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8章

天命新娘 蜀客 第1頁,共2頁

第63章人質

交戰數月,吳王雖有敗相,九王爺那邊也甚是吃力,雙方相持不下,誰知就在此時,吳王那邊兒名重將忽然連夜發動兵變,就連吳王本人也險些被拿住,所幸手底親信拼死保護,只得連夜帶著餘部將匆匆逃回京城去了,同時西南三郡郡守也相繼起兵,接應九王爺。

意外的兵變改變了一切,九王爺順利拿下河東三郡。

據說這場兵變的主謀,正是吳王之子,南郡王謝天心。

談起這事,人人臉上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父親謀逆拭君,如今輪到兒子背叛父親,父子倆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白曉碧坐在飯莊裡,一邊吃飯一邊想事情。

初聽到這訊息,她還是有些驚訝的,怪不得他。急說有事,原來竟是在策劃這場兵變,但這樣一來,受益的豈不成了溫海?

那條路,永遠只能容許一個人走在前面,就算他肯讓步,別人也未必放心。

溫海不是個合作的好物件。

照理說,是不該再關心那個人的事,然而白曉碧還是忍不住多想,直覺告訴她,此事必定與她有關。若非為救她,吳王對他還是有父子情分在,至少不會這麼快就撕破臉,吳王當時將她交給他看守,其實也是在試他,私自放人已經是大忌,再有人進讒的話,吳王安得不疑?如今他不先動手,吳王也必會動手,是情勢逼得他與溫海合作。

整件事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那他又何必救她,引得她抱有幻想。

白曉碧沒有等溫海派人去接,就獨自離開了,兩個丫鬟都是臨時僱傭的,沒有防備,大約他也沒想到她敢自己走。

出來已將近一個月,身上銀子所剩不多,應儘快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城北柳家要買丫鬟,許多人等在門外。

若是往常,斷沒有這麼多人賣女兒的,只不過近兩年戰亂,逃難來的人太多,聽說柳家家風還好,待下人也不那麼苛刻,因此許多人都想將女兒賣進去,一來能換兒個錢敷衍生活,二來女兒進去不會吃太大的苦。

白曉碧上去報過名字,站在人堆裡等待結果。

忽然,管家出來叫道:「那個姓白的丫頭,我們二公子叫你進去。」

白曉碧愣了下,「不是服侍三夫人麼?」

管家似早已料到她的反應,答道:「二夫人跟前還缺個人服侍,方才看你還不錯,所以二公子過來招呼,想要你進去讓二夫人瞧瞧。」

原來是見二夫人,白曉碧鬆了口氣,跟著他進去。

管家將她帶至一處院門前,「裡頭就是,你進去吧。」

白曉碧道:「管家……」

那管家竟不理她,飛快走了。

哪有無故把人丟下的,就算他不方便見二夫人,也該有丫鬟來接應才是,白曉碧察覺不對,開始遲疑,不知道該進還是該走。

想了想,她還是轉身打算離開。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男人的笑聲,「好好的來我家做丫鬟,往常的膽量哪兒去了,你師父呢?」

聲音十分耳熟,略帶調侃的語氣,自曉碧聽著極其親切,定下心,連忙轉身,看清那人之後不由驚喜萬分,「二公子!」

多時不見,陳瑞模樣未改,墨色衣衫襯得整個人穩重許多。他走到白曉碧面前,「一年不見就變成了丫鬟,好可憐的小姐。」

白曉碧奇道:「這不是柳公家麼,怎的成了你家?」

陳瑞看看四周,「這是我當初為了接她出來,瞞著別人在暗地裡置辦的產業,用了她的姓,原只當白費心思,誰知到頭來竟救了一家人的命。自四王爺與安遠侯出事,我們陳家為避吳王追查,搬到這裡,對外稱作姓柳。好在沈指揮使事先指點,大哥觸怒皇上,早已被削職,吳王進京後辦了李家,雖也派了人捉拿我們,卻不那麼緊。」

無意提起他的傷心事,白曉碧忙轉移話題,「陳公與陳侍郎可都好?」

陳瑞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只問他們?」

白曉碧赧然,「三公子還好?」

陳瑞道:「李家雖出事,弟婦卻有幸被救了出來,只是無處可去。三弟既與她定過親,只說不能不管她,讓接了來家裡,兩人上個月才成親。」

白曉碧抿嘴,「所謂禍福相依,就是這個了。」

陳瑞負手看她,「他才成親,你就跑來做我弟婦的丫鬟,叫他知道豈不又要為難,所以我叫你進來。不是還有個拿你當妹妹的人麼,怎的他……」

白曉碧打斷他,「二公子說什麼,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瑞看了她片刻,道:「九王爺呢?」

白曉碧有點驚訝,」你……知道了?」

陳瑞笑了笑,「能叫沈指揮使如此恭敬,必定不簡單,我先前只沒猜到是九王爺。」既然他已知道溫海的身份,陳家之事到底是誰在暗中推波助瀾,想必他也該猜到了,白曉碧心中忐忑,留意觀察他的神色。

陳瑞面色不改,「多虧沈指揮使指點,我們一家人才能平安無事,我看如今這樣很好,雖比不得往常,不能錦衣玉食,但家父很滿意,裡外過著也自在。」

白曉碧鬆了口氣,「說的是,這樣的日子過著放心。」

陳瑞道:「九王爺必勝無疑,跟著他,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莫非他也不管你了?」

白曉碧支吾,「沒有,他忙著戰事,我……我不想回去打擾他。」

陳瑞道:「所以心血來潮跑出來給人當丫頭?」

白曉碧不語。

陳瑞沒再多問,「我叫人安排,你暫且住在這裡。」

白曉碧道:「不了,我去別處。」

陳瑞冷哼,「兵荒馬亂,一個丫頭亂跑。仗著運氣沒出大事,當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且留下,在二夫人跟前使喚,再亂跑,我便報信與九王爺。」

白曉碧只得應下。

畢竟陳家是在逃避吳王追捕,為防萬一,全家人並沒有住在一處,陳侍郎夫婦與陳公現在城外莊上,陳琪夫婦與陳瑞夫婦住在城裡。白曉碧也曾遇到過陳琪的新婚夫人,當真是大家閨秀的模樣,家人被害,所幸陳琪待她極好,時常見她幫著二夫人料理家事,待嫂嫂十分恭敬。

二夫人年長几歲,溫婉賢惠,上下瑣事幾乎都是她在料理,大約陳瑞特地盼咐過的緣故,她幾乎沒派過白曉碧什麼活,不過偶爾讓她傳話做樣子。

得她關照,白曉碧十分不安。

二夫人笑道:「他特地囑咐過的,你別怪我。」

白曉碧道:「二公子……」

二夫人忙打斷她,「他如今雖說還是瞞著我許多事,但是待我極好,並不像往常那樣,我想,姑娘的事他既不肯說與我,其中必有緣故,我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姑娘別多心。」

正說著,陳瑞就走進來,「老爺子叫買新宅,我才看了處,還算寬敞。」

白曉碧奇道:「這裡住著不好麼,還要買宅子?」

陳瑞道:「老爺子原就不肯改姓,成日唸叨罵我對不起祖宗,如今吳王已不足懼,所以命我重新買所寬大的宅子,一家人都搬進去團聚,從此又可以姓陳了。」

白曉碧提醒道:「既要搬宅子,可得請個好先生看看風水。」

陳瑞道:「你會?」

白曉碧道:「我不會,我去看熱鬧。」

吳王父子反目,其子領西南三郡兵力,吳王實力大折,九王爺勢如破竹,揮兵北上,正在這當兒,西北兩郡忽然也起兵響應九王爺,幾路兵力呈合圍之勢,逐漸收網,將吳王逼退往京城,如今吳王算是大勢已去,自顧不暇,也難怪陳家不怕了。

這一帶戰亂已過,漸漸地有了好轉的跡象,許多店鋪早已重新開業。

陳瑞果真帶著白曉碧去看宅院。

轉過幾條街,他停在一扇大門面前,「這家主人與我們同姓,因在城東買了宅子,所以這裡空了下來,我看過,裡頭還好,寬敞明亮。」他一邊說,一邊帶著白曉碧沿著圍牆前行,轉了一圈。

白曉碧回到大門處再看了半晌,「我看著不太對呢。」

陳瑞道:「哪裡不好?」

白曉碧站在門口,面朝大路,「我也不懂什麼,好像也並沒有反弓煞厝角煞之類的,大約是這條路正衝著門來的緣故,我就是覺得不對。二公子不覺得出門就有路衝過來很不舒服麼,還是請個先生來看看再買吧……」

話沒說完,旁邊忽然響起笑聲,「了不起,白姑娘竟也知道反弓煞。這宅子確實買不得,有路直衝大門,此乃路沖水格,十分不利。」

白曉碧連忙望過去。

兩個人並肩行來,一個長身玉立,俊臉上有驚喜之色,正是陳琪;另一個年紀稍小,長相俊俏無比,笑容單純可愛。

陳瑞笑道:「沈指揮使怎的有空來了?」

「奉王爺之命,去西北辦了點事,前日才趕回來。」沈青拱手,看白曉碧一眼,「王爺又派了件事與我,方才路過,遇上陳三哥,正要前往府上問候陳公與陳侍郎,誰知在這裡看到你們。」

白曉碧恍然,前日西北兩郡起兵響應,這就是溫海派他辦的事吧。

陳琪上前行禮,「白姑娘,」

白曉碧退一步,亦還禮,「三公子。」

陳琪面色微變,怔怔地看著她。

陳瑞拍拍他的肩,笑道:「沈指揮使是貴客,回去再說吧。」

入夜,沈青果然溜進後院來敲白曉碧的門,白曉碧無奈,因怕被丫鬟們看見引出閒話,只得開了門讓他進房間。

沈青笑道:「王爺四處找白姑娘,想不到在這兒躲著。」

白曉碧道:「你別告訴他。」

沈青抄手,「這又奇怪了。」

白曉碧支吾,‘他們打打殺殺,我又不會,回去做什麼,再說……我討厭那些事。」

沈青道:「王爺叫我帶句話給你。」

白曉碧抬眼。

沈青道:「徒弟膽敢違逆師命,將來定然不饒。」

白曉碧勉強扯了下嘴角,「王爺是王爺,什麼師徒,叫人聽了笑話。」

沈青道:「我已聽說了,王爺聘下了呂將軍之女,但此事百利而無一害,你向來通情達理,實在不該因為這個賭氣。」

白曉碧忙道:「沈公子說什麼,我並沒與誰賭氣。」

沈青道:「那為何不肯回去?」

就算能容忍這些,可她自不量力,人和心都已經給了出去,哪能再回到他身邊?白曉碧躲避著對面投來的視線,「我只是不喜歡那樣的日子,不喜歡去京城,更不想進宮住一輩子。」

沈青皺眉道:「你真打算留在陳家?」

白曉碧道:「總之我不會回去,望沈公子幫我。」

沈青為難,「欺瞞王爺不是小事,你怎樣都無妨,到頭來須連累了我,得想個萬全的法子,——這麼晚,我就不打擾你了,白天再說吧。」

第二日上午,白曉碧得空去找,他卻不在了,原來是被陳公留住說話。下午再去,他卻又被陳侍郎請走。等到第三日,他乾脆跟陳瑞去外頭看宅子了。接下來幾日他總有理由避開她,連陳瑞也被他拉著,總是見不到。

白曉碧越想越不安,待要去找二夫人商量,卻見陳琪走來。

二人同時站住。

陳琪既沒行禮也沒招呼,只是看著她。

白曉碧先開口,「三公子。」

陳琪道:「白姑娘的事,二哥都與我說了,當日一別,原以為是再也見不到了,誰知……」誰知如今還能見面,他卻已有了妻子。

白曉碧道:「三夫人待人極好,是三公子的福氣。」

陳琪點頭,「那面鏡子還在麼?」

白曉碧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在的。」

陳琪微微一笑,「白姑娘肯留著它,我亦當知足。」他緩步上前,自她身旁走過,低聲道,「沈公子早已送信出去,只怕九王爺已知曉。」

白曉碧吃驚,謝過他便急急走了。

早該想到,沈青怎麼可能瞞著溫海辦事,明裡拖著她,暗裡卻寫信給溫海!白曉碧心知不能久留,在心裡將沈青罵了好幾百遍,甚至不及與陳瑞道別,匆匆收拾了東西就走。

剛剛出門,身後就有丫鬟追上來,遞給她一個袋子,「公子叫姑娘帶上這個。」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白曉碧立即猜到是什麼,沒有推辭,正要謝她,忽然聽得遠處響起急促的蹄聲,一輛普通的黑漆馬車飛快行來,在大門口停下。

二人猶在發愣,車伕已下車,恭敬地打起車簾。

看清裡面那人是誰,自曉碧連忙與丫鬟道了聲「多謝」,低頭拔腿就跑。

身後人沉聲喝道:「站住。」

白曉碧假作沒聽見,跑得越快,匆匆轉過街角,回身觀望,見他沒有追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待要繼續走,冷不防身後悄無聲息冒出個人來。

「當真是慣壞了,膽子越來越大。」淡淡的聲音。

避無可避,白曉碧垂首不敢說話。

見她這模樣,溫海神色略柔和了些,拉起她的手,「跟我回去。」

白曉碧掙扎,「王爺……」

溫海道:「違抗師命,該如何處置?」

白曉碧道:「我師父是溫海,不是王爺。」

溫海道:「那就是,違抗夫命?」

白曉碧慌道:「王爺說什麼!」

溫海將她拉近,「夫便是天,你爹就沒教導你三從四德麼?」

在他跟前輸了氣勢,更沒有把握談條件了,白曉碧鎮定,「王爺說笑呢,王爺不應該是王妃的丈夫麼?我哪裡當得起。」

溫海看看她,目中逐漸盈有笑意,「此事回去再說。」

脫身不得,白曉碧著急,索性硬著頭皮道:「我不管什麼緣故,王爺不就是為了籠絡呂將軍?當初帶著我,也只是因為我的命數,如今王爺大事將成,我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對王爺來說不重要,若非葉公子救我,我早就死在吳王手上了。」

「為這個生氣?」溫海鎖眉,「退兵之事委實關係重大,吳王有意試探,真叫他得逞,將來必定得寸進尺;我若敗了,他同樣不會放過你。你心思簡單,不明白這其中厲害也就罷了,卻不可如此不識大體,那等情勢下,任是誰也不會撤兵的。」

白曉碧隨口道:「我本就不識大體,不配留在王爺身邊,王爺回去吧。」

「你要如何?」

「王爺將來是皇上,三宮六院,不缺什麼,我不想進去當中間那一個,更不想天天跟誰問安下跪。」

溫海顯然有些惱火,「你向來是最懂事的,怎的也如此嫉妒?」

白曉碧怒道:「我就是嫉妒,王爺管我做什麼!」

溫海不再理會,拖著她便走,馬車早已停在街口等候,他抬手將她丟入馬車,喝令起程。

第64章逃出昇天

呂復等人已帶兵在前面走了,這次回來,白曉碧沒有見到他們,溫海與幾位將軍暫且帶兵駐在平州,回到平州府內,溫海將她往房間一丟,自去議事。

知道走不了,白曉碧只得住下。

至晚間,溫海過來看她,態度已好了許多,「吃過了?」

白曉碧不答。

溫海當她還在為呂小姐的事生氣,拉她入懷,「呂將軍素有聲望,且忠心耿耿,見我格外待你不同,自然不安,你那天敬酒,做得就很好,事後他曾稱讚你明白事理。呂氏女入宮,於我有利無害,既知道三宮六院,不過多放個人進去而已。當初在山上避難,我們那樣就很好,你不是想要我陪你麼?將來我天天陪你,如何?」

他固然肯讓步,可是她現在已經這樣,怎能再給他?做過的荒唐事實難啟齒,白曉碧只是搖頭,「我……」

「這些事不急,待你想通了再說。」溫海輕易掐斷她的話,「先隨我出城去見一位客人,這人你也認識。」

見他不再逼迫,白曉碧鬆了口氣。

這次出城沒有聲張,溫海帶的人也不多,只數十名,卻都是頂尖高手裡挑出來的,行至半路,便只剩了他與白曉碧二人外加一個打著燈籠的兵丁了,其餘高手們早已先後隱藏。明裡表示坦誠,其實各自都做足了防備,且雙方都心照不宣,所以許多面子工夫都是做給自己看的。

白曉碧原本還在奇怪,待看到那人,所有疑惑都煙消雲散,一顆心禁不住狂跳起來?

沒有燈光,朦朧的霜月依稀勾勒出那人的身形,縱然披著厚厚的大氅,也難掩蓋住那天生瀟灑的氣度。

聽到腳步聲,他轉身,「王兄。」

溫海站在原地,「你我兄弟難得有今日,堂弟何必客氣。」

「恭喜王兄如願以償。」

「西南那邊如何?」

「尚好。」

溫海這才笑道:「將來入京之日,堂弟亦當如願以償。」現下正是緊要關頭,吳王雖不足懼,手底還是有不少人,困獸之鬥也很令人頭疼。如今他手握西南三郡兵力,若是西南一角不慎開了口子放走大魚,或者臨陣倒戈合作一處。將來就很麻煩了,原該籠絡為上。」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面看來似乎極其親切。

白曉碧縮在溫海的身後,幾乎咬破了唇。

兩個人說話就像是在打啞謎,她聽不懂也無心去聽。可是有件事很清楚——他沒有再看過她一眼,似乎當她不存在。

白曉碧不知多少次在心裡想象過二人見面時的情形,或許他會一臉鄙夷,或許他會內疚然後迴避,甚至他可能還會繼續微笑著與她招呼。

至少,他應該認得她。

事實上,他沒有看過她一眼,彷彿就當她不存在,他忘記她,就如同忘記那些姑娘們。

白曉碧難以忍受,簡直想要逃走。

哪知就在此時,溫海想起她來,轉身,「怎的躲著,還不出來謝過南郡王,你偷偷跑出去,叫他跟著著急了一陣。」

他會著急?白曉碧心內一動,想也不想便道:「這外頭的露氣有些重了,冷得很,溫大哥還是快說正事,我們好早些回去。」

溫海意外,半晌才淡淡地道:」前日郡王救了你,還不謝過?」

藉著燈籠的光,看到那張臉上表情明顯一僵,白曉碧終於不那麼難受,得到過的人改向別人示好,他也是介意的。

沒有留意太多,她果然上前矮身行禮,「多謝郡王爺。」

話雖客氣,聲音裡卻無半點感激的意思,她甚至揚臉直視他。

葉夜心已恢復平靜,垂眸微笑,「不必客氣的。」

白曉碧退回溫海身後。

溫海道:「一個月之內拿下倉州,如何?」

葉夜心道:「能。」

溫海滿意,「我到時再知會你。」

葉夜心點頭,「王兄放心。」

溫海沒再多說,拉起白曉碧,「回去吧。」

那手的力道比平日都重,白曉碧吃痛,卻極力忍著沒有撥出聲,只是輕輕抽氣。

葉夜心仍沒有看她,站在那裡不動。

溫海倒很平靜,帶著眾人回到府衙後,將白曉碧往房間一丟,便與幾位將軍議事去了。反倒是白曉碧後悔不迭,他心計何其深沉,怎會看不出來自己這點小把戲,實在不該意氣用事。

半個時辰後,溫海果然過來了。

白曉碧沐浴過,匆匆穿了外衣,有些尷尬,「這麼晚了,王爺還不歇息?」

「開門。」

「這麼晚了……」

「再不開,我便自己進來了。」

見他不打算走,白曉碧無奈,只得過去開了。

溫海進屋便反手關門。

氣勢所至,白曉碧禁不住後退,手卻被他抓住。

「王爺!」

「不是溫大哥?」

白曉碧無言以對。

溫海冷冷道:「跟著他絕不會有好結果,你最好想清楚。」

白曉碧低聲,「我知道,我並沒有想……」

「沒有想?」溫海抬眉,「如此,那聲溫大哥竟是真心的?我姓謝,排行第九,你今後便叫九哥,如何?」

白曉碧咬唇不語。

溫海扣住她的下巴,「怎麼?」

白曉稗掙扎,「王爺。」

只剛喊出這兩個字,人已被丟到床上。

白曉碧已經不再懵懂,當然知道他想做什麼,起身欲逃,只是還未跑出兩步,又被重重地摔了回去,接著他便覆身上來。

那夜的場景不受控制地在腦中回放,疼痛快樂都不見,此刻心底只有不盡的後悔與羞恥,與其說恨那個人,不如說更恨自己,如果能後悔,她絕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可縱然如此,要她再與另一個人做同樣的事,她還是本能地抗拒。

溫海制住她的手,「聽話,從此跟著我,不要再亂想。」

如果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或許真的就會跟了他。但現在萬萬不能,白曉碧亂了方寸,「不能,不是的!」

剩下的溫柔也消失,他撕破她的衣裳。

白曉碧顧不得什麼,「不是這緣故,我……」

「稟王爺,南郡王來見。」門外忽然有人打斷她,大聲稟報。

床上二人停住動作。

半晌,外頭響起熟悉的聲音,「方才忽然想起一事,冒昧進城,打擾王兄,不知王兄可方便出來相見?」

白曉碧別過臉。

目光凌厲,唇角微微勾起,變作一絲冷笑,溫海起身拖著她走出門。

葉夜心果然站在階下,面色依舊溫和。

怒色收斂得一乾二淨,溫海微笑道:「何事這般要緊,竟讓堂弟趁夜入城來找?」

葉夜心道:「我有幾句話,想與她說一聲。」

那個「她」指的誰,三人顯然都心裡有數。

衣衫被撕破,冷風灌入領口,白曉碧顫抖,手上陡然加亞重的力道更險些讓她痛撥出聲。可是她只覺得頭疼,他想說什麼,說對不住?其實整件事算來都是她自己在犯傻,還真怪不了他。

那雙眼睛依舊沒有看她。

溫海道:「郡王有話與你說。」

白曉碧不耐煩,做出為難之色,「這麼晚了,不太方便,郡王爺有什麼話,白天再說吧。」

葉夜心沒有表示。

溫海面色稍和。

白曉碧趁機掙脫他的手,轉身回房,將門緊緊閉上。

溫海緩步下階,「堂弟既來了,何不暫留兩口?」

葉夜心微微一笑。沒有拒絕,「恭敬不如從命,那邊的事我已安排妥當,王兄只須靜待訊息。」

溫海轉身吩咐人收拾房間,笑道:「時候還早,先進去小酌幾杯。」

接下來幾日,自曉碧過得十分不自在,想不到他竟真的留了下來,如今是緊要關頭,只因他手握吳王近四成兵力,又有西南三郡效忠於他,是以溫海有所顧忌,不得已籠絡,然而將來大局一定。對付他是遲早的事,不論名義還是實力,他兒乎全無勝算,還不盡快尋找脫身之計,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難道他真的甘心為他人作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