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邊開車邊叫了起來:「你去臥底?開什麼國際玩笑?」
關宏峰平靜地看著周巡:「那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周巡上下打量著關宏峰:「老關,還真不是我瞧不起你。這種滲透行動跟你破案是兩碼事兒,那個臥底探員,代號叫什麼來著?」
關宏峰答:「叫‘編輯’。」
周巡一拍大腿:「對對對,那個代號叫‘編輯’的,能滲透到孟仲謀的軍火販賣組織,肯定是花了很長的時間,而且背景身份也再造得天衣無縫。但你可是堂堂長豐刑偵支隊的前支隊長,黑白道上都是掛了號的。」
關宏峰字字有力,顯得很有把握:「對,但不要忘了我是為了自己重案在逃的弟弟被踢出咱們公安隊伍,懷恨在心也很正常。」
周巡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好好好,就當你可以用肥皂劇情節去忽悠他們,問題是,從哪兒下手啊?現在孟仲謀組織上下全都銷聲匿跡了,你怎麼找?」
關宏峰說:「這個我會想辦法。但你也得配合我演這出戲。而且從前天晚上突發的狀況來看,那夥人千里迢迢從緬甸來,謹慎得很,對反偵察也有經驗。定位和監聽恐怕都不可行。」
周巡仍舊不以為然:「那敢情好,就算你滲透進去了,跟失蹤不也沒兩樣?我的工作就變成找你們倆了。」
他說得其實有道理,關宏峰低頭想了想,道:「但不管怎麼樣,兩百多支槍,還是值得冒險的——再說了,從目前掌握的情報分析,這很可能是當年安廷監守自盜的那批報廢槍支。」
周巡琢磨了一下,還是不情願地搖著頭:「要這麼說的話,安廷的線索剛有了進展,這還不算那具從長興路拉回來的屍體……你一甩手把這些都扔給我,我很難兼顧所有的工作,同時還保障你的安全。」
關宏峰道:「放心,我的安全不是問題。」
周巡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你這是西伯利亞吹來的自信啊……」
崔虎、關宏宇和劉音三人圍在電腦桌前監聽,聽見這句,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音上下打量著崔虎,「咯咯」地笑不停:「他要真打算這麼幹,自信的資本估計就只有你這兩百來斤了。西伯利亞的風來了也吹不走,牢靠得很,哈哈哈。」
崔虎明顯對這誇獎很受用,但還是謙虛地揮了揮手:「嗨,大家群策群力嘛……看樣子關隊長也,也不,不光是想找人,主要還是想調查安廷那把槍,咱們這麼做,不都是為了幫宏,宏宇證,證明清白麼,不過這個叫孟什麼的……」
關宏宇掏出手機,說:「孟仲謀是雲南人,偷渡到緬甸之後,就做起了軍火買賣,是東南亞一帶著名的軍火商,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大哥因為在雲南一帶以販養吸,被緝毒武警打成了篩子。二姐因為經營偷渡生意判了無期,據說現在已經從監獄轉去精神病院了。」
他短暫地停頓,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接著說:「相比之下,孟仲謀應該算是最‘出息’的一個,在道上混的,但凡涉槍涉爆,都聽過‘三哥’的名號。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北京來的。」
崔虎聽得心驚肉跳:「我去啊……這種人怎麼能接近?」
關宏宇撥通電話,放在耳邊,道:「想找東海龍王借金箍棒,先找蝦兵蟹將開始打聽唄。」
周舒桐和趙茜兩人各自抱著案卷材料,正從樓道里往會議室走。
會議室的門忽然開了,關宏峰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周巡緊跟在後面喊道:「老關,兄弟做到這份上,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弟的案子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這是原則性問題!」
關宏峰扭頭,惡狠狠地盯著他:「周巡,你升官發財的路我不攔著,可你以為我圖什麼?這都多長時間了,案卷呢?」
周巡試圖安撫他,上前一步:「老關,你別激動……」
關宏峰打斷他:「甭廢話!從現在開始,沒我弟的案卷,什麼都免談!」
周巡似乎也來氣了:「我說你也差不多點兒,真當全支隊沒你就破不了案?」
關宏峰嗓門越來越大:「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沒我姓關的,你周巡今年的結案率會是倒數第幾?」
周巡被他的惡語相向罵得一愣,臉色變得很難看:「老關,你這話可就壞交情了……」
關宏峰冷冷地說:「周隊長,咱倆本來就沒什麼交情。」
他說完拂袖而去,從周舒桐身邊走過的時候,周舒桐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關老師……」
關宏峰理都沒理她,直接下樓了。樓道里,眾多刑警紛紛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看,其中自然包括劉長永。
劉長永小心翼翼地走到周巡身旁,看著關宏峰憤而離去的背影,試探性地問周巡:「周隊,怎麼搞成這樣?」
周巡明顯憋了一肚子的火,扭頭對劉長永吼道:「怎麼搞成這樣?我出去一趟,副支隊長連最起碼的工作都不會安排,能怪他姓關的臭顯擺麼?!」
他說完,又一扭頭,看著樓道里各辦公室探頭的刑警,大聲吼道:「看什麼看!都給我幹活兒去!」
隨後又伸手一指周舒桐和趙茜,厲聲道:「你們倆!」
兩個被點了名的小姑娘觸電一樣抱著檔案想扭頭往回走,周巡在後面又喝:「去我辦公室等著!」
他說完,怒氣衝衝上了樓,留下整樓道的刑警們面面相覷。趙茜和周舒桐兩人戰戰兢兢跟上去,進了辦公室。
周巡站在辦公桌邊,拿著電話正在佈置任務:「小汪,帶兩個探組,監控關宏峰的住所。包括關宏峰所有的出入情況,隨時向我彙報。給我盯緊-了!」
他放下電話,抬起眼,一言不發地看著趙茜和周舒桐,看得兩人直發毛。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兩行字,扯下這張紙,又拉開抽屜,拿出個透明的物證袋,裡面是一串鑰匙,他把紙張和物證袋一起隔著寫字檯遞給了趙茜。
「手上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倆去這個地址搜查一下。詳細向我彙報搜查結果,記住,要保密。再就是……」他一指周舒桐,「關宏峰的顧問身份已經解除了,你暫時歸技術隊調遣,等過了這陣,我再給你重新安排。」
靜默了一分鐘,周舒桐和趙茜兩人同時開口。
趙茜看著手裡的紙條和鑰匙:「這裡是……」
周舒桐:「關老師怎麼會……」
正在這時,高亞楠推門進來,看了眼屋裡的三個人,皺了皺眉。
周巡抬眼看她:「怎麼不敲門?」
高亞楠顯然從未聽過周巡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想了想,伸手在開啟的門上敲了兩下,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案卷往桌上一扔:「紀傑的驗屍報告。」
周巡一挑眉毛:「誰教你跟領導彙報工作是用扔的?」
高亞楠剛扶著腰回身走了沒兩步,被他的話惹毛了,一皺眉,轉過身來:「周巡,你在樓道里嚷嚷得二里地都聽得見,是為什麼我管不著,我高亞楠是主任法醫師,級別上跟你平級,拿我撒氣,你找錯人了!」
周巡冷哼了一聲:「跟現職的支隊長講平級?聽好了,從今天起,誰也別跟我的隊裡擺老資格!」
高亞楠很是莫名其妙,滿臉的不可思議,兩手抱-住胳膊:「你吃錯藥了?」
周巡臉色一陰:「再說一遍?!」
高亞楠的聲音提高了一度:「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打算今後靠耍官威統率咱們隊?」
周巡抬手把驗屍報告扔到地上:「叫小徐重新做屍檢。高法醫,你被停職了,即刻生效。」
高亞楠愣了片刻,咬著嘴唇冷笑著說:「我正好不想伺候了,你自己去通知小徐吧!」她連驗屍報告也沒撿,摔門而出,身形不便,但氣勢強悍。
周舒桐徹底嚇懵了,連趙茜也被眼前的劇變搞得有些六神無主。
周巡從桌上拿起電話,通知了法醫隊高亞楠停職以及讓小徐接替工作的事情之後,掛上電話一抬眼皮,衝周、趙二人吼:「還站著?」
周舒桐和趙茜慌慌張張奪門而出。
周巡這場戲演得很盡興,關宏峰自此沒再踏進市局門。
下午,橘紅色的polo車裡,劉音坐在駕駛席上,兄弟倆坐在後座上,關宏宇戴著口罩和帽子,微微蜷縮著。
關宏峰觀察著車外的情況,關宏宇拿著手機,裡面傳來崔虎的聲音:「從交通監控上來看,周圍沒有什麼異常,應該是安全的。」他掛上電話,關宏峰朝他投來探尋的目光,他點點頭。
關宏峰正要下車,他又擔心地問:「你確定自己去沒問題?」
關宏峰似乎也有點緊張,-舔-了下嘴唇,說:「不過是幾個最底層的混混……沒什麼應付不來的。確認周圍的情況了嗎?」
關宏宇道:「不是剛確認過了麼?怎麼?你真的擔心周巡打算將計就計,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說著,微微直起身\_體,環視周圍,車周圍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員和車輛。
關宏峰也掃視車外,思索了一會兒,道:「如果我已經成功接近了孟仲謀,想來周巡應該不會讓我處於腹背受敵的情況。但現在這個階段,我也說不好。」
關宏宇攤了一下手:「我以為你倆已經定好了會怎麼演這出戲。」
關宏峰皺眉:「劇本里可不包括高亞楠停職這部分。」
關宏宇一下睜大了眼睛:「什麼?」
關宏峰道:「我也是剛聽說的。不僅如此,周巡還對我的住處上了監控。」
關宏宇坐直了身-子:「姓周的不會是設計讓咱們自己挖坑埋自己吧?」
關宏峰哭笑不得地「嗤」了一聲,說:「現在是勢成騎虎……唉,作孽啊!」
他不再多話,聳聳肩膀下了車,往路旁的一家小門臉房走去。從門口的燈箱上看,那裡似乎是銷售鋁合金建材的。他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眼燈箱,推門走了進去。
櫃檯前,一個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抬頭看了眼關宏峰,沒說話。關宏峰插著兜,環視了一圈店鋪內的陳設,走到櫃檯前,問道:「立川在嗎?」
中年婦女有些狐疑地打量著他,一挑身後的門簾,衝裡面用方言喊了句什麼,不一會兒,從裡面走出個光頭戴眼鏡的胖子。
這叫立川的胖子來到櫃檯前,笑眯眯地看著關宏峰:「喲,您是……」
關宏峰一臉嚴肅:「找你買點兒東西。」
立川很是熱情地問:「您是給單位採購還是自家裝修用啊?」
關宏峰愣了一下,說:「不是,找你買點兒特別的東西。」
立川一皺眉,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容:「您……什麼意思?」
關宏峰明顯不太自在,猶豫了一下,他伸手做了個扣扳機的樣子。立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警覺,臉上的笑容卻更熱情了。
幾分鐘後,關宏峰罕見地臊眉耷眼地從門臉房裡出來,過了馬路,拉開後車門,進了車。
關宏宇坐在後座上端詳著關宏峰,他的臉被口罩遮住,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些偷笑的意味,劉音也從駕駛席上半轉過身來看著關宏峰。
關宏峰顯得有些窘迫,一言不發。關宏宇也沒說話。
過了半晌,劉音終於忍不住問道:「大功告成?」
關宏峰答話的時候沒抬眼:「那個立川似乎完全不懂我在說什麼,我觀察到他的表情和動作有布謊的跡象,但任憑我怎麼說,那傢伙都跟我裝良民。」
劉音挑了下眉毛,又看了眼關宏宇,坐正身-子,說:「那接下來怎麼辦?」
關宏峰嚴肅地部署道:「我們可以對這個小型銷贓窩點進行監控……」他剛說了這一句,關宏宇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關宏峰沒理會他,繼續說道:「一旦找到人贓並獲的機會,就對立川實施抓捕,爭取把他變成特情人員,供我們向更深的層次摸查……」
正說著,一頂帽子扣到了他頭上。關宏峰一扭頭,關宏宇摘了口罩遞給他,關宏峰愣愣地接過來。
關宏宇看他還在發呆,長嘆了口氣,一伸手:「手機呢?」
關宏峰警覺起來:「你要幹嗎?」
關宏宇嘆了口氣,直接上手,從關宏峰的兜裡掏出手機,揣到了自己兜裡。
關宏峰這會兒懂了,一邊帶上口罩,一邊說:「你別盲目行動,像這種滲透工作……」
關宏宇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像這種工作,我比你在行。」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關宏峰明顯措手不及,想要伸手拉他:「那也得換衣服……」
關宏宇一擺手:「放心吧,換個馬甲他也認得這張臉。」
建材店內,立川正和中年婦女在櫃檯後面竊竊私語。門開了,關宏宇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立川臉上警覺和厭惡的神色一閃而過,他又擺出一副彌勒佛一樣的笑容。
對面,關宏宇笑得比他更燦爛,笑著笑著,立川笑不出來了。
那一頭,周舒桐和趙茜兩個人幾乎是逃一樣地從支隊跑了出來,一路也不敢停,按照周巡給的地址,去了叫榮旭家園的小區,進了3號樓,順著樓梯走到四層。趙茜戴上手套,從物證袋裡拿出鑰匙,開啟402的房門。她邊開門邊說:「我還說這串鑰匙怎麼看著眼熟呢……好像就是從安廷屍體上發現的物證之一。」
周舒桐點點頭:「那這麼說,這是他的住處?」
趙茜邊推開門邊回答道:「也許吧。」她轉身遞給周舒桐一副手套,兩人進屋,關了門。
周舒桐往手上戴著手套,但明顯注意力並不集中。
趙茜看了看她,低聲道:「領導之間的矛盾鬥爭誰都說不清楚。咱們就是聽命令幹活的。你也別多想了。」
周舒桐輕輕地嘆了口氣:「可週隊和關老師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太不可思議了。」
趙茜琢磨了會兒,敷衍地朝周舒桐笑著點點頭:「好啦,你來搜查客廳和衛生間,我去搜書房和臥室。」說完,她徑直朝裡屋走了過去。
周舒桐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愣,她一邊往客廳裡走,一邊看著趙茜的背影,微微皺眉。
這地方乾淨得有些蹊蹺,她倆很快搜查完畢,卻一無所獲。回支隊的時候,周舒桐發現葉方舟來了。
趙茜也看到了他的黑色轎車,很有眼色地說自己先去停車,讓周舒桐先下車。
周舒桐依言下了車,葉方舟笑著迎向她,同時往警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要不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煲仔飯吧!」
警車裡的趙茜看到了葉方舟,兩人短暫地對視後,警車駛入院內。
關宏宇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機震動,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猶豫了會兒,還是接通了:「喂?」
周舒桐的聲音有些低落:「關老師,是我。」
關宏宇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
周舒桐道:「是這樣,有些事兒我也不知道該對誰講……上午,周隊讓我和趙茜一起去搜查安廷的住所,在安廷的住所裡,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線索。不過他的居室異常整潔,就好像在我們來之前,有人特意來清理過一樣。再就是……」
關宏宇微微皺眉:「什麼?」
車慢了下來,似乎想靠邊停靠,關宏宇邊聽電話邊往駕駛席的方向瞪了一眼,車又慢慢提速,匯入了車流。
周舒桐小聲道:「趙茜她……很奇怪。開門的時候,安廷的那串鑰匙上有好幾把鑰匙,但趙茜直接就選中了房門鑰匙開的門。而且進屋之後,趙茜讓我搜查客廳,自己說去搜查臥室和房……」
關宏宇不解:「這怎麼了?」
周舒桐聲音大了一些:「可問題是,從進門的位置,根本看不到走廊拐角處有臥室甚至書房啊。趙茜怎麼知道這是個兩室一廳的屋子呢?」
關宏宇玩味著周舒桐的話,情不自禁地微微點頭:「知道了。」
周舒桐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那關老師……您是真的要離開支隊麼?」
關宏宇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只回了三個字:「再聯絡。」
他結束通話電話,一扭頭,望向駕駛席,駕駛席上是正在開車的立川。
這胖子左邊的眼鏡已經被打碎了,鼻子上還有血跡,腫著的腮幫子導致整張嘴都有些歪斜,一副哭喪臉的表情。
關宏宇看著他,語氣關懷地說:「我給你個誠懇的建議,你要是實在覺得那半顆牙活動著彆扭,乾脆掰下來算了,不然你老這樣歪著嘴,多彆扭……」
車子順著環路開了下去,後面不遠處,劉音駕駛的橘紅色polo轎車在不疾不徐地跟著。
周舒桐看著被關宏宇結束通話的電話,有些茫然無措地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在兜裡,對著鏡子整了整頭髮,走出洗手間,回到餐桌旁。
對面,葉方舟笑盈盈地看著她坐下:「還不開心吶?」
周舒桐鬱郁地道:「周隊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把關老師趕走了,這……這簡直沒道理啊!」
葉方舟用寬慰的語氣道:「嗨,你要這麼說,之前我到火車站送你,出來沒多久就被你爹帶回支隊一通審,豈不更沒道理?」
周舒桐明顯對這件事情並不知情,一愣:「啊?為什麼啊?」
葉方舟大度地擺了擺手:「大概是劉隊一直看我不順眼吧……不過話說回來,我倒覺得,周隊對關隊利用的成分更大一些。真把關隊轟走,對他也沒好處。會不會……是另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周舒桐喝了一口飲料:「我也不知道,他們好像就是為了關老師弟弟的案子吵起來的……不過更誇張的是,關老師走了之後,周隊整個人都好像失控了,變得像個恐怖的大魔頭,派人去監控關老師的行蹤和住所,還停了高法醫的職……」
周舒桐還在不停地說著,始終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越說越激動,後來甚至還加上了手勢。葉方舟笑著聽著周舒桐叨叨唸唸的傾訴,若有所思。
這一邊,立川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一手託著腫脹的右腮,一手捏著半顆牙,駕駛席上換了一個留著寸頭的瘦高個。瘦高個左邊眼眶被打成了熊貓,也是哭喪著臉在開車。
關宏宇四仰八叉坐在後座上,抽著煙,說:「立川啊,這回他帶我去見的要還是飯桶,你小子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立川託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不會,這個金山是三哥手下的二當家。幹這行的都知道,錯不了,錯不了……」
車子行駛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百望山旁一處偏僻的平房區。
立川和瘦高個兩人在前面走著,關宏宇慢悠悠跟在後面,手裡拿了瓶礦泉水,邊喝邊督促兩人。三人推門走進了一處院落,剛一進門,院門從後面就關上了,原來在門旁站著兩名彪形大漢,其中一人正關上院門,另外一人握著一把手槍,指著關宏宇。
關宏宇很自然隨意地轉身到一半,突然變得動若脫兔,抬手就摁在對方手槍的滑套上。對方立刻發現扳機扣不下去了。關宏宇緊接著一腳把他踹倒。關門的另一名彪形大漢剛頂上門,正要從腰上拔槍,關宏宇從面前這個人手上奪下手槍,把大半瓶礦泉水往槍口上一頂,衝著門旁的那人扣動扳機開了一槍,隨著一聲低沉的悶響,礦泉水瓶子炸開,門旁的那人腿上中槍,倒在地上。
關宏宇端著槍猛地回身,只見院裡不知何時已經站著四五個人。而立川和那個瘦高個都已經嚇得趴在了地上。院裡的人紛紛持槍在手,和關宏宇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這時從對方走出一名四十出頭的黑胖中年男子,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九,他叼著雪茄,肆無忌憚地向前走了幾步,看了看門旁被打倒的兩名手下與趴在地上的立川和瘦高個,朝關宏宇一挑眉毛:「你就是那個姓關的?有兩下子。」
關宏宇拿槍指著他:「你是金山?」?
金山中文很流利,裝模作樣地一攤手:「找我幹嗎?」
關宏宇舉槍對著他停了一會兒,突然褪下手槍的彈匣,把槍往地上一扔,說:「我是來找你合作的。」邊說,邊伸手往後腰上摸。
對面持槍的幾人一陣騷動,金山抬手製止了他們。
關宏宇從後腰上摸出一把手槍,就是他當初從辣頭那兒買的那支槍,他反手握著手槍套筒,把握柄的方向遞向金山:「我這兒有條發財的路。」
金山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地歪著頭,看著關宏宇,沒有動。
不知什麼時候,從金山身後走出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這人一言不發地走到關宏宇面前,接過關宏宇遞過來的槍,退出彈匣確認了一下里面填滿的子彈,又把彈匣推回去,拉動套筒,開啟保險。在檢查槍支的過程中,她抬眼看了眼關宏宇,不冷不熱地笑了一下,說:「瞧你這張階級鬥爭臉……」
關宏宇微微一愣:「什麼?」
女-人看到他的反應,似乎微微動了下嘴角,踱步到他身側,看著金山:「他不是來找你合作的。」
金山一挑眉毛:「哦?」?
那女-人繼續說道:「他是來找‘編輯’的。」
關宏宇微微一驚,故作鎮定:「什麼編輯?」
女-人向後退了半步,對金山說:「他是長豐刑偵支隊的前支隊長,叫關宏峰。」
說完,她又看著關宏宇,笑了笑:「‘編輯’就是我,你來這裡找我,是為了讓市局的臥底行動能夠重新回到正軌,對嗎?」
說完,她抬起手,用槍指著一臉震驚的關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