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朱不三、將軍、血霸王、生力,怎麼呆呆站著?一起下水吧,不能只剩下我們四人臭氣熏天哩!」
小白帶頭直衝,轉眼便跳進人山人海的江河中。
新兵們見大王來了,都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你眼望我眼,不知反應。
小白笑道:「洗澡不需要諸多避忌啊,來,一同把他媽的臭老泥都清洗得一乾二淨,把屁股都洗得光光亮亮!」
撇下嚴肅規條,小白與眾兵丁一同在江河上沐浴清洗,盡都把多日來的疲乏消失。
新兵們都由拘謹變得漸漸放鬆,嘻哈大笑起來,大王、將領、新兵及老兵們全都打成一片。
從此以後,小白要所有「鐵甲兵」都像似一家人,彼此聯結成一個宗族似的,再由此拓展開去,不斷擴大實力。
要建國,便要有強而有力的基礎,只要鞏固好最基本的,有忠心不貳的「親兵」,誓死效忠,明天再強大,便不會輕易尾大不掉,小白好明白箇中道理。
那三十萬「鐵甲兵」離開了小白,改投五位城主麾下,跟隨他們追逐其它目標去了。
明顯得很,就是因為大家的軸心是城主,而非小白。
失敗了一次,小白不會再犯同一錯誤,眼前這剩下來的二十萬大軍,要在這隔世之地,訓練成冠絕天下的精兵。
能以一敵十,勇猛無匹。小白浸在水裡,環顧四周,都是山林荒野,他在想,假以時日,只要把「五殺野」都收歸旗下,「鐵甲兵」一定會成為「戰林」內的威猛雄師。
有朝一天,他再重返中土,再戰四國四族,什麼「神兵」、「窮兵」、「皇衛軍」、「神武大軍」等,統統都會給「鐵甲兵」打得一敗塗地,他的「戰林」,將震驚天下。
大軍再進,終於來到「洞天福地」,小白也不禁歎為觀止,一座大山上,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有著不規則數以萬計的洞窟,飛躍而上,走進洞裡察看,洞窟雖是泥塵鋪滿,但也非常寬敞。
住上十人、八人,絕不是問題。
朱大的安排非常妥當,共分五層的山洞,最上一層為小白等人與將領居處,其餘四層,分別由四攻將率領各自的「鐵甲兵」佔據。
山洞陰涼,只要鋪上禾草,便可以成床,安睡其中。
是夜,小白與生力站在「洞天福地」前,看著疲極的戰兵們紛紛入睡,不禁感慨良多。
小白道:「這裡,將是我們休養生息之所,三年以後,我要二十萬‘鐵甲兵’都脫胎換骨。」
生力道:「末將一定盡力而為。」
小白道:「生力,在我決定棄守‘模糊城’的一剎那,你曾對我失望過麼?」
生力道:「小白從來不會令人失望。」
小白道:「多謝!」
生力道:「這一生,只有生力多謝大王,大王何須言謝。」
小白道:「我們現下的目標,是降伏‘五殺野’。」
生力道:「海、馬、泥、樹、獸,哪一部落最難纏?」
小白道:「西南方。」
生力道:「嗯,一個。」
小白道:「不,還有一個。」
生力道:「啊,對了,一個動一個靜。」
小白道:「歡迎咱們的嘉賓吧!」
二人同時縱身疾奔,飛奔向西南方去,兔起鷂落間已衝向遠處,落在一片泥沼的叢林之內。
四周盡是古木參天,連月光也透不進來。
小白道:「就在附近。」
生力道:「身法好快,一定已躲藏起來。」
小白道:「是‘五殺野’的人。」
原來小白憑聲辨物,得悉在此叢林裡,已有外人闖入,立時與生力一同察看。
但兩大高手小心觀察,在四周轉了又轉,竟沒有任何發現,來人的輕功,豈不比自己更勝一籌?
突然腦後生風,小白一個轉身疾劈,竟然是一堆爛泥,沾得小白的雙掌一片骯髒。
怎麼可能,一轉身便不見了蹤影,輕功太厲害了吧,豈不比鬼魅更勝一籌?
小白不再亂奔疾走的兜圈去找,也一小步一小步的踏前,他很相信,來人應該就在附近。
突然泥土中拔飛出一物,小白一握,竟然是一頭田鼠!
田鼠怎麼會「飛」出來?
答案來了,一雙手隨之握拳打來,小白終於明白,來人原來是躲藏在泥沼之中。
小白手腕急轉,輕易反扼住敵人脈門,沉馬一拉,便硬生生把他從泥沼之中拉出。
但見滿身滿臉都是汙泥的他,頭頂既禿又尖,庶眉飛揚,五官被汙泥遮蓋了半邊,但雙目仍是神光凌厲。
一看便知是極固執又性格剛烈的傢伙。
小白正凝視對方之際,冷不防敵人袖子竟飛射出一對有五個鉤子的鐵爪,飛快的鉤住了小白雙手手背。
只要敵人鐵爪拉緊,便能廢了小白雙掌,好可怕的古怪武器,小臼也不得不佩服設計。
惟是小白內力驚人,只輕吐勁力,便把小鐵爪震飛,只抓傷了少許皮肉,並不礙事。
敵人縱身退開五步之後,小白恭敬的作了一揖,笑道:「在下帶著家眷兵馬,逃難至此,是打擾閣下了吧?」
不停的遊目四顧,打量小白,這躲藏在泥土中的小夥子,看樣子還不到二十,身手可算是相當不俗了。
敵人的眼目沒有離開過小白半分,彷佛小白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瑰寶,教他百看不厭。
小白笑道:「小兄弟,你好象對我很好奇啊?」
敵人仍然沒有回話,再看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吁了一口氣,轉身便走,不留下片言隻字。
小白道:「閣下是‘泥殺野’的一分子吧?」
敵人突然停步,喃喃道:「小心,他們來了!」
小白愕然不已,問道:「他們?他們是誰?」
敵人一臉不屑道:「他們便是他們,我們不要碰上他們,你們碰上我們,我們不要與你們走在一塊兒。」
那小夥子正要離去,腳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眼神變得異常兇狠,向右凝視,原來生力來了。
生力並不會激怒他,令他氣憤的,是生力扶住的她,一個只有簡單布塊蔽身,雙目靈動的少女。
少女雙手雙腳竟都被粗藤綁住,動彈不得。
生力還來不及說上什麼,那滿身泥濘的少年人,竟如魚躍般頭下腳上,轉眼間便插進了泥沼裡去。
小白、生力正愕然之際,那少女已驚呼起來,不斷掙扎,生力見她呱呱呼叫,還不明所以。
突然少女的身體急向下沉,轉眼間沉入泥沼之內,生力伸手去扯也捉拿不住。
跟著,便是一片沉寂,再無半分動靜。
好明顯,少女被泥人帶走了,她原先是被擒來的,生力意外地發現了她,不知就裡,還沒為她鬆綁便趕來助小白。
好可惜,泥人竟潛入泥裡,又把少女帶走。
這對少男、少女,究竟是什麼關係?
小白、生力正在疑惑之際,一陣呼呼聲響傳來,是急勁的奔行飛躍聲,一共竟有八人之多。
直覺告訴小白,這八人是衝著先前的那對男女而來。
依從方向趕去,小白、生力同伏在大樹頂上,下面一大片泥沼,靜止未動,泥沼之上便站著八個上身赤裸、一身虯結肌肉的勇武壯漢,奇怪的是八人腰間都圍著一張魚網。
為首的是全身都長滿仿似魚鱗的四十餘歲怪人,兩手十指間,竟都如青蛙一般的皮肉相連。
魚鱗怪人道:「咱們來了,小子你休想還能放肆,快放開珊瑚,乖乖出來給我們綁回去。」
顯然,先前的泥人就藏身在那個泥沼之內,目下給八人包圍住,再難突圍逃去。
泥沼之上突然伸出少女的頭,她辛苦地大力呼吸,原來她並不懂得在泥裡呼吸的獨門功夫,看來這「珊瑚」必是其它「殺野」的人。
泥人讓珊瑚呼吸了一陣子,一用力又把她拉下泥沼裡去。
魚磷怪人把腰間魚網灑出,網成尖錐卷直,疾刺入泥沼內,立時反彈射出一股血箭來,珊瑚立時擺脫了拉她下沉之力。
魚鱗怪人一手將她扶起,跟著便把珊瑚保護在背後。
珊瑚一臉通紅訴苦道:「泥小田,他……欺負我啊,水水叔,你快給我好好教訓他。」
魚磷怪人水水一臉疑惑道:「那小子如何欺負小珊瑚啊?」
珊瑚扁起嘴兒道:「他把我的衣服脫光,把自己身體下面的那東西放進了我體內,搞了好一陣子,好痛啊!」
水水與及一眾赤裸上身壯漢,頓時驚訝大駭,水水把珊瑚的手扣得好繁,怒問道:
「你再說個清楚,是否泥小田跟你行了夫妻之禮?」
珊瑚想了一陣,便點了點頭。
「水水叔,你的手捏得我好痛啊!」珊瑚欲抽回手臂,但卻被扣死,難以掙脫。
水水眼眶一紅,淚水不停滾動,傷心地道:「別怕,很快一切都會過去,痛一陣子就平息的了!」
鐵掌突然轟向珊瑚額上,小白、生力二人驚見突變,也因為距離太遠,要搶救也來不及了。
「噗」的一聲,水水鐵掌被泥招中射出的泥箭擋住,一阻之下,在泥沼裡的泥小田便躍身而出,把珊瑚又搶奪了回去。
「為什麼啊,水水叔,你幹嗎要殺我?」厲聲斥責的珊瑚含淚喊叫著,她突然間覺得好孤單。
水水強忍住淚水,悲苦地道:「依咱們‘海殺野’的族例,女的都不能嫁給外人,通婚是死罪,有了夫妻之禮,也是死罪,絕對不能饒恕,對不起,別怪水水叔。」
晴天霹靂的話,打進了珊瑚心底,少不更事的她,只十六歲年紀,根本不明白什麼死罪族例。
她在一次意外中遇上「泥殺野」的泥小田,這傢伙從此便愛上了自己,有機會便來糾纏。
爹和娘都反對他倆往來,珊瑚便氣上心頭,常跟這性子極為衝動的他,四處亂轉。
終於,老爹大發雷霆,掌摑了泥小田,夜裡,這小子便突然出現,硬把珊瑚帶走,私奔逃走。
「海殺野」大為震怒,當下派出水水與七大高手追殺,誓要奪回珊瑚,必要時也把泥小田殺掉。
水水怒道:「你這臭小子,把珊瑚害死了,你也會不得好死!」
八人同時向泥小田進逼,八張魚網執在手中,泥小田哪裡會是對手,但無可奈何之下也只得拼死一戰啊!
突然,泥小田一掌拍向自己的額頭,立時爆骨裂血,瞧得大家都呆住……——
第七章糊胡塗塗話
珊瑚張大了口,雙眼直規,臉上充滿了驚訝神色,聲音顫抖的道:「你這傢伙搞什麼鬼,撞邪了……麼?」
重傷的泥小田眼神渙散,鮮血從額頭涔涔而下,強敵環伺下,等於已放棄自己性命了。
泥小田勉強提聲道:「大丈……夫,一人乾的事,由我來承擔……便是,我害了……
珊瑚,便一死以贖……罪,哼,有啥……了不起!」
衝動狂小子就是如此固執、偏見,總以為他個人想象的就是必然,這泥小田實在太天真。
水水怒道:「你這臭小子當然要死,但珊瑚一樣要回村落受死,誰也改變不了族例。」
已是迷迷糊糊的泥小田,極力睜開怒目道:「什麼,我的命賠上還不夠了幹嗎一定要殺珊瑚,他媽的胡塗‘海殺野’,我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你們八千笨族人。」
滿臉鮮血的泥小田竟不顧生死,衝動的揮舞狂拳,只可惜人已虛弱,又如何能戰大敵。
水水的魚網一掃,便輕易把泥小田掃得仆倒地上,口腔三顆血齒飛脫而出,倒在珊瑚腳下。
珊瑚原來對泥小出沒有多大好感,但見他為了自己,竟願意拋棄生命,心中無限感激,禁不住俯身擁抱他。
珊瑚為泥小田抹去臉上血汙,幽幽道:「你……這太沖動的……笨兒郎,你也不必為我而死啊,你……快潛入泥裡……去,逃生去吧,珊瑚……會回到村落,向元老們……
求情免死的了。」
看著雙目通缸、悲泣不停的珊瑚淚流滿臉,小子泥小田心痛不已,雙手繁緊握住珊瑚玉手道:「放心,我一定會為自己的錯事付出代價,我死了,元老們一定認為出了一口烏氣,不……一定要你死的。要走……咱們一起走,貪生怕死,絕非大丈夫所為。」
水水怒道:「若非你的衝動,也不會把事情搞到如此田地,你他媽的去死好了,真是害人不淺啊!」
魚網重重轟下,欲殺泥小田。
突然泥小田與珊瑚雙雙不見了,魚網落空,只打得泥水迸飛,濺射四周,勁力顯見十分強橫。
小白、生力及時飛躍而出,救走了兩位小情人,生力更以真氣內力輸入泥小田體內以作療傷。
小白恭敬的上前躬身作揖,笑道:「在下小白,與一眾部下來到‘一萬險’,原來也不便插手貴族內事,只不過路見不平,八位高手殺一位已受重創的小兄弟,未免過分,惟有出手相救,萬望見諒。」
水水與七位「海殺野」同行者,都被小白二人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不停打量小白,水水好一會兒才道:「原來是‘世外桃源’的人,依據承諾,你們不能打擾‘五殺野’啊!」
水水的話把小白二人弄得一頭霧水,什麼「世外桃源」,難道是指「洞天福地」麼?
依據承諾?哪裡有過什麼承諾?
小白笑道:「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了,幾位……」
話猶未完,水水已勃然大怒道:「一定是‘不凡聖子’的人,哼,膽敢來阻止我們,殺!」
好煩啊!「世外桃源」後,突然又多了什麼「不凡聖子」,小白愕然之際,八張網已殺將過來。
小白道:「沒有過節,何須拼殺,小姐,請你來擋一下八位叔叔好了,謝謝!」
小白一手拉住身旁的珊瑚,把內力暴然輸入,便抬高珊瑚纖腰,橫掃開八張魚網。
八人武學修為與小白相距甚遠,立時被逼退,小白把珊瑚舉手投足,一拖再拉,彷似珊瑚大步進襲,玉腿便踢向水水。
水水尚未看得清楚,下顎便已遭玉腿轟中,飛跌倒在泥沼之上,其餘七人也同一命運,珊瑚被小白貫以內力,再帶動身體揮出曼妙武姿,玉腿每一擊都有所獲。
八人眼花繚亂中,盡已中招倒地!
小白把珊瑚停了下來,笑著問道:「小姐,好俊的身手啊,你一定是‘不凡聖子’的愛妾了!」
珊瑚頓時傻呆起來,頭昏腦脹的啞口無言,只是瞪大眼看著小白,完全不會回答。
小白再道:「是了,‘不凡聖子’派泥小田去當‘世外桃源’主人,你當上什麼聖子皇妃,負責看管‘五殺野’,恭喜,恭喜,皇妃在上,請受小白一拜。」
愈聽愈是胡塗,水水八人當真混亂不堪,難以把小白說的話理出個頭緒來,霎時間只覺得無所適從,不知如何是好。
珊瑚是聖子皇妃,泥小田又是「不凡聖子」派來的人,怎麼全沒有所聞呢?
小白看著眾人被自己胡說亂扯的廢話弄得頭昏腦脹,十二分滿意,對付「五殺野」
此等心智不太狡詐的長居蠻荒部落者,廢話連篇,已教他們思緒混亂迷惘不已了。
廢話繼續再來,小白一臉正經道:「聖子皇妃,依據‘不凡聖例’,‘五殺野’族例可以一筆勾消,什麼死罪簡直等同兒戲,好了,你除了不必處死外,還可能有賞哩!」
珊瑚迷迷惘惘道:「有……賞……幹嗎有賞啊?」
小白當下道:「重重有賞啊,因為你肚裡有喜嘛,好了,就賞你當上‘海殺野’八千族人之長,恭喜,你已成為首領,以後‘海殺野’便由你來帶領!」
連篇廢話,愈說愈是過分,小白把珊瑚及水水等八人都搞得迷迷糊糊不知所以然,眾人陷入反覆沉思,希望從混亂中理出一點點因由來,但緊鎖眉頭,就是解不開一切疑團。
小白一手拖住珊瑚,笑道:「好了,還要回去‘世外桃源’擺喜酒、拜天地哩,‘不凡聖子’沒說要請水水八位叔叔,就此拜別了,再見啊,請別掛念!」
拉住珊瑚便走,小白說的話輕鬆平常,頭腦簡單的「五殺野」人,一時之間全都被矇騙,十足的相信。
仍在迷惘中,也就說不上什麼話來攔阻了。
突然一物射來,小白被勁風拂射,立時轉身面對,啊,怎麼會是一個能藏十人的大布袋。
布袋浮浮軟軟的,內裡是什麼啊?
雙掌急推出,把布袋轟飛,但觸手處突然裂開,內裡原來是水,水裡竟然藏有一人。
蜷曲在內的人半空中揮水捲成長長水鞭,運水成武器,十分駭人,急打向小白。
來招太快,小白雙掌迎上,只見來人一頭白髮,上身也是赤裸,大聲喝道:「退!」
水鞭觸掌便突然爆散,化成水箭暴射向小白,雙手急翻挺擋,才勉強截住所有水箭。
但眼目再定神一看,那水人、水水及七位仁兄,都不知退走到哪裡去了,甚至是珊瑚,竟也不知所終。
只是一閃而逝,一定是八人合力先帶走珊瑚,互相配臺,看來「海殺野」的合作很好,整體同時出擊,比個人對戰能力強得多。
生力也吁了一口氣,總算為禿頭小子泥小田穩定了傷勢,不致再有什麼嚴重內創。
小白正要上前,泥小田突然轉身,一巴掌便重重的摑在生力臉頰上,怒斥道:「多管閒事,珊瑚給你們害死了!」
生力愕然先退開三步,摸著臉頰,實在無辜得很,這泥小田一雙怒目狂瞪,彷似要吞吃了別人似的,真是魯莽衝動,誤會重重,難怪他會闖下大禍了,實在不可理喻。
如何應付才好,生力也呆了一陣子。
「啪」的一聲響,小白應付衝動小子的方法很簡單,還以更重的一巴掌外,更大聲的斥喝道:「把珊瑚害死的是你啊,不負責任,哼!」
小白再走上前指著泥小出道:「是男子漢大丈夫的,便把責任擔起,你要去救出珊瑚,明白麼?」
小白的一巴掌摑得好重,泥小田良久還未能定下神來,自出孃胎以來,爹便去世,只餘下娘一人照顧他,事事關懷備至,也儘量遷就,形成泥小田的固執偏見。
長大後四處亂闖,因為從前父親在「泥殺野」是大英雄,族人愛屋及烏,泥小田便處處受到優待,大家都儘量忍讓。
不如就裡的少年,很容易就養成固執己見、十分衝動的性格,每每愛做便去做,從不作其它考慮。
如此行事,當然闖的禍愈來愈多,終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傾慕珊瑚,到一怒之下劫走她,衝動帶來殺身之禍,泥小田內心卻仍沒有悔意,但小白的一巴掌,總算教他暫時定下神來。
泥小田怒道:「好,我去救珊瑚!」
一個箭步搶出,小白再也不理會什麼,一掌便把他擊得昏倒,沒好氣的道:「唉,煩死人的衝動小子!」——
第八章小什麼好呢
也不知昏迷了多少時候,慢慢的甦醒過來,他,頭痛欲裂,受傷太重,很可能已倒下來二、三十天了!
只依稀記得,有人抬著他走,走得好遠,自己昏了又昏,跟著便不省人事。
有時偶爾醒來,耳中仍如雷霆大作,轟轟聲響個不絕。摸到一些好象包子似的東西,便塞進口裡。
又摸到了一碗水,立即傾倒入口,吃飽了便好想睡,如是者反反覆覆了好多好多回。
每次醒來總是頭痛欲裂,但這一回卻是好多了,一陣焦急從心底傳來,在沒有半分火光的黑暗中亂摸,啊,有了,怎麼冷冰冰的,對了,是鐵,是縛住他雙手的鐵鏈。
一陣陣鏘啷聲響,教他漸漸明白,手足都同時上了鐵鏈,鐵鏈一直延伸,順著去摸,摸到了,原來另一端是鎖在厚厚的鐵板牆上,那即表示他的活動範圍,就是隻有十尺長鐵鏈的空間。
沒半分亮光的地方,如何睜眼也看不出什麼,勉強支撐起來,渾身痠軟乏力。
他可以肯定,那些包子、清水,都混進了什麼軟骨散之類的藥物,致使他牛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什麼人啊?快出來見我,哈……藏頭露尾的大狗熊!」厲聲接連喝了許多聲,好可惜,半點反應都沒有。
突然傳來「吱」的一聲,他一個飛身撲出,媽的,原來用力太大,腳後鐵鏈拉住,再難躍遠。
幸而雙手敏捷,一手抓住了,便往嘴裡送。
好,好味道,應該是一頭老鼠,也相當肥美,已許久沒有鮮肉入口了,吃得實在津津有味。
突然「喀」的一聲響,跟著一點火光亮起,驀地把正咬食老鼠的他驚醒過來,有人來了!
久處黑暗中,乍見光亮,眼睛難以習慣,更何況他就只剩下一隻眼,睜開細看,一線火光竟也令眼目刺痛起來。
「嗯,我的‘丙’字寫得相當工整,不錯,不錯!」
跪在地上的他,抬頭循聲音處望去,那張他最熟悉的臉容,就在眼前,這翻臉無情、忘恩負義的賤種,竟然大刺刺的坐在自己身前,捧著香茶在飲,靜靜的在欣賞自己。
他憤怒道:「小丙,你這賤人!」
小丙毫不動怒,不停的左看右望,注意他眼前的可憐蟲小黑的額上,那個好大好大的「丙」字,相當滿足。
小丙笑道:「小黑啊,這個角度來看你,又與前天、昨天的感覺有所不同,不知怎的,每一回來看你,心情總是不一樣,既驚且喜。今日啊,正好見你捉老鼠吃,狼吞虎嚥的,不知多快樂,我好象應該幸災樂禍,但你實在能苦中作樂,不是裝扮出來的啊,這樣究竟說明你是苦還是甜在心頭?好複雜哩!」
「哈……」小黑突然高聲笑了起來,雖然落難,但小黑的鬥志仍然頑強,他好苦慘,但絕不會在小丙跟前乞憐。
小黑冷冷道:「你,小丙,早晚受的苦,會比我更慘百倍,你等著瞧吧!」
小丙把頭伸前,隔著大鐵籠,與小黑的臉已相距不足三尺,睜著眼道:「對啊,我就是怕,怕有一天與你同樣下場,故此便命人好好照顧你,讓我有空便來探望。」
「多謝啊!」小黑失笑道。
小丙凝視小黑的獨目,嘆了口氣,突然伸手入籠,往小黑那破破爛爛的禿頭摸去,小心的撫摸著那個大大的「丙」字。
這一下太過突如其來,事先沒半點徵兆,小黑立時退縮,狠狠的盯著小丙。
小丙凝視著指尖,滿有感觸地道:「不停的來探望你,教我不斷驚醒,小丙啊,千萬別行差踏錯,別太過自傲、太過自負,太自以為了不起,要不斷的自強不息,否則收場便將比小黑更慘了!」
小黑喃喃道:「一定,一定,你一定沒有好死,你不給我死,我便天天在這裡詛咒你,口裡詛咒,心裡詛咒,咒得你頭昏腦脹,很快便遭天譴,死無全屍。」
小丙一聲失笑,輕輕的道:「小黑,你捨不得死的,你看,為了他,你一定捨不得放棄生命的啊!」
從黑暗的身旁一抱,便傳來嬰孩啼叫聲,小丙把嬰孩抱入懷中,向前一遞。
「看吧,他便是你與笑天算剛生下的可愛孩子,你看他啊,多可愛的,肥肥白白的,好想天天親他哩。」
小黑急忙爬上,瞪大眼看,對啊,五官跟自己有五分相似,鼻子、嘴兒都像極了,眼目就與笑天算一個模樣……小丙笑道:「別耽誤,先替孩子取個好名字,小明、小丸、小蝦還是小什麼好呢?」
小黑突然大怒喝道:「小丙,你要把我的兒子如何?」
左手輕抱著,右手替嬰孩撥發,又輕輕的一吻,小丙笑道:「我當然要代你作父親了,還會把他好好撫養成人,到最後,要他親自殺你,給親兒虐殺,哈……又有什麼比這更瘋狂哩!」
小黑感到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孩子遭小丙控制了,此後一生便被迫困鎖在此死牢,霎時間充滿了絕望,不由得全身毛髮皆豎,一陣暈眩,凝神半晌,便呆坐地上。
小丙活像嬰孩父親般,呵護著小寶貝,輕輕再道:「孩子啊,你快點長大成人吧,到了那天你爹便會遭我先毒啞,你便替我用刀把親爹斬成重傷,哈……跟著,我便把你這逆子殺掉,再斬成肉醬,餵給你可憐的父親小黑吃個飽飽的,哈……」
小黑沒有再作任何反應,他已無能為力,一切任由小丙擺佈,自己只是被他愚弄的「廢物」而已。
他反應愈強,小丙玩得愈痛快,他需要時間來穩定情緒,他決定默默不語。
小丙也料到小黑會有這樣反應,暫且再也得不到任何有趣響應,小丙只好離去,他對付小黑可不會就此罷休,來日方長啊!
「再見了,好爹爹!記住,千萬別死啊,否則遺下孤兒,他一定苦死了,你要日夜想念他啊!」
小丙很快便消失於黑暗中,那點火光也同告熄滅,小黑眼前又回覆漆黑一片。
他咬牙切齒,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定要捱下去,就算只剩丁點機會,他也要告訴孩子,小丙並非他親父,小心他加害,小心啊!
天啊,請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就已足夠了。
小黑的腦筋開始轉動,從前在名天命的書房內,他看過好多好多武學經典,哪一本能再提升自己功力呢?
想啊想,一定要想出個辦法來,一定要保護孩子,報仇雪恨,一定要啊!
小丙只會在遇上麻煩事時,才會探訪在牢獄中受苦的小黑,今天他又再煩惱,因為有客人來訪,而到訪的貴賓有個不情之請,他實在好生為難,不知如何應付。
大殿之內,擺滿好多碗粥,一盆盆各式各樣的粥,粥香撲鼻,教人食慾大振。
肥腫如一座小山般的「狂意族」族主藥口福,即席為小丙煮成十道「回春大補香欲粥」,單是鼻子嗅到,生理已有反應,原來負責守衛的兵丁,那話兒都被挑動起來。
色慾大振,化腐朽為神奇,這便是「回春大補香欲粥」的奇妙效用,天下只有藥口福能弄出如此大補奇食來。
小丙嗅了兩下,他那被十八姑在「迷茫惶地」一手扯斷的那話兒,已好多年垂頭喪氣了,但如今又神奇的有了反應。
坐在藥口福身旁的「異族」族主燕萬歲,更是誇張,那話兒早已高高豎起,十二分不雅。
藥口福拿了一碗粥遞向小丙,陰惻惻道:「嘻……小丙你一囗香下此粥,比只是鼻子嗅嗅,當真絕對是兩碼子事,若然沒有女人在旁,恐怕連男人,閣下也絕不放過哩!」
已經九年未盡興嘗過色慾房事了,對小丙而言,雖已心死,但當然還好想色慾再來,這「回春大補香欲粥」,實在好吸引他。
但小丙在江湖打滾已久,他絕對明白,好吸引人的東西,便必須付上好大的代價才能擁有,天下間又哪裡會有既寶貴又便宜的東西,小丙不是小黑,他凡事都會三思。
小丙笑道:「藥前輩的厚禮我當然好想收下,只是……前輩要求的那回事,本王還沒想得通透啊!」
藥口福那慣常的奉承笑臉,突然收斂消失,一聽到小丙的「答覆」,便流露出陰寒殺意。
食狂冷冷道:「然則小丙賢弟是堅決拒絕本王美意,不願彼此同舟共濟,恃著你手握八十萬大軍,而看輕我「狂意族」及燕族主的‘異族’,不甘同流合汙了吧?」
小丙笑道:「要聯合三大勢力,奇兵追殺小白,奪走大批‘萬壽無疆’財寶,如此大計,必須三思而後行。」
食狂把粥再遞前,充滿威迫利誘的態度,再說道:「小丙賢弟一句便是一句,吃下這碗粥咱們便是好兄弟,否則,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此也是敵人啊!」
原來藥口福在小白退走「模糊城」後,他的「狂意族」及燕萬歲「異族」,便成為強雄欲吞併的下一著。
在弱肉強食的定律下,「狂意族」、「異族」在四國四族中,最是孤立無援,只待各方大軍準備好糧草、部署戰兵,不久兩個勢力最弱的小族,便會受到敵人的衝擊,面對風雨飄搖、血腥殺戮的局面。
為求自保,藥口福與燕萬歲一拍即臺,聯結一起,各自派出十五萬兵,意圖說服小丙,也加入行列,合四十五萬大軍追殺他們認定是「落荒而逃」的小白。
當然,藥囗福念念不忘追殺小白,還因為有夢香公主與及兩位美麗動人的嬌豔婢僕,他好想把她們都一一冰封起來珍藏。
好可惜,小丙卻顧左右而言他,虛與委蛇毫不合作,他深明小丙剛建立勢力,最怕得罪其它各王,軟功不成便只好施以硬手段。
小丙沒有把此事告知笑天算,這是他第一次沒跟「妻子」坦誠說出這「壓力」。
在搭上笑天算後,每攻下一城,都全是笑天算占上最大功勞,她策劃好戰略,又懂得用兵之神妙、算計,笑天算太棒了,但一旦失去了她,豈不形同自廢雙臂?
因此,小丙感覺到必須自強不息,他意圖去學會如何面對大事,如何處理「壓力」,他總不能永遠的依賴笑天算啊!
誰會相信一個被自己以武力強暴過的女人,會甘心情願的為自己奉獻一生,連三歲小孩也不會接受的事,小丙又哪裡會不明白。
笑天算只是一時之氣,利用自己來打擊小黑,她的一口烏氣已消除了,小丙相信,他絕不可能永遠的擁有這「謀臣」。
在失去她之前,小丙一定要學會用計、處理「壓力」煩事,否則,他日便難以立足。
小丙迫於無奈,只好勉強擠出笑容,雙手伸出去接那碗「香欲粥」,就算是捨棄八十萬大軍中的十五萬好了!
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斥罵,藥囗福、小丙、燕萬歲都頓然傻呆,向著來人定睛望去。
身穿水綠色紗裙,大踏步而來的正是笑天算,她手握著一枝鐵棒,毫不理會眾人,一棒一個盆,把所有碗碟都轟得碎散滿地。
那些藥囗福的心血「香欲粥」,霎時間都化為烏有,瞧得藥口幅忿恨痛心。
笑天算大踏步上前,就坐在小丙身旁,一臉傲慢道:「誰要我相公那話兒再挺強起來,哼,是要他多納妾麼?」
藥口福立時啞口難言,提升了小丙的欲力,當然就為了縱慾,但又怎能在笑天算面前說個明白呢?
尷尬的場面令氣氛似冰一般凝結了,藥口幅、燕萬歲只好勉強擠出笑容,卻答不上話來。
笑天算道:「食狂前輩,聽說你是要咱們讓出通道,使兩族的三十萬大軍能順利進入‘一萬險’,好,小女子代夫答應便是,其它一切所求,怒難從命,你們不滿要來攻,我只好準備‘神風笑’恭候好了!」
一臉決絕的笑天算,擺出一副絕不妥協的姿熊,加上以「香欲粥」誘惑小丙在先,食狂一時難以說出什麼話來。
笑天算突然再道:「在此祝兩位大王馬到成功,當發兵之日,路過咱們城池,自當相贈十枚‘神風笑’,萬望對追殺一戰有所幫助,兩位沒什麼要事便請回吧!」
藥口福、燕萬歲雖然被一輪聲色俱厲的話語壓倒,但卻取得十枚「神風笑」的便宜,便只好悻悻然離去。
小丙不得不承認,笑天算的「計謀」實在比他勝上一籌,在可見的未來,要擺脫她,取代其智慧,只是妄想!
小丙對著笑天算止要上前道謝,她卻突然臉色一轉,嚴肅地道:「明天,我便會帶孩子離去,功成身退,回爹孃處避世。」
小丙如遭電殛雷擊,完全不能接受。
笑天算卻沒再說什麼,她的眼神告訴小丙,二人已經緣盡,本來無情,以後也無謂再留關係。
小丙從此失去笑天算!
只留下他一人,失去智者、兵法大家在旁,可以力拒其它勢力入侵、可以力保不敗麼?
小丙緊緊握拳,他想到了,只要以那嬰孩作要脅,笑天算一定會甘心被控制,難以反抗。
笑天算,你要離去便要留下命來。
但,小丙想到的,笑天算會忽略麼?
笑天算突然轉身,雙目瞪視著小丙,輕輕揮手,胸有成竹的報以冷冷一笑。
再見了,小丙!——
第九章小石夢飛行
小白救了泥小田這衝動火爆小子,就此捲入了一段小情人的故事去。經泥小田詳述一切,大家已較明白「五殺野」的情況。
泥小田滔滔不絕,像在教訓大家似的,說得手舞足蹈、口沫橫飛:「咱們‘五殺野’一向都相安無事,但因為來了‘不凡聖子’,大家分別受到襲擊,一百天前各族人等便聚首一堂,決議要選出統一‘五殺野’的族主來,帶領大家共抗大敵。」
小白道:「那什麼‘不凡聖子’,一定是位好了不起的人物。」
泥小田喃喃道:「有這樣的一個傳說,誰家女兒被他的眼睛看上了,便會魂飛九天,被他的幻力深深吸引,好想被他佔有,這‘不凡聖子’真的有不凡魅力。」
公主失笑道:「傻小子,是深居荒野的小姑娘容易動情吧,天下間又哪會有如此具魔力的一雙眼。」
郡主也立即搶道:「嘻,有機會我也好想見識一下這雙迷人眼目啊,是藍色還是黃色的呢?」
「是會變色的!」泥小田接道:「但偏偏這俊絕天下的美男兒,最懂得玩弄感情,教異性輾轉難眠,永遠的思念苦追憶。」
朱不三道:「挑那媽的大淫蟲,難怪‘五殺野’都要聯合起來殺絕大敵了,給他奶奶的泡了各族內所有的女兒家,還有人替‘五殺野’傳宗接代下去,生肥肥白白的可愛娃兒麼?」
泥小田突然頂撞朱不三喝道:「你懂得屁,‘聖子到’是要逼我們透露‘世外桃源’所在,明白了麼大肥豬?」
朱不三也不示弱,喝道:「當然明白了,那‘世外桃源’一定有無數美女,才吸引到好色之徒什麼聖子啊!」
泥小田索性站起來喝叫:「別要再裝聰明絕頂了,‘世外桃源’是……」話到唇邊,突然便不再說下去。衝動的小子竟然也懂得節制,顯見他也深知「世外桃源」的秘密必須緊緊守住。
泥小田稍稍收斂傲氣,再道:「明天我便要上路趕去‘海殺野’,你們是真的願意為我出力,一同拯救可憐的珊瑚麼?」
小白笑道:「放心好了,我們不會讓無宰小女孩枉死的,非但要救珊瑚,最好還撮合你倆。」
泥小田又回覆火爆性子,破口大罵道:「挑!我們早已是夫妻了,哪裡要你來撮合。
誰動我妻子一根毛髮,我便要他碎屍萬段,殺!殺!殺!絕不容情,挑!」
衝動得幾近難以理喻的泥小田,小白也不願再跟他嚕囌,當下往點兵遣將,以精簡的人力同去闖「海殺野」。
生力、朱小小、十兩、夢香公主都同被選上,郡主不停的嚷著要跟著生力,迫不得已下,便只好由她隨行好了。
六人連夜收拾好一切,明天大清早便要隨泥小田而去,經過長途跋涉,穿過無數密林,才可到達目的地「海殺野」。
臨走前,小白把一顆小石子交給笑夢兒,向他笑了一笑,跟著便離去,夢兒卻不知怎地,竟好生感動。
留下來的大軍,改由其餘三位攻將負責排程,朱不三負責守衛,將軍與血霸王不停的練兵,以準備日後的大作戰。
笑莫問留下來,因為他不想離開小蟲,它難以急行穿過大密林,留下來頂舒適的,正是何樂而不為。
大懶蟲懶,但笑夢兒竟也學會偷懶,他來了「洞天福地」後,便常常往「狂風暴雨」
處扔小石子。
天天如是,樂此不疲,像是著了魔似的。
過了好一段日子,也許小白們已到達「海殺野」了,「洞天福地」的情況沒太大變化。
前天,笑夢兒又向朱不三藉來小白的坐騎神駒大白,跑到「狂風暴雨」去,一大清早便起來扔小石子,真的如此好玩?
朱不三真的大惑不解,他睡眼惺忪,跟蹤夢兒來到「狂風暴雨」看個清楚,這小子究竟搞什麼傢伙?
一籮又一籮的小石子,放滿地上,笑夢兒小心翼翼專注地把石子左拋一顆,右擲一顆,像玩什麼小兒遊戲似的。
朱不三看在眼裡,實在好不明白,禁不住上前問道:「我的好夢兒,你快十歲了,扔石子的遊戲太幼稚了吧,有個屁好玩。」
笑夢兒只笑不語,仍一步步亂走錯踏,分別在各處扔下不同形狀的小石子。
大片平原上,只有沙、石、枯黃的葉子,因為還沒到大清早,風雨未來,故夢兒還能玩個痛快。
朱不三的十個孩子,因孃親遭小黑殺害,已全是苦慘孤兒,故此對笑夢兒特別照顧,加上他又是朱小小抱來的棄嬰,因而朱不三對他猶如自己最小的孩子般看待,而夢兒也最能接受朱不三。
笑夢兒自小便不大愛說話,總是以手勢示意,他把石子交給朱不三,教他好好的安放。
朱不三放好了,卻總給夢兒改過來,不是底面掉換,就是尖端向前,不許向後,朱不三卻是一再放錯。
「小夢兒啊,只是玩玩石頭吧,哪個方向、方位,又何必執著呢?我說那黑色的一面向天比較好看啊!」
朱不三放好石子,但笑夢兒卻又堅持固執,把石子重新轉過來,氣得朱大頭哭笑不得,奈他無何。
朱不三也不掙拗道:「乖孩子,來吧,風雨快來了,不能再留在這裡,太危險啊!」
夢兒竟全不理會,還繼續拋石子,不知多輕鬆愉快。
平原之上,就只有朱不三與笑夢兒二人,但密林之內,卻早已密麻麻的藏了十萬大軍。
藥口幅與燕萬歲,經多天長途跋涉,千辛萬苦,竟已找上門來,未出密林,已看到夢兒與朱不三在玩石子。
帶領大軍的燕萬歲真的好想衝前先殺二人,以壯聲威,惟是食狂不停的要求小心為上,儘量再等一會兒。
燕萬歲不滿道:「昨天探子已有回報,再走一天路程便是小白大軍聚集之地,咱們先斬朱不三、笑夢兒,再在明晚突襲殺向‘鐵甲兵’,以煙火燻洞的方式,定然能把他們殺個措手不及。」
藥口福也說不出什麼話來解答,只是憑著直覺,總覺得太容易戰勝殺敵,令人不敢輕易置信。
恐怕事有蹺蹊。
但探子已探了又探,「鐵甲兵」真的毫無防範,近一天腳程的範圍內,沒有任何守護的敵人,只要進攻便可輕易直搗黃龍。
藥口福不斷被燕萬歲煩著,最後只好點頭,先衝平原,殺朱不三與笑夢兒,來個下馬威!
殺啊!
十萬大軍同時衝殺,笑夢兒與朱不三已退到平原之後,相隔還不算太遠,追殺應不會太難。
朱不三見敵人大軍衝來,當場亂了陣腳,轉身便逃,要立即通知「洞天福地」的「鐵甲兵」啊!
但手腕突然被緊緊握住,笑夢兒說話了,他極少說話,但每次說話都有他的目的。
笑夢兒取出小白贈予的一塊小石子道:「乾爹已交下給我一顆小石子,放心好了,一切很快便平定下來。」
朱不三不明所以,但見笑夢兒鎮定如恆,竟有種讓人極為信任的感覺,這感覺就只有小白曾顯露過,教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笑夢兒,竟也有同樣過人魅力?
不理前面大軍衝殺前來,笑夢兒一步躍上馬背,便站在馬背之上,看了又看,突然張開雙手向前。
笑夢兒喝道:「來吧,我的‘夢飛行’,一同來創造‘夢運’,讓大家都陷於我笑夢兒的心血陣中吧!」
雙臂高舉,大風突然來了,颳得人好痛,但風的方向與小白率「鐵甲兵」路過時絕不一樣,氣候變了,自然風勢方向也就有所不同,風雨的力量亦隨之而改。
風雨同樣極為猛烈,但卻沒有把戰兵撕開,反是把十萬兵都困在平原上,寸步難移。
藥口福已深感不妙,只好要戰兵們極力向前衝,先衝出去再說,暴露在平原上實在是太危險。
馬鞍上的笑夢兒展開笑容,再道:「小石‘夢飛行’,夢兒的第一回剩空高飛的夢,乾爹,謝謝你的信任!」
夢兒輕輕彈射出小白贈予的小石子,石頭落在地上,碰上一顆先前笑夢兒放好的石子,便又再彈向另外的一些石子。
幾何模式的跳升,不一會兒,原來鋪在地上的小石頭,都剩飛而起,不斷的猛烈盤旋,發出「啪啪」聲響。
愈是疾轉飛快,夢兒愈是喜悅萬分。
奇怪是不論數以千萬計的石頭在轉,但如何盤飛急走,竟也觸不到任何戰兵的衣衫,總在人與人之間的空位穿插遊走。
狂風、暴雨、飛石,結構成笑夢兒的「夢飛行」,但這只是開始,「夢飛行」要展示實力出來了。
笑夢兒竟策馬大白進入平原之內,慢慢向前,他伸出右手,挺開掌,竟然立時有一顆石子恰巧墜下,是小白送給他的那顆。
奮力扔出,整個平原的飛行小石頭都頓時停了下來,落在地上,但隨即在地上飛旋,再彈起隨風急轉,石子數目竟多了十倍。
夢兒又伸出手,先前同一塊的小石,那小白臨行前送贈予夢兒的,竟又再落回在他手中。
再扔出,整個石陣紛紛襲射擊向十萬戰兵,石頭奔行衝擊痛打,不是割傷手臂,便是劃花皮肉。
萬燕歲大怒道:「哼,這些小兒科石頭有啥可怕,他媽的看我破陣殺你這小子!」
急提澎湃內力,燕萬歲左右揮掌,把石頭一一轟碎,踏步緩緩逼向笑夢兒,他要把勇悍的小子頭顱破開。
不斷有石子擊向衝前的燕萬歲,他手急眼快的不停轟破,跟夢兒的距離也愈來愈接近。
眼前笑夢兒神威凜凜,燕萬歲要一掌把他轟成衰老,殺,看我的「歲月不饒人」!
掌力暗藏陰柔,已到了返璞歸真、爐火純青的境界,笑夢兒只有十歲,他如何能擋?
笑,微笑,只對著燕萬歲笑便夠了,因為他突然全身僵硬起來,腳步再也移動不得,甚至是手、上身、說話也不能,就如一塊木頭無異,好邪門,這娃兒的笑怎麼會教我僵死?
笑夢兒在馬上輕輕道:「你不應忘記,在‘鐵甲兵’中有位耶律夢香公主,她運毒如神,傳授給我笑夢兒後,毒力滲入小石,排陣成局,便是這可愛的‘夢飛行’了!」
毒,「舞夷族」的毒,燕萬歲聽到這個字,耳朵中「嗡」的一聲響,臉色頓時慘白,夢兒以後再說些什麼,他也難以再聽入耳裡,只顧拼死的以內力壓住從傷口滲入的毒力。
但毒力已侵入內臟,一個又一個的戰兵倒了下來,走在最前的燕萬歲只感到身後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走向死亡,十萬兵相繼滅亡,不消一刻,萬千小石頭依然隨風雨旋飛,但仍能勉強抵抗毒力的,就只有他和落在最後、小心翼翼的食狂藥口福。
「夢飛行」是集公主的精妙用毒與陣法而成,也是笑夢兒憑著個人智慧,利用「狂風暴雨」的獨特氣候、地勢,而構想出來的武學精華,英雄出少年,瞧得朱不三也目瞪口呆!
他不用再憂心,原來笑夢兒已成長,以他的才能在江湖上佔一席位又有何難?
風、雨、石子依然不停,停住的是兩位大王,陷入了死局的大王,右手執著神兵「百年歸老」的藥口福,內力修為較深,所處位置也較遠離旋風核心,毒力傷害較小。
好不容易,再寸移了手上「百年歸老」,向胸口一戳,好了,原藏在他身上的「滋味肉骨頭」大補品碎了。
骨頭碎成粉末,立時大力吸入,盡把骨灰從鼻孔、口腔吸入體內,藉藥力來逼出毒力。
大喝一聲,身體迸射出黑色的毒血箭,藥口福始終不是省油的燈,立時上前殺向笑夢兒。
「轟」的掌力爆炸,朱不三為夢兒擋了殺力驚人的一擊,藥口福也不敢久留,回身挾住已僵硬的燕萬歲,便飛快轉身逃跑。
在密林之後的其它戰兵,但見兩位大王一敗塗地,哪還敢逗留,立時亂作一團,紛紛退走後撤。
「夢飛行」依然在飛,笑夢兒笑得好滿足,他的能力足可證明自己是非凡人物,他日必成大器。
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那顆小白贈送的石子又跌入掌心,這一回,朱不三金睛火眼的留意細看,啊,有字啊,原來小石子刻上了三個字「夢飛行」,看來小白也有參與夢兒構想此毒力大陣。
只是不足十歲孩童,以一人之力便可以殺十萬戰兵,笑夢兒比笑蒼天更了不起。
朱不三較為親近笑夢兒,但笑莫問也好了不起,他倆誰更技勝一籌呢?這個小白建成的「山」,一山藏了兩頭勇猛小虎子,可能麼?
但無論如何,有了「三神八將」,朱不三也好相信,小白的勢力將如日中天,四抱頂鼠竄的藥口福,把燕萬歲救走後,便立即從身上抽出一塊又一塊肉骨頭,捏碎再讓僵硬了的燕萬歲去嗅。
又把骨頭粉末以水混和,灌入燕族主口中,再以掌力輸入助他吸收,忙了好一陣子,終於大功告成。
燕萬歲四肢可以活動自如了,但不知怎地,胸口卻好痛,一下又一下的,活像被什麼東西在噬咬。
燕族主不明不白道:「這天殺的小鬼,究竟用的是哪門子邪毒,竟教我的胸口……
喲,好痛,痛如撕心裂肺啊!」
藥口福坐在地上,吁了一口氣道:「啊,沒什麼大不了,只是‘千年參骨蟲’在咬你吧。」
「什麼?‘千年參骨蟲’?是哪一門的毒?」燕萬歲惶惑地問道。
藥口福笑道:「不,當然不是毒,我乃‘食狂’,只懂用食療,卻從不懂毒,‘千年參骨蟲’是專咬食千年人參而成長的蟲,蟲卵藏附在‘屍骨’之內,磨碎了混入水,倒入你體內,骨蟲遇血生長,便咬噬你五臟六腑,當然痛不欲生了!」
「哇」的一聲驚呼,燕萬歲低下頭看,他的胸口竟被一條骨蟲咬穿,破皮肉鑽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全身胸口上下,都有骨蟲在體內蠕動欲鑽出來,內力如何運轉,骨蟲都無動於衷。
藥口福一手以火摺子燃木取火,把手放在火堆之上,但見掌心有一頭血紅小蛙,以掌為鍋,把小蛙煮熟。
「來吧,血蛙的血可以暫且令骨蟲安睡一會兒的!」
食狂把手中血蛙捏扁,滴血入燕萬歲口中,讓他狼吞虎嚥般追著手掌飲血。
藥口福笑道:「哈……失去了五萬兵,但把整個‘異族’都收歸我‘狂意族’之下,二族合一,好划算哩。」
燕萬歲頓時呆住,不會回話。
藥口福把血蛙餘下的血,輕輕抹在燕萬歲那傻呆了的臉上,把整張臉都塗得血跡斑斑。
「這些血娃,是要用好多草藥餵食的,本王如此為你,燕族主,你說你可以不交出權力,來交換血蛙麼?」
終於,食狂的詭計揭開。
原來他救燕萬歲,只是為了控制他,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上,吞併了「異族」,勢力自然足以與四國相提並論。
藥口福對著燕萬歲大笑不已,笑得前仰後臺,哈……傻瓜,貪生怕死的大傻瓜!
完了,「異族」完了!
一下錯,滿盤皆輸,「異族」終於在能力差勁的燕萬歲手上完蛋了,昔日風光從此不再。
四國四族少了「異族」,卻又添上小丙勢力,究竟何去何從,下一回被攻擊、滅亡者,會是誰呢?
現下,最弱的便是刀鋒冷的「農族」及小丙勢力,強肉強食之下,藥口福相信,不久便有好戲上演!——
第十章說話的眼晴
「海殺野」是在最北力的位置,小白在泥小田的引領下,走了近二十天的泥濘路,終於聽到隆隆的海浪聲,來到「海殺野」了。
只有八千人的小部落,依賴大海為生,「殺野」內每一個人自小便在海里習練得一番奇異身手。
小白們躲在山丘上偷窺,只見巨浪滔天,從不靜止,一艘又一艘的獨木船乘風破浪,在海上載浮載沈,部落中人躍入水中,以網捕取魚獲,便投放在獨木船之上。
原來自然中洶湧奔騰的海洋,急浪驚濤,但在適耆生存的大前提下,「海殺野」的八千族人,反而利用天然,互相配臺,從中建立獨特覓食方法,無懼急風巨浪,練就一身功夫就踉魚兒沒兩樣了。
每一位「海殺野」的族人,都能潛下水底許久不用出水呼吸,肺功能或獨有水底吐納能力,小白最為欣賞。
要是所有「鐵甲兵」都學會了在大海中如魚般遊動作戰,長期浸浮於海上而毫無損傷,遇有海戰,便必定佔盡上風。
「看啊,東北那位置,就是‘水決殺臺’,已建好了,竹枝木板搭得好高,有‘斬旗’,啊,還有‘令旗’啊!」泥小田不停的張望,愈看愈是激動。
「幸好及時趕至,珊瑚看來還沒處斬,太好了,但……今天應該就要行刑了,來吧,動手好了!」
泥小田衝出,小白手急眼快,立時把他拉住。
小白道:「小兄弟啊,你衝出去幹什麼啊?」
泥小田雙目通紅,憤怒罵道:「你阻止我救珊瑚,是想她被處斬麼?來吧,一同殺下去救人,快啊!」
小白遙指遠方海中心,淡淡道:「海中心有一個大木籠,這應該就是囚禁珊瑚之處吧?」
「你好煩啊,這個當然了,那是‘海殺野’用來囚停用的‘水牢’,看來毫不堅固,來吧,救人要快!」泥小田再衝,突然心上的「神堂穴」被重重戳了一下,立時動彈不得。
怒目瞪視泥小田的朱小小,一指使點了這個頑固的泥小田大穴,教他動彈不得,喝道:「你別再煩好麼,睜開你的笨眼吧,‘水牢’四周都佈滿族人,都是擅長水戰的人,你沒游到‘水牢’去,已給人家淹個半死了。」
身旁的郡主「嘻」的一聲笑了起來,偷望待著的泥小田一臉脹紅,不禁從心底笑了出來。
郡主用手指篤了篤泥小田的大鼻子,笑道:「大笨蛋,空得一身蠻勁,卻可惜沒腦筋啊,珊瑚嫁你,好慘啊!」
泥小田大吵大鬧,朱小小索性把他的嘴也封了起來。一路上給這不停罵人的小子已折磨了好多日,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水決殺臺」上,究竟如何才能救出珊瑚呢?就是救了她,交給這衝動的泥小田,也好令人擔心啊!
小白道:「朱小小,你的水性最好,由你先落水探清楚形勢,咱們在這裡等你訊息。」
年方十七的朱小小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急奔而去,他最敬佩小白,每一回命令下來,必全力以赴完成。
偷偷潛入水裡,離「水決殺臺」還遠,海中心滿是捕魚的小木船,朱小小不停的數算。
又回過頭來,再點算另一方水上搭起的棚屋,但很奇怪,縱是把所有的屋子加起來,也不過一百間,但泥小田明明說「海殺野」有八千族人,八千人怎可能只住一百間房屋呢?
想來想去,朱小小也摸不著頭腦。
他又細意注視捕魚的族人,男的並不佔多數,反而大部分是女人,其餘男丁好像都離開了。
朱小小也感到現在便是救人的好時機,慢慢遊往「水牢」去,看看能否破開牢鎖救珊瑚。
當接近「水牢」,這個丁方不足二十尺的木籠,內裡竟然空無一人,那泥小田真笨,原來珊瑚並不在此啊,難怪守衛也不多。
「水牢」一半在水底,另一半在水面,分別用粗木紮成,十分堅固,朱小小為怕有錯,看了又看,入水裡再看清楚,以免有失。
突然,一對大眼睛在「水牢」的另一方出現,一張瓜子臉兒,薄薄的嘴唇,眉目靈動,竟盯住了朱小小,還報以微笑。
在水底下竟邂逅了迷人少女,朱小小心頭一震,啊,那十五、六歲的女娃兒竟又不知所終了。
再張目不斷搜尋玉人卻仍未見蹤影,但心中已留下難以磨滅印象,不知怎地,自出孃胎以後,朱小小竟初次有種難以言喻的心跳感覺,總好想清楚的再見那眼目明亮的美少女。
突然身前水底冒出那位妙目少女,就貼在朱小小鼻尖之前,兩人雙目互投,雙雙慢慢的浮出水面,少女綻出令人入迷的可愛笑態,直教朱小小迷死陶醉。
「你很喜歡我啊,嘻……圓圓的頭,好象一個蛋哩,你的名字一定是傻蛋吧!」
少女雙手搓摸著朱小小的腦袋,不斷說笑逗玩,笑得甚是清新趣致,純真性子表露無遺。
朱小小聞到她身上一陣海浪幽香,心中微微一蕩,二人相距甚近,那秀麗的面龐,欺霜勝雪的肌膚,白膩得彷似吹彈得破,從未有過情愛經驗的朱小小,心跳急劇,痴醉得神思迷茫。
少女雙手不停撫弄朱小小五官,指掌傳來的溫柔馨香,是多麼的醉甜人心。
少女湊嘴到朱小小的耳邊,低聲說道:「傻蛋啊,你原來從未有過情愛經驗,嘻,跟我水晶晶不就一樣麼?」
竟把朱小小內心所想的都說了出來,這水晶晶究竟怎麼會知道自己腦中所想?
水晶晶手託杏腮,又是另一番風情,笑道:「你又在想我怎麼會知道你內心所想了,嗯,我才不告訴你這傻蛋哩。」
慢慢的游回海灘上,朱小小也跟在其後,寸步不離。
把溼透的長髮扭幹,在陽光照射下,水晶晶披在身上的薄布,透見內裡兩點粉紅,甚至是下體也透現了神秘色彩,雖然朱小小沒半分邪念,但也瞧得目瞪口呆,被美好嬌軀迷死。
水晶晶一手托起朱小小的下巴,笑道:「當真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竟沒半分邪念,好吧,我水晶晶便幫你一把,我也很想你們救出珊瑚姊姊,免得她受刑枉死啊!」
突然雙目通紅,淚水立即掉了下來,飲泣不停,水晶晶十分傷悲,朱小小竟也心痛起來。
水晶晶悲哭道:「你們一行七人,一定要好好的策劃一下,才有機會救珊瑚姊姊啊!」
朱小小終於開腔,驚駭問道:「你……怎麼……我腦裡所想的全部,都給你看穿說了出來,好奇怪!」
水晶晶道:「你還有一個疑惑,怎麼我會知道你們一行七人,還有啊,就是躲在那小山丘之後,嘻……都一一清楚了。」
朱小小完全的五體投地,只要他想什麼,水晶晶便會知悉一切,這純真俏少女,竟有如此神奇力量。
突然一手握住朱小小的手,拖著他直往小山丘去,水晶晶笑道:「來吧,既然你們找不到法子救珊瑚姊姊,由我水晶晶來作指導好了。嗯,你又想我的手好軟滑了,多謝讚美啊,傻蛋!」
兩手相牽,朱小小一切思想也變得迷迷糊糊,這少女水晶晶已深深吸引了他,好想親近、好想給她保護。
小白們見朱小小拖著一位少女回來,大感詫異,小白連忙問道:「小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聲喝問,方才令朱小小從迷糊中驚醒過來,他也實在不如從何說起,結結巴巴毫無條理的說道:「她是……晶晶,是水底……幫我們……來指導……好象……應該沒有惡意……她……大家見面。」
水晶晶把手按在朱小小的心房處,笑道:「看啊,你的心快跳出來了,別太繁張啊,讓我來說個明白好了。」
水晶晶笑道:「你是小白了!」
素末謀面,見面的剎那也沒有稱呼過名字,水晶晶又怎會知悉的呢?
水晶晶失笑起來,燦爛笑容掛在純真臉上,細細道:「不瞞大家吧,我水晶晶自小便有一對好特別的眼睛,能看透別人的眼神,你的嘴巴沒說什麼,但大家的眼神已把一切都說出來了,我一看便明白其中意思,自然得悉大家心底話,別怕,不是什麼邪術妖法啊!」
小白笑道:「天下間竟有能看透別人眼神的一雙靈動眼睛,當真是天賦異稟,奇哉怪也。」
眾人對這純真少女的神奇力量有深入瞭解,對她的感覺也就更加親近,原來「海殺野」族民也不太難相處啊!
水晶晶再道:「各位要救珊瑚姊姊,今夜是最後機會了,待選出咱們‘海殺野’的代表族主,他說要斬要殺,便誰也不敢違抗命令,珊瑚姊姊當下便會行刑了!」
公主道:「怎麼,建築了‘水決殺臺’,就是為了今夜要挑選‘海殺野’的代表作族主麼?」
水晶晶道:「當然了,大家都害怕‘不凡聖子’殺來,為了團結一起,‘五殺野’必須共同選出首領來,把‘五殺野’合而為一,聯合來迎抗‘不凡聖子’啊!」
小白已明白了箇中細節,只是內心還有疑團。
水晶晶已看透他心中所想,又先了一步道:「小白你別妄想了,依族例,能上臺比武爭當族主,必須是‘五殺野’的族人,你們或許武功修為高強,卻並不可能上臺參戰哩。」
各人的眼目,不期然都注視著被封了穴道的泥小田這小子身上,朱小小為他解開穴道,也不再封口,泥小田一拳便擊出,幸而朱小小早有準備,五指一擒,便握住了他的拳頭。
朱小小怒道:「你如此衝動,又怎麼敗敵,救出珊瑚啊?」
泥小田咬牙切齒,好一會兒才放軟了拳頭,突然又再偷襲,一拳終於擊中了朱小小胸口,他的眼神才流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我一定能還以顏色,哼!」泥小田心高氣傲道:「以一敵一,我只要拼盡全力,就一定能殺敗其它人,放心好了,我成了族主,珊瑚便不用處死,甚至整個‘海殺野’也由我統領。」
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只一味依照自己所想便衝動行事,小白看在眼裡,不禁搖頭嘆息。
七人中,只有他能代表出戰,如把重責交由他來承擔,看來必定壞事。
這次他來救珊瑚,其中另一目的也是要趁機查探「五殺野」的情況,再行部署降伏「五殺野」大計,每一步,都必須小心進行。
小白要復國,要得天下,就必須降伏「五殺野」,再聯合「鐵甲兵」鍛鍊成野外戰士,那「戰林」大計才有望達成。
「五殺野」,一定要手到擒來,不容有失。
靜夜,火棒擺在「水決殺臺」的四周,火光熊熊,照得海面如同白晝,突然鼓聲大作,竟駛來了數十艘大船,大家終於明白了,「海殺野」小部分人居於築在海面上的屋子裡。
其餘都以大船為家,與海為伍。
那個追蹤泥小田的頭領水水,把珊瑚帶到臺上綁好,便對從船上下來的十二位「海殺野」元老道:「今夜咱們必須選出族王,作為奪取‘五殺野’‘天旗’的代表,要是此戰敗了,後果便不堪設想。」
統領「五殺野」的大族主,必然都維護自己一族,要其餘四族的女人都下嫁他的族人,過不了多久,便會一族獨大,其它「殺野」也就很快滅亡了。
小白們在水晶晶幫助下,臉容塗以汙泥,混在大群人堆中,沒有被察覺,終於明明此戰的重要性。
原來每一族都怕大族主選出來後,因私心而逐漸削弱其它四族下一代的人丁,故此都極希望自己「殺野」的族主,成為取得「天旗」的大族主,帶大領大家對抗「不凡聖子」。
一輪鼓聲再起,一個大布袋滾了出來,就在水水身旁停住,布袋是小白熟悉的,若非「他」的出現,當日珊瑚也不會被帶走。
高逾人頭的大布袋,內裡全是水,又包著一個人在內,話聲從內傳出,說道:「別再拖拉,我水皮是此族最強者,除了我外,誰有能力對付馬六甲、泥龍、雪豹及樹千斤,哼,誰不服我當族主,便上來挑戰好了!」
水皮一躍再滾動,竟兀自飛射上「水決殺臺」,立即惹來一陣陣喝采聲。
水晶晶不屑道:「這傢伙好討人厭,他早已是其它四‘殺野’的手下敗將,還要自誇,看啊,十二元老對他都毫無好感。」
小白留意細看,果然元老們都眉頭深鎖,以水皮作為「海殺野」代表,無疑已宣告失敗。
「我泥小田來會你!」衝動的泥小田竟立即搶了上去,小白也阻止不了,其它人見有「泥殺野」的人在,也不禁愕然,議論紛粉。
水水擋住了泥小田,喝道:「你幹什麼?」
泥小田昴然道:「我要當你們族主,再下令放過珊瑚,哼,你那什麼水皮,不是怕了我吧?」
突然在臺上的水皮疾衝而下,攻向泥小田,整個水布袋驟然張開,竟把泥小田吞入袋內。
水皮的球體不斷滾動,一陣子便再張開,把再也動彈不得的泥小田拋了出來。
小白上前一看,泥小田兩手腕已骨折,痛得暈死過去。
又是一陣採歡呼聲,數千人聲如浪濤,十分震撼——
第十一章水晶晶秘密
「我來挑戰水皮大哥!」
大踏步走出來的,不是別人,竟是嬌滴滴俏少女水晶晶,她究竟搞什麼鬼,怎可能跟水皮一戰啊!
藏身布袋中的水皮嘻啥大笑,說道:「我是本族最強者,小妺妹晶晶,你真的膽敢來挑戰我麼?哈……」
水水正要上前勸阻,但水晶晶卻不理會,已走至水皮十步之前,擺出一副戰鬥姿勢。
她的雙目一直牢牢緊閉,沒有張開,活像入定老僧般,不聞不問。
十二元老為首的水虎,聲音沙啞道:「唉,原來已不用戰鬥比試的了,水皮根本是‘海殺野’最強者,既然水晶晶你要挑戰,好,就算是最後決戰,勝者便是本殺野族主,代表本殺野參加十天後爭奪‘天旗’之戰。」
水皮立即不停滾動,一步又一步的滾向水晶晶跟前,他要把這小丫頭包入布袋內,好好的親她一親,吻個滿足後才把她打暈。
布袋裡全是水,漸漸逼近仍是閉目的水晶晶,突然布袋張開,水晶晶依然故我,沒有任何反應。
只見水皮一放一收,便把水晶晶包進了大布袋裡。
布袋內,有水皮、水晶晶及圍住四周的海水,水皮自信可以為所欲為,他的一雙手正要摸向水晶晶的高聳rx房……突然「轟」的一聲,整個布袋爆開,水皮竟然飛出二十丈外,癱軟倒地,再也動彈不得。
水晶晶的雙手推出,仍在抖顫,口中唸唸有詞道:「意與神會,吐勁收勢,丹田發招,力在掌緣,靈臺空明,藉力神清!」
只是一掌推出,水晶晶便把強壯的水皮轟暈,原來先前小白已知衝動小子泥小田難以依靠,便索性以有限時間,教水晶晶一式藉力吐勁的神掌,以期挫敗大敵。
小白先把內力貫注入水晶晶百穴之內,不斷教她運氣推掌,揮出儲存在其體內的勁力。
幸好水晶晶十二分聰明,半炷香時間已領略到其中訣竅,牢牢閉目集中精神,待水皮貼近,便一掌把小白儲入體內的凌厲勁力揮出,挫敗水皮。
眾人訝然,整個臺下鴉雀無聲,好一陣子,才一同拍掌發出雷鳴般歡呼,水水叔更把令旗交給水晶晶。
水水道:「恭喜,你以後便是咱們‘海殺野’族主了!」
水晶晶笑道:「水水叔啊,你的眼神跟十二位元老一樣,都已清晰告訴了我,絕不信任水晶晶能殺敗四殺野強敵啊!」
大家都默然不語,對,這也是全族人所擔憂的事。
水晶晶走上去拉了小白出來,道:「我來宣佈,水晶晶的武力、勁力,全來自他—
—小白,我把令旗交給他,由他當上族主,只要小白為我們戰勝,取得‘天旗’,小白成為‘五殺野’大族主,咱們就可不必再怕‘海殺野’女兒被迫下嫁他族,長此下去令本族瀕於滅亡了!」
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提議,應該如何面對?
水水跟小白戰鬥過,回來後也跟族人說過此人,但族人有可能接受小白這外人當族主麼?
但是,小白真的有可能戰勝其它四殺野族主,奪得「天旗」啊,這樣「海殺野」使成了「五殺野」之首。
怎麼辦?如何是好?
小白上前笑道:「放心好了,我代大家出戰,失敗了便請各位恕罪,要是僥倖戰勝,原來‘海殺野’族主之位,便交回大家另選賢能好了。我只想為‘五殺野’出一份力,一同抵禦‘不凡聖子’罷了。」
對啊,大家最終敵人應該是「不凡聖子」,要是抵擋不了他,「五殺野」統統都要滅絕。
最後,十二元老終於通過,接受了小白當族主,代表出戰爭奪「天旗」,小白籠絡「五殺野」的大計,終於踏出了一大步。
水晶晶突然拉住朱小小衝向「水決殺臺」,一個美妙翻身,便躍入水中,施展出美妙的魚耀遊舞美姿,水波上一張白玉般的嬌臉,一雙白玉般的絨手,似是翡翠座上王觀音無異,在水波上彈躍遊動,姿態美妙迷人,不由得教朱小小看得痴了。
所有族人都躍入海中,不停為水晶晶的美態遊舞拍掌和應,水晶晶一個飛躍,又回到「水決殺臺」之上。
水晶晶的秀麗絕倫,真的動人心魄,柔軟話聲傳入朱小小耳裡,道:「來啊,儀式開始了!」
水晶晶突然把下身的布塊解開鬆脫,瞧得朱小小愕呆不已。
「你還等什麼啊,我上了來,就是邀請你一起當遊舞慶侃儀式的夥伴,儀式中,下身是不能穿任何東西的啊!」水晶晶雙手已替朱小小除去褲子,一時間,朱小小也不知如何應對。
水晶晶取了褲子在手,便再飛躍入水中,但她的下身布塊卻仍未脫去,待再在水中冒出,右手已不斷揮動朱小小的褲子,高聲笑道:「大家看啊,臺上有個傻蛋不穿褲子,那話兒露了出來哩,哈……他一定好想別人讚賞他那話兒或大屁股了!」
原來,水晶晶是一心愚弄朱小小,教他在族人面前出醜,水裡人人抬頭凝視,都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來。
整個海面都是哈哈笑聲,朱小小雙手掩著下體,極為尷尬,真的不知如何是光著屁股趕快躍下,立即找來一塊布遮住下體,連小白、公主等也笑得合不攏朱小小望向海中,仍不停把戰利品褲子,以手指轉動示威的俏嬌娃水晶晶,雖然可惡,但也實在好可愛。
對了,是愛,朱小小不期然已愛上這小姑娘,她的眼目已看透自己心中所想麼?
她已知自己深愛上她麼?她,會愛我麼?
朱小小頭腦發熱,火辣辣的有種好奇怪的感受,他不停的勉勵自己,放心好了,水晶晶一定也會深愛自己的,這段情,一定會開花結果。
夜裡,朱小小躍動的心依然難以平靜下來,雙眼闔起來,腦中就只剩下水晶晶的俏麗臉蛋,怎也揮之不去。
「傻蛋,你又在想念我麼?」朱小小轉頭望去,原來那美人兒不知何時已進了屋子內,瞧見朱小小的眼神動態。
「來吧,我有秘密要告訴你哩!」又是一把握住朱小小手掌,便把他拖出屋外,坐在海面搭建出來的竹棚上,靜聽海浪風聲。
朱小小的心不停震動,因為小妮子雙手緊緊挽著他的臂彎,又把身體依偎過來,頭兒挨在他的肩上。
每說一句話,呵氣都吹暖髮梢,令朱小小感到無比溫馨,靈魂都飛出千里外去了。
水晶晶細細道:「好奇怪啊,在我今日初見你的一剎那,透過眼神得悉,便知朱大哥會是一生一世都對我好的人,你知道嘛,水晶晶是個孤兒,從來都沒有人依靠,從來都好孤寂的啊!」
不大會說情話的朱小小,也不知如何回話,只是才明白為何她總是有點任性,原來她一直都沒有親人照顧。
水晶晶拉著朱小小的粗壯手臂,從背後繞過腰間,緊緊的抱著她,再道:「朱大哥是我唯一信任的朋友,我好想告訴你一個秘密啊!這秘密我從來不敢對人說,但深藏心底,無人傾訴,實在好苦!來啊!」
又再躍下水中,與朱小小一同游到數百尺以外,海面寂靜一片,水晶晶望了又望,笑道:「這裡一定沒有其它人偷聽到我的話了,我想告訴你啊,我長大了,還沒談過患愛,好想有一段情啊!」
朱小小吞了吞口水,心頭更是奔騰急跳,他不想被水晶晶知悉自己心裡所想,惟有把眼睛闔上。
水晶晶悄悄道:「我已有心上人,真的被他迷死啊!傻蛋,我不能對其他人說的啊,請你也務必替我保守秘密,他,就是‘不凡聖子’!」
「不凡聖子」四個子,就像一把利刃把朱小小的腦袋切開,好痛、好痛!水晶晶怎會愛上這要滅絕「五殺野」的大奸惡人啊!
水晶晶道:「我十二歲那年,機緣巧合下望見聖子的一雙迷人神目,他,那絕非人間的俊臉,配上那對迷醉人的神目,每晚夜裡,晶晶都難以忘懷,世上,就只有他一個是那麼飄逸俊朗,擁有誰都抵擋不了的神目。」
朱小小看著水晶晶,她躺在海面,雙目望天,腦中一定是隻有「不凡聖子」的一雙神目。
她,已有了心上人,還是令她死心塌地的人物,自己,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傻瓜。
原來,愛並不是垂手可得的,愛一個人不容易,要你愛的人也愛自己,那就更是難上加難。
水晶晶又再依偎在朱小小懷中,一雙妙目充滿盼望、渴求,她,真的痴戀上「不凡聖子」。
而他自己,是單戀,只是一廂情願的單戀!——
第十二章請你擁吻我
山頭上滿是旗幟,「五殺野」的元老、代表,是出席爭奪「天旗」大會的五十除此以外,誰也沒資格踏上「五殺野」中間的「神山」上,否則便是褻瀆神明,必須斬殺。
因此,只有小白與「海殺野」的十二元老來到「神山」,跟其它四殺野的代表族主戰,奪取將插在山巔上的「天旗」。
「馬殺野」族主——馬六甲,一身鐵皮如鐵甲般堅硬,頸後至頭頂都是長毛,聞說腳力很強,也很靈活。
「泥殺野」族主——泥龍,已是四十多歲,全身竟用泥團作衣衫,怪模怪樣的怪人一個。
「樹殺野」族主--樹千斤,面容有著樹木年輪似的圈。
「獸殺野」族主--雪豹,一身雪白皮毛,竟彎身以手代足,四肢伏地爬行,猶如一頭雪豹無異。
「神山」之巔,過一會兒之後便曾插上「天旗」,只要誰能先奪在手,便算是成功勝利,當上「五殺野」大族主。
從此便要帶領五族,聯合抗戰勢力、武力盛極的「不凡聖子」。
身高八尺的樹千斤執著「天旗」狂妄笑道:「哈……此旗必為我所奪得,誰要來爭,只是螳臂擋車,不自……」
「小心!」小白髮現有異,但已遲了。
「嗖」的破空裂響,一道火光如疾電射來,樹千斤發覺中箭時,他的額頭已破開了一個大血洞,身體隨「天旗」跌倒地上,慘死當場。
以內力把弓箭勁射成火光,破空接連攻來的箭,是來自埋伏在一丈外叢林內的殺人者。
每一個殺人者,臉上都有一個字,一個誰也看不懂的字。
合共七個殺人者,殺箭火光接連射來,殺盡「五殺野」所有首領。
「赤龍」出鞘,斬下所有繼續射來的火光殺箭,七個殺人者一擊失手,便立即掉頭而去,絕不施泥帶水。
泥龍忿然道:「是‘不凡箭’,那‘不凡聖子’早來了,咱們‘五殺野’一定有些已被突襲。」
小白腦海一閃,突然想到留在「海殺野」的朱小小、生力與及公主、十兩、郡主、泥小田等人。
小白算計得半點沒錯,「不凡聖子」已展開滅絕突襲了!合共二十多個面頰刻上好大個字的殺人者,手持利箭,以獨特內勁射成一束束火光的「不凡箭」,乘坐戰船破浪而來。
他們目標很簡單,焚燒所有海上屋子。
朱小小在拼命抵擋,他要保護水晶晶,也要護佐十兩、公主,還不時要兼顧那笨手笨腳卻又衝動的泥小田。
泥小田也拼死護佐身後的愛人珊瑚。
生力又如何?他原來在好遠的另一方,奮戰對抗不知從哪裡射來的「不凡箭」,幾經艱苦,才走到一堆岩石之後,把總是跟在身旁的郡主安置好,全力拼殺抵擋。
合共七個殺人者以「不凡箭」射殺攻向生力,只見他的大刀貼身近攻,儘量避免被拉遠放箭攻射。
殺人者的箭力極強,不斷躍後開弓,生力纏鬥其中一、二,便教其它殺人者容易錯手射殺同來的殺手,戰術運用恰當。
但殺人者的大弓如人般高大,足有五十斤重,揮舞得靈巧疾捷,原來敵人已把神弓作為攻擊兵器。
生力刀法部分傳自小白,鬥了一陣,便窺破敵人破綻,突然俯伏地上,人與刀同時旋飛破斬,大弓既難阻擋、攻擊,他也能同時旋攻向眾敵人。
大刀急斬劈掉三個殺人者雙腿,第四人再被斬斷雙腳,但兇狠的殺人者竟雙手抓住大刀,不肯放開。
只是稍一遲緩,生力已感到強橫殺力攻來,立時偏側頭顱,原來射出的「不凡箭」
僅擦目而過,但視力已受了影響,突然一片朦矓,再也看不清楚。
生力急奔回大石堆之後,捉住郡主道:「我的雙目迷糊不清,你給我看清楚敵人究竟在哪個方向,捉住我的左手中指,指向那人便行。」
公主探頭而出,只剩下三個殺人者了,她把生力中指依其中一人方向指去,生力手上原來已握有石頭,急射而出,便穿破那人咽喉,當下殺掉。
還有二人,公主再探頭看,火光,「嗖」!
「怎麼了,快看清楚敵人的位置,快!」生力眼目依然模糊,不明白郡主為何呆住片刻,他的下身感到一點點的溼,有東西從郡主的後腦袋滴了下來。
是血,是郡主頭上滴下的血。郡主好痛,因為先前探頭看出去,「不凡箭」突然射來,把她的右目射爆了,勁力還穿破至腦後。
她,掩著盲掉的右目,只剩下左目了,必須再看清楚敵人位置,否則生力便難以脫險啊!
生力,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完成任務的。
再探頭看,啊,又是火光。「嗖」!
小白必須儘快趕回「海殺野」,他沒有料到「五殺野」的大敵「不凡聖子」已突襲來到。
這些連文字都與中土不一樣的人,究竟是哪裡來的?原來統一、降伏「五殺野」的大計,還會遇上大阻力。
地的內心暗暗揣測,這傳說中一對神目能迷人醉死的「不凡聖子」,一定是個好了不起的人物。
到了,小白終於回到「海殺野」,他當然會發現,襲擊已比他先來一步,公主、十兩、郡主她們哪裡去了?
啊,是在「水決殺臺」上。
對了,公主、十兩都在臺上,朱小小正在下面激烈抗敵,上面的公主、十兩、水晶晶身前,卻有一個人,一個穿上雪白長袍,衣飾華貴,長身玉立,氣宇軒昴的翮翩公子。
他的眼目把三人都迷住,凝視不願轉睛,令人心魂俱醉,深深被吸引,只是望了一眼,便捨不得忘記。
天啊,天下間又哪會有如此迷人幻力的神目,弄得嬌娃心蕩神迷,全身四肢都軟了下來,好想他來扶、好想他來抱、好想他來擁抱。
神智好清晰啊,並不是被迷惑得忘掉自己的失魂,而是真的遇上好想親近、把自己毫無保留完全交付的一個他。
目光充滿亮麗溫柔,輕撫著心靈,看穿每一個女人的需要,也為天下最美的女人帶來快樂、滿足。
明明白白他是敵人,是「不凡聖子」,但,他好吸引人啊,十兩陶醉不已,難以自拔。
水晶晶被迷住,魂飛遠去,好想投懷送抱,聖子啊,你知道麼,我一直好想念你的神目,一直好想被你擁抱啊!
踏前一步,不是水晶晶,卻是耶律夢香公主,主動的獻上兩月香唇,親吻他,奉獻給他。
雙手,還要擁抱聖子的腰,把胸脯挺上,要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暖,要感受一下他的香氣。
吻啊吻,熱吻不停,比人生任何一回的親吻都勝上十倍,他的唇好體貼,彷佛兩人合為一體,難捨難分。
吻我,吻我,痛快,真痛快!
不凡聖子與公主互相緊摟擁抱在一起,吻得痛快淋漓。
小白在旁,看得一清二楚,是他的妻子與別的漢子在他面前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