顫抖。
「波」的一聲刺耳尖聲,極高的調子震出,勁氣狠狠打在餘一斤心臟之上,把它立時裂碎萬片。
長長的玉簫,放在史認屁嘴前,那殺力狂猛的音波勁氣一晃即逝,在餘一斤的心胸炸爆,粉碎一切。
怎麼可能?史認屁怎會懂得如此殺力強橫的「玉音簫殺」?只可惜餘一斤已沒有機會再去細想了!
史認屁緩緩再起來,一步又一步的逼向倦疲的餘人生。他滿身是傷,只是五指卻不停轉動玉蕭,振起呼呼的風動之聲。
是皇玉郎把「玉音簫殺」的絕藝傳授給史認屁,這樣才會命他的殺力驟然提對了,一切都是笑天算的設計,讓「餘家」以為五城真空,只有武功差勁的五個城主在防守,可以偷襲。
笑天算,把「餘家」的對戰策略一一算得好盡,沒有給半點機會讓「餘家」反敗為勝。
所有的「機會」,都暗藏殺機!
當餘人生想到這裡,暗暗青穹中人影倏現,靂喇喇一陣連響,拂來了似雷電閃的一式。
要擋,但手怎可能比電閃更快。
當餘人生再定神下來時,已見身上多了七個血洞,但「感覺」「告訴」了他,正確的血洞數目,應該是九個。
有兩個他看不見,因為一個在眉心位置,一個在咽喉。除了痛楚的感覺令他感到血洞的存在,還有那些不停湧出來的鮮血,反常的愈湧愈多,一直流個不停。
生命就跟血液一同溜走,餘人生當然好想去緊握住,但卻有一個小朋友對他的生命另有創見。
小血海帶著嘻笑的臉而來,召了好朋友史臭臭,好辛苦的扛來剛才用過的大鐵槌。
鐵鍋之內,有好燙好熱的滾油。
對了,是這裡,很好,再來,哈……很好,很好啊!
依照血海的指示,史臭臭在餘人生的右目先倒下一點滾油,真噁心,那眼珠立時脹破爆血。
再來灌滾油入鼻孔,真妙,鼻子又立時爛塌了!
倒入耳朵、口腔……逐一的嘗試,這「半生熟未死人」,原來才是今天主菜。
哈……他叫痛了!——
第十二章蒼鷹天上舞
「太微城」位處山腰,常有蒼鷹盤飛,故原名為「蒼鷹城」。登山必經道中,有斷崖壁立,崖上石坪坦豁。崖前有一單孔石橋,橫跨深澗。
附近常有云氣瀰漫,人行橋上如處身天際。
橋北石崖坪下瀑布飛懸,水花四濺,氣勢非凡。如此長流飛瀑,古松蒼翠,題刻遍佈,妙趣無窮。
一位舉止嫻靜、柔豔動人的女子,身穿戰袍大甲,凝視著飛瀑衝擊,眼眸現出燦亮來。
「夫人,稍事休息吧!」捧來香茶侍奉在側的是一個模樣蒼老奇醜的衰翁,只得二十來歲的少婦卻柔情萬縷的挽著老翁臂別,共飲熱茶,同坐於大石上欣賞飛瀑。
「小丙,咱們今天就破‘太微城’,戰浪如飛瀑,必須一鼓作氣,把‘餘家’的團結力量擊潰。」此女子原來就是手執一百萬大軍的女中諸葛,笑蒼天的妹子--笑天算。
而身旁的衰翁當然就是未老先衰的小丙,他點頭道:「但夫人請看,餘律令嚴守‘太微城’,堅固更勝頑石,飛瀑也衝擊不倒,夫人有信心智破餘律令的守城力量麼?」
笑天算淡淡道:「探子回報,過去一年以來,‘餘家’動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把城牆作大規模改建,但究竟內藏甚麼玄機,我卻還不能掌握清楚。」
在戰法、才學遠勝小丙的笑天算,明顯並沒有十足把握言勝,卻明白到進攻的一方不能太遲緩、太呆滯,兵貴神速,一鼓作氣攻城,才能令戰兵有撲殺勝利信心。
笑天算道:「今夜入黑,星光黯淡之下便是攻城最佳良機,請召集大軍,我要一夜攻破‘太微城’,一舉把‘餘家’的族主餘律令射下馬,失去了最重要領袖,剩下的‘模糊城’便難以固守。」
笑天算一直沒有出兵攻「太微城」,就是因為明白此戰不能拖延太久,否則「餘家」瞭解敵方進攻兵法,也就能更嚴密的防守剩下之「模糊城」,最後此戰大有可能一拖就是一、兩年。
故此攻「太微城」必須要速戰速決,儘快攻陷,取得勝利。
惟是此城大興土木後,也不知有何玄機,一直是難解之謎。
小丙拍了拍笑天算的肩膀,笑道:「放心好了,咱們有皇玉郎交下來的構造圖,已造好有二十架‘皇戰烈車’,又有殺神戰將小黑當大將軍,更有小春、小丑、小李當中鋒、先鋒、前鋒,餘律令的‘餘兵’,絕對抵擋不了啊!」
眉宇間依然是憂心忡忡的笑天算,雖然勉強笑著點頭,惟是夜攻「太微城」始終沒有過五成的把握戰勝。
戰鼓擂動,小丙的大軍在數百「皇馬」神駒戰士的率先衝鋒下,十架「皇戰烈車」展開攻城大戰。
小黑、小春、小丑、小李,分別站在最前的四架高逾五丈的「皇戰烈車」頂頭,指揮若定的破城來也。
「太微城」城樓之上,餘律令領著餘家家將「余天」,力拒來襲大軍,這一戰他必須戰勝。
先後失敗過太多回的餘律令,已處處受到「元老堂」的掣肘,「餘家五院」及「元老堂」均留守「模糊城」,只有餘律令與家將餘夫跟小丙大軍拼殺,明顯就是要他顯示出力量來。
神兵急急餘律令,連笑天算、小丙把他擊敗,還有何資格當「海霸族」族主?
時正深宵,無數蒼鷹盤旋半空,狂風暴風吹打,在如此形勢下戰鬥必然特別慘烈,雙方的「神風笑」也難以派上用場,要破城攻的一方便要付上好大代價。
忽然號角聲喧,十架「皇戰烈車」都彈出長臂,直拍向城牆之頂,讓登城戰兵能有路攀上。
揹著一大袋石子的小春一馬當先,帶領數百戰兵,手持大鐵盾擋箭矢,先衝上城牆去。
此時餘夫大喝一聲,千計守城餘兵傾倒火油在「皇戰烈車」長臂天梯之上,繼而射下火箭,便燒得衝上來的敵人一個個全身冒煙,火紛紛掉了下去,不能闖進。
只是攻來的戰兵卻是神勇異常,為了化解焚梯之劫,後面來的戰兵飛身撲火,又脫去戰袍不斷拍熄。
一些更是以雙手拼死抱住天梯,任憑烈火焚身,滅弱了天梯上的火勢,任由其他戰兵踩踏過去,直衝上城。
再有守城餘兵要潑出火油,已遭「皇戰烈車」上的弩手射殺,天梯得以保住,也就能直衝攻進城去。
餘夫也不示弱,揚手叱喝,一排又排的精兵出現在城樓上,各自手持一龍形大弩,這正是餘律令最新研製的「霹靂神弩」。
拉動發矢,聲響尖銳淒厲,竟能射穿戰兵的大鐵盾,再插射入胸膛,衝擊便得對方飛身墜下。
如此強橫神兵,又令攻來的戰陣一下子大亂,只是「皇戰烈車」突然掀開了最上一層的粗厚牛皮,露出了一排排箭弩,密麻麻的好嚇人,箭矢如蝗疾射,又再反攻過來。
戰車上的名為「連弩」,可以接連射出箭矢,雖然勁力遠比不上「霹靂神弩」,惟是速度卻快上好多倍,不停的發射,令守城的弩手都難以有空間拉弩,只能暫時躲避。
就乘著這一刻的空隙,小黑、小春、小丑、小李率領大軍,急搶步上「天梯」,攻進了「太微城」。
城外數以萬計軍兵,都不停湧上「皇戰烈車」,接連順著同樣的路攻進城去。
小黑已抵城樓之上,殺了二十餘人,便固守一處,讓戰兵順利攀入進城,但奇怪的事來了。
突然四周的城牆下,竟有十處同時開了一道活門,從內而外,每一道活門都有數十尺闊。
霎時間,原來的城門兩旁竟多出了十道較小的門,委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奇哉怪也。
這些能活動的石門,湧出一批又一批手持火把、火油的餘兵,天啊,原來是突襲火攻「皇戰烈車」。
原來進攻的戰兵都集中精神衝上了「皇戰烈車」,突然全軍烈焰沖天,車上所有的戰兵都被活活燒死。
繼後的戰兵被斷了來路,原來已攻入的戰兵便變成孤立無援,「霹靂神弩」一個又一個的,把苦戰的勇士一一射倒,甚至射得飛跌墜下城樓去,戰兵立時崩潰。
未登上「皇戰烈車」的戰兵但見己方損兵折將,攻城的死了一大半,十道隱蔽活門又衝出無數如狼似虎的餘兵,殺戰一面倒,餘兵大獲全勝。
小黑奮戰下,救出了小丑、小李,只是小春已深入敵城,最後被餘夫一箭射傷,擒下擄去。
守戰的餘兵大獲全勝,守將餘夫笑得張狂不已,向天發矢,打下了數只盤旋在上的蒼鷹,就會去燒來吃個痛快。
飛瀑依然雄壯,笑天算得到小黑命人快馬回報,原來餘家早在「太微城」大興土木,就是為了改建出一道又一道暗藏的活門,在敵人攻擊時,突然殺個措手不及。
如此古怪改建,當然是因為餘家五院中,有「器動院」的尊者餘一斤,他在設計、製造機關上,一直相當了得。
只要敵人不明白機關活門所在,每次攻擊,都必然要留守大量戰兵在城牆之上。
然而城牆下本來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從城牆上扔下狠牙拍、磚擂、夜叉擂等殺傷力強大的重物,很容易就能重創攻來的戰兵,要他們死在混亂中,無從走避。
如何破「太微城」的活門機關?
笑天算取得訊息後,對小丙說道:「今夜,第二次攻擊,我就替你攻陷‘太微城’!」
胸有成竹,打從心底笑出來的笑天算,她怎麼會如此信心十足?究竟有何所恃?
戰鼓再擂,殺聲震天,剩下的十架「皇戰烈車」又再衝向「太微城」去,一樣的戰法,又是以小黑為首,笑天算沒有任何新招啊!
大隊兵馬衝殺,黑夜中一直盤旋在半空的蒼鷹,彷似在等待戰事結束,由它們來啄食無能的失敗者。
延綿無際的「太微城」城牆,突竟哪個位置才有機關活門?究竟如何能破?
若不知活門位置所在,隨時衝出來的餘兵,極容易令進攻的戰兵崩潰,能輕易燒燬剩下的「皇戰烈車」,失去了戰車,小丙的大軍就再也不可能策動進攻了。
餘律令站在城樓最高處,也好想看看那曾傾慕過自己的笑天算,如何破城?
這一回衝殺而來的敵人,當到了城牆下,立時丟擲一大堆柴枝、乾草,點火不斷燃燒。
城樓上已滿是火把,惟下面飄升濃煙不絕,餘夫如何也瞧不清城下情況。
看來笑天算的第一步就是先要擋住敵人視線,免得城下戰兵受襲。餘夫不停下令拋下重物痛擊敵人,但最重點要對付的,當然是剩下的十架「皇戰烈車」。
又來攻了,十架戰車分開十處攻擊,要突破缺口衝上城樓,戰車是唯一必須機械工具。
濃煙如何遮擋,也絕對掩飾不了巨大的「皇戰烈車」,只要停了下來展開進攻,肯定就會受到機關活門內走出來突襲的餘兵攻擊。
餘夫不斷的再下命令向濃煙射出如蝗羽箭,務求沒有敵人能接近城牆三十尺內,以免阻礙餘兵突襲。
原來城牆下合共改建了三十道機關活門,分佈在不同位置,敵人不可能把整個城牆都貼近包圍,形成出來突襲的餘兵都能神出鬼沒,極容易點燃火種焚燒「皇戰烈車」。
城下濃煙密怖,再也看不清形勢,敵人由小黑等帶領下,已攻進「太微城」,餘夫立時向餘律令請示,再開機關活門,派出突襲奇兵攻殺,一樣的破毀「皇戰烈車」。
機關活門開啟,「餘兵」正要衝出,卻立即便有無數勁箭射來,又有敵兵在外狂攻擋住小出口,決不讓餘兵能衝出去。
合共三十道活門,竟然都一樣的被堵死,過不了多久,敵人已源源自「皇戰烈車」踏過天梯,不斷闖進「太微城」去,殺個落花流水,不消三個時辰便攻破防線。
餘兵在城內節節敗退,守將餘夫瞬間便被小黑的鐵發勒死,大軍頓時崩潰,無從拒抗。
站在城樓最高點的餘律令,竟沒有下去助戰!因為在他的身後,有一陣好哀怨的簫聲。
皇玉郎吹出令人倜悵、碗昔的音韻,在緬懷當日被餘弄人出賣,以致被殺的「皇京城」
皇衛軍及一眾皇族血裔。
笑天算怎能預先知悉在城牆的三十機關活門每一處所在?再預先命人高舉大鐵盾擋箭埋伏?
餘律令回身望向即將要跟他展開決殺的皇玉郎,疑惑滿臉,但突然間就恍然大悟。
一頭蒼鷹落在皇郎的肩膊上,發出唧唧噥噥的微弱叫聲,皇玉郎點了點頭,蒼鷹便騰飛而去。
對了,又忘記這皇玉郎具備能與禽獸動物溝通的能力,既有盤旋天空的探子,當然就知道城內十兵位置,也就明白機關活門的正確位置了。這就是笑天算智珠在握的原因,也是必勝把握。
「太微城」被破,餘律令卻還未一敗塗地,面前的皇王郎,只要殺了他,拿下他的頭顱,總算能向「元老堂」交代。
簫聲嘎然停止,皇玉郎冷冷道:「你連‘夢香神劍’也斷了,更加難以與我對戰!」
餘律令卻從腰間解下一把月形的「彎刀」,彎刀不停在手上旋動,愈轉愈急,殺勢比「夢香」更盛。
刀劃空、刀勢破空、刀勁越空,玉簫戳出去擋。
對攻拼殺,神兵凌厲,真快真勁,勢子快若電光石火,「喀啦」一聲,刀光依然隨著急旋的彎刀厲舞出豔麗光采,而玉簫卻裂為兩半,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