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 傷情詩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2頁,共2頁

「‘當然!’」

「「大哥……能夠為垂死的妹子滴一滴眼淚麼?從來……我只有這個夢……想,夢想我心中的大英雄……為我滴淚!’」

「當淚珠從嚴皇的眼眶滴下,緩緩爬過抖顫的臉龐,夜半思已昏死過去,她的最後一個影像,是她的男人為她滴下的第一滴淚。」

「故事真的好動人!」

「但真正動人的,是夜半思醒來的時候。」

「什麼?飲下毒酒的夜半思沒有死去?」

「當夜半思發覺自己死不了的同時,她發現了真正死去的——嚴皇,那個用迷藥詐作毒藥的男人,真正的毒藥,在夜半思暈倒後便置入男人酒中,吻了他的女人香腮,便飲下赴黃泉。」

「嚴皇在牆上留下血書給他的女人。」

「‘妹子,對不起,大哥再也不能保護你了。但人生能得倒一個願意為自己死的女人,還有何憾?我被情愛之火溫暖,血不再冷,也就不可能忍心要你為我而死。偏偏又不欲死在一個原不敵我的人手裡,因此,我選擇了逃避。大英雄一生不逃不避,最終卻逃情避禍,真不知所謂。但不知所謂的我,有過如此刻骨銘心真愛,也就不枉此生矣!’」

「‘妹子,好懷念擁抱著你的暖暖溫馨感覺,你的醞柔溶化了我的殺性,你是我的僕人,我的心卻被你俘虜。’」

「‘我有一個夢想,夢想我愛的人,為我的死滴下一滴眼淚,再見了,請原諒我沒有負起當爹爹的責任!’」

「苦來由,我的動人愛情故事說完了,這故事是在我最刁蠻任性的十六歲生日當天,我爹、娘神長大老夫婦親自告訴我的。」

「這是什麼樣的禮物啊?」

「好大好重要的大禮,因為故事中的嚴皇,原姓寒,是我寒煙翠的親爹,我便是孃親夜半思肚裡的孩子!」

「那……神長大老……」

「便是原要與我親爹在死後一天決戰的大敵文房四,他的孩子姦淫人妻,曾被我爹斬掉他的一雙腿。神長大老夫婦擒住我娘夜半思,等我出生後便把我娘交給他的跛孩子極盡凌辱而死,再把我當作親女兒撫養成人,並且極力放縱,養成我刁蠻任性的極端性子,不時惹禍討盡人厭,在我十六歲那天把一切告訴我,再清楚的說出我一生不能忘懷的字句——」

「‘刁蠻乖女,誰又會相信你、同情你這任性臭傢伙呢?咱們把你逐出「神教’,要你孤苦無助,又揹負殺母仇恨,你的下半生慘受折磨,真好玩得很呢,從今天起,你便從仙界急墜下地獄,苦透、傷透、慘透,哈……千萬別死啊!死了便報不了仇哩,呵……’」

「神長大老——文房四夫妻,真卑鄙賤劣!」

「答應我,要是我挺不過一個時辰,便回中土為我殺掉他們報仇。」

「我苦來由對天發誓,只要尚餘一口氣,也必撲殺賤種文房四夫妻,哪怕與整個‘神教’為敵,不殺他倆誓不罷休!」

「謝謝!謝謝你愛我,我真的沒想過,在餘下的人生中,能碰上會如此痴愛我刁蠻性子的男人,還是一個有能力、又願意為我復仇的男人,我真的好快樂。」

「咱們的快樂還要無盡延續下去,咱們要生孩子,生下許多許多又刁蠻又可愛的孩子,天天在作弄爹孃,這個弄汙衣衫,那個搞亂飯菜,大的出外惹事生非,小的在家裡翻天覆地,教我倆老七孔生煙,好可怕呵,為了對付小搗蛋,好,便再生他十個、八個,以小搗蛋拼大搗蛋,哈……,以夷制夷,好聰明哩。」

「但我的肚皮卻吃不消哩!」

「不……由我道醫來泡製多仔神藥便成了,包保一生八胎,再生十六胎,要生多少,便有多少,一個不欠。」

「不用來煩你肚皮,你當然如此說,不……你既為天下第一神醫,便泡製由男人生孩子的大肚藥,由你一胎八個,兩胎十六個,我負責接生好了,哈……好玩哩。」

「寒大小姐啊,我倒還沒有天仙法力啊,這個天職,不交由你來完成可不成呢!」

「一胎八個,兩胎十六個?」

「對!十六個孩子,過多六十年,五代同堂,兒女媳孫,一家三百口,可真熱鬧不過。」

「好快樂的家,好幸福的人生!」

「好安樂的日子,好安靜的一個時辰。」

「大哥,一個時辰了,這個時辰是寒煙翠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個時辰。」

「哈……從此我便再要天天被鞭打虐待,苦來由苦不堪言,孤苦……一……人……

嗚……」

不太長也不算短的一個時辰,終於熬過去了!

寒煙翠能與苦來由對答嘻笑,當然是死不去了。

可是,寒煙翠與夜半思的動人故事後,一大段的對答如流,全都是苦來由一個人自問自笞,寒煙翠已暈倒在他懷裡,真元之火熄滅,只是苦來由自欺欺人的對話熬過一個時辰。

小白在旁看得清楚,心酸悲絕,但卻挽救不了什麼!

他很明白失去情愛之苦,痛極哀極,如此淒厲傷痕,只有唯一神藥可救,神藥的名字是——歲月!

歲月流逝減痛楚,除此以外,別無他法矣!

「你留下來專心調訓我悉心訓練出來的「天兵神將’武學吧!」在旁的萬壽聖君,忽爾來個不明不白的建議。

仍沉浸在傷痛和悲哀之中的苦來由與小白,一時之間完全不知聖君意思,任何話都聽不進腦裡。

聖君再道:「只有把寒煙翠放在朕的「乾坤九天玄冰龍床」上,讓神寒之氣慢慢從她體內吸收已滲入肺腑的毒,她才可能重活過來,我的龍床可不輕易藉出的。」

苦來由大喜若狂道:「真……的……可以令她復活過來?對啊……以神寒驅毒……

但必須天天有內力精湛的人為她推宮過脈,活血強氣,龍床,龍床,是天意免煙翠一死啊!」

聖君道:「但如此救命法,便要耽在此十年之久,半個月後,「死蔭幽谷」的毒風沙便再封閉出中土之路,你這道醫非但要留下來以十年歲月換取情人一命,更賠上以後五十年青春,再回中土之日,已是八十歲垂垂老矣,可不後悔麼?」

苦來由笑道:「唯一後悔,便是要面對著你這二百多歲老頭兒六十年,也不打緊哩,前十年醋娘子未醒來,我閒時人可跑到「地島’,找一大堆仙子們談天說笑,摸骨玩樂,倒也不怕孤獨啊,呵……」

苦來由的眼中又再燃起希望之光,十年、六十年的付出,也就是付出了非凡一生的代價,來換取愛侶一命。

中土五大高手之一的道醫苦來由,甘願犧牲他的最光輝燦燜歲月,來換回心愛的人一命,這,便是情愛。

苦來由道:「小白,你已盜盡我神腿絕學了,希望你能為我發揚光大,在中土武林,開創更光輝的道路。」

小白道:「還要為你倆肩負殺神長大老文房四夫婦之仇,作為報答偷學神腿。」

苦來由道:「謝謝!」

小白笑道:「六十年後,咱們再見!」

苦來由透一口大氣道:「六十年後,帶著你皇朝國家的兵馬來!」

小白笑道:「一定,身穿龍袍,前呼後擁,來相見我的老朋友一家,五代同堂三百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苦來由堅定地道。

小白拿著餘下的一顆「神藥」離去,別了苦來由、寒煙翠,萬壽聖君忍不住臨行前諄諄告誡。

聖君道:「天人一意孤行闖險立國,必遭千苦萬難磨練,你手中的‘赤龍’,便是最強依靠。」

小白笑道:「我一定好好把‘赤龍’神威發揮出來。神君,我很想解明一個疑問,你千辛萬苦的希望為‘萬朝’積福,免絕後於人世,期待東山再起,為什麼你卻不親率‘天兵神將’,再建立帝國啊?」

聖君抬頭望天,苦笑道:「你看見‘北天極’星區的黯淡麼?天意早滅我大志,任我萬壽聖君如何神力驚世,要逆天而行,只是自取滅亡。這,便是末卜先知的煩惱。」

小白道:「但北天極星區,卻有一顆好光亮的星啊!」

聖君道:「哈……這便是朕千辛萬苦,為保住‘萬朝’一點福緣,在中土留下的唯一寄望。」

小白道:「也就是‘萬朝’復國的希望所在。」

聖君道:「對!可惜,老矣!」

小白道:「他……是?」

聖君道:「小白,你也認識他啊!」

小白道:「我認識的……姓萬……啊,竟然是他!」

聖君道:「咱們‘萬朝’後裔,可不比天下差啊!」

小白道:「他竟然也想當皇帝!」

聖君道:「名劍他是知悉得一清二楚的,可惜,他死得早,也就難以壓下我‘萬朝’後人的光芒。」

小白道:「現下的名天命,又如何有此能耐!」

聖君道:「這個當然,但你可別忘記,名劍五個孩子中,除了名天命,還有一個武功高絕的‘殺手樓’樓主名昌世,猶未死啊!要是‘武國’由他當國君,便不可同日而語。」

小白道:「但姓萬的,還是終有一天會突圍而出!」

聖君道:「這個當然!」

小白道:「一品天武大將——萬骨枯,我會好好的記住!」——

第七章黃袍金聖身

「皇天在上,咱們小白、伍窮、胡說八、史認屁、劉一線、關二哥六人,經歷千辛萬苦,終於取得「萬壽無疆’寶藏,同歷生死,禍福與共。今日滴血結義,兄弟不分長幼,同擁小白為首領大哥,在青天之前起誓,此後拋頭顱、灑熱血,必竭盡所能,輔助小白為帝,建國立業,在四國四族之亂世,再建都立新國,創千秋萬代!」

從「草蘆黑棧」相遇開始,歷「爛泥沼」死劫、「屍石林」殺戰、「墓穴」死局、勇闖「天橋」、智破「天干地支天路」、揭「斗室」之謎,化解重重險阻,破人劫、地運、天算,穿龍脈成天人,再奪寶藏。小白將成九五之尊,在眾人心中已奠定牢不可破的地位。

江湖中人在殺戮中討飯吃,不懼流血死亡,怕的,就是不夠挑戰性。建國立業,與大國大族拼殺,往後是多麼的燦爛輝煌。

誰都希望在往後風起雲湧的日子,擔當重要角色,要掀起暴風雨,要震撼江湖。

餘下來的六人結拜,第七人十兩負責斟酒,大夥兒痛痛快快的喝個不亦樂乎,在仙子們的翩翩舞姿下陶醉大樂。回首往「死蔭幽谷」奪取「萬壽無疆」的艱苦歷程,實在太難熬了,此刻寶藏在手,豈能不盡情大醉!

夜半,小白獨個兒在飲,他把酒帶到心愛的小妾情詩墓前,在碑石上,以血題了「情詩」中的最後八句:

情真愛又兵,快樂是人生。

情真愛相分,半生空遺憾。

情愛沒緣份,一生不饒人。

情愛寂寞人,寂寞是人生。

小白沒再滴淚,因為他最清楚情詩的內心世界,她最純真愛笑,一生不愛哭泣。情詩是快樂的化身,世間上難覓的無瑕仙子,絕不染凡塵俗氣,是清純的化身。

小白淡淡道:「你怕我會幹傻事麼幹?」

輕輕回首,原來小白十步之後,十兩早已靜靜站著,她仍是不離不棄的服侍在旁。

十兩道:「不……只是怕主人傷心過度,十兩的確是放心不下。」

小白轉身道:「十兩,你知道麼?有時我也好羨慕你與伍窮,兩人從相遇到相愛,雖也曾經歷險阻,但始終還能快樂地走在一起,我的情愛運可不及你倆啊!」

十兩急忙道:「不……主人與公主很快便重聚,‘神藥’救活了公主,主人又建國立業,成為不世英雄,名揚天下。英雄配天下第一美人,江湖上最美的事啊!」

小白道:「十兩,你相信命運麼?」

十兩道:「我可從未看過命相啊!」

小白道:「天下四國四族,分裂紛亂,形成商賈旅客為謀生而穿梭往來,大城小鎮興旺,各行各業應運而生,其中的「五花八門’,十兩聽過了沒有?」

十兩道:「‘五花八門’不是玄門學中的‘五花陣’和‘八門陣’麼?怎會與各行業有關呢?」

小白道:「原來的意思當然是,但引伸開來,便成了一些行業的統稱,五花是指金菊花——茶業、木棉花——醫病郎中、水仙花——賣酒歌女、火棘花——雜耍、土牛花——挑夫;八門是一門‘玄門’——占卦算命、二門‘藥門’——賣草藥、三門‘法門’——變戲法、四門‘藝門’——江湖賣藝、五門「文門’——說書評彈、六門‘曲門’——街頭賣唱、七門‘扎門’——搭篷扎紙、八門‘高門’——高臺唱戲。其中咱們的老朋友玄門師聖風不惑,便是‘八門’中的‘玄門’之首,他曾為我相掌測未來,我卻從不放在心上。」

十兩道:「主人現下卻是愁思纏繞,一定是當日風不惑的算命中有所啟示。」

小白道:「年輕小夥子總是天不怕地不怕,不信命不求人,但當命運不斷的推動你,際遇隨命運而轉動,可卻不得不承認;命運,是有一定的安排,不受其支配,卻不得不配合。當日風不惑批我手相是:

色慾紋如亂荒草,一生風流終到老。

天印紋身幹位到,才學八斗是天數。

紋若千金直上高,少年得志定前途。

朱雀紋生命煎熬,劫煞金紋散亂道。

多成多敗莫氣傲,人心叵測掌中舞。

險裡求生防暗刀,孤掌難嗚撥雲霧。

撥開雲霧福便到,驚天動地再耀武。」

十兩道:「神相的批示,看來主人的未來是動盪大起大跌,禍福不少,大成大敗,好多波折啊!」

小白道:「其它的我倒不以為然,早說過,人行人路,天定天數,小白只會隨心意而行,決不會因命蹇時乖而記掛在心,耿耿於懷。只是開首的兩句,「色慾紋如亂荒草,一生風流終到老’,要我不斷有著如公主、情詩般的苦楚相思,倒也實在太難熬!」

大英雄披血殺敵,大成大敗,不哼半聲,氣概無窮,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要跨過一個又一個情愛難關,真的比闖虎穴龍潭艱難千倍,其中苦痛,教人難耐得很哩!

十兩嘆道:「黃連苦,相思更苦,相思苦卻苦相思!」

小白道:「相思苦,別離苦,人生苦,苦中苦,萬苦人原是空。

南北往來走西東,苦樂浮生原是空。

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沙在其中。

日也空,月也空,東昇西沉為誰功。

田也空,土也空,換了多少主人翁。

妻也空,子也空,黃泉陌路不相逢。

金也空,銀也空,死後何曾在手中。

房也空,屋也空,轉眼荒土人無蹤。

官也空,職也空,權勢結怨恨無窮。

情也空,愛也空,淚流人去剩愁容。

世上萬事盡興隆,時移世易便是空。

奮力人生攀巔峰,毋懼萬苦傷與痛。

他朝百歲老衰公,與你追憶又重逢。」

小白輕輕吻在情詩墓碑石上,臨別依依,道:「再見了!」

此去一別,有緣再來拜祭,也將是六十年後,小白也將是八十歲了,狠狠擁著情詩墓碑,陪伴小妾,難別難捨。

如山堆積的金銀財寶,要搬運也實在傷透腦筋。小白等七人,合力編制竹籃之餘又不停搬抬,幸而有留在村落的神駒大白之助,花了三天三夜,才勉強把大批財寶從「蓬萊仙島」搬往村裡去。

沒多久毒風沙便再封住「死蔭幽谷」,加上必須儘快趕回中土以「神藥」救公主,故小白等與仙子們急急道別,便落腳於村中,再在神駒大白的引領下,捕捉了十四匹野馬,二馬組成一馬車,每一馬車皆滿載財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完成部署。

但過不多久便痛得死去活來的小丙,每一回都痛至抽搐吐血,臉容也扭曲起來,為了抵受折磨,不停咬破雙手骨肉忍痛,總算是大大報應。一眾人看在眼裡,愈覺煩躁,小丙也就漸漸避遠躲了起來,接連兩天不見人影,大家都當他自殺身亡了!

就算能抵受痛楚,但一天比一天更撕心裂肺,還有整整八、九十天,又如何能熬下去!

當大家忘記了小丙,正欲策馬車回中土之際,一副熟悉的臉龐又現眼前,他原來未死,刻意在最後關頭才來橫手奪寶。

他便是病魔錢辛辛,滿臉、全身皆傷痕累累,醜陋更添新疤,更醜、更怪、更可怖。

小白道:「守株待兔的人來了。」

病魔道:「是逼不得已才守株待兔,我沒從六十干支路中選一,以生命冒險,改為沿崖攀下,再圖覓路過對崖,只可惜他媽的建構心思縝密,峽谷中有急勁風扯人,又是雲霧朦朧,一不留神,便摔了下去!算我病魔有三頭六臂,在下墜中抓石懸空,但先前接連撞石碰傷,弄致全身是傷痕,攀了好一整天,費盡力氣,總算攀回崖頂,挽回性命。」

不愧為高手中之高手,墜崖而不死的病魔,再也不敢覓路闖去「蓬萊仙島」,便索性來個「守株待兔」,他心中暗自思量,期望小白們取得寶藏,他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橫手奪取財寶,便更簡單輕易。

果然,小白們奪得了寶藏,更令病魔喜不自禁的,是他死對頭道醫苦來由竟沒有隨各人現身,他耐心靜候了一段時間,仍不見苦來由蹤影,他想這痴情傻瓜也許已死在「蓬萊仙島」了,便安心現身奪寶。

以病魔武學修為,小白六人均絕非對手,無人能與他為敵,輕易便奪來寶藏,正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小白道:「兄弟們,咱們能否建國當皇帝做大官,便要看看這頭病魔的奪寶大計成功與否了!」

胡說八道:「誰阻我封侯當開國元老功臣,壞我萬世好事,我胡說八便先殺誰。」

病魔一躍而上,踏在其一載滿寶物金銀的馬車之上,隨手把玩珠寶器皿,看得心花怒放道:「要當開國功臣又有何難,你們誰來輔助我病魔,助我立國,一舉殲滅‘天法國’,封侯、封王,榮華富貴,自是唾手可得,哈……這些黃金真璀璨奪目。」

「殺你臭病鬼當開國第一個亡魂!」重近百斤的青龍偃月刀,帶著無窮殺力,疾劈斬殺而上。先上前向病魔挑戰者,便是最崇拜、佩服小白的關二哥。

病魔急運「百病叢生」,提升體內之「幹病」護體,衣衫盡碎,全身立時幹得皮裂肉綻,舉臂便迎擋利刃大刀。

接連八刀,刀刃都是竭盡內力,但斬在「幹病」護體,只能令龜裂肌膚更加撕裂爆開,病魔毫無損傷。

第九刀再劈斬而下,狂傲的病魔突地衝上以頭迎向刀鋒,銳利鋒刃直斬劈頭,結結實實的一刀,換來不是慘叫,而是更興奮的笑聲。

病魔的頭凹陷了,但卻絲毫無損,咧嘴笑道:「以你如此功力,任如何斬劈,也破不了我‘幹病’護體罡氣。」病魔一手抓著偃月刀鋒,一手把身邊的一件首飾金鐲,握得扭曲。

「送給你這金鐲吧!」狂拳轟前,連金鐲都轟入關二哥體內,關二哥如敗絮倒飛墜地,身體痛得扭曲,就如被扭得星形的金鐲相似,已失去戰鬥能力。

「怎麼了,你們還有誰要向我這帝皇挑戰呀?」不停拋動金飾銀錠的病魔,意態輕狂,他真的已認定自己便是這大堆金銀寶藏的真正主人,自立為皇,快成九五之尊了。

要殺病魔,必須集合眾人之力,劉一線從身後取出一根鐵管,揮出、舞動,鐵管拉成四尺餘長,管首中空孔位射出玄鐵絲,絲尾端見八爪銀鉤,便是劉一線的稱手神兵「鉤魂釣」。

伍窮也解開扎住「敗刀」的破爛布帛,滿是鏽漬的大刀,充滿凌厲殺意,寒光暴射。

胡說八抬起他的掌,極力提升絕學「赤血掌」,貫注全身內力於右掌之上,頓然令血掌脹了一倍之多,鮮紅如血,炙熱生煙,更逼出血絲在指掌間盤旋彈射。

先是一個背項直射向病魔,史認屁以「反腹神功」先出擊。背項攻來,病魔一掌轟下,史認屁仍能抵住雄渾掌勁,背後右左肩胛骨反扣夾鎖住病魔掌。

伍窮、胡說八、劉一線的敗刀、赤血掌、鉤魂釣便同時攻向病魔。不慌不忙的錢辛辛,左手急抓向史認屁頂上頭髮,力扯倒後,史認屁腰力又哪能抗衡,半身彎腰便臉朝向天,三來敵的攻招,正好要打在史認屁腹、頭、下體三處。

胡說八與劉一線已收招不及,幸而伍窮及時變招,敗刀橫斬,剛好截斬震開劉一線的鉤魂釣,也同時震飛歪了胡說八的掌。

瘋狂的病魔乘此良機,強力抽扯出一大撮史認屁的頭髮,當作暗器,連血絲急射向伍窮三人,血發如尖刺穿透胸腹,手勁之強,委實嚇人,可憐史認屁禿了頭頂中心,眼見一堆血水。

劇痛令史認屁雙肩胛骨鎖掌之力一鬆,病魔竟不退出手來,反再插入左手,左右抓住一雙肩胛骨,向外拉扯,要廢去史認屁的「反腹神功」。

劇痛傳來,史認屁卻毫不示弱,頭如鐵錘向後倒轟,撞擊大敵五官臉上,「幹病」

正好護不了頭臉,病魔頓時鼻、口濺血,史認屁再彎腰後蹬,撐退開病魔。

同一時間,伍窮敗刀與胡說八同時轟中病魔,但始終破不了「幹病」護體。病魔明知自己內力比眾人強得多,也就不理會其它,病掌力攻向胡說八,逼他硬拼。

不要說是倉卒拼掌,就算準備十足功力,胡說八也是難以匹敵。勉強挺掌拒擋,內力震傷五臟六腑,右掌五根指頭被拉飛甩掉了尾指與拇指,吐出一大口鮮血,便倒地昏迷。

伍窮掄刀劈殺,便是「六絕刀法」之「兇前絕後」,狠狠劈中病魔臉龐,刀鋒向下直拖,勁透全身,足以把人一分為二。

刀勁把病魔也劈得倒地,但原來病魔只是乘機把體內刀勁透背卸在地上,立時裂地碎石彈飛。病魔一手反扼住伍窮咽喉,便把他硬生生拉入凹陷地洞裡去。

石塊與沙泥陷落,便埋了二人,伍窮危在旦夕了。幸而銀光閃飛,八爪鉤及時抓住伍窮後領,劉一線憑「鉤魂釣」救回伍窮一命,倒下的病魔正要抓破其咽喉,吐勁之時,卻被到手的伍窮溜走了。

病魔盛怒下雙掌轟向身旁載滿元寶之馬車,高如小山的元寶紛紛疾射向伍窮與劉一線,頓把二人轟得血肉爆裂。

元寶盡注滿澎湃掌勁,打得二人全身要穴重創,同時封穴令其再也不能動彈。

雙掌繼而轟至,便要二人同時賤命嗚呼。但驚虹急掠,一道銳烈霸氣光芒帶著五彩幻色,教人為之目眩。劍光斬在病魔胸口,有著比金剛不壞更堅強的「幹病」護身罡氣,在小白的「赤龍」出鞘破殺,「龜裂」的堅硬皮膚頓然消失!

一塊又一塊的龜裂皮膚,被「赤龍」的劍勁撕脫扯飛,立時爆射而去,什麼「幹病」

護身罡氣,一下子便煙消雲散,被小白「赤龍」一劍盡破,變成了剝皮病魔。

更甚者,胸口中劍處,被割斬一上道長長疤痕,是極度恥辱的明證,從此不滅在身。

神兵「赤龍」一擊破傷敵手,自動震出鏗鏘尖銳響聲,像是勝利示威吼叫,疾刺入病魔雙耳,無盡挑釁。

得勢不饒人,小白舞動「赤龍」,「赤龍」徑自發出誘導主人的劍力,帶動小白揮招,刀光疾吐,如蛟龍飛射,劍氣交織成兇猛神龍,直撲向病魔,吞噬而來。

劍氣如活靈姣龍在前,病魔也不知如何應戰,雙掌推出,卻竟給姣龍雙爪拉開,劍氣幻龍直衝入體,頓感炙痛撕心,急退疾走,甫定下神,只見鮮血不停滴下,身上已被「赤龍」劍氣傷了十七、八道劍痕。

「赤龍」再撲來,病魔卻未有如驚弓之鳥,畢竟是一代宗師,退至另一滿載黃金車上,振起一堆金錠,抱在胸前以內力溶掉結成金盾,迎擋「赤龍」。

「赤龍」仍能刺穿金盾,但總算緩了強勢,相互對峙,劍尖只在臉前,未能再傷及之。

病魔正欲辣手反擊,小白吐勁,「赤龍」竟射出劍芒,自劍尖刺出,直搗病魔左目,當場毀傷盲了!

瘋狂怒吼的病魔震飛開小白,但絕對不會因狂性而埋沒理智的他,一瞬間腦際已暗暗思量,若不能抵禦「赤龍」的劍氣、劍芒,輔以小白劍法,此戰難言穩勝。

躍進金堆中,病魔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捧著金錠、首飾笑個沒完沒了。

病魔道:「草莽賤民,膽敢刺殺朕,看我‘黃袍加身’,神力護體,天人帝君殺傷不能!」

全身吐勁,浸在金堆中竟全把金錠、首飾等溶掉,金光溶液在身邊周遭盤轉流動,全身金光閃動,深吸一口氣,竟把溶掉金液吸入體內,全身由頭至腳金光閃爍,如披上黃金戰衣,奪目耀眼,看得小白等人目瞪口呆,如此強橫內力溶金入體,便是「黃袍加身」。

小白奮力再以赤龍一劍斬下,金身硬接劍招,發出噹噹巨響,震耳欲聾,病魔這回卻絲毫沒損。

小白愕呆之際,金拳已轟在其胸口上,打得他飛退十丈,凹了好一大片,受了重傷。

病魔強自提升功力,已是真正的金剛不壞身,「赤龍」斬不破體,絕對不敗穩再提劍劈斬,病魔輕鬆擋格,他的頭腦十分清醒,絕對毋須跟小白鬥招式,逼他接招,以壓倒性強猛內力把他轟個血盡而亡,一招又是一招,慢慢折磨至死。

小白斬五劍也被迫硬接一招,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噴吐而出,已是強弩之末,但堅強的他,卻仍挺立對峙,但雙腳已痠軟難支。

一聲嘶叫,神駒大白衝至,小白縱身躍上,電卷星飛,猶如衝鋒陷陣沙場闖將,神威勇猛,傲然再殺。

病魔笑道:「哈……就算你小白是天人又如何?朕殺了天人,朕便是人上天人,龍中之龍,殺啊!」

小白策騎疾奔,衝殺斬向病魔,突把劍鞘套住劍柄,揮出笑三少傳授笑家劍法之「天馬行兇」。

「赤龍」連鞘甩射向病魔,纏著頸項旋飛割斬,轉割斬了一圈又一圈,但仍是破不了「金身」,金頸絲毫未傷,病魔一手飛扯「赤龍」射向小白,竟反過來刺穿了小白胸膛。

「赤龍」刺在小白身上,雖只刺進了半寸多,但已是血如泉湧,病魔更露出瘋狂笑態,心下肯定必勝。

病魔一步踏前笑道:「臭小子,你的皇帝夢到此為止,死前可有話交代麼?」

病魔一手壓下大白馬首,怒目對視小白,憎恨得必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的惡毒眼神,表露無遺。

小白笑道:「你以為勝券在握麼?」

病魔一手扼住小白咽喉,怒道:「臭小子,你連傷我半分的法子也沒有,必死無疑吧!」

小白笑道:「哈……」

病魔正握拳要轟爆小白頭顱,奇怪的事來了,在沒有任何的力量驅使下,刺在小白胸膛的「赤龍」,突彈射翻側,轉剌向後,一道劍氣教病魔滲出冷汗之際,劍已刺破病魔餘下另一目,雙目失明,病魔武功再高,他只是一個廢人而已。

「赤能」重回小白手中,正要追上前斬殺,橫裡突地射出一頭野馬,在馬上驅策的不是別人,竟就是已「失蹤」了兩天的賤種——小丙。

小丙一手拉起了病魔上馬,便衝開退走,小白又哪肯就此罷休,雙手持劍疾劈在地,劍勁裂地破開,崩裂前拍上追馬,立時把野馬從後一分為二,破開兩截。

好個敏捷小丙,及時拉住病魔,躍過餘下馬車之另一馬背上,揮刀斬馬繩賓士而去,一刀再剌馬股,野馬便如神馬疾射,一形十影的直搶遠走,轉眼已不見影。

小白雖未能殺病魔,但憑「赤龍」之助,竟戰勝了武學修為遠在自己之上的五大高手之一,可見「赤龍」實在妙不可言。

那個小丙,偏偏又在最不適當的時候出現,他為什麼救病魔?有什麼企圖?對了!

只有病魔可能有一些病毒,或許能助病魔鎮住劇痛,病、醫齊名,對了!

但這就是小丙的全部計劃?——

第八章陷阱的人危

殺退了最後強敵病魔,終於可正式上路、趕回中土去了。但七車珠寶的重量委實難以急速馳騁趕路,但「神藥」必須儘快交到夢香公主手中,故小白命關二哥先單騎速去,帶「神藥」赴「風流山」。

小白道:「告訴公主,小白終不負所托,刻日便可回來與她相見,再與公主攜手建國。」

關二哥道:「我必日夜兼程,儘快趕赴‘風流山’,完成任務,放一萬個心好了。」

拿了「神藥」,急鞭快馬,含枚疾走,最是佩服小白的關二哥,先別過眾人,回中土而去。

大夥兒經療傷、重新整理七馬車後,用禾稈鋪在大堆金元寶上,緩緩前進,踏上歸路。回望在雲霧中的一切,飄飄緲緲,虛虛幻幻,歷歷在目的苦楚、艱險,要說再見了。

教無數英雄嚮往、一去不回頭的「蓬萊仙島」,遠離塵世,不受煩囂汙染,自有其逸樂世界。要是能拋開名利權勢,長居無憂快樂小島,與仙子們同樂共聚,倒也異常寫意。

回中土的路與前來的路並不相同,小白們必須越過「武國」疆土,才能返抵「風流山」。迎向「武國」,小白禁不住又想起他的摯友,人生在江湖上第一個交心者,已死的六太子——小淫棍名太宗。

越過「屍石林」後,轉入「風沙大道」,再向前行五天,便已離開「死蔭幽谷」,與「死蔭幽谷」接壤「武國」邊陲小鎮,名為「三不管」。

「三不管」者,天不管,缺水乏糧,根本不適合人居住;地不管,沒有地方官把持,誰的勢力大便當大王,「武國」朝廷可懶得理貧瘠之地;人不管,實在也太荒蕪,連有點眼光的惡霸也不屑在此稱王,根本沒油水,野獸也不多見,人跡罕至。

但今天不同了,在「三不管」五十里外駐紮了一隊數百人的「武國」精兵,個個手提鋒刃利刀,鎧甲整齊,配備軍馬又是高頭神駿,一看便是來自「劍京城」的精兵。統率此小隊的將領名叫錢七,只因最怕死,就算是安坐於大營內,仍是穿上鎧甲,說什麼有備無患。

錢七最愛每天挑選一個精兵進入主帥營內,由他獨自指導作戰之術,今天也不例外,又挑中了一個新兵入營教訓。

又粗糙又幹瘦的手,竟解開新兵的軍服,不斷的在他身上撫摸,自得其樂笑道:

「當兵好苦的啊,所以第一便是要學習如何苦中取樂,由我這前輩指導,包保你很快明白箇中竅妙。」

一手再扯解發冠,秀長美髮垂肩而下,原來新兵竟是女兒身,才不過十七、八歲,弱質纖纖,怎可能當兵打仗。

錢七把鼻子挨向女兵頸項,從上而下輕嗅香氣,滿足得暢懷大樂道:「怎麼了,代父從軍的生涯好玩麼?」

原來此淫蟲將官,因為職位權勢,領兵出征便威脅一些家有俏麗女兒的老兵,要他們退下去,讓女兒代父從軍。女兒家遠離家鄉,孤身在外,又受軍紀所限,一切必然在錢七指掌中。他便利用孤寂的軍旅生涯,以淫辱少女兵來滿足、發洩。

可憐老兵們若違意抗拒,錢七便暗示在行軍之時,必設法置他死地,因此「代父從軍」便被逼成事。

數百軍兵中,總有二、三十位是女扮男裝的少女兵,錢七把這批新兵列為護衛,親率主領,天天召來一個在主營中好好「指導」,八天來已先後蹂躝了數字無知可愛少女,今天又是快樂日子,因為眼前這個含羞美人兒,嬌小可愛,教錢七樂透了。

錢七道:「你姓甚名誰啊?」

姑娘低下頭含羞答答道:「回大人,小的姓辛,名姿姿。」

錢七慢慢解下脫去辛姿姿的軍服,教她只穿上輕紗褻衣,香體呈現在眼前,不停的在抖頭害怕。

錢七道:「姑娘可從沒有過打仗經驗啊,對麼?」無知少女只懂點頭示意,也不敢響應。

錢七坐下,手指示意女兵前來跪下,再把腳踏在其肩膊之上,笑道:「前方小鎮‘三不管’近來好象有點不大對勁兒,聞說來了好多批三腳貓功夫的什麼殺手、大賊之類的,說不定你不幸碰上一、兩個,手無縳雞之力,恐怕會遭輕薄啊!」

腳趾不停在撥弄辛姿姿的耳畔秀髮,舉止討厭得令人噁心,但少女新兵又哪敢反抗,錢七最愛便是在淫辱之前的這些前奏,他總會弄得對方尷尬難耐,才徹底發洩。

錢七道:「本官當然不希望我的部下在人前哀求失禮,你一定要學會應付敵人之法!」

說著,一個飛撲,便把辛姿姿的香軀壓在地上,笑道:「要是有敵人要向你強行施暴,既無力反抗,最妙方法,便是配合他共赴巫山,儘量滿足要求,教他欲仙欲死,待他發洩後軟弱無力喘息時,便乘機拔刀斬殺,可明白沒有?這是唯一殺敵之法!」

可惡的錢七,已垂涎欲滴,在口角竟真的滴下了一絲唾涎,便掉在純真愕呆的辛姿姿臉龐上,噁心之極。

錢七道:「但如何才能在性慾上滿足荒野猛男呢?哈……本官當下便教你滿足之法,包保你歎為觀止!」

一手便撫按著挺軟酥胸,正欲進一步發洩享樂之際,錢七竟發現地上多了一個大黑影,壓在自己身上,背後竟傳來深沉聲響。

「錢七原姓木,名字是貴三,原居於「劍京城’聖王廟山下十七衚衕,易名換居,卻還是逃不掉。」

暗裡竄進大營的身後人,大刀已架在錢七頸項上,就算是一身保命鎧甲,也決計保護不到頸項,只要輕輕一拖,怕死的錢七也就不得不死,身子與頭頂分家了。

錢七苦笑道:「原來是老……相識……朱大哥……朱不三大駕……光臨,許久沒……

見,您好啊!」

錢七算得一點沒錯,一臉肥腫豬貌,油光照人,拿著一柄長長眉尖刀,殺氣騰騰的,眼前便是已失蹤了好一段日子,卻一直被「武國」通緝的朱大頭朱不三。

朱不三皮笑肉不笑道:「老相識,好一句老相識!」

一腳重重踢在錢七胸口上,把他踢得幾乎嘔出心肺來,眉尖刀同時揮斬,便削掉了錢七右耳,刀口架在其頸上,又不准他呼叫求救,只把錢七弄得咬牙切齒,眼淚直冒,忍痛忍得死去活來。

呆在一旁的女兵,早已暈死過去,倒在一旁。

朱不三怒道:「當日在‘劍京城’‘乾坤府’內,你是一百弓箭手四組頭領四人之一,我還深深記得,那一百快箭,把我的孩子朱大小射成箭豬,頭上、頸項、下體,全是箭,盡是血。孩子啊!對不起,爹連累你死得好慘,爹已為你殺盡四頭領之三,現在就只餘下因當日殺你們兄弟及眾孃親而升官的木貴三。」

錢七苦苦哀求道:「不……啊!朱大哥,當日我只是被逼率命行事,而且射箭殺人的都是部下箭手,我……半箭也沒發過,沒有殺罪,絕不該死,饒命,饒命啊!」

怕死的錢七為求活命趴地急急磕頭,咚咚作響,血流披面,只望能打動朱不三的仁慈心便無所不用其極。

朱不三冷冷道:「對啊!那我朱不三豈不是殺紅了眼,險些殺錯好人,殺錯好朋友了。」

錢七見有所轉機,急道:「對了,對了!朱大哥在‘乾坤府’一役後,前後已共暗殺了三十八人,躲起來的被揪出來殺,逃到「天法國’改名換姓的也追殺,真的殺紅了眼,有點錯失也值得原諒,咱們不計前嫌,來……一起喝酒聚舊便是。」

眉尖刀穿然穿過口腔,破開左邊臉頰,痛得錢七要命。

盛怒的朱不三道:「你的賤口說完了沒有,我已查得一清二楚,你率領的一組二十五箭手,是你刻意花了三天三夜,從四百箭手挑選出來的神箭精英,為了升官發財,你費盡心思助小黑把我朱家斬盡殺絕,你道能騙我麼?今天你死定了!」

狂舞眉尖刀劈斬向錢七,千辛萬苦才攀上高官位置的錢七,實在害怕就此死去,不停的在地上翻滾,左閃右避,又舉手擋刀,憑著鎧甲保護,總算不致重創,但卻是狼狽不堪。

朱不三刀刀奮力痛斬,錢七退啊退,退到大營中央,頭兒正好碰在議事兒桌木腳,撞得眼前火星直冒。

幾桌擋住去路,已退無可退了。

慢步踏來,朱不三高舉眉尖刀,極怒悲僨,要一刀便把殺子仇人斬成兩截。眼目吐火,奪命殺志堅決,錢七隻怕得汗毛直豎,手握著幾桌木腳在抖頭。

朱不三跨步挺腰,是——時——候——了!

錢七等了許久,時機終於來臨,他狠狠拼命一拉,便拉斷了幾桌木腳,朱不三愕然之際,只覺腳下一浮,立地飄虛,所站的竟是陷阱位置,兩塊木板向下急翻,人便直墜而下?

錢七哈哈大笑,不停抹著頭上冷汗道:「哈……笨朱大頭,你中計了,接連殺了咱們兄弟三十八人,你道我真的會束手待你來殺我麼?這個陷阱便是刻意為你而設的,你被我擄了,先斬掉四肢,再帶回京城交給小黑大爺,呵……小的又可連升三級了!」

「乞吐」!一口濃痰吐向機關之下,便急忙再拉動另一幾桌木腳,把機關原木門再閂好,才安心一點。

機關深近百尺,又在四邊牆壁倒滿滑油,朱不三又怎可能再攀回上來,錢七卻好似怕得要死,究竟有何因由?

重重倒在陷阱底下的朱不三,總算沒有尖刀在下,不致立即死去,但肥大的他卻是撞得暈頭轉向,金星直冒。

朱不三怒吼亂罵道:「挑你老毛毛,小你小支支,怕了我朱不三的斬殺吧!哈……

我就先在你營內安頓一夜,明早養好精神才出來殺你十七、八塊,你可別怕得先自刎啊!」

大意被擒的朱不三,已是待宰羔羊,但他的死硬性子,絕不肯輕易低頭,為妻兒復仇,絕對是生存唯一目的,只要還餘下一口氣,朱不三也要拼死戰鬥,多殺一個便是一個。

朱不三已把餘下的孩子安頓好,早已豁出性命,不畏生死,只是全力的斬殺,他的腦裡清楚記著每一個當日在「乾坤府」的大仇人,他說過必定逐一斬殺報復,下半輩子便是為復仇而活。

漆黑的陷阱內,朱不三竟感到有些微呼吸聲,難道……陷阱內還有其它人?誰也同時囚禁於此啊?

取出火摺子燃起細看,一塊潰瀾的醜臉就在半寸前,天啊!這人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五大高手之一,被小丙救走的病魔錢辛辛?

全身纏著粗粗鐵鏈,穿過胸膛,鎖頸勒骨,病魔已成了可憐囚犯,更可憐的,是火光中透見,病魔的雙臂、雙腳全都被斬掉了。腳齊膝斬去,手齊肩切掉,是活生生的「人鼠」!

朱不三大惑不解,怔怔呆望著可憐人道:「朋友,你……怎會弄成如此模樣啊?錢七雖是賤種,但斬人手腳弄成‘人鼠’,他也不會如此狠辣啊,下此毒手是誰呢?」

「人鼠」突然一頭轟撞向朱不三頭額,轟得他立時爆血飛退碰壁,病魔血目怒瞪道:

「小丙,天殺的小丙,竟把我病魔當作大禮送給什麼小黑,呵……殺!殺!殺「殺小丙!」

病魔二字,如雷貫耳,朱不三真的難以相信,上天竟教他在此偶遇「神、魔、道、狂、邪」五大絕世高手之一的病魔。

病魔怒道:「朱不三,不知所謂啊,呀!」充滿無奈的怒吼,朱不三的命運已完全掌握在病魔手上,生死不再由己——

第九章決戰三不管

在「三不管」截住小白他們,奪回一切金銀財寶,藏起部分,再拿其它的回朝廷,向小黑、皇后芳心及皇帝名天命邀功,這是「七小福」的小丙的計劃,也是最後一擊。

千辛萬苦的當個小頭目臥底,被寒煙翠指指點點,捱過了割開臉龐、斬折頸骨的一刀,又熬過被吸精老化外貌,再慘受劇痛折磨的九死一生,小丙得回的,只是一個被他斬斷四肢的病魔「人鼠」。

他當然十二分不滿意,更相信小黑對他的評價絕不出色,最要命的,當然是還要再被頭上「七小福」中總管小鳳揶揄,她的尖酸指摘、鄙視,定不好受。

在「三不管」殺人奪貨!

小丙孤注一擲,他在邊疆四周能調動的兵馬共約五千,都是出色的野戟兵團。

除卻錢七一隊扼守西北方,還有其餘六隊都已枕戈待發,只要小白他們在「三不管」

安頂好,小丙便會來個迎頭痛擊。

小丙有絕對的信心,因為敵人是疲勞之師,能戰的,只有小白、伍窮、胡說八、史認屁、劉一線及十兩六人,小丙有絕對的信心一網打盡,因為他的「神鴿急信」,已為他喚來了「威武虎將」歸於盡、「威武猛將」薛無訣,還有「天武正將」氣蓋世。

三大超級高手連夜兼程而來,證明了朝廷對「萬壽無疆」財寶是極為重視,必須奪為己有。

小丙有三位將軍壓陣,絕對相信是勝券在握,小白他們只是死路一條,自己必然的立大功!

小丙得到最前方探子回報,小白他們已進入「三不管」了,再過一會兒便可以進攻殺敵。

小丙向著破破爛爛的「三不管」伸出右手,挺直五指抓握,整個「三不管」就在他指掌之內,他只要這回幹得出色,說不定可以封個「威武副將」,僅在師父小黑之後。

能壓倒賤人小鳳,他已興奮莫名,成功,就在前面。

「三不管」勉強來說,只是一個破爛城池,城牆大部分已倒塌,甚至連城門也沒有,北風呼呼,把荒涼渺無人煙的迸疆黃土,吹打得更是寂寞。原來的城廓已不知去向,如何算計範圍,誰也沒興趣瞭解。

如此廢城,哪有什麼人有興趣來住?有,當然還有,「三不管」既然是「武國」不願管,「天法國」也管不了的地方,那些在兩地犯了案、不欲被捕的賊子、盜匪,便聚集其中。

大耳牛是五十個躲在「三不管」中,最怕死的傢伙,他怕有人來殺,所以長得一對靈敏的大耳,三里內的動靜定會醒覺,因此,當小白他們與及一車又一車的金銀財寶「駕臨」時,大耳牛早已召集其餘賊匪,準備來個迎頭痛擊。

「劉大哥,哈……果然是劉大哥,拜……見劉大哥啊!」要伏殺奪貨的目標來了,為首的大耳牛卻活像忘形失性般,直奔而出,向小白等人下跪,開心得迷失理性似的。

「你這傢伙……倒像有三分面熟,什麼牛……」劉一線抓破頭頂,始終還是想不起來這跪在跟前的大耳醜怪漢子來。

大耳牛拉開身上破衣服,赫然胸口留有一大片疤痕,笑道:「三年前我為‘草蘆黑棧’殺人,劉大哥領著咱們一眾二百部下,在‘天都城’外截殺他媽的「餘家商兵’,我便是當探子的大耳牛啊!劉大哥貴人善忘,可不記得我這小子吧!」

劉一線立時上前扶起笑道:「哈……記起了,是貪功又怕死的大耳牛,都記起來了,原來你躲在這裡,難怪大夥兒都沒有你的訊息,怎麼了,這‘三不管’好住麼?」

被風吹得一臉灰土的大耳牛笑道:「咱們這些跟大哥當殺人越貨小腳色的部下,道行微末,在‘天法國’得罪了‘餘家’,哪還敢露面,有十個臭頭也不夠掉地啊!不如隱居在此‘三不管’,待風聲好些,才敢再回‘天京三城’吧!」

劉一線怒道:「咱們‘天法國’的人,總給外人欺侮,尤以那什麼‘餘家’為甚,他媽的「天京三城’也快陷入他‘餘家’手裡。外人作威作福,‘天法國’國民竟有家歸不得。」

「我也是‘天法國’的人,這些我也知道,你這說個不停的勞什子龜孫大老爺,搞什麼鬼要大夥兒呆站跟你一起吹風沙啊,先進城吧!」不耐煩的伍窮扯住韁繩便進城去了,早已餓慌了的他,心火正在上升。

大耳牛也不敢再多言,便與一眾「兄弟」們,為大家出力,把一車又一車的財寶先安頓在城內大街。

劉一線敷衍地交代了有關財寶之事,已見小白躍上城牆高樓,察看四方,小心地注視了好一會兒,笑道:「伍窮,你的肚子真有福份,有朋友送來美味食物啊!」

小白的說話教大家一頭霧水,伍窮、史認屁也立即飛身而上,跟小白一同向外出遠處叢林望去,卻是毫無所見。

「哈……老子看到了,是野貓、山猴,還有野兔,今晚可來個大雜燴紅燒野味肉,大快朵頤了!」史認屁惟恐搶白慢了似的,依著不甘落後的老性子,徑自揣測的說了一些「廢話」。

伍窮也懶得響應,但也猜不出小白暗示的所以然來,然而目力比身旁史認屁還是好上不少,只見山林中有炊煙升起,可以勘定必有人埋伏,心念一動,便問小白道:「是小黑……還是小丙?」

這一句話所牽引出來的答案肯定都不妙,大耳牛們立時怕得全身抖顫,十兩更加揣揣不安,她最討厭的就是那小黑。

小白笑道:「哈……伍窮你愈來愈把我當作神仙了吧!只是一些炊煙,我便能分辨出來者是誰,看來風不惑也得把他玄門師聖的寶座讓位給我。放心好了,不久答案便會分曉。」

從匹周搬來禾草、爛木,小白焚起火煙飛揚,對著大耳牛道:「這附近好象有些不錯的野果吧?」

大耳牛笑著從口袋裡取出一個菠蘿道:「要是找不到倒霉猛獸,這些菠蘿便是咱們一天三餐最美昧的佳餚了。」

小白道:「好!那便不妨搬來儲好的大批菠蘿,燒得香甜一點,為咱們的一群老朋友準備一下。」

伍窮不安、驚愕地道:「是歸於盡、薛無訣,還有那‘天武正將’氣蓋世都來了,他們三大戰將全都來了!」

三匹戰馬坐騎上,衝來了兩位三品將領和一位一品將軍,證明小丙已上達朝廷,名天命更是不容有失的派出大將連夜趕來,恭迎小白等。好清楚,目的只有一個——殺人奪寶。

三騎飛越過殘斷城牆,鞍上大將分別佔站在「三不管」最高的城樓之處,把眾人圍住。

大耳牛等赫然驚聞三大「武國」大將駕臨殺至,嚇得膽破,立即四散先躲藏起來,呼氣也不敢大聲。

三大將的對手是小白、伍窮等五人,基本上一個氣蓋世已足夠應付,若非皇后芳心擔憂,一再強調要小心,才不惜三大將一同趕來壓陣,眼前盡見敵手,不可能抵擋三大將啊!何況還有小丙與及五千邊疆野戰勇兵,看來真的插翼難飛。

小白笑道:「啊!三位好沒禮貌,千里趕來會老朋友,卻連什麼果籃禮物也沒有,太丟臉啊!」

沒有耳朵、眉毛,沒長出下巴,帶著醜怪笑態的薛無訣道:「皇后有旨,留下一切財寶,貢獻朝廷,小白等人可保命離去。」

小白拾起被大耳牛們拋在一旁、用鐵枝叉住的菠蘿,一口咬下吃得痛快地道:「早就斷定那名天命當皇帝,只是日夜玩樂,把政務大權全交了給那芳心,恐怕早晚會被奪去皇位。」

伍窮笑道:「他奶奶笨頭狗皇帝,不被芳心在床上玩得死去活來的話,該不會失去帝位吧,其它國家來攻,好在我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只要九位神將守住,不會輕易敗得一塌糊塗吧!」

小白又笑著響應道:「他們都忘了一人,一個絕對可能隨時會取代名天命的人,五太子——名昌世。」

「噢!對了,還有遠走「劍氣城’的名昌世,他還沒死,要是回「劍京城’爭奪皇位,他奶奶的便精彩絕倫了。」伍窮也大感興奮,這疑問早埋藏心底——名昌世躲起來搞什麼鬼?

當日六才之戰,五太子被風不惑批命以後,便率先避禍離開「劍京城」,但究竟風神相的批命內容是什麼?有一天,又或者究竟是哪一天,名昌世才會捲土重來呢?

小白們對薛無訣的建議充耳不聞,看來要奪寶回朝廷覆命,只有痛下殺手,誅殺小白等六人。

薛無訣對伍窮及史認屁、劉一線、胡說八等四人道:「你們一同來吧,我的‘無定劍’一塊兒解決便是!」

胡說八道:「哈……還以為我最胡說八道,你這傢伙可道行一點都不比我差哩,好個自吹自擂,也足堪與史認屁相比,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好!吹牛功夫如此到家,「武國’原來倒不單止出產只懂自相殘殺的犬兒,也有點人才,呵……」

一道刺骨寒意忽地湧向誇誇其談的胡說八,薛無訣出招了,胡說八一掌攻出,隔空爆吐「八方血掌」轟殺。

「噢!」痛喝一聲,胡說八連忙急退,右掌穿了一個血洞,如鬼魅的薛無訣,竟從衣衫裡面遊射出一劍來,穿破外衣再戳破血掌。

薛無訣抖動一下,劍又「躲」入了衣衫之內,四處遊走,難以捉摸。

「我的‘無定劍’很有趣吧!」薛無訣帶著陰聲細氣,一動手便先挫敵陣銳氣,「武國」三大將,再加上城外兵眾,小白等恐插翼難飛了——

第十章氣蓋世疑惑

薛無訣撲向胡說八,擒拿手抓住右腕,胡說八再不敢掌攻破解,猶豫之際,薛無訣竟提步上前,「無定劍」再破衣刺出,直取咽喉,要一劍奪命,殺胡說八。

也算胡說八反應了得,說時遲那時快,疾然全身彈起,身向後仰,雙腿蹬向薛無訣肚腹,便險險避過致命一式。

劍刃割破了下巴,只傷少許,但已足教胡說八抹一額冷汗。

如鬼魅般的薛無訣不待胡說八落地,已滾在其下,腳向上踢,劍又穿過褲管,直刺向胡說八背項。

肥大體軀正要被穿背破體,一道奪目金光突然射來,八爪鉤恰好射中劍身,彈開利劍,救了胡說八一命。

「哈……胡老頭,你欠下我劉一線一命了。」揮出「玄鐵線鉤」救了胡說八一命的,正是劉一線。

在地上滾動避開攻擊的薛無訣,猶未定身,一個龐大黑影便直壓而來,是史認屁的「反腹神功」。

「噗」的一聲,背項攻得薛無訣彈開數丈,但同樣史認屁的背也滴下鮮血,被刺傷了。

薛無訣緩緩站了起來,笑道:「對了,一起來才有點意思哩!」彈地疾撲向三人,以一敵三,以一攻三,「無定劍」在衣衫內飛快掠遊,急刺疾斬,忽然來,又忽然去,無蹤沒影,教三人圍攻也陷於苦戰,難言壓倒,而且險象橫生。

另一邊的伍窮,也提起他的敗刀,與武功肯定遠勝自己的歸於盡對持著,面對愁眉苦臉的神威將軍,伍窮收斂心神,半點也不敢疏忽,擺出了全無瑕疵的殺勢。

為什麼要擺出殺勢,因為歸於盡已「攻」!

攻勢雖很平靜,卻又最具壓迫力。

一步、一步的逼過來,拉近距離,愈來愈接近戰鬥。

不斷把二人的殺氣交融,伍窮絕對感應到一股極之兇猛、凌厲的血腥殺氣,已入侵過來。

如此澎湃殺氣,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伍窮必須出擊,殺!

「一絕!」

敗刀斬!「斬你辣塊臭媽娘九十九塊臭屎爛賤種!」伍窮帶著粗言穢語出擊,更顯狂性。

沒有兵刃的歸於盡,如何擋「一絕」?

挺胸接刀,任由一刀破體,還暴現出無比痛快感。

「一絕」斬中,刀勁直破人體,成了!

破!破!破!破體入骨,破人心,破至背,破上頭,頭向後拗,腰也早向後拗,破!

歸於盡把刀勁灌射上頭,溶合自身勁力,以頭顱撞向伍窮,伍窮當然的頭破血流。

當伍窮仍頭暈轉向之際,肚腹又已被撞得凹痛,歸於盡竟如巨柱撞射,衝擊而來,敗刀力破頭角,卻活像斬在大鐵球上,「當」的一聲便反彈開來,只把鐵頭劈得向下。

但歸於盡狂向上頂,竟又撞向伍窮下陰,幸而雙腳及時夾合,護佐下體,但也給轟得痠痛不已。

伍窮連忙退去,歸於盡卻又彈射而起,直撲而來。伍窮揮刀力劈斬頸,不再讓鐵頭來攻。

斬中,刀斬右方,人向左移,伍窮一臉滿意之色時,一個黑影又轟中伍窮頭顱傷處,是膝頭。

呆了半晌,頭顱再傷,來的是拳頭,又爆出血柱。

「呵……我的‘三頭殺’在戰陣中殺人無數,你這小子有機會領教,倒也算是走運。

三頭破頭,當你頭顱被轟破的剎那,聲音是好清脆的響亮,好有趣啊!」歸於盡笑道。

伍窮舔著從額頭滴下的血,淡淡道:「一年多前在‘劍京城’的‘玄和大殿’,你清楚看見那些什麼七公子,是如何因為輕敵,而死在我伍窮手上的吧?」

歸於盡怒道:「你把我歸於盡當作跟七公子們無異的跳樑小醜?非轟爆你無知的頭不可啊,呵?」

又是一步一步的逼向伍窮,不同的是步伐快得多,絕對掌握戰鬥中的節奏,殺!

人頭、膝頭、拳頭,小心此三頭!

伍窮學乖了,敗刀奮力劈斬,儘量保持距離,把攻勢化解,上斬開人頭,下擋住膝頭,但拳頭,「砰」!「砰」!

左右兩拳又轟中了伍窮頭部,「三頭殺」實在太快,頭顱不斷被轟中,也支援不了多久。

如此貼身搏鬥術,是戰場上殺人肉搏的厲害招式,要不是伍窮有護身罡氣,早已頭爆而歿了。

如何破?如同破「三頭殺」?

又來了,歸於盡的雙目只盯住伍窮快要爆碎的頭顱,伍窮的敗刀又擋去了攻來的膝頭、拳頭,人頭狠狠轟中。

「砰」的一聲,歸於盡退開了,因為這回以頭出擊的是伍窮,他用破傷的頭顱狠狠反攻擊中歸於盡的胸口。

伍窮血流披臉,但仍拍拍頭顱怒道:「你奶奶臭屎頭,除卻你那‘三頭殺’,本大爺就來轟爆你的乳頭,哈……如此別出心裁,爆破乳頭破‘三頭殺’,沒想過吧!」

退、守已不是辦法,伍窮內力跟敵人差上一截,但正因如此,伍窮反而與歸於盡對攻,他要以狠勁來擊退對方。

不停受「三頭殺」擊傷的伍窮,就是永不退縮,也不停反擊轟中歸於盡的胸口,斬呵斬!一刀又一刀,破不開便再來,什麼護身罡氣,他相信一定可以破開,他媽的,再斬!

只攻擊一個部位,歸於盡要打爆伍窮頭顱,伍窮要破開他的胸膛,來吧!看誰先抵受不了。

小白還沒有跟氣蓋世開戰,他高高站在破落城樓上,與氣蓋世相對,一手拿著烤得香氣撲鼻的菠蘿,送入口中,笑道:「共六隊兵馬,是‘武國」固守邊疆的精兵。」

氣蓋世高舉手中佩劍「風雲」,陽光照耀下,反射開去,「三不管」以外的六隊共數千兵馬,立時湧了上來。

那最叫人討厭的賤種小丙,面貌是垂垂老態,但卻還是一副極其倨傲的模樣,坐在一輛有塊大布蓋好的大鐵籠車上。

當數千精兵殺至「三不管」破爛城牆前,「風雲」放下,立即停步,數千人一絲不苟,半點不亂,立即止住來勢。

小白拍掌笑道:「哈……好玩哩,可否藉你的劍來揮動一下啊,要是有個大湖在前,把劍拋入湖中,數千人會一個跟一個,「噗通’的相繼跳入湖裡,浸個氣絕身亡才浮出來麼?」

氣蓋世冷冷道:「那個鐵籠內,有你的一位老朋友,姓朱,名不三,但看來已身處險境。」

小白稍稍動容,笑道:「氣將軍今天勞師動眾,便是專程為我送來朱大頭麼?哈……

他可別來無恙吧?」

氣蓋世道:「這愚昧無知的朱不三,接連殺了好多「武國’功臣,好不自量力,又再來殺人,便中了錢七的陷阱被擒。他的無知是因為他是朱不三,但我有點不明,小白怎會比朱不三更無知?」

小白已吃掉整個菠蘿,抹抹嘴道:「一個能領兵佈下殺計破「劍鞘城’的人,為什麼會跟朱不三一樣自投羅網,自陷死局呢?」

氣蓋世道:「太愚昧,顯得完全失去方寸,太難令人接受。」

小白道:「故此,將軍為防萬一,很小心的兵分六路包圍‘三不管’,毫不著急的慢慢擺好必勝殺勢。」

小白愈是輕鬆面對,便愈是顯見胸有成竹,氣蓋世始終想不出箇中所以然來,便不敢貿然進攻。

小白,究竟有何把握?

「‘武國’負責對外用兵的三位天武將軍,都是不可多得的沙場鏖戰高手,都有著一種嗅覺,會嗅到任何應該防範的——危機。」小白笑著對氣蓋世道。

氣蓋世道:「答案是「故弄玄虛’吧!」

小白笑道:「是我刻意故作鎮定,帶著一大堆財寶路過‘武國’是必然的,根本沒其它路可行,陷入死局也只能徒嘆奈何!」

氣蓋世道:「你要趕路回去救耶律夢香公主,耽誤只會害死公主,為情為愛,沒準備也只得迎向危難。」

小白揚聲道:「小丙,你倒把訊息傳得好快,好八卦啊!」

氣蓋世道:「就是為此原因,你孤注一擲,心存僥倖,希望「武國’不能及時派兵來截,好順利回去救耶律夢香?」

小白笑道;「猜得有點兒接近了,快!再努力一點。」

氣蓋世道:「我已兵臨城下,三頭六臂也改變不了情況,你只剩六個人,奪寶再趕盡殺絕,根本手到擒來。」

小白笑道:「好可惜,始終想不到答案!」

氣蓋世高舉「風雲」,大隊兵馬正要闖殺進來,人人殺意旺盛,等的,只是「風雲」

的揮動。

同一時候,小白也高舉了他的軒轅神兵「赤龍」,嘴角帶著詭異笑容,教原來鎮定的氣蓋世駭然大驚。

氣蓋世驚訝道:「是了,你早有安排!」——

第十一章病魔朱大頭

當氣蓋世震驚的同時,「赤龍」已揮下,小白的巧妙安排來了,是沙塵滾滾,麈土飛揚。

大地猶如天威地震,連躲在一角的大耳牛也感到震撼的殺戰,原來現下才開始。

從左右兩方各自殺出一路奇兵,分別夾擊數千「武國」大軍,敵騎如飛,一形十影,直湧向小丙的佈陣處。

殺聲震天的右方,最前者不停在鞍上大叫,揮動他的最擅長神兵——剉手斧,正是血霸王。

另一方殺來的,就是昔年鎮守「劍鞘城」的將軍。

兩路鐵騎神兵埋伏,就是小白的「安排」所在,他老早便佈下殺局,先以自己與財寶為餌,引出「武國」與小丙的軍隊,一舉來個完全殲滅,難怪成竹在胸。

小白如何通知將軍率領鐵騎兵來救?

原來在小白把神藥交給關二哥時,也同時交上一封信,指示將軍與血霸王帶著鐵騎兵,在「三不管」前埋伏,佈下殺陣。

小白堆上柴枝,燃起煙火,便是指示將軍們準備夾擊,「赤龍」揮動,鐵騎兵便左右殺向小丙們。

最怕死的錢七,聞得鐵騎蹄聲,殺氣騰騰,竟已戰意消失殆盡,在鐵籠前手忙腳亂。

一抹刀光,錢七的頭顱直飛九天,雙目仍是呆滯混沌。

小丙隔空一刀殺錢七,振聲道:「外圍兩隊蹲下握刀斬馬腳,內裡兩隊扎穩馬步持槍刺破馬腹,餘下中心兩隊殺墜馬敵兵,如有違命者,格殺勿論。當機立斷,陣勢不亂。」

好個小丙,冷靜面對,在大鐵籠上指揮若定,先穩住軍心。

數千士兵聞得將令,也就依樣畫葫蘆,外圍的蹲下揮刀斬馬腳,狠狠的砍殺,死命迎抗。

但鐵騎兵衝來太急,「武國」一些戰兵才剛蹲下,已被鐵蹄踏踢爆頭,或壓個半死,成功能斬斷馬腳的不足百人,防線不消一刻便破,外圍千餘人盡數成鐵蹄下亡魂。

反而是內圈的持長槍士兵抗擋,截住了最前一批鐵騎兵,後來的只得勒馬暫停,猛烈攻勢稍緩,勉強穩住了守勢。

小丙見形勢有變,便再道:「中心兩隊拋刀提弓,射殺外圍敵人,射人不射馬!」

話聲方落,千箭齊發,就算十居其九未能射穿鐵騎兵身上盔甲,但總算暫時能有守有攻,將士氣稍為振作。

將軍久戰沙場,當然清楚如何破敵之法,只是時間上未免耽誤,正腦筋轉動之際,他的幫手已撲殺入敵陣。

「噢——啊!」口中全是如猛獸怒吼聲音的,正是一身長滿粗硬長毛、不停揮舞「剉手斧」殺人、腳踏人頭直衝入敵陣的血霸王,驍勇善戰的他,單人挺斧,直殺向小丙,破敵先殺頭領。

「武國」戰兵但見一頭似是猛獸、靈活又殺氣騰騰的天將軍殺來,心下已怯,再見他的「剉手斧」一揮便劈掉十個八個頭顱,陣勢立時被衝得崩潰,慌亂得團團轉。

「弟兄們,衝啊!」揚聲率領鐵騎兵從缺口殺入的,不是別人,正是小白們已許久沒再見的丁公公。

看他身形變得黝黑紮實,過去一段時間,必然是鍛鍊得異常艱苦。雙手舞長刀,便率領鐵騎兵衝破敵陣。

小丙眼見大勢已去,只好指揮中心圍住鐵籠的戰兵不斷後退,提刀殺向血霸王。

血霸王武功並不算高,只是臂力強大,殺性兇猛,左右開弓,是沙場肉搏的精銳戰士,小丙搶前要攻,也怯於其,勢反被一輪衝殺,且戰且退,不敢死命硬拼。

氣蓋世見己方戰兵大勢已去,唯一法子是先避其鋒,便吐出一聲「退」,與薛無訣、歸於盡暫且放下敵人,先助小丙退兵。

半空中,氣蓋世深深吸一口真氣,拋神兵「風雲」,揮射而出,雙掌轟去,澎湃內勁膀磚,「風雲」旋飛出鞘狂斬怒劈,殺得鮮血淋漓,人仰馬翻,頓時開出一條血路。

左右兩旁,還有兩大威武大將開路,三人依血路殺去,破開鐵騎圍陣,便直至鐵籠前。

小丙暫且擱下與血霸王之戰,急道:「鐵籠內的‘人鼠’是小黑大人重要之物,將軍們可否助我護之離去。」

氣蓋世執回「風雲」,一掌轟得小丙退開,怒道:「本將軍受命皇前上來奪寶,並不是替你這些卑躬屈膝、阿諛奉承的丑角作幫手。」

氣蓋世正在審視混亂形勢之時,小白、伍窮等都已站在城樓上觀戰,但見鐵騎兵已被殺得七零八落,就算是氣蓋世等如何神勇,也難挽回惡劣局勢了。

但見己方兵敗如山倒,氣蓋世抬頭對小白道:「皇后說得沒錯,當天在絕崖前,便應該一掌把你了結掉。」

小白冷冷道:「芳心好狠!」

氣蓋世道:「要對付小白,唯一最有效方法,便是把握他太重友倩的弱點,皇后定然很瞭解你啊!」

一揚手,百多位弓箭手都轉身挽弓,直指向用布蓋著的大鐵籠,隨時發矢,把內裡的朱不三及病魔射殺當場。

氣蓋世道:「不欲你的好友朱不三死於亂箭之下,便交出所有財寶來,這方法的確是好卑鄙,但皇后說必然神效無窮。」

芳心的提示,確實掌握了小白弱點,朱不三是他的摯友,孩子們為他而死,四位美麗妻妾也是為了小白而慘死,他又怎能讓朱不三再因自己而犧牲性命,頓教小白趑趄不前,與朱不三的真摯友情,令小白舉棋不定。

「射!」

氣蓋世絕不讓小白有思考機會,他命令三十箭手放矢,給小白一個下馬威,以圖打亂敵人心神。

帶著戾氣的勁箭射破厚布,直入籠內,奇怪的事發生,勁箭只入不出,無聲無息的活像被大鐵籠吞噬了。

鐵籠內,突然吐散出一道詭異殺氣,教氣蓋世也不寒而慄。

「再射!」

餘下近百箭手,都一同拉弓勁射,但又是如石沉大海,射入鐵籠的勁箭,沒半枝破穿另一方而出,都被「吸」掉了。

究竟內裡發生了什麼事?

陣陣輕煙,竟自鐵籠底下,穿過幕帳厚布嫋嫋升起。

輕煙飄至,「武國」戰兵箭手突感氣喘如牛,臉色急轉灰敗,全身肌肉都開始潰爛,肌膚奇癢不止。

錐心的奇癢,弓箭手都忍不住往臉龐抓挖,一塊又一塊的皮肉被挖甩掉下,被煙燻過的,身體開始腐爛流出血水。

是毒,病魔的病毒。

小丙最是迷惘,他明明已斬掉了病魔一對手腳,一個「人鼠」,又如何能吐散病毒?

沒有人願意上前,只有不停後退,毒霧把厚厚布帳也漸腐蝕掉,鐵籠內站著一個龐大身形的綠色人。

這個全身明顯已注滿「病毒」的「病人」,身體足足脹大了一倍,手腳浮腫,煞是可怖,小白認得他便是朱大頭朱不三。

在他身後,正是已被削斬四肢、成了廢人的「神、魔、道、狂、邪」五大高手中之病魔錢辛辛。

比日前更枯瘦、更單薄得嚇人的病魔,有氣無力道:「朱不三,緊記你的承諾,一定要替我殺掉那小丙。從今以後,你便代替我成為‘神、魔、道、狂、邪’中的病魔—

—朱不三。」

腫脹了的朱不三忽向病魔下跪,磕了三個響頭,懇切地道:「徒兒得師父傳授病毒神功,自當為師父報仇雪恨,不單止殺小丙,還要殺小黑,殺!殺!殺!殺盡欠下我血債的所有仇人。」

「哈……真想不到,我的一身武學修為最後都傳了給你,朱不三代替了我錢辛辛,哈……天意,天意弄人,我進入‘死蔭幽谷’不但空手而回,而且自白失去四肢,失去一身武學,不在‘死蔭幽谷’賠掉性命,卻死在這‘三不管’,哈……不知所謂啊!」

病魔仰天狂笑,卻是笑中含淚,心好痛、好痛。

他不要任由小丙擺佈,由小黑吸去畢生功力,只好把平生內力、修為傳給朱不三,由他來當新一代病魔。

逼不得已,無奈也得自決。

狂笑過後,病魔便倒了下來,死在鐵籠內,一代梟雄,身為五大武林高手之一的病魔,死不瞑目。

他的一對眼睛怒瞪著小丙,像是在告訴他,朱不三定然會為他殺掉你這千刀萬剮不得好死的賤種。

「小丙,納命來!」狂喝一聲,朱不三雙掌輕易轟得鐵籠爆散,直撲殺向小丙。

小丙飛快退入人堆,竟捉住身旁戰兵,便拋向朱不三,任由他人被毒掌腐化,擋截來勢,趁機亡命奔逃。

大好時機,將軍與血霸王乘勢砍殺已完全崩潰的「武國」戰兵,數千人再也守不住陣勢,惶惶如喪家之犬擇路竄逃。

病魔如餓狼衝進羊群,不斷屠殺,病毒掌轟中的戰兵,不一會兒便化成腐爛血人,殺個七零八落屍橫遍野。

三將軍見大勢已去,分別躍上馬飛馳奔逃,小丙急忙趕上歸於盡坐騎之後,哀哀懇求。

「救……救我,歸將軍,救命啊!」小丙伸出手,竭力懇求歸於盡救他上馬儘速離去。

後頭的殺神朱不三,已追近來了。

「救命啊,歸將軍,請救救我賤命!」小丙不斷懇求,歸於盡念在小黑份上,勉強伸手握實小丙的手。

一力拉扯飛上馬的同時,小丙的袖子內,卻射出一對飛鏢,狠狠直取救命恩人歸於盡雙目。

歸於盡倒也反應敏捷,側首閃過,但重心卻偏開了,小丙一掌轟出,就把他擊飛跌下馬去。

「哈……再見了歸老頭,你死了的話,我小丙會向皇后請求,代你的威武猛將之位,至於你的妻妾女兒,我都一併收歸,日奸夜奸,奸完便燒屍化骨灰讓她們下去陰間與你重逢好了,哈……」小丙策馬狂奔,已飛出十丈遠去。

歸於盡甫定下神,朱不三的病毒掌已排山倒海轟至,歸於盡只好硬生生接下勁掌。

病毒一下子透過掌力疾竄入體內,歸於盡竟再也動彈不得。

朱不三亦擱下了他,再奮力追向小丙,殺小丙。

歸於盡極力希望以內力逼出病毒,一點一滴的逼出,不能有失,病毒漸漸隨汗水流出。

不一會兒,已逼出八成的病毒,朱不三這掌好厲害,差點便要了他的命,歸於盡把全身內力都用於逼出病毒。

快大功告成了,已逼出九成病毒,他媽的小丙,回「劍京城」後,必定第一個殺你。

「嗖」!

「哈……我殺了威武猛將歸於盡,歸於盡的首級就在我手裡,哈……哈……」

在最後關頭,好不幸,歸於盡被一個鐵甲兵的小兵丁用長槍刺穿了咽喉,又斬下首級。

那小兵丁開心得拿著首級大跳大嚷,好不威風。這小兵丁,是將軍在「風流山」收留當新兵的小子,只得十六歲,個子矮小,禿頭精靈,名叫「生力」。

生力瘋狂的雀躍跳動,執著歸於盡的頭顱,高舉向城樓上的小白,年少的小子,好想得到他心目中英雄的賞識,好想小白知道:「我,名字是生力,生生不息,力量無窮,是戰場上不可小覷的戰士。」

朱不三力追快馬,竟給他逼近小丙,憤怒的朱不三得了病魔內力,動力源源不絕,把小丙嚇得傻呆。

「臭小丙,殺!」

病毒掌無從迥避,小丙一手執刀,一手挺掌去擋,腦海中盤算待一掌接下,便一刀斬掉手掌,以免病毒攻心而亡。

千個不願也得要接下蓄勢已久的病毒掌。

「砰」!

小丙沒有被震飛落馬,手臂也不用斬掉,不知什麼原因,他的掌力竟把朱不三轟得反震倒飛返去,摔倒地上,狼狽不堪。

當大感詫異、宛如丈二和尚的病魔朱不三翻身再起,只感手臂痠痛,竟完全揮不出先前錢辛辛傳給自己的功力來。

究竟是什麼道理?

「爹!」

一個熟悉又可愛的聲音,是來自一個三尺不足的小孩,朱不三咧嘴狂笑,抱起正衝過來的、一身軍服的孩子朱小小,開心得熱淚盈眶,激動異常,擁著小兒子便吻個不停。

「孩子,爹已全得了病魔功力,如今便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哈……你孃親及兄長們的兇手,都必定一一大仇能報,他奶奶的賤種,殺!殺!殺!報仇雪恨。」朱不二咬牙切齒道。

朱小小突抓住朱不三的一撮頭髮,愕然道:「爹,你有白頭髮了啊!」一抽,便從朱不三頭頂上扯出一條白雪雪的頭髮。

這些時日,朱不三不停的四處殺人報仇,奔波勞碌,為復仇付出太多太多,朱小小看看在眼裡,痛在心頭。

朱不三笑道:「這些白髮是你孃親們給我的,朱大頭又醜又老,滿頭白髮,要再娶妾也不成了,誰也不願下嫁白髮加霜朱大頭,哈……」

「三不管」一戰,小白們大獲全勝,待朱不三把病魔屍首埋好,大夥兒便急急趕回「風流山」去。

耶律夢香公主毒力已發,小白急於趕回,盡力救治公主——

第十二章天算驚迷惘

楊柳含煙、青山凝黛的美景,依然的和諧不變,「風流山」仍是萬種風情,儀態萬千,日以繼夜的為山上村民帶來幽美、悠閒。青山依舊,綠水長流,變的,只是人心。

留在「風流山」大本營的近三萬鐵甲兵,一半以上是不久前才招募來的。經過不斷艱苦訓練,從無知到慣戰沙場,大夥兒也愈來愈戰意高昂,心態變得進取、積極。

他們都因為小白這兩個字而加盟鐵甲兵,單憑初出茅蘆小子,便智破「劍鞘城」,小白、伍窮,都已是傳頌八方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早就成了少年人的偶像。

每一天,「風流山」上的新兵都願意跟從由「武國」而來、由將軍帶領曾飽受失敗風霜、甚至身體殘缺的戰兵艱苦鍛鎳,他們心中都抱有一個希望,為小白建功立業,揚威天下。

四國四族中,「武國」以武立國,一向為崇武少年人最大寄望,可惜自名天命繼承皇位,芳心把持朝政,只有小黑的「七小福」一支不斷擴充勢力,任用的都是鄙賤奸徒。

「天法國」積弱已久,多年來四處流散,為各國各族效力的外來兵丁、僕役,大部分也是來自此國。本身皇朝根基不穩,縱有昔日在「劍鞘城中秋浴血」一役,大敗名劍、將軍的一代武將——侯殺神,也徒呼奈何,女皇帝主宰朝政,還是不大出色。

「神國」由神長大老操縱,只單獨重用「神教」教徒,宗教不合,即為異己,休想憑實力向上爬升。

「皇國」分割為多個諸侯國,單是血裔正統也分佈處處,人事極為複雜,要攀上關係尋找機會出人頭地,恐怕同時也必須得罪太多人,故「皇國」從來不是成就好機會的地方。

四國之外,便是四族,四族都只重用原來族人,幾乎完全的禁絕他國、他族百姓投效,少年人又怎會選擇「異族」、「狂意族」、「海霸族」或「農族」來扶搖直上青雲!

小白的出現絕對是一個異數、一個新希望,「鐵甲兵」建立新勢力、新國度,小白就是新一代少年人的英雄,能追隨他開國,是無數少年人的夢想。

智破「劍鞘城」,身為盜聖指名最出色弟子,還奪得天下第一美人耶律夢香公主的芳心,把智謀、盛名滿天下的餘律令也壓了下來,小白笑蒼天,就是吸引一萬多名新兵投效的最大吸引。

少年人需要的是一個開拓未來、成就非凡的「夢」,小白就是現今武林中,唯一最出色的「造夢者」,能追隨小白,便是踏上開懇美夢大道第一步,因此,不少人千里迢迢而來,天天苦練,從沒有怨言。

當關二哥騎著大白而來,放下一堆閃耀奪目、來自「蓬萊仙島」的貴重珠寶,大家得悉小白又創造奇蹟,奪寶而回,「鐵甲兵」擴充軍力指日可待,小白已擁有強大立國資金,大夥兒都難掩喜悅心情,掌聲雷動,為了慶祝凱旋歸來,徹夜難眠。

與四國四族爭戰立業的機會來了,快大開殺戒,快揚名立萬,一顯顏色,掀起風雲了,實在興奮莫名。

小白單騎疾馳先回,在山下,關二哥已備神駒大白與神藥在守候,小白也不搭話,縱身換馬,騎在大白背上,便直闖回家。

耶律夢香公主,究竟毒發了沒?他手上神藥能否救治公主,挽回她的一命?

歸心似箭,小白恨不得能一步直奔回家,屋前黑壓壓的來了一百多個鐵甲兵,為首者,正是代將軍在出徵「三不管」時,主掌大軍及新兵的諸葛神弩。

「小白元帥,公主她……」諸葛神弩還來不及說完話,小白已揮手示意毋須多言。

小白淡淡道:「劇毒腥臭,已瀰漫四周,毒力已令公主崩潰,再也難以遏止。」

小白望望在身旁不遠處,手抱小嬰孩笑夢兒的俏語、嫣唇、雪姬,都是眼眶含淚,悲慼難受。

小白問道:「她一個人自困在內多少天了?」

雪姬答道:「已……三天了!」

三天,毒力崩潰禍侵的三天,夢香公主支援得了麼?透散出來的毒霧,已足以令人肌膚潰爛,也許,公主早已化成一堆血水!

小白繁握著「神藥」,一步一步的踏向前。

太危險了,諸葛神弩好想制止他,但小白的眼神太堅決,任誰都知道,絕對的阻止不了。

「元帥且慢,我們先往探路!」從小白身後,飛出兩條人影,都是十七歲的黃毛小子新兵,一個名鐵丁、一個叫少才,半年前才從「天法國」的「天都城」而來,都是極為拜服小白的新兵。

少年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能替元帥小白開路,是莫大的光榮,鐵丁紮實精靈,少才眉目清秀,說幹便幹,一刀破開木門,便以靈動身手躍入大屋之內。

鐵丁與少才不斷舞動手中佩刀,旋飛毒霧,以免傷及己身。睜目四顧,也被重重化不開的濃厚毒霧遮住視線。

「公主,小白元帥回來了,請出來吧!」鐵丁知悉難以久留,唯一之法便是呼喚公主現身。

「哇!」

原來極為鎮定的鐵丁,冷不防被少才的失性驚呼嚇得回首探看,只見一具血淋淋的爛肉人形,已一手握住少才頭顱,把毒力傳入其體,漸漸化為腐爛肉團,劇毒竟把少才身體扭曲脹大,十二分可怖。

這團浮腫爛肉,是……耶律夢香,便是豔媚絕色冠天下的夢香公主,她已毒發,成了「毒狂」。

「毒狂」把毒力盡情洩入少才身體,以助減少體內因劇毒傷害肺腑而生出的劇痛。

毒勁吐射,成了紫紫綠綠毒肉團的少才被轟射出屋外,一團猶有半分生命的「肉團」

在地上滾動嘶喊,痛苦呻吟聲撕心裂肺,搗毀神經,看得圍在屋外的鐵甲兵異常噁心。

肉團掙扎了一會兒便化作一灘血水,死得無可再死。

已失去理性的「毒狂」夢香公主,為求儘量減少身體劇毒苦痛,必須把毒力不停注入他人身體,小白,是第二個目標。

看著深愛的人成了極醜極惡的「毒狂」,小白不禁愕呆,當鐵丁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被毒力侵入腐燎臉容,發出淒厲慘嚎的一剎那,小白才醒覺不能迷惘在失落中,要救夢香。

鐵丁又成另一團毒肉團轟飛出屋外,死狀好可怖。

小白把「神藥」以十成內力彈射入夢香體內,立時與毒力對抗,「毒狂」夢香公主發出慘烈嚎叫,呼天搶地。

「神藥」能否遏止毒力,又或化解毒力,救回夢香公主?

只餘下血紅一片的雙目,告訴了小白,「神藥」只能救死人,不能救毒人,它壓下了一陣子的痛苦感覺,但不一會兒,無盡的刮肉剖心、破骨斷筋劇痛,又在「毒狂」體內爆發,完全遏止不了。

小白也無計可施了,連「神藥」也失效,惟今之計,只好痛快的一刀斬殺夢香。

但,如何能下手殺掉最心愛的公主?

一刀斬下,是當機立斷的諸葛神弩,小白錯愕未醒,卻見大刀也遭身體強猛毒力腐蝕而崩爛,鋼鐵也抵受不了「毒狂」毒力,實在太可怕了。

為減少體內痛苦,「毒狂」必須不停殺人,吐出毒力來。

如何是好?

「踏」、「踏」、「踏」……一輪急速馬蹄聲,小白回頭一看,由八匹神駿非凡、腳步矯捷高頭大馬拉動的馬車,疾衝而來,闖過兵眾,大門開啟,飛出一條粗大鐵索,捲住「毒狂」夢香公主扯入了車內,跟著便回身迅捷無倫的一鞭,只見那車如箭離弦,風馳電掣,霎時已不見蹤影。

竟擄走夢香公主,小白又豈容來人挾走公主,提氣疾上,要破車救回公主。

拼命搶上,八騎馬車雖如疾電追風,但小白也能貼近車廂後,不一會兒便已追及。

正待出手轟破車廂,小白突然瞥見他作夢也未曾預料過的情景,完全在意料之外,車廂後窗簾掀起,剎那間,小白腦際恍似五雷轟頂,吐出一大口血,便再也支援不了,仆倒癱軟。

小白臥在地上,思想一片混亂,他只有一個疑問,割心裂痛的疑問,為什麼她會在車上?

小白看見的清晰影像,是一個盲了雙目的翩翩俊逸公子,身邊依偎著如小鳥依人的她。

那失去雙目的非凡人物,小白可以感覺到,他,,便是耶律夢香初戀最深愛的驚世人物——神兵急急「餘律令」。

但嚇得小白當下暈倒吐血的,並非餘律令,而是他身旁那全情投入、活像已甘心情願把自己奉猷給餘律令的少女。

這少女,是小白最熟悉的。

她與小白共同生活過一段好長的日子。

她是小白最疼愛的女子之一。

她絕對是最可愛的少女。

她,名叫天算,姓笑,小白的唯一妹子,笑三少、初一的女兒——笑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