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掉包的王爺
狂人妄說天文與地理,引得痴人起痴心,旁觀者休笑。
且看:朝野暗湧,月中金殿冷。
莫問:真真假假,有情還無情。
相途不若雙飛去,碧海青天夜夜心
第一章掉包的王爺
京城拿下,吳王只當大事已成,急著與一幫大臣策劃登基事宜,誰知這邊還未安定,剛剛開春,東南四郡忽然嫩起戰火。對方打著平叛討賊的名聲,其主竟是流落民間二十六年的九王爺謝天海:
吳王叛亂,本就引得眾臣不滿,手底一些人顧念舊主,聞信大喜,都連夜帶兵反了出去:沈家外出借兵歸來,聞知京城噩耗,望北遙哭,經眾將勸說,亦投九王爺去了。再有李家一些僥倖逃出的舊部,與出逃在外的前朝老將,因恨吳王,亦紛紛歸順九王爺,其中以神武將軍呂復為首。
吳王只當諸皇子與四王爺、李家都被害了,十王爺就算逃得性命,但印緩不在身邊也難成大事,以為一切是穩當的了,哪裡料到會突然冒出個九王爺,一時竟措手不及。
大殿上,一名身著龍袍的老人急躁地走來走去,搖頭不止。
「不可能,他怎會是謝天海!」
「真假難說,重要的是,他有先帝親賜給敬妃的玉佩:「
老人厲聲道:「當年九皇子謝天海被害,是我親眼所見,又是那小太監親口所說,怎會弄錯?」
下面那人道:「他人所言,不可盡信。」
老人沒再說什麼,在椅子上坐下,面露驚疑之色,目光閃閃似在沉思。
那人道:「臣斗膽,是真是假不重要,當務之急是先想個對策。」
老人冷笑,「本王打下的江山,他卻想坐收漁翁之利,須看有沒有這本事:本王現擁兵二十萬,還怕他區區三萬人馬不成!」
那人道:「恕下官直言,三軍久戰數月,總算順利進京,將士們已疲憊不堪,都指望著歇息領賞,如今外頭散播謠言,軍心不穩,再急於出戰,恐十分不利。」
老人想了想,叫過黑衣女,「他為何要你先回來,莫非是疑你?」
黑衣女道:「屬下冒昧揣測,少主自那丫頭死後,便遣人沿江打聽尋找,應該只是想找那丫頭少’體,怕屬下阻攔,所以……」
老人道:「果真沒有別的?」
黑衣女遲疑了一下,道:「沒有。」
自九王爺起兵,形勢陡然逆轉,昊王兵多將廣,無奈錢都用來打仗了,國庫空虛
忙之下另想辦法,結果惹得百姓怨聲載道。手底將士們剛剛經歷惡戰,十分疲憊聽說又
要再打,紛紛逃散。朝中大臣畏俱他,個個都是面上順從,哪裡肯真正出力。九王爺任用前鎮國公手底神武將軍呂復為人將軍,其子呂乾為副將,揮兵直上,節節勝利,。短短兩個月竟攻佔三郡,再有那些識時務的郡守,索性開門獻城,如此一來,又白得了二郡,平江一戰大捷,吳王更折了無數人馬。
白曉碧聞訊吃了一驚,隱約已猜到那九上爺是誰,偏又不敢確認,而且越想越糊塗。
他不是十王爺麼,怎的變成了九王爺?
再看葉夜心,平靜得無任何反應,依舊笑如春風。
燈光下,他獨自坐在房間椅子上,左手拿著粒黑色藥丸,白曉碧進門便見到這情景,不由得吃驚,「你……葉公子怎的吃藥?」
葉夜心眼睛也不抬,「吃藥很奇怪?」
吃藥當然不奇怪,可白曉碧反而更驚訝,「你病了?」
葉夜心不答,示意她取水。
白曉碧忙過去倒了水遞給他,看他研開藥丸服了,又默默地接了空杯放回桌上,幾番欲言又止。
瞥見她這模樣,葉夜心笑了,「想要問我病得如何,只管問就是,小丫頭害羞什麼?」
白曉碧尷尬地揚起臉,「我是想問葉公子怎的改了道,莫非我們不去京城了?」
葉夜心道:「你不是想見你師父麼,現下他們在攻打殷城。」
白曉碧哦了一聲。
葉夜心道:「還有事?」
白曉碧搖頭,半晌才低聲問:「葉公子病得嚴不嚴重?」
葉夜心道:「壞人自然是病得越重越好了。」
白曉碧道:「我不是這意思。」
葉夜心道:「你還希望我好不成?」
白曉碧斟酌道:「我自然希望葉公子無事,但葉公子若想拿我威脅師父,我寧可死了。」葉夜心微微低頭,似有些疲倦,「若被我父王找到,你性命難保。那傅小姐生性嫉,上次便是她派人害你,你不記得了?」
想到那口傅小姐看白己的眼神,白曉碧當即明白過來,「葉公子留下我,是在保護我?」
葉夜心道:「是利用。」
白曉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總騙我,我也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葉夜心抬手,「時候不早了,去睡吧。」
寒月底下,一道影子迅速掠來,忽然在半空折回,緩緩落於林間,須臾,又有道黑影緊隨而來,毫無聲息地,亦翩翩落下,
葉夜心披著厚厚的黑色披風,微笑著朝那背影拱手,「十王爺,還是九王爺?」
溫海轉身,「葉少主,還是郡王爺?」
葉夜心道:「隨意便好。」
溫海一笑,「你我算來原是堂兄弟,亦不必拘禮。」
葉夜心道:「我自幼便隨師父在外學藝,未曾見過王兄真容,以致數次失禮,只是王兄深夜造訪,竟不是來救人的,令我十分不解。;」
溫海道:「堂弟有心拿她要挾我,又何必瞞著王叔行事,莫非堂弟與王叔父子果真如傳言中那般?」
「能把挑撥的話說得這麼好聽,王兄是第一個。」葉夜心搖頭笑,「都說有其母必有其子,今日方知此言不假。敬太妃實在是當年宮裡第一高明人,人人都當王兄已被太后燒死,連我也只能想到是逃出宮外藏匿民間。誰知王兄竟是藏在宮裡,在太后眼皮底下安然過了十幾年。太后只當出了惡氣,卻不料到頭來是在為他人養兒子,親兒子卻被自己親手設計害死。不知這出掉包計是如何設計的?」
溫海道:「這不重要,她老人家對我多少有養育之恩,我總不能在她生前起事。」
葉夜心踱上前,「借刀殺人,害了她的兒子,還想搶她兒子的江山,也是為了報養育之恩?」
溫海道:「若不是母妃巧設掉包計,我已死在她手上。」
葉夜心道:「利用正元會吸引我們注意,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收服了東南四郡。令舅死得糊塗,不知敬太妃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親兄弟被兒子害了,會作何想法?」
溫海道:「我利用了正元會,他們也未嘗不想利用我。以為通過區區堪輿之術就能逆轉乾坤,妄圖通過我插手朝政,所以自取其禍。要怪,也只能怪他們自己野心太大。」
「王兄費盡心機要坐上那個位置,果真是為了敬太妃?」
「那個位置人人都想坐。」
葉夜心點頭,「王兄今夜前來,該不是與我閒話?」
「當然不是。」溫海不慌不忙道,「曉碧在你手上,你不拿她威脅我,是因為知道沒用,但王叔未必這麼以為。你若將她交出去,必得王叔倚重,將來瞞著他辦事,把握或許就更大了。」
葉夜心道:「是麼?」
溫海道:「王叔現擁兵二十萬遠勝於我,誰知如今我們竟能相持不下,比先前想的要容易得多,不知是何緣故?」
葉夜心微笑,「恕我愚鈍。」
溫海看著他半晌,忽然轉了話題,「看來我探聽的訊息有誤,堂弟與王叔原是親父子,怎會互相猜忌,必是他們憑空捏造。」
葉夜心額首,「那是自然。」
溫海道:「我今日來,不過是想告訴堂弟幾句話。」
葉夜心道:「王兄請講。」
溫海微微一笑,緩緩道:「第一句,本王必勝;第二句,不是每個人都能做漁翁,如今皇兄、四王兄、十王弟都不在,唯有本王才能名正言順地坐那個位置。」
「不論為父王,還是為我自己,我都應該先除去你。」''葉夜心笑著搖頭,轉身便走
溫海道:「我還有兒句話。」
葉夜心停住腳步。
「堂弟自幼跟隨天心幫幫主學習堪輿之術,卻一心想做逆天之事,豈非糊塗?」溫海悠然道,「本王此來,其實是想討個情面,她命中註定的人不是你,你離她太近,就不怕惹禍上身?堂弟若不想她死,不如高抬貴手早些放她回來。」
葉夜心道:「既然註定不是我,我卻不至於笨到送她去助別人。」
溫海道:「被王叔知道,她性命難保,到時你也護不了她。三日後我會派人到這裡來接。」
葉夜心笑了一聲,消失在夜色中。
這次受傷,白曉碧到底年輕,傷口雖有點深,但調養有方,再輔以生肌良藥,幾個月下來已經全好了,只不過手臂上仍是留了道明妓的淡紅色的疤痕。
葉夜心嘆氣,「誰叫你多事的,這可好不了了。」
白曉碧拉下袖子,毫不在意,「將來它自己會好的。是我當時糊塗,忘記你本事高明,自討苦吃,害你也跟著著急。」
葉夜心不語。
白曉碧問:「葉公子最近在做什麼,很忙?「
葉夜心不答反問,「想不想回去找你師父?」
白曉碧道:「不想。」
葉?夜心有些意外,「不想?」
白曉碧道:「葉公子會殺他。」
葉夜心笑起來,「我是想殺他,可惜如今已沒那麼容易了。」
白曉碧道:「你想讓我引他出來?」
葉夜心道:「他便是那辰時生人,還有意帶你出來行走,讓我們盯上你。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當真相信他?」
白曉碧道:「我只信自己看到的。」
「你倒是護他護得緊,果然是命裡註定。」葉夜心也沒生氣,隨手擱下藥膏,「他今晚會派人來接你」
白曉碧愣住。
葉夜心起身出門,「你收拾一下,會有人送你過去。」
白曉碧叫住他,「葉公子不用我要挾他?」
他回身笑看她,「有用的話,我自然會那麼做。「
漆黑的眼睛一如往常那般溫柔,沒有半點變化,白曉碧不知為何竟氣悶得很,好容易才低頭忍住,「你既知道我的命格,那我跟著他說不定會壞你們的事,還要放我回去?」
葉夜心道:「當然是別有居心了。」
這話原本只是逗她,白曉碧卻覺得被他諷刺了,滿腔火氣隨之消失,半晌才低聲道:「你……一定要參與那些事?」
沒有人回答。抬頭看時,門口早就不見人了。
他會放她回去,這訊息來得太突然,白曉碧一時竟難以接受,看看全身上下,連衣裳都是他給的,還真沒什麼東西好收拾,於是她坐在床上發了半日呆,想做點什麼,或者是想說點什麼,卻再也沒見他來,其實縱然他來了,有些話也是說不出口的。
選擇一個,就意味著要站在另一個的對面,失敗者的下場如何,眼前已經有例子,他是郡王,是吳王的兒子,註定與溫海勢不兩立。
誰會贏?
出生在小縣裡的尋常女孩子,一心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做夢也沒想過會卷人這些陰謀,想要避開,卻避無可避。
有人敲門,「白姑娘準備好了?」
白曉碧茫然應下,起身出門。
那人恭敬有禮,「少主讓我送姑娘走。」
白曉碧哦了一聲,隨口問道:「葉公子人呢?」
那人道:「在房裡。」
忽然想要說點什麼,儘管那樣做太不自量力,白曉碧走了幾步,停住,「你等等,我去與他道個別。」
那人為難,「少主已經睡下了。」
白曉碧道:「不會耽擱太久,有勞大哥稍等。」說完快步朝旁邊院子走去。
房間裡亮著燈光,裡面的人顯然還沒睡,門是虛掩著的,大約因為夜深,他也沒有料到會有人來。
白曉碧滿懷忐忑地走過去,正要敲門,卻聽見低低的呻吟聲從門縫裡傳出。
那是女人的聲音。
不知裡面的人在做什麼,那聲音極其古怪,似在笑,似在哭,白曉碧只覺難聽得很,不由得握緊了拳,待要轉身離開,終究忍不下那股無名怒火,抬手推開門,「葉……」
只說了一個字,她整個人就僵在了那裡。
早已猜到裡面有姑娘,卻萬萬沒想到,姑娘是在床上,並且一絲不掛。那姑娘朱唇微啟,聲音明明帶著哭腔,臉上卻掛著笑,妖媚淫蕩的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高抬起的修長的玉腿。
更沒料到的是,那兩條美麗的腿間還有個人。
冷風灌入,床上兩人都停住。
現場突然多了個觀眾,且他正巧停在深處,羞澀與快感同時湧上,竟帶來極度的刺激,身體的愉悅佔了上風。姑娘側臉望著來人,漂亮的眼睛裡浸滿情慾,顧不得什麼,弓起身,雙頰潮紅,發出一聲低長的哭叫。
白曉碧白著臉後退幾步,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猛然轉身乾嘔起來二
黑髮垂下,從側面遮住了那雙漆黑的眼睛,他緩緩地將姑娘的腿從肩頭放下,聲音裡沒有半點不自然,仍是溫柔如水,「你先回去,過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噁心的感覺實在太強烈,白曉碧根本顧不上聽他的話,就這樣緩緩地倒退出門,飛也似的逃離。
第二章逆天而行
迷迷糊糊地到了約定的地方,果然有幾個人等在那兒,身後護送的護衛告辭回去,那幾個人便請她上馬車。白曉碧一言不發,木然上車。馬車載著她前行,路上偶爾會停下來吃飯換馬,稍作歇息,直到第二日晚上,眾人才抵達目的地。
「姑娘可醒著?」車外有人恭聲問。
白曉碧回神,應了一聲,隨手打起車窗布。
雖已開春兩個多月,北方的夜依舊寒冷,遠遠的,天幕沉沉,千帳燈火,隨地勢或高或低起伏著,向遠處延伸,在霧中逐漸變得模糊,火光碟機散夜裡的寒氣。
陡然見到這等壯觀景象,沉沉的頭腦一片清明,白曉碧竟生出敬畏之心。迎面一隊人打馬而來,當先是個軍官,見到車便鬆了口氣,勒馬上前,大聲道:「末將乃呂副將部下扈衝,奉將軍之命,在此等候多時,姑娘安好?」
白曉碧忙應了聲「好」,又道:「有勞,多謝。」
再前行一里左右,馬車忽然停住,扈衝在車外道:「大將軍有令,營內不得行車走馬,末將不敢有違,請姑娘屈駕下車。」
白曉碧依言下車。
扈衝也早已下了馬,見她態度甚是溫和柔順,面色不由緩和了些,令隨從遞上一件寬大的黑色披風,「營內向不容女眷出人,恐生流言,姑娘莫怪。」
白曉碧接過披風從頭到腳裹好,道謝,「將軍費心。」
扈衝點點頭,領著她步行人營,其餘眾人各自退去。
二人尚未接近營地就被攔下,扈衝取了腰牌,那邊才行禮放行。
白曉碧原以為會看到將士們圍著火堆喝酒談笑的景象,誰知一路走來,才發現並不似想象中那般熱鬧,除了巡邏值夜計程車卒走來走去,極少見到其他人,一切井然有序。他們前行不過一里路,已遭到了好幾次盤問。
終於,扈衝帶著她走到一座普通營帳外,門口守著兩個兵,其中一名進去通報,很快又出來讓二人進去。
帳內燃著明亮的燈,溫海安然坐在椅子上,正與兩名將軍看地圖:
扈衝上前,「末將參見王爺,石將軍,呂副將。」
溫海點點頭。
旁邊那白袍將軍道:「先下去吧。」
扈衝應下,退出帳去。
白曉碧原無心情,退至旁邊靜靜等待,誰知剛剛站定,就覺得有些不對,抬眼看,只見方才說話的白袍將軍正拿眼睛瞥著自己,似有笑意。
俊眼彎眉,面容秀麗,被那銀色戰袍白色戰披一襯,立馬變得高大威武,女氣盡去無遺,再看只覺英氣通人。
怪不得聲音這麼熟悉,想不到他換了裝束,一時竟沒認出來!白曉碧驚喜,見他點頭示意,也忍不住低聲招呼道:「賀……呂公子!」
「是呂副將。」溫海淡淡打斷她,轉向呂乾二人,「今日暫且到這裡,再報與呂大將軍看看。」
呂乾與石將軍恭聲應下。退出營帳,再沒多看白曉碧一眼。
燈光裡,溫海踱至她面前,「許久不見,為師甚是想念。」
白曉碧目送呂乾離去,聞言回神,「師父。」
溫海摟過她,「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白曉碧渾身僵硬,這一整天在馬車上,只要閤眼,腦海裡便浮現出昨晚那骯髒噁心的一幕,幾乎連飯都吃不下去,她實在不能再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更不能容忍這種事發生在那個人身上,那個有著親切微笑的人。
想起姑娘那淫蕩的姿態,極度快樂的神情,半是享受半是痛苦的呻吟,心頭如同被大石壓住,她幾乎又要嘔吐。
溫海是什麼人,立即察覺不對,「怎麼了?」
面前的臉只要不笑,就會透出幾分冷酷,此刻白曉碧終於明白當初在山裡時,他抱著她迫不及待的樣子是什麼意思,原來男人都想做這些噁心的事!
不能接受他也和那種事扯上關係,白曉碧飛快地掙開他的手臂往後退。
溫海不是葉夜心,哪裡肯遷就,輕易地扣住她的手腕,「怎麼回事?」
白曉碧慌不擇言,「你們都討厭!無恥!」
溫海哦了一聲,將她拉回臂彎,「先說不像師父,如今又罵無恥了,我怎的無恥,你倒說說?」
白曉碧再不說了,只是掙扎。
溫海的臉驟然冷了,「他對你做過什麼?」
手腕上的力量忽然加重,白曉碧吃痛,「放手!」
「他對你怎樣?」
「沒有沒有!他只是親那些姑娘!」
吼出這話後,白曉碧恨不能咬斷舌頭。
見她不像說謊,溫海面色稍和,鬆了手,「你知道些什麼?」
白曉碧見瞞不過去,便縮回手藏到背後,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溫海看著她片刻,反倒笑起來,「你說的是這個?」他迅速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當初我也曾這樣對你呢。」
白曉碧拿手捂住嘴,「師父!」
「這些事不是無恥,」溫海掰開她的手,「男人有了喜歡的姑娘,就會和她成親,會親近,會做一些事,否則如何傳宗接代。」
白曉碧一聲不吭。
溫海道:「你看到他親別人,不高興了?」
白曉碧窘迫,轉移話題,「師父不是十王爺麼,怎的變成了九王爺?」
「往常是十王爺謝天成,如今卻是九王爺謝天海口。」溫海再看她幾眼,緩緩收起笑意,「匆忙趕路,你必定也累了,且在我帳裡歇著,軍中禁止攜帶女眷,明日你須變一變裝束。」
房間裡,葉夜心正就著燭光在潔白的扇面上作畫。
門開,黑衣人急急走進來,「少主不該放她走。」
葉夜心道:「你的意思?」
黑衣人毫不遲疑,「快馬追回。」
葉夜心道:「一個丫頭而已,何必費這麼大力氣。」
黑衣人道:「一個重傷,一個毫無武功,從那麼高的懸崖跌下去,竟然都沒有死,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她是佑護謝天海的人?原該將她交與主公,可暫去主公疑心,對少主大有好處:」他停了停,又道,「少主若不想害她性命,找個地方將她藏起來,不令主公知曉便是,怎能放她回去?」
「即使父王不知道,謝天海也會告訴他。」
「少主此番行事實在欠妥!」
葉夜心看著他。
黑衣人垂首道:「恕屬下直言,放她回去,後患無窮,少主不該為一個丫頭耽誤大計。」
葉夜心道:「你擔心得對,但要說那丫頭註定是他的福星,我卻不太相信。」
黑衣人道:「少主師從天心幫,怎能不信天意?」
葉夜心道:「做逆天之事的人還少麼?」
黑衣人嗟嘆著退下。
清風裡放旗招展,上書一大「呂」字。氣勢十足,兵士列陣以待。
幾個月下來,白曉碧也習慣了軍中生活,身上已是男兒裝束,對外只稱是呂乾的遠房堂兄弟,跟著來歷練見識的,她也自覺地迴避不多說話,眾人當她年紀,也不懷疑,今日跟來觀戰,溫海只派人護著她遠遠站在山頭。
兩邊戰鼓齊響,當先一名銀袍將連斬對方三將,收刀回身,自腰間拔出寶劍朝天一揮,身後人馬立即潮水般向前湧去,蒼天之下,原野上密麻麻一片,似湧動征戰的螻蟻。
馬蹄亂塵,戰袍浴血,對方明顯呈潰敗之勢,這邊卻士氣大漲,呼聲震天,踏著屍體乘勝追擊。
半個時辰過去,廝殺聲漸弱,只有屍橫滿地。
白曉碧兩腿發軟。
「呂副將親自上陣,豈有不勝的!」旁邊的校尉一臉自豪,「當年呂大將軍威名無人不知,若非皇上自斷臂膀,削了他老人家的兵權,那逆賊豈能有今日?!」轉臉忽瞥見白曉碧神色如土,他頓時疑惑,「呂兄弟?」
白曉碧迅速地鎮定下來,搖頭道:「沒事,大哥說的有理,我們下去吧。」
他們正待轉身下山,忽然一隊人馬從旁邊抄近路直衝上來。二人觀戰之處原不惹眼,溫海只派了數十兵丁保護,哪知對方會突襲,一時竟無法攔阻。
校尉大驚,吩咐眾人,「我留在這裡,快送呂兄弟下去!」
話音剛落,那隊人馬已衝上來,當先是名黑袍將,他冷笑著,二話不說,舉槍刺倒外圍的一個兵丁,直取校尉。
校尉倒也沉若,一把推開白曉碧,自己就地打了個滾避開,抽出腰刀去砍黑袍將戰馬的馬腿,「送呂兄弟走!」
轉眼間,這邊十多個兵丁已被刺翻。
黑袍將策馬上前,大笑,「姓呂的?果然沒白來,帶回去!「
為避免引起對方注意,溫海特地將她送到這裡觀戰,想不到對方竟盯上了,此刻派小隊人馬衝上來,顯然是要拿活的做人質。白曉碧暗暗後悔,葉夜心雖無心害自己,吳王卻未必,萬萬不能落入他手上。想到這裡,她顧不得其餘人,轉身朝山下飛奔。
才跑出幾步,就聽得身後馬蹄聲響,一隻手臂伸來將她撈上馬,順勢向山下俯衝。
白曉碧匍匐在馬背上,死命地掙扎,無奈那人力氣甚大,一時動彈不得。
她正在著急,忽見一騎迎面衝來。
高大的黑色駿馬,尋常將士的輕便金甲紅戰袍,穿在他身上竟格外不同,陽光底下,金甲閃閃,英武奪目,恍若神將,人未走近,氣勢已及。
黑袍將先也被震呆,繼而發現對方只是普通將士裝束,並沒帶一兵一卒,甚至連武器也無,這才放了心,壯著膽子挺槍刺去。
紅袍將微微一嗤,抬手,輕易地便奪下了槍。
黑袍將尚未反應過來,槍尖掉轉,人已被挑起在半空,重重摔落於地。
紅袍將隨手丟了槍,見那幾個散卒逃去,也不去追,只將白曉碧撈過來抱在懷裡,面色如平日那般從容淡定,「原以為你膽子夠大,如今看來,還是差遠了。」
場景太過慘烈,白曉碧不忍地看著地上黑袍將的屍體,「他……」
「在沙場上可憐別人,死的便是自己。」溫海扳過她的臉,「若非我及時趕來,你便要被吳王的人拿去,將來他若用你要挾我,禍事就多了。你有這分悲憫之心就好,殺與不殺,我自有道理。」
白曉碧點頭,半晌道:「他真的拿我要挾你,你會救我麼?」
溫海不答:「不是師父了?」
白曉碧重複,「他真的拿我要挾師父……」
溫海打斷她,「你以為我該怎樣?」
白曉碧沉默片刻,道:「跟著你的人太多,你不能拿他們冒險。」
「理當如此,但我又怎會不管你?」溫海難得地笑了一下,「不要胡思亂想,今後再不許你出來觀戰,省得出事。」
白曉碧低頭看看環著自己的手臂,欲言又止。
這話不論是真是假,聽著都很溫暖。
半晌,她回頭朝山上望,見先前那校尉帶著兩三個兵走來,這才鬆了口氣,想起為保護自己無辜而死的那幾個士卒,心裡又一陣難過。
溫海帶著她行至軍中,下馬後便不再理她,緩步朝前走。
知道他為了避嫌,白曉碧緊緊跟在後面。
這邊呂乾已鳴角收兵,大勝而歸,正向一名黑袍主將察報,「……斬敵八百,降六百一,活捉二將,共折了七十九個兄弟,傷三十五,如今他們都已退回城內。」
那黑袍將軍沉吟片刻,揮手,「就地安營,守住城外要道,不得放走一個。」呂乾領命,過去吩咐將士。
溫海上前,「呂副將勇武過人,虎父無犬子。呂將軍用兵如神,更勝當年。」
黑袍將軍大笑行禮,聲音洪亮略顯豪氣,「王爺謬讚,臣不敢當。」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武將軍呂復?白曉碧悄悄打量著,面前將軍四十兒歲的樣子,白麵有須,眉宇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采,模樣與呂乾相似,只是多了幾分穩重老成。怪不得先皇曾戲稱他是「玉面將軍」,只可惜他平生跟隨鎮國公南征北戰,入朝之後雖有封賞,卻始終不得重用。鎮國公死後,皇上極力扶植親信,堂堂神武將軍竟被派去南海清剿流寇,直到京城告急,才被急召回來,終是錯過良機,迴天無力。想來今日他能重上沙場大展身手,一雪前恥,也是揚眉吐氣的。
溫海道:「此戰告捷,呂將軍意下如何?」
呂復搖頭,「恕臣直言:城內糧草充裕,圍困之法乃是下下之策,久攻不克,勢必影響士氣,若那邊再增派援兵,於我甚是不利;再者,眼下六月將盡,七、八月便入秋,天氣漸寒,實在拖不得。」
溫海笑道:「呂將軍想必已有妙計,本王就不多問了。」
呂復忙道:「臣惶恐,唯有竭盡所能,不負王爺厚望。」說完遲疑了一下,又道,「如今王爺乃正義之師,國不可無主,王爺當以大局為重,早日正名,以皇命號令天下,於我三軍更為有利。」
溫海想也不想便拒絕,「皇兄被亂臣所害,不過數月,本上怎好急這些?」他抬手阻止呂復再說,「此事再議,呂將軍不必多言。」
眾將嘆息。
溫海再說了兩句,忽見呂乾走來,先前保護白曉碧的那個校尉跟在他後面,滿臉慚愧之色。
呂乾先朝溫海行禮,又笑看白曉碧,「楊校尉十分不安。」
楊校尉抱了頭盔,單膝跪地,滿臉羞慚,「末將無能,險些害了呂兄弟性命,幸得王爺相救。」
溫海令他起來,安撫了兩句。
原來他本是坐在軍中看視,見白曉碧遇險,才臨時奪了匹戰馬上去。王爺親自冒險救人,而且是一區區小卒,簡直不可思議,但這人若是神武將軍的侄子,那就可以理解了,足見王爺愛護臣子之心。眾將感慨之餘,再看白曉碧一副文弱的模樣,都忍不住暗中嘆氣。呂將軍四子,個個英勇善戰,最小的才一十四歲,也已立過兩回戰功,呂副將更是十三歲就上了戰場,誰知這侄兒竟如此無用,手無縛雞之力,竟還勞動王爺,簡直丟盡呂家的臉面。
軍中藏了女人,不能不讓大將軍知道,呂復早知道白曉碧身份,弄清緣故之後,正色道:「我朝存亡,如今盡在王爺一人,王爺以身犯險,實為不妥。」
溫海瞥了白曉碧一眼,含笑道:「呂將軍言之有理,本王也是一時情急,下不為例。這裡就交給呂將軍,本王先回帳歇息。」說完就走。
心知給他添了麻煩,白曉碧毅然,待要跟上去,忽然想起自己是呂乾的遠房堂弟?如今「叔父」與「堂兄」都在,一時竟不好就走,只得停住。
做臣子的,特別是忠臣,對天子的女人向來無好感,尤其是能讓未來天子以身犯險的女人,呂復重重地哼了聲,也不理她,大步就走。
呂乾忍了笑吩咐,「王爺親自救你,還不去謝恩,用心學習,多多聆聽教導。」
白曉碧慌忙應下,快步追上去。
見她走路搖搖見晃的樣子,眾將再度側臉嘆息。
白曉碧走進帳內,溫海己經坐在桌前看信了。
她走過去倒了茶水給他,「師父今天不該以身犯險。」
溫海拉起她的手,眼睛依舊看著面前的信,「我今日救的,卻不是徒弟。」
白曉碧當然聽得出話中意思,半晌道:「死的十王爺是假的,十王妃難道也是假的麼?」
溫海側臉看她。
白曉碧也看著他。
溫海丟開通道:「皇兄派她來監視我,她知道的事太多:我原有心救她出來,但她父親是朝中閣老,極其頑固,倘若知曉我們的事,後患無窮。」
真相被證實,白曉碧艱難地道:「所以你……殺了她,嫁禍吳王,就不會有人說出去了。」
溫海道:「心軟難成大事。」
所以正元會也同樣成了犧牲品,白曉碧面色微白,想要抽回手,「你答應收我為徒,就是想利用我轉移他們的視線,讓皇上和吳王他們都注意我、跟著我去找辰時生人,而你卻在暗中策劃大事。」
溫海面不改色,「你想得太多了。」
「是麼?」白曉碧垂眸,「傅小姐可有來找過你?」
溫海目光一閃,「你見過她?」
白曉碧道:「她逃得性命,前些時候還曾行刺葉公子,險些被拿住,或許有些事她已經……想明白了。」
溫海皺眉,隱約有些不耐煩,「她行事向來魯莽。」
白曉碧忍不住道:「她是你表妹,正元會終究是因你而出事。」
「這些都是男人的事,不是你該管的。」溫海將她拉至懷中,語氣柔和了些,「這麼多忠臣良將追隨我,我不能為一兩個人的事置他們於不顧,過去乃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也並沒料到你竟肯隨我赴死,如今我既救你,自然是喜歡你,會保全你。」
頭一次聽他說「喜歡」,白曉碧別過臉,「我只是尋常人,不配王爺看重。」
溫海道:「不配王爺,就配郡王麼?」
白曉碧暗驚,「王爺說什麼呢?」
溫海淡淡地道:「此人暗藏野心,智計更勝吳王,不可留。」
白曉碧看著他。
溫海也看著她。
「葉公子救過我。」
「我也救過你。」
當日他說的沒錯,是她太幼稚,喜歡不切實際地幻想,最終只落得失望,白曉碧默然許久,低聲問:「師父方才說的那些,是真話?「
溫海揚眉,「師父?」
白曉碧臉一紅。
溫海微露滿意之色,放開她,「時候還早,你先去睡會兒,今晚可能不太清靜,呂將軍有安排。」
白曉碧想起一事,問:「沈家不也追隨你麼,怎的不見沈公子?」
「我派他辦事去了。」溫海重新取過信看,「你若留著心思,再想別的男人,必不輕饒。」
第三章人質
是夜鼓聲大作,那邊驚慌,只當要攻城,派了重兵在城上把守,孰料這邊遲遲無動靜,直到天亮時分鼓聲才歇住。兩日下來,守城的將士已十分疲憊,那守備倒也不笨,知道是虛張聲勢,戒備絲毫不肯放鬆。直到第二日夜,城內忽然火起,大亂,原來呂復派了一隊識水性的人自河道潛人城內,裡應外合,終於還是拿下了城池。
入城後照常慶功,呂復親白勉勵將士,說了番豪氣的話,無非是奪回京城,早日助王爺剷除逆賊,人人有封賞之類,將士們聽得熱血沸騰。
溫海與幾個重要將領在裡面喝酒,白曉碧不好進去,獨自坐在階前。
往來兵丁巡邏,剛打了勝仗,城上已重新設定人手戒備,漸漸地也有百姓敢出來行走了,一切井然有序,看著面前景象,白曉碧越發敬佩呂復。
能引來這許多能臣良將誓死追隨,這個人本身也不簡單,可他是未來的皇上。白曉碧不知皇宮內院的日子,卻親眼見過朝廷選美的場景。朝廷曾有官員奉旨點美充實宮掖,當時門井縣也在其中,凡未婚女子都要奉詔入宮,結果惹得一片混亂,但凡有女兒的人家,都急急覓婆家,隨便給個簪子什麼的就算完了行聘納采等禮,竟連對方長相年齡也顧不得了,所幸當時白曉碧年幼不滿十三歲,這才逃過。
可見在眾人眼中,入宮並不是什麼好事,縱使運氣好得了榮華富貴,有了名分,那三宮六院妃殯無數,進去了究竟算是哪一個?色衰愛便弛的故事,白頭宮女的悲嘆,書裡戲裡都有,裡頭竟越看越像是個籠子,飛進去,就再也飛不出來。
頭頂星光璀璨,白曉碧忐忑無奈。無論王爺還是郡王,都不是她想要的,寧可嫁個尋常人家,寧可辛苦操持家事,夫唱婦隨。
三個將領從門內出來,大約是打了勝仗而高興,說話聲音也很大,不過是些玩笑話:忽然有人道:「想不到今日還做成了件喜事,九王爺英明,將來登基,定然是中興之主,呂將軍之子個個勇武忠良,女兒自然也賢惠,正當人主中宮。」
「你喝多了,叫九王爺聽到‘登基’二字,又要發火。」
「怕什麼,人人都知道那是遲早的事。現下九王爺不肯,乃是因為顧及先皇,足見其賢孝。」
「呂小姐的事難道不是戲言?」
「你傻了,雖是戲言,卻由石將軍提出來,可不就是九王爺的意思?看呂將軍的面色,心裡早已允了,聽說他那四女兒生得很是貌美。」
「……」
白曉碧兀自發呆,其中一將已看到了她,喝道:「準在這裡坐著,不知軍法麼?」一邊說,一邊過來就要踢。
可巧其中一個正是先前保護白曉碧的楊校尉,見狀連忙拉住他,「莫將軍休要動手,好像是呂副將的兄弟。」
白曉碧也已回神,站起身,「是我不懂規矩,將軍莫怪?」那莫將軍她是認得的,名喚莫志忠,是呂復手底的愛將,與呂乾年紀相仿,生得也濃眉大眼,只不過皮膚黑些。莫志忠愣了下,大笑,「原來是小呂兄弟,一個人在外頭做什麼,還不進去喝酒!」邊說邊拿手拍她的肩,又皺眉,「生得這樣單薄,竟沒幾兩肉,斯斯文文的像個女人,若不是你,我還當姓呂的都是神了。」
楊校尉笑道:「莫大哥心直口快,呂小兄弟不要與他生氣。」
白曉碧尷尬,「其實不曾習武。」
「縱然舞文弄墨,也不能只要幾兩骨頭不要肉。」莫志忠不容分說,拎著她的胳膊就朝裡面走,「還不進去跟你叔父賀喜呢,王爺向你堂妹提親。」
廳上坐著十來個人。
溫海安然坐於主位,面色平靜,右邊下去第一位是呂復,第二位是呂乾,其餘一些將領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紛紛飲酒說笑,忽然見有人進來,不由都抬頭看。莫志忠丟開白曉碧,笑道:「小呂兄弟竟一個人在外頭髮呆,我把他叫進來了,這麼大的喜事,做侄兒的可不該跟叔父敬個酒麼。」
經他一鬧,眾將也跟著起鬨。
白曉碧根本沒料到會被拉進來,站在眾人中間,看著手中被強遞上的酒杯,未免手足無措。
別人不知她身份,呂復與呂乾卻是明白,頓時都尷尬不已。
呂復輕咳了聲,責備莫志忠,「王爺跟前,豈容你放肆!」
其實軍中將士素來豁達,尤其是慶功宴,極少拘禮,眾將領隱約發現不對,各自疑惑。
呂復到底不安,看溫海,「這……」
溫海面色平靜,「難得她一片心意,呂將軍何必推辭。」
心知場面太僵,白曉碧輕輕吸了日氣,微微一笑,既不看溫海也不看眾人,上前舉杯,「叔父征戰半生,屢立戰功,侄兒一向敬重,如今追隨明主,只望早日助王爺平定叛亂擒得逆賊,那時侄兒再來敬你老人家一杯,」
眾將這才回神,都叫好。
見她並未有嫉妒之色,呂復反有些讚賞,接過酒喝了。
白曉碧再倒了杯酒,走到溫海面前,「這杯是向王爺道喜,願王爺早成大業。」溫海看著她片刻,接過酒放在旁邊,點頭示意她退下:
那莫志忠再提了酒壺過來,拍拍她的肩,「斯文人就是不同,小呂兄弟這話說得更好聽。來,我也與你喝一杯。」
白曉碧哪敢跟他喝酒,推辭道:「不善飲酒盡」
莫志忠笑道:「怕什麼,醉了大哥揹你出去,看不起大哥麼?」
眾將都大笑:
旁邊呂乾見勢不對,忙過來奪了酒杯,「莫大哥喝多了,我這兄弟生得靦腆,你別為難她,要喝酒找我來。」
莫志忠再要說話,忽聽溫海冷冷道:「呂小兄弟既不喝酒,且去我房裡,將昨日的文字抄上一份。」
白曉碧最初被張公子退親,傷心更多是因為顏面;看到葉夜心與姑娘親密,好些天吃不下飯,卻是氣憤難過;如今聽到這訊息,竟也並沒有想象中那般激動,反覺坦然,因為這類事早已在預料中。
白曉碧退出門外,在笑鬧聲中緩步朝房間走。忽然,不知從哪裡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白曉碧心下大駭,急忙掙扎,接著眼睛開始模糊,只聞得一股奇異刺鼻的味道,最後,她失去了知覺。
再度醒來,人已經在一個馬車裡,一個長相不錯表情卻很冷酷的黑衣女子守在旁邊。見她醒來,黑衣女冷冷吩咐手下,「給她喝水。」
白曉碧自然認得她,片刻的疑惑過後,一顆心猛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