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部 傷情詩

刀劍笑新傳 劉定堅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情義踏虛空

人生,究竟最重要是追求什麼?財富、權勢、智慧、武功、名譽?要是你已擁有以上的一切,又如何?

二百年前的「萬朝」傳至萬壽聖君,這位武藝超凡、智才謀略傲視天下的不世仁君,擁有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當時,他感受如何?答案竟是——苦!

上天賜給他能觀天預知地運的神能,人上之人卻反而更痛苦,因為不久之後,依天象顯示,「萬朝」必被殲滅,「皇朝」取而代之,萬壽聖君又怎不夜夜難眠。

為求他日「萬朝」能捲土再來,萬壽聖君憑其才智,傾盡國庫財寶,選取了「死蔭幽谷」,先以神力搗亂「地運」,毒風沙封鎖,以免敵人來襲。再大興土木,窮畢生精力建成「天道」、「天橋」,以作考驗「天人」。還有「斗室」,作最後飛昇「蓬萊仙島」之阻。

能闖破天算、地運、人劫,穿龍脈者,便是新帝皇「天人」,可惜的是,千算萬算,不如天算,萬壽聖君算出二百年後出現的「天人」,卻並非「萬朝」後代,萬氏一宗氣數已盡了!

千辛萬苦移地易運,最終原來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多麼可笑了擁有一切的萬壽聖君,終於領悟人鼻不如天算的道理,人,追求的不是財富、權勢、智慧、武功、名譽,更不是一個「夢」,而是快樂。他透徹明白了,但快樂又是什麼?

這個答案對天智奇才萬壽聖君來說,並不太難,一個最愛的人,便是快樂泉源,從此,萬壽聖君便全心全意去愛,去尋找快樂。

人生多麼可笑,兜兜轉轉,勞碌大半生,原來已荒廢了生命。

萬壽聖君把「萬朝」的一切留給「天人」,也好想把自己對人生的領悟告訴二百年後出現的他。

他,今天便站在「地支」之上,小丙、沙鷹、病魔、胡說八、史認屁、苦來由、劉一線.關二哥八人,誰是真命天子?

小白昂然傲立,說道:「我終於想通了,‘天人’的出生干支年份,並不是‘天橋’的干支答案。」

答案好簡單,但這又怎可能?要是從「地支」通過「天干」的「天橋」,不以「天人」出生干支年份為依據,那又憑什麼從六十個可能的干支年份中推算出答案?

小白道:「關鍵是‘人劫’、‘地運’後的‘天算’,由‘天道’、‘天橋’串成之‘天路’,並不是考驗‘天人’的最後一關。繼後還有‘斗室’飛昇之考驗,要是在此已得悉誰是‘天人’,那‘斗室’飛昇的考驗便毫無意義,二百年前大智若仙的萬壽聖君,又怎麼會如此胡塗,只是咱們太沖動,捉錯用神吧!」

解釋的確實有據有理,但聽在胡說八、寒煙翠耳裡,卻是百般滋味在心頭,那胡說道便是因衝動而掉下萬丈深淵了。

病魔道:「分析得很有點道理,但咱們如何能分辨出真正‘天橋’之干支路,才是重要。」

小白哈哈大笑道:「哈……這個還不容易嗎,先前只是被攪迷糊了吧,簡單得很,我隨便選一個干支年份也能直上對崖‘天干’啊,十兩,你是什麼年份出生的?」

十兩愕然道:「甲……子年,但……隨便以我的干支年份……不大可能……好危險……

啊!」

小白笑道:「對啊!‘天橋’的干支年份根本是沒據可測的,隨心選擇跳下去便可以,我看你今天氣色紅潤,依你出生的年份躍下,死了也活該啊,來吧!咱們一起躍下去。」

小白拖著情詩站至「子」字的石墩,回頭向胡說八、苦來由等笑著點頭,大家的內心竟立時燃起一道信心火焰。小白說得對,便好象有種不能抗拒的力量,自己必須附和。

在越過遼闊大漠,智破墓洞死局後,誰都對小白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是大智者,談笑用兵,能力絕對是天才領袖。

小白的話已隱隱藏著難以抗拒的命令感覺,眾人都對他信心十足,既然命也是他救回來的,即使為他錯誤抉擇而拋棄,那又如何?小白絕對信得過,他說是「甲子」,「天橋」便是在「甲子」的了。

幾近盲從附和的十兩、苦來由、沙鷹、寒煙翠、胡說八、史認屁、劉一線及關二哥,全都擠在「子」字石墩之後,打算要跟著小白,一個一個的躍下去,為對小白的信任投下性命作賭注。

小白回身對大夥兒道:「多謝各位對小白的信任。人與人的相處,每每便是欠缺了各位的這一份緊密關係啊!昔日同甘共苦,今日出生入死,手足之情,根深蒂固!」

小白伸出手來,把情詩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跟著十兩、苦來由、寒煙翠,一個又一個的伸出手,彼此的脈動心跳,相互傳送,將各人的心頭暖意,也帶到每個人的全身。

手牽手、心連心,今天要是選擇錯誤,便一同粉身碎骨,十八年後,再續友情又如何!

小白拖著情詩,笑道:「找到寶藏,我先送你一顆大明珠!」情詩笑著點頭,二人同心,雙手緊扣,一躍下……

虛空空中兩情重,虛幻幻夢醉情菠。

迷迷茫茫忘悲病,痴痴呆呆愛相擁。

生生世世偕鸞鳳,飄飄緲緲夢雲中。

手牽手破風乘風,心連心你濃我濃。

意互通,笑無窮,我領天將兒仙蹤。

大智勇,奪天聰,天上人間迎神龍。

等!

孤寂又再在「地支」蔓延,大夥兒都下去了,只餘下病魔、小丙、瘋刀與獨孤盾。

難耐的死寂悄悄侵入心中,慢慢的蠶蝕鬥志,把恐懼喚醒,教你明白什麼是可怕、什麼是失落、什麼是無助。

「不!我決不罷休,我定是天人,‘萬壽無疆’是我所有,天橋,好上你們給我下去覓路!」已半陷狂妄的病魔,再受死寂摧殘,深知必遭淹沒,暴喝狂嚎,竟一手抓住獨孤盾,便高高舉起。

「今年是‘庚辰’年,‘天橋’便定是‘庚辰’,你給我下去覓路,去啊!」奮力拋扔,病魔便把慌張的獨孤盾飛射而下,從「辰」字石墩直拋扔向對崖「庚」字石墩的直線位置。

小丙、瘋刀都好希望病魔的決定沒錯,只要「天橋」真的是「庚辰」,二人都可以活命了,否則,已半陷瘋痴的病魔下一個要拋扔的,不是自己又是誰?

瘋刀已全身抖顫,他好怕面對死亡,他已忍耐了六十年,不能死,是他對自己的唯一要求,怕,瘋刀好怕……

小丙斜睨九十歲足的老頭兒,笑道:「冷刀瘋殺人不殺錯,血刀鋒奪命不怕禍,殺錯不放過,惹堝不怕多,只怕瘋刀來殺我!」

聽罷,瘋刀頭兒像重了千斤,低低下垂,心好痛,好痛。

小丙道:「小丙今年十八歲,兒時每回跑到榕樹下的樹蔭處,總愛聽那老頭兒吹牛皮的江湖故事,他常常胡說八道,胡扯亂誇,但小孩們都喜猷聽他述說無中生有的江湖逸事。為什麼啊?因為他臉上有一道疤痕,一道斬得左目爆瞎、直破口角的淒厲疤痕。

他絕對值得自豪的疤痕,因為,這是瘋刀大俠賜給他的榮譽。」

瘋刀的頭垂得更低.更低,眼淚已欲奪眶傾出。

小丙道:「那位老頭兒捱了殺人從不放過的瘋刀大俠一刀,竟然不死,臉上的疤痕,成了大家敬重他的憑據。誰都佩服老頭兒的堅強,遇上瘋刀大俠,竟然不死,瘋刀大俠,是咱們從小便在腦海紮根的名號,今天,我小丙終於遇上他了!」

瘋刀突抽刀出鞘,對小丙道:「住口!什麼瘋刀大俠,失去了性命,大俠名號又有個屁用。」

小丙笑道:「失去鬥志,瘋刀又有個屁用!」

瘋刀活像痴呆了的道:「瘋刀大俠,沒有了大俠稱號,便是瘋刀;瘋刀沒有了瘋刀名字,便是……是什麼啊?我……是什麼?還有什麼價值?呵……我還活著啊,但光活著又有何價值?呵……哈……」

忽地,一陣冷風吹來,雲霧也湧上了「地支」,雲海處處,難辨方向。但隨即又來另一陣強風,把「地支」的雲霧吹散,一切歸於先前,沒變樣,唯一有變的,是地上多了一灘血,一個死人,一個死了的大俠——瘋刀,刀貫腦,被小丙所殺。

小丙呢?不見了,他往哪裡去?

病魔環顧四周,唯一的可能,是小丙躍下雲海裡去了。是生?是死?面對著茫茫然前路,病魔該如何抉擇?

怎麼還沒有人從對崖走出來?雲霧愈來愈厚,對崖的視野也給遮住,再過一會兒便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面對未知的前路,該躍向哪一方?小丙他是否已想通了其中玄機,否則他怎會胡亂躍下?「天橋」究竟是什麼干支?

太混亂,既然想不通,病魔便索性先坐下來調息一會兒,他告訴自己,急也沒用,等,也許是唯一法子。

等啊等,又等了兩個時辰,病魔最後決定,走到「庚辰」的位置去,踏在「辰」字的石墩上,他對自己說道:「我猜一定沒錯,今年是‘庚辰’年,‘天橋’的干支一定是‘庚辰’,必然是那廝獨孤盾太恐懼失足跌死了,才不能在對崖出現,我算計的必定沒錯,躍下去,證明我病魔便是天人,我病魔奪盡‘萬壽無疆’寶藏,建國大軍破‘天法國’,叫那女人雪無霜再認清自己,你,捨棄我是大錯特錯!」

跳!一切解決了!

小丙對了,他沒有墜下萬丈谷底死去,他偷偷的笑,不是因為覺得自己走運、命大,而是因為他最後還能殺死兒時仰慕的大俠人物瘋刀,與及害得獨個兒留在「地支」上的病魔躍下雲海跌死。

他便是那種能害死人便快樂的人,這種人,其實也不該稱為人!

所以,當靜悄悄站在「天橋」守候的小白,竟見小丙隨後來到,他便決意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雖然,斬殺一個百歲外表的老翁,並不是愉快的事,但小白總覺得,殺了小丙是有利無害。

當刀要劈上時,小丙的劇烈絞痛又來了,痛得他沒法忍受,竟張口咬住前臂,眼淚飛濺,血花紛飛。在地上不停打滾,比上一回痛上一倍,小丙能抵受麼了就算能再抵受,還有九十多天啊,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熬過如此苦痛折磨!

小白放下刀,苦來由說得對,絕對沒有人能抵受如此慘絕人寰的痛楚,當下不殺他比一刀賜死,來得更好。

小白一干人等,都踏上了「天橋」,十兩第一句問:「怎可能我出生的干支便是‘天橋’路所,我……好胡塗!」

小白笑道:「因為你便是‘天人’呵!」

十兩呆住道:「什麼?不……我……不……不……天……」混亂一片,口齒也不靈光了!

小白笑道:「傻十兩,你的生辰干支年份,我一早便清楚了,對麼?」

十兩道:「這個……當然了!」

小白道:「胡亂說出來什麼十兩出生干支年份,便是‘天橋’路所指,是要迷惑那殺神病魔,不讓他洞悉其中巧妙啊!」

十兩終於大悟道:「啊!原來如此。」

小白道:「昔年萬壽聖君設定‘干支’謎局,根本就不太難解,只是咱們都捉錯用神吧!試想想,整個‘天算’、「地運’、‘人劫’的作用,是用來考驗出一個天命安排奪得‘萬壽無疆’寶藏的天人。整個‘死蔭幽谷’每六十年才因毒霧風沙暫歇,才有緣讓外人進入,以圖尋找‘蓬萊仙島’真正所在。」

「因此,‘天橋’也是每六十年才‘通用’一回,六十年輪一遍‘干支’,從甲子到癸亥紀年,統稱為‘甲子’。因此,答案並不是什麼年,而是代表六十年的‘甲子’!」

說得明明白白,大家都笑了。也不知怎的,什麼難題只要交在小白手上,他總能迎刃而解,小白啊小白,怎不令人折服!

只要病魔胡里胡塗、胡亂的躍下,摔死於萬丈谷底,那便無後顧之憂了,小白的計謀是要一石二鳥,既能直往「蓬萊仙島」,又能除去病魔。終於,成功了,只是卻來了個小丙。

小丙的智謀當然不及小白,但他對一個答案很有信心,小白,他是「天人」,既然天人也躍向「甲子」,那便一定錯不了。那病魔自以為是天人,便肯定死個粉身碎骨。

聰明的小丙步隨天人小白之後,他如此選擇,總好過被那病魔不如扔向何處吧!

大夥兒由小白與情詩領路,撥開重重的雲海,慢慢前行,但走不了多遠,卻聞得有虛弱的聲音傳來。

「十……兩……十……兩……」是誰在呼喚十兩?

「伍窮!伍窮你沒死?」十兩不再理會什麼雲霧,便直撲向虛弱聲傳來之處。她先觸控到一陣陣溫暖、一絲絲溫馨、一點點溫柔,她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擁住傷倒在「天橋」上的伍窮。

一個「已死」的伍窮,卻活生生出現在眾人眼前,小白握著這摯友的手,一種難以形容的隔世重逢的滋味,疾湧心頭。口還在,但說不出話來,天意如此,咱們都命不該絕。

命大的伍窮,被天母娘擊下雲海中,恰好命不該絕,未到時辰赴枉死城,重傷倒在「天橋」上。他當然不清楚自己運氣奇佳,還在心中咒罵,怎麼小白們還沒通過「天橋」

上「蓬萊仙島」,教重傷的自己留在橋上又痛又疲,半昏半醒的只喚著唯一心愛——十兩。

苦來由立從藥囊中取出些特效藥散,倒入伍窮口裡,再坐下以內力替他療傷,不一會兒,伍窮已能站起來。

小白笑道:「你這副骨頭真行,活像金剛不壞,他日再去賭坊,倒可逐根鐵骨頭押下當賭注哩。」

伍窮笑道:「哈……這個當然,每根算押上十兩銀子,十根便一百兩,呵……也該可賭個一天半日吧。入門先押大,連押三口過三關,再押三口單一口雙,過七關斬……」

伍窮說得眉飛色舞,卻突然靜止了,因為他的身旁站著大剋星十兩,十兩聽得惱了,便轉過臉揹著伍窮。

「不……此生不賭,有錢便交給我嬌妻,她掌握一切財權,每天只給我一文錢,教我兩手空空,終生不敢再入賭坊!」伍窮在十兩耳畔說啊說,一堆廢話後又是一堆廢話,煩透十兩。

十兩惱道:「天下間哪有人要嫁你,為你管錢管財,怕你大婚當天,便把嬌妻都輸掉了啊,哼!」

伍窮忙捉著小白道:「啊,對啊!小白,那就煩你多買一個十一兩、十二兩、十三兩,給伍窮賣掉一個,又來一個好了!」

十兩氣得跑回小白身後十步,低下頭來,卻會心微笑。

十兩便是十兩,如何氣惱,總不至發怒,如此溫柔嬌娃,伍窮這小子竟能奪得芳心,真是大福大運。

為免「地支」上的病魔得悉眾人未死,小白們就待在「天橋」中等,等了半天,當雲海翻湧,遮蓋了對崖「天干」十座石墩,才再踏步過橋。

那病魔已掉下萬丈谷底了,死不足惜!

「蓬萊仙島」就在前面——

第二章斗室飛昇謎

從「甲」字石墩再攀前,撥開重重濃霧,是一張又一張的笑臉。都是純潔如白玉,天真可愛的笑容。

合共一、二百張笑臉,在迎接「天機仙子」情詩回來,清一色少女,盡都是十多歲的姑娘們。快樂的童真,沒苦欠愁,活在「蓬萊仙島」上,唯一的憂,便是天母孃的責罵。

但她到了「天道」守護,大夥兒又可以隨便嬉戲了。

只是情詩一到,便乖乖排好,向未來的主子天人鞠躬又鞠躬,但一共十一人,哪個才是天人呢?

情詩道:「他們便是‘地島’上的仙子,咱們從小被天母娘教養,一起生活,都是情詩的好姊妹哩!」

「哇!」已忍耐了許久,實在不忍小白為她擔憂的情詩,終於按捺不住內息創傷,吐出一大口血來。

情詩的重傷,嚇得眾仙子們花容失色,苦來由立刻上前探脈,說道:「不能再延誤了,必須儘快取得「神藥’,才能治好情詩與寒煙翠的內傷,否則便太遲矣!」

「蓬萊仙島」共分「地島」與「天島」,但情詩們一群仙子,活動範圍也只在「地島」,不能穿過「天橋」,一直與世隔絕,跟小白他們一樣,只知通往「天島」之路就在「斗室」。

後山大石壁直上九天,壁上便刻有「斗室」二字,小白們已進入奪取寶藏「萬壽無疆」的最後一關了!

破「斗室」之謎,飛昇上「天島」,奪寶藏,便是天人!

鬼迷心竅反殺人,惶恐斗室斷魂陣。

十步十字天指引,飛昇天島是天人。

在「斗室」外石壁上,刻有如此詩句,便是解破「斗室」迷陣的提示,只要能洞悉其中意思,入「斗室」破陣,便能飛昇至「天島」上。

情詩喘著氣道:「據天母娘……說,要小心……女鬼……殺人,咱們知道的就……

是到此為止了!」

史認屁吸一口氣道:「這回,便由我史認屁來解破「斗室’之謎局吧!這答案該是……」

胡說八道;「該是你別再亂放屁打投的時候了!我胡說八不再胡說,你卻來胡說八道,真不知所謂。」

史認屁怒道:「什麼胡說八道,難道我一定想不出來麼了我已想通了呵!‘斗室’內裡有鬼,會殺人的,所謂十字十步,意思好顯淺啊!連走十步,作向前和橫行的十字步法,走完了便開啟機關,前面通住「天島’的路使通了,哈……難不倒我大智若愚史認屁哩。」

胡說八拍掌道:「好啊!好,史大俠果真屁臭又笞,那便尊請大俠先進「斗室’,用閣下的十字步,來開啟通往「天島’之路,讓咱們大開眼界吧,來啊!」

硬拉扯史認屁,要他入「斗室」,史認屁只憑胡猜瞎想,連自己都不確信,又怎敢獨個兒入「斗室」,只好跟胡說八在拉拉扯扯,胡混一番,儘量推搪。

關二哥忽然道:「便先讓我身先士卒吧,再不進入「斗室’取得神藥,也就不能及時救活兩位姑娘了,小白,你來說吧,如何可破「斗室’,我關二哥為你打頭陣!」

小白微笑點頭,他仍在想,想得頭也發痛,但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斗室」謎局跟「天橋」又是截然不同,人在「斗室」之外,只憑四句詩,便要猜想出其中蘊藏的奧妙謎底。憑四句詩的字面解釋,隱約得悉必須憑天之指引,接連踏出十步,構成解破謎底之方法,否則將有幻象魔化女鬼之物,進入的人將因惶恐而被殺。

零零碎碎,不完整也不能完全掌握,小白想了又想,他開始轉移思想方法,從二百年前的萬壽聖君設謎局主體方面去想,要考驗一個人是否上天安排的「天子」,「斗室」

應佈下些什麼呢?

除了小白,誰都不敢作聲,雖然彼此都竭力去猜想,但心思又怎能超越小白,對著一首四句詩,腦裡想來想去也只是空白一片。

全神貫注的眾人,忽然被一陣急勁腳步聲驚醒,定神凝視,天啊!竟有人已耀入「斗室」,佔據了洞口。

小白急道;「沙鷹,別傻!」

城府極深、總愛隱藏內心意圖的沙鷹,幾經辛苦才守候到這一刻,笑道:「對不起,誰是天人,這個現下難有定論,我沙鷹當了半生小人物,倒好想一鳴驚人、一飛沖天。

小白,我的確也很佩服你的過人天資,但我當跟在後頭的小人物已許久了,我好想成為頭領,風雲人物,再也不甘心成為閣下部屬,你懂嗎?」

小白道:「出人頭地,傲立江湖,這個當然是人所共同渴求的目標。但現下你想要奪取得到的,並非一般成就,天命天人,就算是付出生命來換取,也不一定能得到的。」

沙鷹笑道:「對啊!以我低微天資,要強為天人,當真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謂。

但小白啊,人就是如此,不到黃河心不死,一到黃河境況悲!我是人,一個普通小人,可抵受不了寶藏誘惑啊,再見了!」

人,有些會因自知之明而臨崖勒馬,以免掉下粉身碎骨;但更多的人,會因貪念、妄想,而力求幸運之神眷顧,放手一搏。

沒有對或錯,有的,只是成或敗!

沙鷹一轉身踏步入「斗室」,巨大的石門便自動關閉。頭也不回,迎向二百年前萬壽聖君佈下的考驗天人最後謎局。

如一般庭院大的斗室,沒什麼陳設可言,在沙鷹眼前,就只有一大堆石塊,黑白布一,數算一下,原來合共有二十八塊白石,二百八十塊黑石包圍著裡裡外外。

依據「斗室」外的詩句提示,明顯可知,要破謎局,便必須在不同的石塊上踏出十步,但什麼是「十步十字」,走十步怎可能走出十個字來?難道是石塊下刻有不同的字麼?

合共三百零八塊石,世間上有什麼是以三百零八的數字組成系列,當中有產生一些「字」來?沙鷹實在想不通透,腳步也就不能踏出,只呆呆望著石塊,思緒滯停不動。

「呵……笨……嘻……蠢……」四周忽然響起陣陣單字異聲,音色微弱,音調尖銳,教人毛骨悚然,心中悚悚危懼。

像似鳥鳴啁啾,又像喘息聲聲,時而啾啾叨叨,時而嘟噥不止。怪聲陣陣盤旋之同時,黑白石塊之間,竟又飄升起絲絲煙霞,漸漸幻成女鬼模樣,嗚嗚咽咽的哭得十分悽慘。

涕淚漣漣,嗚咽不止,在「斗室」內縈繞不散,愈更教沙鷹心亂神悸,汗毛直豎,活像掉進了十八層地獄裡去。

女鬼嚎啕起來,哀聲每一下都直刺心坎,喃著一眶熱淚,哀慟教人怦怦心跳,飄啊飄!在沙鷹身旁掠過,活像告訴他,自己也快變成冤魂厲鬼了,早死同赴黃泉也罷。

灰心沮喪之色盡展臉容上,再不踏出腳步破謎陣,便難免陷於死局。沙鷹勉強提步,先向前踏一白石,再踏一黑石,催而跳前踏另一白石,雜亂無章,毫無意義的踏步,只望幸運庇佑……

沙鷹神情甚是懊喪,眉頭緊蹙,惶急萬分,四周掠飛咧嘴大笑的幻影女鬼,不斷髮出要吞噬沙鷹生命似的恐怖痴笑。

沙鷹正要踏出第三步,披上血發、裂臉滿是噬齒的殘異女鬼就擋在他身前。一手抓住沙鷹的手,慢慢提起,往自己爛肉血腥的醜臉摸去,感覺盡是腐臭糜爛。

要掙脫甩開手,卻又力不從心,女鬼捉著沙鷹五指,在自己腐爛臉容上,刮下一塊又一塊的腥臭血塊、爛肉,令人噁心不已,胸膺頓感抽搐反胃,陰寒刺骨,觸目驚心。

極力擺脫,又再向前提步,只想儘快走完十步,但四周八面的鬼聲鬼氣,陰風幽靈,卻是生生不息,不斷的糾纏困擾。

有些忽地在耳畔狂嘶驚呼,把心魂都震飛了;有些死狀極具可怖,七孔流血。愈見愈詭異,沙鷹只感一片恍惚,心中惕厲怯寒,竭力踏出一步又一步,儘量完成十步規限。

那些女鬼見來人惴惴不安,也就更加放肆,竟開始動手在飛掠過時撕噬沙鷹身上血肉,肩膀甩去一塊、大腿又遭咬傷,身體不斷受襲,創傷一處接著一處。

沙鷹正要轟開女鬼,但其一竟雙手撕開他的肚皮,便把自己「塞」進他腹裡。

已開始變得歇斯底里的沙鷹,正不知如何之際,胸口竟凸出一具女鬼醜客來,像要裂胸破出似的。

五爪狂挖亂抓,撕下那醜陋的「入侵」傢伙,自己的身體豈容他人霸佔!但一個又一個的女鬼分別從身體各方「鑽」進去,或頭或手從肌膚裡凸出,沙鷹快崩潰了,他不再理會其它,急勁狂吐,左右手亂挖亂扯,誓要把可惡的女鬼趕出軀體。

抓呀!哈……撕啊,嘻……扯啊!

不消一刻,一個血肉模糊的沙鷹危危立於石塊之上,傷痕累累,疲乏沮喪,雙手再也不剩半分力氣,口中發出短促的痴笑聲。他已完全在「斗室」內失掉反抗能耐,精神狀態渙散。

女鬼們肆意穿入其體,又從另一方穿插而出,穿來插去,把沙鷹的身體當作玩樂場所。

每一回,當女鬼穿過沙鷹身軀,便咬掉一塊血肉,一塊又一塊的血肉被噬,過不了多久,身體已是百孔千瘡。

茫茫然惶惑失措的眼神,帶著一絲痴笑,是沙鷹在迎向死亡前的反思,恥笑自己的狂妄無知麼?

一個女鬼直穿過其面龐,五官即刻變成一個大血洞,身體頹然倒下,有如一堆爛泥……

二百年來,從末有人能智破「斗室」謎局,飛昇至「天島」,沙鷹也不例外,單憑一廂情願,得回來的只會是死亡!

不消一炷香時間,「斗室」的厚厚石門又再緩緩開啟,撲向小白等眾人的,先是一陣血腥,大夥兒都算計得到,沙鷹已掉了性命。

畢竟彼此曾出生入死,共過患難,得悉沙鷹魂斷「斗室」,大夥兒都悽然若有所失。

小白突然一手握著倩詩的手,笑道:「好悶啊,有興趣跟相公一起闖‘斗室’,玩玩破謎遊戲麼?」

情詩當然求之不得,笑道:「好啊,一定好玩得很哩!」興奮之情溢於臉上,如沐春風,心頭立時怦怦亂動。

苦來由道:「小白天聰真能人所不能,咱們毫無半分破謎頭緒,你卻已想通破謎關鍵,佩服啊!」

小白笑道:「錯啦!小白可跟苦老兄一樣,對四句詩的提示一竅不通,你以為我早想通其中秘密便大錯特錯了!」

伍窮也忍不住道:「挑你妖妖小鳥鳥,不大了便闖入‘斗室’找死麼?你快想個十足通透再進去。」

小白笑道:「試想想,二百年前智慧比天高的萬壽聖君,又哪會讓天人在洞外便能想通‘斗室’之謎局,要是連拼死的信心、膽識都欠缺,如此又怎能稱為天人。一切答案,我相信只可能在‘斗室’裡才會發現。」

小白倒也說得大有道理,「斗室」內擺放著什麼都全不知悉,又怎能憑空便揣摩出詩句含意來。他的決定,是十足合理的,只不過在毫無把握下迎向死亡,倒不是輕易就可做到。

攜著情詩的手,二人心連心,小白笑道:「有好妾侍在身旁,把女鬼的色相都比下去,便不怕被迷情誤事了,我的好妹子,她比什麼樣的女兒都更嬌俏、更吸引人百倍哩。」

「嘻……我倒好想見識一下鬼妖們啊!」情詩笑得清純可愛,絕無半分修飾,坦率、可愛得很。

帶著輕鬆的心情,小白挽著情詩玉手,同踏步入「斗室」,在石門慢慢關閉前,苦來由等多人,都一一與小白提手對掌拍出聲響,示意馬到功成,大家對小白都充滿信心。

小白一定能夠翻天覆地,化腐朽為神奇,萬壽聖君的「斗室」必然困不了他。

自信笑容,在小白臉上又再浮現,轉身踏步,石門徐徐關閉,是接受挑戰的時刻了!

並不是太寬闊的「斗室」,除卻二十八塊白石,二百八十塊黑石外,石上還添有血漬斑斑,那膽破血肉模糊的沙鷹屍首,便倒在前方。

情詩不敢哼出半聲來,她很怕會打擾小白聚精會神破「斗室」謎局之神思,只耐心靜候。

連呼吸也儘量斂靜的情詩,但覺小白甫看到地上石塊,便笑容滿臉,笑道:「情詩,你認得地上熟悉的東西影像麼?」

一聲訝然,情詩隨著便一語道破其中黑石與白石怖成圖案之奧妙,愕然道:「是東、南、西、北四天宮之二十八星宿啊!」

小白道:「對了,二十八塊白石的排列,剛好就如天上的二十八星宿方位同一模樣,其餘圍在四周的二百八十塊黑石,便是構成漆黑夜空,恍如抬頭觀天象。誰要是對相天之學不明所以,那便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休想能解開「斗室’之謎。」

情詩道;「但二十八星宿的排列,與十步十字解破謎局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倒毫無頭緒。」

小白笑道:「二十八星宿共分東、南、西、北四宮,每宮七星,以想象聯線成蒼龍、朱雀、白虎、玄武四象。每宮星宿均有獨特稱號。」東宮七星為:角、亢、氐、房、心、尾、箕。南宮七星為:井、鬼、柳、星、張、翼、軫。西宮七星為:奎、婁、胃、昂、畢、貲、參。北宮七星為:鬥、牛、女、虛、危、室、壁。

二百年前的萬壽聖君,便是佈下此二十八星宿謎局於此,來考驗天人與天之認知、配合。

情詩雖略有所悟,但仍猜不透十字十步啞謎,她也再不敢發出聲響,只見小白已沉思破謎之法中。

小白喃喃再念洞外提示破謎詩句:

「鬼迷心竅魔殺人,惶恐斗室斷魂陣。

十步十字天指引,飛昇天島是天人。」

小白道:「十字十步,每一星宿有一字名稱,十步踏上,每步一字,二十八字其中的十個字,便組成破謎句子,倒也好巧妙哩。」

二十八個代表星宿名稱的字,可組成的十字句子太多,究竟謎底是什麼?小白解謎時間已不容拖延了。

渺渺煙升,又是鬼哭悲鳴陣陣傳開來,從石塊間透現飄出的女鬼幽靈,同樣的不斷在「斗室」內飛馳。

小白毫不怯懼的站在眾多黑白石塊前,他要踏出破謎局的第一步了。他很清楚,只要行差踏錯,便必定葬身「斗室」。

嗚咽的恐怖鬼聲,陰寒淒厲,小白與情詩也心膽惶恐起來,鬼哭愈是響亮、刺耳,心頭的震動、驚懼,便一點一點加劇。

小白突笑道:「女鬼好悽美啊,但我愛妾可有趣情真得多哩,但也多謝你們來作提示啊!」

說罷,小白便踏出第一步,踩上北宮七星上的「鬥星」,再踏向同一北宮上的「室星」,便聯成「斗室」二字。

隨後三步,先踏向東宮之「心」星、北宮的「虛」星及「危」星,構成五字一句「斗室心虛危」。

小白的笑容一瞬即逝,他首五字是解破了,但還有五字又如何?餘下代表二十三星宿的字,究竟可以構成怎麼樣的五字一句,配合上句,能合理地聯成意思破謎局。

鬼哭嗚咽不絕,女鬼已愈來愈多,更開始向小白作出攻擊,左閃右避的小白,正不知如何對付痴笑待宰的闖陣者,小白突然驚醒,便通明瞭箇中最後玄機。

小白笑道:「原來與你們有關連,好巧妙啊!」

張口噬向小白的醜陋恐怖女鬼,小白突挺臂迎擊,信心十足的拍向女鬼,說也奇怪,女鬼竟立時煙消雲散,化作虛無。

小白在痛擊迎殺飄飛射來射去的女鬼同時,已邁開餘下五步,踏向南宮的「張星」、「翼星」,東宮的「罡星」,北宮的「女星」及最後南宮的「鬼星」。

十字十步,便是「斗室心虛危,張翼亢女鬼」。

小白昂然抬首笑道:「斗室心虛危,張翼亢女鬼,踏對了吧!」

最後一步踏上,立時天搖地動,整個「斗室」也如天威地震般不停搖晃,情詩一個踉蹌便跌倒地上,隆然巨響同時爆發。

二十八塊黑石,竟似被小白啟用了機關,突然急速向上沖天拔起,頂頭上的烏雲不停被衝散,小白便隨之「飛昇」,直上九天高。

「斗室」已漸漸倒塌,它的神聖任務已完成了。

大家先感到天搖地動,再見「斗室」石門崩裂碎破,處處倒塌,苦來由立刻闖入救出呆住的情詩。大家但見拔天高升之「天柱」,氣勢膀礡,看得目眩神迷。二百年前竟已佈下如此偉大奇陣機關,可想而知,當年的萬壽聖君,為了「迎接」今日飛昇之天人,投下了多少心血!

小白便是天人,今日飛昇上「天島」,又將有什麼奇遇?

「天島」,之上,究竟又有什麼?

「萬壽無疆」寶藏,就在「天島」之上麼?

要知其中秘密,唯一的方法便是靜候。等待小白帶回「神藥」,救活情詩、寒煙翠,也帶回中土,希望能治好小白最心愛的夢香公主。

小白,全靠你了!——

第三章月緣神藥苦

沖天飛昇,穿過一層又一層浮雲,直射九天之上,小白漸漸聞得陣陣呼聲,聲響愈來愈近,愈來愈響,直至響徹雲霄,腳底下已停了飛昇之勢,小白已抵「天島」,真正建於半空之上的「蓬萊仙島」。

濃霧浮雲中不斷傳來之萬眾呼聲,已清晰在前,不斷重複著:

千秋功業一片天心,百戰長征震古爍今。

人間德鳳祥麟仙胤,神恩浩蕩廣澤萬民。

尊尚玄穹天步仙登,望稱無極太上天人。

雲霧漸漸散退,小白被眼前所見嚇呆了,在他面前,身穿官服的百千文武官打扮者,全俯伏跪在身前,佈滿整個廣場。

金光四射,驚覺回首,天呵!整座金堆銀山,就在身後,珠光寶氣,萬千遍佈,盡是亮麗奪目,教小白這個從不為財寶動心者,也禁不住看了又看,歎為觀止。

如此大批金銀財寶,恐怕十輛馬車才能載走,擁有者何止富可敵國,簡直是富甲天下。

小白在凝視財寶之時,百千俯伏跪拜大臣,仍不停的在唸那恭賀詞,什麼千秋功業一片天心,百戰……念個不停,小白對這些奉承詞又哪會入耳,心中頓有厭煩之意。

小白道:「好了,好了,別再說下去!」

立時鴉雀無聲,全都不敢再多發一言片字,小白的話就像聖旨綸音,教百千大臣都惟命是從。

「先起來,找個人上前跟我說個明白好麼?」小白的這一句話,卻又不靈了,下跪俯伏者,沒半個敢動,小白也摸不著頭腦,走下至眾人身旁,不停的叫喚大夥兒起來,卻仍是無人有反應。

小白說得疲乏,當回到前方高臺,下望跪拜自己的群臣,一種高高在上號令天下的皇者風範油然而生、他明白為什麼大家不肯起來了,便朗聲道:「眾卿家平身!」

果然,大家立時抬腿平身站起,但面對小白,仍是低下頭兒,不敢直視。

只要小白願意稱呼群臣為自己臣子,群臣便任由指揮,他終於明白到其中關鍵了。

小白道:「卿家們,誰先上來把當前情況述說個清楚明白,讓孤家來個透徹瞭解?」

一個錦衣武將恭敬拜禮,上前道:「御前錦衣衛太初,請皇上賜準微臣詳細啟奏。」

小白道:「准奏!」

太初道:「謝皇上!微臣先賀天人飛昇,得以成為「蓬萊仙島」正主文皇,咱們一群輔助大臣,早已在此久候,任由差遣。皇上身旁之財寶,也全為天賜給文皇所有,只要皇上令下,咱們群臣自當替皇上東征西討,建立帝國皇朝。」

小白道:「蓬萊仙島之上,官民共有多少啊?」

太初道:「回稟皇上,仙島共官民八千,皆為武帝悉心調訓栽培,忠心為皇上建國立業效勞。」

小白愕然道:「武帝?誰是武帝?」

太初道:「武帝便是掌管「天島’九五之尊,‘地島’及中土,則由文帝皇上統一,二帝分天下,各司其職,相得益彰啊!」

小白道:「原來一切早有武帝在安排,好!太初,你便先為本皇說明百官結構。」

太初恭敬道:「遵旨!依武帝系統區分,皇上以四部主掌國體,分別為微臣太初都督率領之‘御部’,司職御前帝皇事務,文武兼顧。座下二十四‘節氣錦衣臣’,立春臣、雨水臣、驚蟄臣、春分臣、清明臣、榖雨臣、立夏臣、小滿臣、芒種臣、夏至臣、小暑臣、大暑臣、立秋臣、處暑臣、白露臣、秋分臣、寒露臣、霜降臣、立冬臣、小雪臣、大雪臣、冬至臣、小寒臣、大寒臣等。」

「太元都督主掌「吏部’,司職政務官事系統,座下六十干支侯,從甲子侯至癸亥侯,分列六品官階,統一處理國家政事。」

「太極都督主掌‘兵部’,司職兵權用武,為皇上攻守掠地,奪河山定天下。座下共率十六星官,分別為十天六宿,繼有天狗官、天杜官、天陰官、天廟官、天倉官、天記官、天將官、天高官、天棲官、天洞宮及哭宿官、奎宿官、參宿官、翼宿官、張宿官及鬼宿官。」

「太陰都督主掌「刑部’,司職立法、處刑執行,同時監察全國官員操守、德行。

座下共二十八星宿太尉,也就是角、亢、氏、房、心、尾、箕、鬥、牛、女、虛、危、室、壁、奎、婁、胃、昂、畢、筲、參、井、鬼、柳、星、張、翼、軫太尉等。」

太初都督的一番詳細說明,把武帝為小白預早設定好的皇朝百官系統,條理分明地解釋得清楚簡潔。四都督分管四部,整個國家行政、立法、軍事、監察,完全掌握,能設定如此有條不紊之嚴密架構,對國家統治之事必定大有心得。

殿下四大都督、十六星官、二十四節氣錦衣臣、二十八星宿太尉、六十干支侯,全皆神俊威猛,目光如炬,一臉精幹之色,位位都是說不盡的氣宇軒昂,肯定內功及外家功均乃一等一高手,有如此無敵武才相助,要得天下,信心自然大增。

太初捧來金盤,之上承著一具青銅鑄造的虎狀物器,太初都督下跪,雙手舉起金盤道:「請皇上親領‘虎符’,號令我軍八千,為皇上順應天命,建國立業,開朝立萬,一統天下!」

殿下眾官齊頌道:「建國立業,開朝立萬,一統天下!」

小白雙手接來「虎符」,一道霸皇氣勢凜然暴現,心頭急湧激動思緒,殿下眾官同聲呼喝,為他們的新帝皇歇呼喝采,聲震寰宇。

小白道:「能統率如此精銳神兵,要得天下又有何難?惟是本皇現下卻在憂心所愛及好友,正危在旦夕,必須得「神藥」才能治癒,太初,三寶之一的‘神藥’在哪裡啊?」

太仞道:「回稟皇上,‘神藥’非在此,而是在「瑤池’武帝手中,武帝可……不會交給皇上的啊!」

小白笑道:「好!那本皇只好會一會這位為我安排好一切的武帝,順道說多謝啊!」

太初引領小白到「蓬萊仙島」盡頭之「瑤池」內,四周寒露凝霜,參天古樹披上白袍,如此冰天雪地卻另有一番景緻。

大雪紛飛,浪漫悽迷,太初道:「回稟皇上,「瑤池’乃武帝禁地,聖旨只准文帝駕臨,恕微臣不敢再隨前進。」

小白惟有讓太初離去,獨自在風雪中尋覓謁見武帝。行行復行行,眼前所見,愈覺景緻怡人。

冰湖上有冰雕畫舫,冰砌之偌大宮殿,玉石梯級、龍座巨柱,全為冰制雕成,如此精心造工,的確令人大開眼界。

小白轉到龍座之後,卻見一座巨大的「冰墓」就在眼前,龍座之後便是「冰墓」,背向相對,確是太怪異。

「冰墓」上刻有一首詩句,內容悽美之極,小白竟被吸引得完全投入,箇中浪漫感人,愈讀愈有深層意思,思潮起伏不定,腦海思緒盤旋翻飛,陣陣傷心感動湧上心頭,眼眶一紅,竟情難自禁,淚水欲奪眶而出,以哭聲表示乃寫詩人的知音。

「天人已貴為九五之尊文帝,眼前唯一目標,便是帶領我窮五十年心血為文帝悉心調訓出來的‘天將神兵’,建國立業,其它絕無重要,天人文帝,忘記‘神藥’,回去吧!」

冰殿突傳來具深厚內力之聲音,直打入小白腦際,原來乃是武帝的千里傳音。

小白道:「要是不能得到‘神藥’救治我心所愛,什麼九五之尊,我亦沒興趣安坐龍位啊!」

「哈……」一陣陣悲楚笑聲傳來,蒼涼寂寞,是何等的肝腸寸斷、何等的傷心難過。

白雪飄飛風動,一個熟悉的影像飄現眼前,小白楞住定睛,他長著「紫雪蟲花」千年老樹上的「樹人」?

「樹人」便是武帝!武帝便是「樹人」!\

小白恭敬禮拜道:「原來前輩便是武帝!」

武帝淡淡道:「原來武帝便是——萬壽聖君!」

教小白怔怔待著的一句,他實在難以接受,眼前長得如一棵樹的武帝,整個人膚如樹皮,手足如樹枝,體無生氣,竟然是活了二百年的萬壽聖君,實在不可思議。

人,怎能活二百年而不死?

萬壽聖君走至冰墓前,輕輕按著碑石道:「月緣,咱們一直等待的天人,今天終訪瑤池了!」

原來冰墓便是當日在千年老樹遇上的乾屍月緣之墓,看來萬壽聖君對此已死女子,實在唸念不忘鶼蝶之情,痛苦難當。

萬壽聖君道:「朕能長生不死,萬壽無疆,原因便是月緣盡畢生精力為朕煉成‘神藥’,憑‘神藥’之助,吸收天地靈氣,人如樹木般生長,機體突變,人是樹,樹是人,草木尚能葉生葉落,生息迴圈,人當然也就同樣可活數百寒暑。不死是人生,但人生可不一定比死更快活!」

「神藥」竟真有長生不死神效,小白博學多才,但當下也難以置信。然而現實擺在眼前,卻不由你不信啊!

萬壽聖君再悽然道:「月緣,是天下間最不可多得之天賜仙人,你要拿取她的‘神藥’,卻要同樣承受‘神藥’為你帶來的苦啊!不如讓朕把「月緣神藥苦’的故事,告訴你——」

「二百年前,朕觀天象得悉‘萬朝’氣數已盡,天劫難挽,唯一補救之法,便是覓仙境建成‘蓬萊仙島’,改地運移龍脈,構成一甲子開啟一回的‘死蔭幽谷’,以迎接二百年後新帝皇天人聖駕,助之完成霸業基礎,為‘萬朝’後裔求福,‘萬朝’才不知因無盡殺孽,而落得極其悲慘的滅族絕子絕孫禍劫,而留有後裔。二百年後便有‘天福’之助,與新帝皇一爭天下,留下‘一線福緣’!」

「當然,萬朝福緣後裔能否脫穎而出,立國為帝,重振‘萬朝’,那又是要憑藉他個人天賜能耐了!」

「朕的西宮愛妃月緣,為達成朕長生靜待天人現身的最大心願,竟窮盡無限心思,殫精竭慮,一方面助朕亂乾坤、移地運,建成‘蓬萊仙島’;一方面又不眠不休為朕煉成‘神藥’。哈……‘神藥’終於大功告成,‘龍脈’、‘死蔭幽谷’,‘蓬萊仙島’也徹底成功,可惜,月緣已為朕付出太多,精盡勞損。她一生只盼為朕誕下結晶龍兒,也曾經七度懷胎,卻都因氣血虧損而夭折,最後臨終前又懷有朕的第八胎,她含淚對朕說,對不起,月緣已無力安胎,始終未能帶龍兒投胎,緣盡情絕了!」

「朕的半生,皆沉醉於未知的二百年後,能藉天方改地運,保住本朝血裔福緣,助天人建立帝皇千秋基業,是何等自傲,朕非但在位時叱吒風雲,更把力量展延至二百年後,能有此成就,舍朕其誰啊,哈……」

「可是,當月緣離開朕的一剎那,朕才清楚透徹,人生,原來最重要的,並非什麼‘長生不死’,並非‘鴻福齊天’,更非‘萬世頌讚’,最重要的,是月緣能留在朕身邊,為朕梳洗潔體,與朕相擁呵暖,共朕同笑齊哭。情愛,才是人生的最重要,只可惜,誰會珍惜當還擁有,將要逝去卻不可挽留,想挽留賈在太荒謬,留下苦楚我承受!」

小白凝視冰慕,慢慢的把刻在冰墓上的詩句一字又一字的解讀:

愛人是情人,情人是佳人。

佳人是夫人,夫人是神人。

神人是助人,助人是福人。

福人是騙人,騙人是官人。

官人是誰人,誰人是笨人。

笨人是天人,天人是淚人。

愛人原來最真心,情人原來最關心。

佳人原來最擔心,夫人原來最憂心。

神人原來最狠心,助人原來最開心。

福人原來最無心,騙人原來最傷心。

官人原來最偏心,誰人原來最痛心。

笨人原來最傾心,天人原來最痴心。

淚人原來最死心,死人原來最真心。

情真愛又真,快樂是人生。

情真愛相分,半生空遺憾。

情愛沒緣份,一生不饒人。

情愛寂寞人,寂寞是人生。

二百歲的樹人在哭,痛哭,小白也在哭,為傷心人的真心滴淚!

「情愛能折磨生人,教朕苦陷而不能自拔。天人文帝,你對情愛之重視,不下於朕,鍾情不惜拼死來此奪「神藥」,為友情不惜千辛萬苦取‘紫雲蟲花’。朕再多說一遍,古往今來,盤踞龍座的九五之尊,又何曾有過如你這般有情有義者!位極人群,必須冷酷無情,絕愛絕義。群臣皆螻蟻,死不足惜,情愛不能斷,江山夢難圓。拘泥情愛仁義,就算當了皇帝,也是早晚江山不保,放棄‘神藥’也罷!」

小白笑道:「我還是那一句:情義比江山重要!」

萬壽聖君嘆息道:「好!那文帝要得‘神藥’,便以‘江山’來換好了,只要文帝交回號令‘天兵神將’的‘虎符’,朕便換你‘神藥’,你可帶著寶藏、神藥,與及朕已交給你的軒轅神兵‘赤龍’回‘地島’去,繼續走你自己確立的路!」

小白笑道:「謝武帝!」

毫不猶豫的小白,竟立即遞上「虎符」。

萬壽聖君接過「虎符」,無奈嘆息道:「唉!天意弄人,既讓你成為一代君主,卻偏生你為仁君,於四國四族亂世。仁君,只可能在風調雨順的繼任皇位大統情況下出現,亂世仁君,自招災禍,文帝,你的情愛仁慈,將為你一生帶來無盡苦痛傷悲呵!」

小白笑道:「萬壽聖君,敢問一句,你,快樂嗎?」

萬壽聖君輕撫著冰墓嘆道:「失去月緣,朕的一生也不再有快樂可言!以為苦候了二百年,勇猛超凡的新帝皇會照耀我目,讓我重燃快樂火花,可惜,失望令我快樂不起來。」

小白道:「那敢問聖君,月緣快樂麼?」

月緣快樂麼?聖君呆住了,他,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問題,月緣不能誕下麟兒,當然不快樂,但她卻含笑而終,她,該快樂吧!

小白道:「聖君對天象、術數之學掌握極深,能參破未來,當然便為自己及他人未雨綢繆。但這又如何?聖君的人生極之成功,但可卻苦而不快樂。月緣雖有遺憾,卻有著快樂人生啊!我小白天命如何,是天意安排,我能掌握的,則是愁苦或多添快樂。成功或快樂,聖君,你想一想,給你再選擇一次,你是否會放棄快樂啊?」

聖君搖頭道:「那便只得由你自由選擇好了,只可惜,未超脫勇猛的小白,始終不能發揮‘赤龍’十成威力,你能破鎖拔劍,‘赤龍’已認定龍血之主,惟是‘赤龍’要揮出極盡光芒,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啊!」聖君撫著「赤龍」欺息不已。

從冰墓頂端開啟機關,聖君取出一個精緻繡鳳錦盒,交給小白道:「此乃月緣餘下之最後‘神藥」,能治天下百病重傷,具起死回生之效,如能從我習練吐納天地靈氣之術,更能長生不死,如今,便交給你吧。切記,一人必服一顆,不多不少,不能稍有差誤。」

小白取過錦盒,心頭激動不已,他最愛的夢香公主、小妾情詩,還有寒煙翠,都有救了。

聖君轉身便消失於風雪中,臨走冷冷道:「失去‘天兵神將’,他日成皇立國,你將荊棘滿途,苦不堪言。唉!情愛,可真害人不淺,文帝,好自為之吧,再會了!」——

第四章寂寞的情詩

小白回到「蓬萊仙島」大殿,一眾「天兵神將」,竟已消失得無影沒蹤,原來磕首稱臣的眾多高手,也因為小白手中的「神藥」,都離他而去了。但小白連半點失落的感覺都沒有,能救回自己最心愛的人,失去幫手又如何?何況自己還有將軍、血霸王與鐵甲兵,加上一大批金銀財寶,要立國為皇,倒也有十分信心。

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小白才能把財寶一一搬到石塊上,再由來路下降回「斗室」,來來回回了許多次,終於把一大批財寶全帶回「地島」「斗室」,再開啟石門,把伍窮、苦來由等嚇得目瞪口呆。

笑聲震天,不斷的鼓掌歡呼,小白果然不負眾望,解破了「斗室」之謎,更帶來了眾人日思夜夢的財寶。一再大顯智慧神能的小白,在胡說八等一眾人心中,那首領皇者地位,已是牢不可破。

伍窮看著一大堆金銀珠寶,最是發瘋,索性跳入其中,以金銀寶物把自己包裹起來。

伍窮笑道:「哈……天下間又有哪一間賭坊敢接受我伍窮下注啊,只要嬴一把,便要賭坊一敗塗地,嬴回整個賭坊,我伍窮是天下最大賭坊主人,賭盡天下無敵手,哈……」

「哈……」竟有人和笑,和笑聲過後,伍窮便再也不笑,因為笑的人是十兩。

伍窮連忙收斂不敢再笑,尷尬道:「我……說說笑而已,不賭、不賭,我伍窮窮足了半生,又還哪敢再賭哩!」

小白道:「這次能克服千辛萬苦,得取寶藏,各位也一同付出不少血汗,咱們便一同分配各自一批財寶,建立自己喜歡的滿意生活,不枉此生,算是各得所求吧!」

「不,我反對!」拒絕小白建議的竟然是劉一線,他徑自走至小白身前,凜然道:

「咱們已商議決定,這筆財寶絕不能分,我們非但要富足,更要榮華富貴,名利權勢都一併在手。」

史認屁道:「我還要為我兒報仇,殺主謀小黑。」在旁的小丙立時噤若寒蟬,不敢有絲毫異議。

胡說八道:「要反抗‘神國’,殺神教大老夫婦;永享富貴,小白,咱們要的是‘力量’!」

小白道:「哈……各位也太瞧得起我小白了,要把一切都押在我身上,攜手建國立業。但要在四國四族外,再加一個新國,要付出的可不止是這些大家應得的財寶,還要押上性命,甚至是家中大小老幼,不分你我,都要以性命來換取成功!」

史認屁道:「我第一個振臂和應,以後出生入死,同富貴共患難,有福同享,有禍同當!我門下「殘賊」七千,便全交在小白手裡,任由指揮,絕不食言!」

關二哥道:「我和大哥的‘草蘆黑棧’八千殺人部下,也甘心臣服小白麾下,任由差遣指揮。」

胡說八道:「哈……我這老匹夫手下無兵沒將,只好為小白成皇為帝拋頭顱、灑熱血,衝鋒陷陣,身先士卒也罷!」

深得眾人支援,小白感動得難以自制,一躍至金銀財寶堆上,拔劍振呼:「好!既然天意要我小白為皇,我又豈能逃避,今後與各位兄弟一同攻城掠地,建立新國皇朝,待我登基為帝,便分封各位大哥每人一城,四大城主護我小白,哈……有意思。」

「把他媽的大奶奶皇帝都一個一個轟走,拆掉爛龍座當柴燒,統一天下,惟我小白獨尊,我這不知所謂挑那媽媽伍窮,當個定天王便是,哈……沒異議,沒異議!」伍窮說得興起,活像明天已是登基大日子,手舞足蹈,狂態畢現。

小白道:「現下先別談這些,‘神藥’救人為先,寒煙翠、情詩、夢香公主,都有救了。」

小白取錦盒至情詩、寒煙翠前,開啟蓋子,陣陣馥郁薰香撲面而來,教傷重的二人立時精神為之一振。

能擺脫傷困,重掌生命火光,當然歡暢莫名,但小白卻呆呆望著錦盒,一臉愁苦,久久不能自已。

小白道:「是蒼天弄人還是什麼?每人一顆治病的‘神藥’,偏偏只有兩顆,咱們卻共有三人垂危,哈……蒼天啊,你又在考驗小白了!」

原來錦盒之內,只有兩顆「神藥」,夢香公主、情詩、寒煙翠三人中,只能救其二,餘下的一人便必須犧牲。

頓然間歡樂氣氛一掃而空,四周盡是沉默死寂。怎可能捨棄一人?怎可能只剩下兩顆「神藥」?

「‘神藥’是小白取得的,當然應該先用來救他的夢香公主與情詩姑娘;苦來由,你使用你餘下的五指與那小東西來為我續命,在餘下日子再好好想辦法醫我痊癒吧!」

說得輕鬆的寒煙翠,竟毫不猶豫放棄生存希望,她,是因為已感受到情愛之重要,切膚之痛,落在他人處,不如一力由自己承擔。說是偉大,是因為情愛實在偉大!

小白凝視著情詩,沒說什麼,也實在不知可說什麼!

情詩卻是一臉天真的走向小白,笑道:「相公從來是個信守諾言的大丈夫,對麼?」

小白輕輕點頭。

情詩從衣衫內,取出那條夢香公主的手帕,悄然道:「相公說過,只要小妾能想出公主藏在內,贈送給相公的第二份禮物,相公會為小妾達成一個願望。」

取出火摺子,在手帕之下舞動,熱力使手帕起了變化,漸漸便顯出一些淡黃色的線條來。

情詩道:「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公主禮物的含意,但相公說公主的禮物必須用智慧來感覺,小妾見識淺薄,惟有往請教寒小姐,問她‘舞夷族’有什麼秘密傳情達意的方法,她便教了我以火之熱力,來焙供出以「無色墨’寫在布塊上暗藏字句的方法。」

手帕經火力供熱,便漸漸浮現出美麗動人的影像,是夢香公主豔絕天下的嬌媚芳容,細緻精巧,筆法簡單,已是靈動如生,綽約多姿,看得情詩也為之驚歎。

小白凝視手帕上活靈活現的夢香豔容道:「當我再回中土,公主可能已成毒狂,全身脹破爆裂,往昔豔色不再。因此,便在手帕上留下花容月貌,讓我終生不忘,永不磨滅!」

情詩嘆道:「豔絕天下無雙,教人為她粉身碎骨卻死而不悔,老天爺呵,任我情詩如何夜夜苦思,也想象不出如此蝕骨銘心的嫵媚啊!姐姐,妹妹便把相公交給你照料,來生再續末了緣吧!」

說罷,情詩拔出匕首,便往心胸刺去,欲了結性命,留下一顆「神藥」救夢香公主。

小白疾爪如電,及時握住了情詩的手,匕首鋒尖,便在胸前一寸停住,爭持不下。

情詩微笑道:「小妾已破了藏於手帕內公主芳容之謎,相公可不能反悔,不達成小妾尋死的願望啊!」

小白的手在顫抖,當然,內心的震動更是起伏不定,忐忑不安。他當然要阻止情詩尋死,但如何解決疑難死結,卻又是一籌莫展。

小白援緩道:「你已是我笑家中人,相公不能眼巴巴看著你別我而去,別傻吧!」

情詩道:「相公說過,絕不食言的啊!」

小白道:「傻小妾,那你便上了當妾侍夫人的第一課——丈夫說謊是等閒事,否則,又如何同時應付三妻四妾呢?」

小白五指欲奪情詩手中匕首,但情詩突然反手割向小白手,再踏步迎前,匕首與整個人挺上攻向小白。

以匕首當劍的出招佯殺,又再旋刀割喉,妙絕的劍法強行再要了結。小白又怎會疏忽大意,貼掌封住情詩頸項,刀尖便硬生生地在掌前停下,不能再進。

但同一剎那,已貼住小白的情詩左手,卻已拔出小白的佩劍「赤龍」,劍虹驚豔,急掠疾馳,自生反抗強力的神兵,急旋反戳向情詩心胸,小白驚駭中欲搶救,但神兵殺人卻是不容有失!

「赤龍」飲血,已穿破情詩心胸,小白只能急拔出劍,戳穴截血奔流出體外,扶住已步向死亡的情詩。

情詩雙腳軟倒下跪,臉上仍是那百看不厭的純真清麗笑容,雙手合什放在胸前,又作那求神問法狀道:「大師,小女子捨命以成全公主與相公的絕世匹配,對也不對啊?」

小白哭道:「笨施主,你可好狠心,沒想過你相公會終生抱憾,夜夜夢迥為你的犧牲而自責,永不磨滅啊!」

情詩笑道:「小妾要是能如此令相公永不忘懷,已是心滿意足了,那就笨得好有價值啊!大師,求你原諒我相公背棄承諾,拒阻小女子尋死,千萬別要他再受傷害、自責,要保佑我相公,回中土建國立業,成畢世無匹的大英雄、大人物,與公主成仙人眷侶。」

小白只感到情詩的血仍是阻封不了的慢慢流出體外,身軀也已愈覺冰涼,一步又一步的邁向死亡。

情詩再問道:「大師,上回我求問,上天安排了我遇上教人刻骨銘心的好相公,情詩好想終生陪伴在側,當他的快樂好小妾,但又怕天意弄人,阻礙難圓美夢。今天終於醒悟明白了,原來上天安排小妾與相公的一段情,是要讓相公更加疼惜公主!」

小白道:「別再多言胡說下去!」

情詩道:「是千真萬確的啊,相公失去小妾會痛,小妾只是情淺緣薄,痛只是淺痛,相公與公主情深緣厚,痛便是深痛。淺痛教相公更加徹底明瞭與公主那段情深義重的愛,明白淺痛與深痛,便會更加疼惜與公主的未了情,大師,我說得對麼?」

小白痛哭道:「痛即是痛,再問再痛,不問便不痛!」

情詩道:「痛……即是……不痛……不痛……即是……痛!有佛性,有佛性啊!」

情詩從懷裡取出已枯凋、但對她來說卻是最重要的「后冠」,是小白初遇時贈送給自己的「后冠」,情詩最愛惜的「定情物」。「相公……可以為……小妾再戴起……麼?」

小白便輕輕為愛妾戴上「后冠」,輕輕吻了一口。

小白再抱起情詩,淡淡的回憶起郡首斷腸寂寞的情詩:

愛人是情人,情人是佳人。

佳人是夫人,夫人是神人。

神人是助人,助人是福人。

福人走騙人,騙人是官人。

官人是誰人,誰人是笨人。

笨人是天人,天人是淚人。

愛人原來最真心,情人原來最關心。

佳人原來最擔心,夫人原來最憂心。

神人原來最狠心,助人原來最開心。

福人原來最無心,騙人原來最傷心。

官人原來最偏心,誰人原來最痛心。

笨人原來最傾心,天人原來最痴心。

淚人原來最死心,死人原來最真心。

情真愛又真,快樂是人生。

情真愛相分,半生空遺憾。

情愛沒緣份,一生不饒人。

情愛寂寞人,寂寞是人生。

小白在哭,痛哭,情詩在哭,場中每個人都在哭,痛哭!

情詩緩緩道:「情愛……寂寞……人,寂……寞……是人……生……大師……:……

女子……明白……了,好……寂寞……好冷……啊!」

「斗室」之前,有一個寂寞人,她的身體漸漸失去知覺,只餘下冰冷軀體,她,好想所愛的相公給自己那回味無窮的……

「相……公,你……可以再咬……我香臀一……口麼?我……好怕……啊……就讓……

小妾……在失去……知覺前……再一次……感受……相公……的甜……蜜……呵護……

吧……」情詩已奄奄一息了。

小自便張開口,含著淚咬向情詩,用力一咬,狠狠的咬,要情詩深深記憶這甜蜜溫馨。可是……

情詩道:「咬……吧……怎……麼……還不……咬……啊……咬……我……相公……

請……請……」

小白腦際盡是回憶,片片柔情,幕幕溫馨,又教人如何忘懷!

偶遇、赤裸湖中、清純脫俗、秀致溫婉的臉龐、如花笑靨、配合銀鈴般的笑聲,暢懷怡神。

水,從皓如白雪胸背流連一會兒便向下溜走,一絲不掛的甜姐兒毫不畏羞,自然從容地對著小白的驚呆,發出天真爛漫笑容,指尖輕撫小白鼻子道:「好哥哥,水清湖靜,我獨個兒不是滋味,來吧,一起暢泳啊!」

「多謝你的后冠啊!多天以來獨個兒苦悶極了,你一定是上天賜給我的意中人,好啊!嫁給你從此天天共泳遊山,結伴唱笑,太好了,好哥哥,咱們何時結合,雙宿雙棲啊?」

「好相公,情詩要為你生下十二個白白胖胖的娃兒,全都趣致可愛,男的由你起名字,女的交由我動心思。咱們的家要對著大海,要有浪聲、有清風、有白雲、有綠葉紅花、有你、有我、有十二白胖孩子,相公,你要天天醒來為情詩唱歌。」

「沒有啊,屁股兒仍是好端端的左、右各一份兒,有相公守護著情詩,風沙哪敢欺負我啊!」

「大漠風沙吹啊吹,有隻馬騮怕它追,擁住樹幹往上去,再看風沙哪裡去。爬啊!

爬啊!」

「怎麼了?大樹幹,是不是記掛住家中的美貌好妻子啊!」

「不用怕啊,相公家中有七個好妻子,情詩便是排第八的小妾,白天給相公洗臉倒茶,夜裡與姐姐們圍著爐火唱曲說笑,唱不動聽,便給相公打打屁股兒受罰,總之不要切開四片便是了,嘻……」

「相公,怎麼你流沙淚啊!糟糕了,嘻……」

「我是被天母娘派來迎接貫穿龍脈,破‘人劫’、‘地運’、‘天算’新皇之‘天機仙子’,這一個甲子必然有驚世新皇誕生,天象早有明示。上蒼要我來迎接新皇,可不能又困死或殺掉情詩吧,嘻……早該放一萬個心啊,有什麼好怕。」

「噢啊!酥胸兩個情侶西瓜生了個大西瓜在中央,西瓜又香又甜呢!」

「明夜給相公多咬一下屁股,是不是又可躲起來偷聽相公與公主的情話啊?」

「哇!咬錯了啊!唷!」

「痛即是痛,再問再痛,不問便不痛,明白了!」

小白抱住已冰冷的情詩屍首,呆呆望著崖外雲海,茫茫然傷心再淚流,淚流再傷心,淚,終於流乾了,小白擁著情詩笑道:「魚網捕魚是目的,鴻雁羅網折羽翼,螳螂之貪忘後敵,黃雀伺機欲痛擊。機裡藏機有神力,變外生變莫嘆息,智巧何足與天敵,折翼自然便折翼。哈……」——

第五章智者大敵人

安葬了情詩,小白把一顆「神藥」交給苦來由,苦來由嗅了又嗅,但竟嗅不出個所以然來。由此可見,昔年月緣為求煉成此「神藥」,確是嘔心瀝血,耗盡心思,難怪精盡勞損而死。

苦來由道:「以我遍嘗百草仍無法得悉「神藥’成分,看來昔年月緣姑娘是費了好大功夫,多次往‘異族’甚至更遙遠的西方蠻地,才尋覓得配用藥苗,難怪‘裨藥’有限,也難以再煉!」

「對不起,小白!」寒煙翠因為情詩的犧牲,仍是耿耿於懷,已經多次向小白訴說無宗。

小白笑道:「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好好的與苦來由相愛,情詩泉下有知,必然深感安慰,為真愛鴛鴦能白頭到老,而開心不已!」

寒煙翠微微點頭,便從苦來由手中接過「神藥」,吞下肚裡,一道古怪熱流立時擴散疾走,奔行全身。

說不盡的暢快暖意,盡驅身體冷寒,陽氣大盛,一團熱火在體內熾熱蔓延,好暖好暖。

原來已委靡不振的寒煙翠立時精神大振,教苦來由、小白、胡說八皆歡喜若狂、雀躍萬分。

寒煙翠只覺原已微弱的心跳不斷加速疾躍,體內貫滿能量,暖得身體滴汗,溼透衣衫,愈來愈熱,熱不可耐。

「哇」的一聲,溼了!呆了!

溼了的是小白、苦來由、胡說八。

呆了的是小白、苦來由、胡說八。

死了的是——寒煙翠!

噴了一大口鮮血,把三人由頭至胸全染個通紅,血漬斑斑,從愣住了的三人發上滴下。

寒煙翠突然倒下,振脈不動,毫無知覺,心跳停了,死……死了,吞下「神藥」後的寒煙翠竟然死了!

苦來由絕對不能接受現實,瘋了似的擁抱寒煙翠屍首狂叫道:「不……可能啊!吞下‘神藥’不可能死的,一定是……一種特別反應,等……一會……一會兒,好快……

好快……脈動便……會再來……死……不會……死的,煙翠……快醒來,你一定……可以的……醒來啊!」

伍窮、十兩等先是看著情詩掉了性命,如今寒煙翠竟也白白死掉,心裡嘀咕不明,惶惑不解,早已陷入五里霧中,不明所以。只覺兇險原來現下才開始,絕不是破關奪了財寶便完了危機。

小白突道:「我真笨,唉!還自道是天聰過人,智慧非凡,但卻栽在此我更勝一籌的大智大慧天人萬壽聖君手裡啊!‘神藥’並非真的‘神藥’,我從‘天島’上所取得的是‘死藥’而已!」

苦來由驚愕莫名道:「什麼?是……‘死藥’?」

小白怒道:「萬壽聖君活了二百年猶未死,他在‘天島’之上調訓了一大批‘天兵神將’,要助我完成建國鴻圖霸業。但又得悉我依患情愛,要取‘神藥’救人。他寄望我成為冷血無情的皇者,只要除去所愛,牽動我情的所愛死掉,絕情絕義,便能成為無情殺神。建國立業,統一天下,便真正得心應手。因此,他沒有給我‘神藥’,而是給了我‘死藥’,要害我絕情絕義,一心殺戮!」

苦來由大怒道:「你奶奶的王八羔子,老子便摘下你什麼萬壽聖君的頭顱,踏個粉碎,來為我煙翠陪葬!」

苦來由抱著寒煙翠的屍首直衝入「斗室」,殺性凜然,衝動得絕不能自制,小白惟有與他再上「天島」,找那萬壽聖君。

小白道:「這次再上‘天島’,也不知是福或禍,要是聖君肯拿出‘神藥’來,又能救回寒煙翠,並讓我帶回中土救公主,當然最好。但要是有何不測,伍窮,便由你來帶領大家離開「死蔭幽谷’,此後一切,由你們各自決定好了!」

伍窮惶然呆愕:「甚……麼?由我伍窮來當首領?我……可完全不懂賭這門子鬼東西啊!」

胡說八第一時間作出反應,昴然答道:「咱們已是你新國的大臣猛將,小白不下來,咱們便一直等下去,十年會等,六十年仍等,一百年也等!」

關二哥和應:「咱們絕對相人我皇小白順天命化解危難的能力,早去早回吧!」

小白心頭激動不已道:「好!多謝各位好兄弟!」

石階又再把小白與苦來由「飛昇」上「天島」,穿過層層雲霧,二人又踏在大殿了。

小白二人正要衝出大殿,趕去「瑤池」,大殿的四周已站了二十四節氣錦衣臣其中四人,分別是紅衣立春臣、藍衣雨水臣、黑衣驚蟄臣及白衣春分臣,均各手持鳳頭長斧,固守去路。

遠遠還有率領二十四節氣臣的太初都督,在對面殿頂飛簷之上,四種不同長斧插在背後,威勢強猛,已說明攔截意圖。

太初恭敬道:「文帝已離開‘天島’,去而復返,不知所為何事?微臣也許能為文帝解開一些心中疑竇。」

小白上前道:「本皇要再到武帝處,取回他錯交給我的‘神藥」,太初都督可再為本皇引路麼?」

太初恭敬回答:「謹遵武帝聖旨,從今天起,暫時封閉‘瑤池’,不會客三年,文帝請回也罷!」

小白道:「哈……以‘虎符’來交換「神藥’,看來武帝早已預料我去而復返,但‘天兵神將’只‘二十四節氣臣’,便能阻止我住‘瑤池’了麼?也不一定啊!」

太初道:「微臣不敢損傷文帝半分,只是職責所在,聖旨已下,實不得不固守去路。」

苦來由怒道:「說什麼無聊廢話,小白,你料理四臣,我來先挫首領都督,再闖‘瑤池’!」

苦來由為救寒煙翠已是不顧一切,小心放下她的屍首,苦來由便直射向太初,太初先抽出四斧之中的板斧,一來便是一式「斬斧屠龍」,直破向苦來由。

苦來由不閃不避,舉起前臂便擋向板斧,中招同時,也一腿踢中太初胸口。

恃著強猛護身罡氣,苦來由從來不怕任何神兵攻傷,惟是太初的板斧勁力竟不同凡響,劈得苦來由整條胳臂生痛。

苦來由心生佩服道:「原來萬壽聖君調訓出來的「天兵神將’,殺力好強,以你先前一臂之力,江湖上徒手能擋的只在十人之內,難怪聖君說要得天下,有你們天兵神將輔助便事半功倍。」

太初恭敬道:「本官背後的板斧、大斧、鳳頭斧、蛾眉斧,只斬違聖旨者,只要閣下退去便是。」

苦來由道:「要是我的一雙腿不及你的四斧,那便斬下來讓你掛在身後好了!」

在簷頂與太初對峙的苦來由,震飛瓦片,直射向太初,太初急掄舞板斧劈碎瓦片,立時絞裂散飛,但一陣狂劈亂斬過後,卻又失去了苦來由的蹤影。

苦來由究竟哪裡去了?當太初感到雙肩一陣沉重,憤怒已不期然燃燒起來,苦來由竟「站」在太初雙肩上。

欲提斧上劈,沉重的壓力貫入雙肩,雙臂怎也難以抬起。太初不斷的提勁上衝,但勁力如排山倒海湧壓而下,如何也難以衝開。

武學修為極高的太初,急變招坐馬,利用背後三斧下撞屋瓦之力,飛射拔出,迥旋越過苦來由頭頂,再提腿飛踢,旋斬向頭上的苦來由。苦來由揮腿踢開三斧,下墜壓力稍減,太初便乘勢暴喝吐勁,衝開肩膀上的恥辱,組織反攻。

雙手執四斧,殺勢兇盛的太初,正與十步以外的苦來由對峙,苦來由不由分說便又揮神腿狂掃猛踢,四斧也急如惡浪,揮劈直破神腿,疾如電閃斧斧生威,竟是迅捷無倫,完全擋卻道醫腿攻,上來挺擋,直攻劈阻,橫踢斧斬,一輪攻勢完全瓦解。

苦來由退開,也不得不佩服太初神斧奇技,但適才全是內力硬拼,太初雖能一一截住攻勢,但畢竟道醫乃中土五大高手之一,內勁已震得太初雙手忍不住抖動,血脈震盪不已。

苦來由笑道:「怎麼了,雙臂仍能提斧劈我吧!」

道醫所言也實在不差,太初心中暗暗驚愕竟劈斬不斷敵人一雙腿之餘,更反被震得脈亂手軟,由此可見,憑個人之力來阻擋他闖「瑤池」,倒也實在難以樂觀。

但一眾天兵神將乃武帝自抱嬰之初,牙牙學行便悉心培養、鍛鍊,故極為盡忠職守,若非動彈不得,也誓必捨命抗戰,至為頑強,故太初一雙厲目神光暴射,毫不怯懼示弱。

太初道:「閣下要闖過末將此陣,也絕非易事!」

苦來由道:「是麼?」

言畢,太初竟見苦來由如鬼魅般已縱身至己面前,提斧急劈,苦來由卻是一頭轟頂中太初胸口,把他硬生生擊退。

連退三步的太初驚魂未定,道醫又已施展其絕世輕功,貼身附來,如猛鬼纏身,太初正欲再提斧力劈,胸口又已中了一拳,被轟飛退開五步。如是者接二連三,毫無還抗之力。

苦來由道:「斧乃長兵,正合乎手長臂力強如太初之用,惟是利長攻卻近鬥險,你看來仍未克服其中缺點,與貧道一戰,未免太抬舉自己,似是以卵擊石,退去吧!」

道醫乃江湖中武功卓越奇人,一語道破敵人缺點,再纏鬥下去,敗傷甚至陣亡的,必然是對方。

苦來由道:「我只是要找武帝再取「神藥’,以救我所愛,別阻前路,免我傷你吧!」

不欲節外生枝的道醫,苦口婆心的相勸,換來卻是太初堅決的否定:「要闖過我坐鎮的此關,閣下唯一的方法便是折斷我雙臂,只要我太初仍能提斧,決計不會有負武帝聖旨皇命。」

拼了!

太初急舞四斧,拔射九天,再俯衝而下,斧勁直把道醫捲住因死,強攻棄守,先發制人。利斧斬劈得飛沙走石,轟出大洞陷坑,正是絕學「斧穴屠龍」。

苦來由以腿拼戰,身下陷坑瞬間被斧勁劈斬震開成大洞穴,一直向下凹陷,穴洞狹長,利斧盡封上路,把道醫一直壓下。斧勁重力震得苦來由後墜,太初雙腿撐住洞壁兩旁,封住去路,一式便扭轉劣勢,立時精神抖擻,眉飛色舞。

苦來由道:「武帝在訓練你們一眾兵將盡忠奮戰之餘,卻欠缺了很重要的一環,沒有傳授啊!」

太初道:「別在口舌上辱我皇上。」

苦來由道:「兵法大忌,將兵強練,卻欠實戰,勝利在前,危機暗現!你先看看自己的左前臂手背「文正穴’、胸前‘天池穴’、頸項‘天窗穴’、腹前‘關元穴’及右腿‘鶴頂穴’吧!」

依指示察看,太初也不得不驚愕萬分,五穴的四周竟浮現出相似的血色,血水滲出衣衫,漸漸化成鞋底一樣形狀,明顯的原來在交戰之中,苦來由已暗傷了太初五處。

苦來由道:「憑強猛臂力配合自身狂勁,才能揮舞巨斧,但身體五穴不暢,斷截氣奔,勉強再戰,恐怕不出三招,便吐血內傷,愈戰愈傷,自尋死路吧!」

太初狂嚎,他的鬥志絲毫未損,又來強攻,苦來由擋了三招,「哇」的一聲果然是鮮血噴出,道醫一腿便飛射出洞穴,墜下雙腿吐勁,便震土塌下,竟活活埋葬了太初。

立春臣等四人見太初困危,立時撇下小白,急射來護救。

沙泥飛射,太初已徑自震射出穴洞,但口角滿是鮮血,氣喘不已,一再運勁,明顯是一再折損內力,傷上加傷。

太初道:「奉聖旨天命,微臣等必須竭力阻住往‘瑤池’之路,末將個人力量不足,只好聯同座下四臣,以‘五斧屠龍’來作最後拼殺,不求殺敵,也望挫損敵勢,好讓其它兵將接力殺阻!」

視死如歸的戰將勇武心態,百分之百浮現在太初及四臣臉上,小白看在眼裡,只覺從來未見過如此堅強奮殺的鬥志,甚至是將軍麾下鐵甲兵,其鬥志也遠遠不及,天將神兵若在沙場拼戰,肯定以一敵十,更能同時帶動軍中各人殺敵十氣,令殺力大大增強。

難怪武帝說有天將神兵之助,建國立業便有依恃。當然,以小白的豁達性子,並不覺可惜,但觀察其強勢,確是另有一番感受,也就不得不佩服武帝的訓練能耐。

太初等五人已把苦來由圍住,不斷旋動手中鳳頭斧,五斧急轉,捲住身體,頃刻間便化成銳烈斧球,同時疾衝射向當中的苦來由。

利刃斧球從不同方位旋攻而至,苦來由轟飛其一,接二連三又攻來,不斷交替旋斬疾劈,各人得以調息儲力,互補不足,道醫便顯得難於應戰,更被困死陣中,未能突破。

五人正自喜悅之際,苦來由已變招破陣,以柔力轟飛利刃斧球,一球轟向另一球,讓眾人攻力相互消抵挫減,不消一刻,已化解斧陣,旋舞勁勢銳減,威勢不滅。

苦來由每人一腿,轟飛各人倒僕五丈之外,破陣挫敵,便立即抱起寒煙翠,隨小白一溜煙直奔去「瑤池」。

沿途未再見攔阻,直抵「瑤池」,再闖冰宮,飄雪再來,但卻不見武帝蹤影。

風雪愈刮愈烈,雖有內力護體未覺冰寒,但視線模糊,一時三刻也難於尋覓聖君所在。

「何苦再來,唉!」聖君深沉含蓄帶著一絲無奈的聲調,終於再傳來,小白立時重燃希望,大悅暗喜。

小白道:「聖君騙我以‘虎符’交換‘神藥’,害我朋友摯愛枉死,請交出真正‘神藥’,以求起死回生吧!」

「友情、真愛,既是折磨人,又是最傷神!文帝,你乃天定天人,必須絕盡情義才能位極人群,大殺三方。本皇就是要你儘早擺脫煩惱,免惹將來禍劫。你生成龍命,不及早斬斷情愛仁義,他日之苦,當比今天之痛更勝百倍啊!」

聖君的一番肺腑之言,由衷真誠,以他飽歷風霜之苦,加上多年來受情愛思念折磨,深深感受其中刻骨痛楚,一再苦勸小白,看來他認定小白是必須要擺脫情與愛。

小白笑道:「聖君,你真胡塗!」

聖君愕然之聲傳來道:「什麼?」

小白道:「原來二百多歲的老人,的確是太老了,老便自然成為老糊塗,連聖君也不能倖免!」

聖君道:「願聞其詳。」

小白道:「‘萬朝’光輝消失,聖君乃最後一位帝君麼?」

聖君道:「當然不是,我兒天子才是‘萬朝’亡國之君。」

小白道:「這位天子,你有好好從旁指導,自小悉心訓示為皇之道,教他如何保住皇朝帝位嗎?」

聖君道:「當然啦!可惜天意難違,‘萬朝’氣數已盡,縱是三頭人臂,也難力挽狂瀾。」

小白笑道:「哈……天意還需與人性配合才能發揮巧妙的,以聖君贈我神兵‘赤龍’、‘天兵神將’,又處心積慮為我安排以‘死藥’換‘神藥’,從而教訓我必須絕情棄愛。

唉!老糊塗,你的腦里根本就沒有讓他人自我發揮的餘地,你只是要人跟從你認定的合適之路行事,最好半點不錯。天啊!就算是神、是佛祖,也讓凡人在大道任意輪迴,不勉強阻撓吧!你卻一意孤行。老糊塗啊!原來你比佛祖還更霸道、固執。昔日你兒天子江山被奪,與你兒時處處呵護安排,真的沒半分關係麼?」

小白的直言教聖君立時語塞,他自出孃胎以來,便是超凡之聖,智慧無人能及,長大後武功又是出神入化,更是君皇天子,平生受盡萬人盛讚誇耀。每處理一事,例必大受頌讚表揚,從沒受過責備痛斥。原來,真正智者的大敵,便是太自負!

自負,令萬壽聖君目空一切,不理他人感受、不理別人期望,他認定是對的,便必隨己意而行。

但,為什麼一定要走「對」的路,走「錯」的路不可以嗎?錯,才可以令人知錯,知錯再改,人生不是更豐富、更有趣嗎?要是錯得痛快,錯也不錯啊!更且,誰能定錯對?

風雪中,再見萬壽聖君現身,他把一顆「神藥」置於已冰冷僵硬的寒煙翠口內,細細道:「朕應該尊重你的決定了!」

再把餘下一顆「神藥」的錦盒交給小白,道:「‘神藥’並不一定具起死回生之神效,否則當年月緣便不會舍我而仙逝了!但服了‘死藥’的,只是封了百穴血脈,‘神藥’能讓她醒來,只要體內‘真元’燃起逾一個時辰,真元之火便不斷續燃,生命持續,否則便會熄滅!」——

第六章傷心愛故事

「苦來由啊苦來由,你的名字改得真壞,我寒煙翠自從碰上了你,便黴運接踵而來,又中毒又受重傷,現下還要熬過這漫長的一個時辰,才能保命不死,上天使是要我這刁蠻嬌嬌女兒偏遇上你這苦頭,來個大懲罰,因果報應,教我嘗透苦果。」

「寒大小姐鴻幅齊天,苦盡甘來,實屬必然。否則上天也不會安排我以斷指續命吧!」

「苦來由,你想清楚再回答我,要是我熬不過去,倒下死了,你會像小白為情詩般哭如淚人麼?」

「不!我不會哭,我一滴淚也不流,我會立即隨你共赴黃泉,不會讓你寂寞上路。

要流淚,在泉下同哭好了。」

「笨東西,中土還有數不盡的女孩子,比我更絕色、更吸引人呢,何況道醫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竟為一個女兒家而死,那還像啥樣,哼!」

「你一發脾氣,就最迷死人,我醉了!」

「討厭啊!你要記住,愛我,便一定不能死,因為你要為我殺我爹、娘,‘神國’的一教之首——神長大老夫婦。」

「你死不了的,咱們一起回‘神國’去,把‘神教’剷平便是,總之哪個是寒大小姐看不過眼的,便一刀一個,教他們快去輪迥,免阻天下太平,對也不對!」

「大傻蛋淫道,「神教’徒眾不下百萬,掌握了「神國」內外朝野,一刀一個,一天殺十個也要殺三百年才殺光啊。你先安靜下來,讓我把一個動人的愛倩故事說給你聽。」

「比咱們的愛情故事更動人麼?」

「對,比咱們的愛情故事更悲、更苦、更無奈——」

「很久以前,在‘神國’有一個女孩子,名叫夜半思,她只有十七歲,便被判刑充軍邊疆當軍妓,原因是半思的爹為了復仇,把姦汙了妻子的狗官宰了,夫妻同被當場斬殺,禍及遺孤。」

「幸而在路經荒野途中,一柄彎刀救了夜半思,彎刀的主人名頭甚響,是專劫富濟貧、殺奸官奪官銀的嚴皇。他原意只是劫官銀,剛巧同時救了夜半思,就在她面前斬殺了那十七個、曾用盡不同方法凌辱她處女嬌軀的賤狗官兵,殺得好痛快。」

「大恩人嚴皇,在少女心中,已成了不滅大英雄。夜半思從此跟在他身後,為奴為婢服侍左右。」

「嚴皇不斷殺人,夜半思在殺戰過後為他抹血塗藥,為他沐浴更衣,斟茶倒酒。更重要的,是嚴皇很需要性慾,狂野性慾滿足,才能發洩殺戮後的鬱悶。」

「在妓院裡,同時擁抱四女、六娃瘋狂淫慾,翻天覆地,直至筋疲力竭,才滿意的罷休。此時的嚴皇最需要夜半思,只有她才能教嚴皇放心安睡,離開妓院擁著暖透的夜半思甜睡,在最疲乏的靜夜,嚴皇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她,夜半思。」

「大江南北,嚴皇不停的殺,夜半思不停的在背後默默支援,她感到死亡已一天比一天更逼近嚴皇,因為他每一回決戰後的傷勢,都比上一回更厲害、更嚴重,血,流得更多。」

「直至月圓之夜,嚴皇叫夜半思斟了兩碗酒,說要跟她對飲。」

「‘半思,你知道我明天的對頭大敵是誰麼?’」

「‘是已殺了一百個通緝犯的‘神國’‘神教’大官——文房四。’」

「‘很好,你道咱們哪個能斬下對方的頭顱呢?’」

「‘大哥從沒在決戰前猶豫過,如今信心動搖,敗的便必然是大哥了!’」

「‘哈……說得對!妹子,近來殺戰,我的傷勢一次比一次淒厲,愈來愈要花費更大力氣、努力,才能戰勝殺敵,這回還得落得連你也看穿我難敵對頭人。然而,英雄末路,妺子又知否箇中原因啊?’」

「‘恕妺子愚笨,真的不明所以!’」

「‘大哥的刀愈來愈不銳烈,殺性狂勢盡斂,力有餘而心不足,當然是殺力欠缺、功力大打折扣。刀客刀不狂,刀法空彷徨!正是大哥現下的寫照,明天決戰,又哪會不死在大敵刀下?’」

「‘為什麼大哥的刀法突然有所滯阻啊?’」

「‘因為我愛上了一個人,一個值得去愛的人,愛是熱,殺是冷,熱暖溶化冷血,刀法便自然欠瘋缺狂,殺力大挫。’」

「‘大哥……’」

「‘對,大哥愛上了妺子你!’」

「‘那……即是說妹子害得大哥明天要死在大敵刀下。’」

「‘要反敗為勝,急劇提升冷血殺性,唯一方法,便是妹子死!’」

「‘大哥要殺我?’」

「‘妺子願意為大哥而死麼?’」

「‘當……然……願意!’」

「‘我不忍親手斬殺最愛的人,這包毒藥給你與酒混和,你願意喝下,便表明了一切。’」

「‘能為大哥而死,真美妙!’」

「‘妺子會一生一世記住大哥麼?’」

「‘我會泉下守候大哥,再當大哥奴婢,細心服侍!’」

「‘你不怕死?’」「‘怕,但更怕大哥為妺子而死,我倆死,能提升大哥無敵殺性,死得便有價值!’」

「‘我倆?’」

「‘對!我剛才喝下了毒酒,肚裡大哥的孩子,也同時喝了毒酒。’」

「‘哈……天意弄人,怎不給我與孩子見面……妹子,多謝你願意為我而死!’」

「‘妹子能夠有所請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