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8章

天命新娘 蜀客 第2頁,共2頁

或許,原本就沒有退路。

與吳王翻臉那一刻,就決定了他必須與溫海合作,果真他們父子齊心,溫海這邊未必能佔到多大便宜,至少不會這麼快。

白曉碧暗自著急,只苦於沒有機會,更拉不下臉去主動找他,因為他始終不肯再看她一眼。

十日後,前方送來捷報,呂復順利拿下安平城。

平州留守設定妥當,溫海與葉夜心計議之下,決定動身前往安平。

白曉碧看著面前的馬車,不肯上去,「這是王爺的車,倘若同乘,於禮不合。」

溫海道:「郡王還有一輛。」

白曉碧立即搖頭,「不了,我坐別的車吧。」

溫海淡淡地道:「時候不早,豈能為這點小事耽擱。」轉而問葉夜心,「堂弟的意思?」

葉夜心嘴角彎了下,「王兄說的是。」

白曉碧越發氣悶,口裡卻笑道:「是我不會應變,王爺快上來走吧。」

溫海抬手欲扶她上車,準知就在此時,道卜忽然奔來一輛馬車,速度絲毫不減。

兵丁們湧上前,將車攔下。

「表哥!」一名女子從車內出來,紅著眼圈道,「果然是你!你真的在這兒!」

溫海意外,「秋螢。」

女子走到他面前,拿手拭淚,「我爹他們都遭了吳王毒手,你為何不來找我!」

溫海微微皺眉,摟住她,將語氣放柔和了些,「我僥倖逃得性命,出來便聽說你們的事,只以為你也……如今吳王大勢已去,將來入京之日,可不正是為舅舅他們報仇麼。」

眼前只剩了這一個親人,傅秋螢到底喜歡他,只在他懷裡哭,「我一直尋你不見,所幸前日南郡王送信給我,說你在這裡。」

溫海看著葉夜心,「多謝堂弟。」

葉夜心道:「前些時候我碰巧遇上傅小姐,她正在找王兄。」

傅秋螢哪裡聽得出二人話中的玄機,抬頭望著溫海,「我先前還險些誤會表哥,原來都是吳王乾的,表哥定要替我爹報仇!」

「這不必你說,你且跟著我,不可任性。」溫海拍拍她的背,向白曉碧介紹道,「這是我表妹,母妃來自民間,乃是正元會老會主之女。」

白曉碧早己認得她,聞言招呼,「傅小姐。」

傅秋螢倒很親熱,「先前誤傷了白妹妹,白妹妹可別計較。」

溫海看她,「誤傷?」

白曉碧忙搖頭,「不礙事。」

溫海沒有追問,「所幸秋螢沒事,我兄妹二人多時未見,有話要說,你且坐秋螢那車吧。」

白曉碧求之不得,答應。

傅秋螢原本對她有些敵意,自居為姐姐顯然是有心的,如今見溫海還是向著自己多些,更加喜悅,也不再與她計較,任他扶著上車去了。

白曉碧轉身,已有一隻手伸到面前。

他垂眸微笑,「走吧。」

是他叫來傅秋螢解圍的?白曉碧並不覺得感激,反倒更加氣悶,將臉一揚,自顧自朝那馬車走,「不勞郡王爺,我自己會走。」

夜深,驛館內寂靜無比,忽然外面兩聲悶哼,像是有人被捂住嘴發出的聲音,緊接著有人驚叫:「刺客!有刺客!」

驛館內鬧騰起來,所有人都彙集到院裡,亮起燈籠火把。

白曉碧本就睡不著,起床出門去看。

溫海站在階前,見她無事,也放了心。原來方才有刺客潛入驛館行刺他,結果當然是失敗,可惜刺客已四散逃走。身邊侍衛武功都是數一數二的,孰料對方身手如此高妙,他也不敢再大意,命人出去搜查追趕了一會兒,料想追不到也就算了,只吩咐加強戒備。

鬧了將近一個時辰,眾人這才各自散去歇息。

傅秋螢罵道:「必是吳王那老賊!」

白曉碧瞥了眼旁邊的人,見他沒有表示,這才放心。

傅秋螢也意識到說漏嘴,尷尬,「我是氣他們用這手段,郡王爺……」

「我命在天,豈是區區幾個刺客就能取走的。」溫海不動聲色打斷她,拉著她朝隔壁院子走,「你早些睡吧,天亮還要趕路。」

自曉碧看著二人背影,搖頭。

正元會的事雖明裡是吳王下的手,但與他定然脫不了干係,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正元會,發現正元會野心之後,再順勢借吳王之手鏟除它。傅小姐或許明白這些,只是不願相信,到底還是選擇他,對她來說,反而是件好事吧。

階上只剩下二人,白曉碧轉身要進房。

葉夜心拉住她,「且慢。」

白曉碧道:「郡王爺自重。」

葉夜心先是愣,隨即彎起唇角,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什麼都做過了,現下卻說「自重」,白曉碧顯然自動誤解了那笑的含義,一怒之下,顧不得多想,拔下簪子就狠狠朝那手扎去。

手一鬆又一緊,隨即耳畔傳來清晰的抽氣聲。

簪子拔出,鮮血也隨之湧出。

白曉碧聲音有些哆嗦,「放手!」

「有長進,知道用簪子對著別人,不是自己了。」葉夜心依舊沒有看她,也沒有放手。朝著門內道,「出來吧。」黑衣女出現在門內。

「還是不願走麼?」

「主公於七娥恩重如山,七娥不能背叛主公。」

葉夜心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他派你來殺謝天海?」

黑衣女垂首看看執劍的左手,「殺不了謝天海,便殺她。」

葉夜心不語。

黑衣女道:「既有少主在,想是完不成任務了,屬下告退」說完徑直自二人身旁走過,下階,飛身掠出院外:

院門口的侍衛雖看到這一幕,卻無人上去攔阻。

原來他拉住她,是知道里頭有吳王的刺客!白曉碧看著面前流血的手,心裡又驚又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夜心放開她,「沒事了。」

白曉碧忽然發怒,「到現在還不肯放棄,你根本鬥不過他的,那個位置就那麼重要,值得把命賠進去?」

葉夜心搖頭,「我有些事要做,你……」

「我稀罕你救麼!」白曉碧打斷他,快步走進房間,關門睡覺。

第65章自不量力

有些事越不希望看到,它就來得越快。正月初九,夜,京城攻破,前神武將軍呂復率將士出城,迎九王爺謝天海回京。

廝殺聲已經平息,三軍將士歡騰。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罵

無論如何,歷時兩年的戰亂終於結束了,從此天下一統。

百姓雖飽受流離之苦,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再次對未來燃起希望,期待想象中的太平生活。興亡交替,朝代變遷,世世代代都已形成隨遇而安的習慣,要滿足他們也很簡單。此刻家家戶戶無論貧富,都籌備著要過一個好上元節二

吳工膝下兩位郡王倉皇出逃,均被拿住,卻遲遲不見吳王蹤影。

內城城門大開,將士們都踴躍,尤其是那些前朝忠臣,歷數吳王罪狀,列了數十條,幾番上書要進去捉拿他問罪,誰知溫海卻忽然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入宮門半步。三日後,他親白帶領文武百官至宮門外,命人宣讀了一份親擬的詔書,大意便是念及叔侄之情,只要吳王束手就擒,可免死罪。

九王爺之仁,天下無人不知。

地理先生搖身變作王爺,尋常的女子竟陰差陽錯卷人到整件事當中,身邊人個個都戴著面具,那些親近愛護,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朝野暗湧,僅憑風水地理就能逆轉乾坤?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閒雲野鶴般的生活最終變為謀朝篡位的陰謀,一切不過是那人轉移視線的把戲。

地理先生不通地理,十王爺變作九王爺,而她,促成了這場角逐中最終的勝利者。

算來她也不過是這場陰謀中的一個棋子罷了。

或者,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白曉碧坐在窗前把玩茶壺,忍不住想笑。

「想什麼。如此好笑?」不冷不熱的聲音。

白曉碧已經習慣這樣的語氣,起身,「王爺。」

溫海道:「何事發笑?」

白曉碧道:「方才忽然發現,周圍的人好像都在演戲,只我一個當了真,所以好笑。

溫海看了她片刻,忽然拉起她的手。

衣袖僧起。露出淺淺的紅色疤痕。

白曉碧回神,「王爺!」

溫海丟開她,冷笑,「為他擋劍,本王定要這樣一個女人不可麼?」

傅秋螢到底還是告訴他了,白曉碧沒有意外,垂首:「王爺誤會,我並不敢想這些。「

溫海出門而去,「看戲須看全,今晚隨本王入宮。」

葉夜心穿著厚厚的大氅,站在門外。

白曉碧朝他的手瞥了眼,見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葉公子今晚也要進宮去見你爹?」

葉夜心依舊面朝階下,聞言只是微抬下巴,點了下頭,還是沒有看她。

白曉碧道:「他現在扳倒了你爹。下一個會輪到誰,葉公子不知?」

葉夜心笑了,「知道。」

白曉碧道:「用不著的時候,就是翻臉的時候,他雖然不會放過你爹,卻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殺了他,否則傳出去就和你爹做過的事差不多了。」

葉夜心道:「階下囚,或許我也會變成那樣。「

白曉碧道:「知道你還不走?」

葉夜心道:「我知道你擔心,但有件事我想……」

白曉碧打斷他,「我擔心什麼,葉公子的事與我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好心提醒你罷了,如今我已經想通了,再不參與你們的事,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葉夜心微朝她側身,「你可是後悔了?」

白曉碧不答,飛快出了院子。

上元夜,罷了一年的燈會重開,城內熱鬧十分,宮門內卻依舊死氣沉沉,沒有動靜,就連頭頂那片天空,似乎也比別處暗淡許多。

溫海依舊只著素服,在眾人簇擁下緩步前行。

偌大的宮城內,竟然看不到幾個人,廊上燈籠不知是誰燃起的,宮娥太監們都各自躲了去,這便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金鑑殿內,沒有點燈,鑲金的柱子散發著冷清的光澤,高高的龍椅上依稀有個人影。眾人在殿外停住。

呂復率先上前喝道:「謝哲,還不速速出來認罪!」

沒有動靜。

呂復揮手,立即有數名兵丁拔出刀,舉著火把衝進殿去。

火光照得大殿恍如白晝,白曉碧抬眼便認出了龍椅上那人,身穿龍袍,神情嚴肅,他一動不動坐在那裡,彷彿一個木偶,了無生氣。

弄不清他是死了還是活著,呂復驚疑。

溫海並不在意,率先踏人殿內,「久未謀面,王叔安好?」

殿內猛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

確認笑聲是來自於龍椅上那人,眾人都鬆了口氣。

溫海不在意,待那笑聲弱了,才接著道:「幼時王叔還曾抱過侄兒,一別多年,今日見王叔身體康健,侄兒十分欣慰。」

吳王道:「我抱的是謝天成。你究竟是謝天海?還是謝天成?」

溫海道:「王叔抱的自然是我,謝天海」

吳王搖頭,「怎麼可能?」

沈青上前,「當年敬妃娘娘有孕,先皇親賜玉佩,上頭刻有王爺的名諱,家父親眼所見,沈家亦可作證,持玉佩者,必是九王爺無疑」

溫海正色道:「萬事皆有可能,王叔入京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吳王不答,只管搖頭喃喃自語,「想不到,想不到,怎會這樣……」

呂復揮手示意,「拿下!」

「且慢!」葉夜心忽然制止侍衛,上前幾步,「敢問父王,七娥現在何處?我究竟是誰?」吳王回神,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知道了。」

葉夜。心沉默片刻,嘆息道:「我原也只當母親死了,但天底下沒有父親給親兒子下毒的,父王暗中派人給我下了毒,故意又四處尋解藥,為的便是將來控制我。」

吳王冷笑,「我卻低估了你,想不到你也在暗中打主意,若非那賤人偷了解藥給你,何至壞我大事!」

葉夜心道:「七娥在哪裡?」

吳王道:「背叛我的人,還能讓她活著麼?」

葉夜心微微閉目,復又睜開,「我自幼便被師父帶去學藝,曾在天心幫地牢內習武三年:後來我才發現,我在裡頭絕對不止三年,當時年紀小,你們以為讓我在黑暗中度日,便不知歲月。我如今並非二十四歲,而是二十六歲。」

白曉碧聽得發呆,怪不得他能在黑暗中行走,原來是在地牢裡過了好兒年。吳王果然沒有否認。

葉夜心道:「二十六年前,父王並無妃妾產子,何況我曾推算過,父王命中只二子,我卻又是何人?親生父母是誰,現在何處?」

吳王看著他許久,忽然擺手,「我雖敗了,但你以為謝天海就會放過你?身世我自當告訴你,只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聽聽他的來歷。」

眼睛看著溫海。

先皇微服出宮,喜歡上一民間女子,將她帶回宮內,封為敬妃。可惜君恩最難長久。敬妃懷孕不能侍奉,先皇又迷上了新入宮的眉妃,敬妃自然就被冷落一下來。

心知皇后嫉妒懷恨,恐難逃其毒手,敬妃能在深宮活下來,也絕非等閒之輩,她早已在皇后身邊安放心腹,得知皇后亦有孕後,護子心切,終於策劃了這起掉包計。分娩當夜,敬妃力竭而亡。

然而這並沒有耽誤掉包計的實施,第二日皇后分娩,兩名心腹宮女早已買通內外,兩個皇子順利換了身份,皇后下手殺九皇子,卻不知道殺的正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殿上一片沉寂。

溫海道:「人人都知道母妃來自民間,卻沒人知道,她本是正元會會主之女。分娩時異香滿屋,正是辰時,她心知我命數有異,因恐天師卜知,招來大禍,不顧分娩之勞,強以秘術替我掩飾命相,將生辰瞞報為巳時,終是心力交瘁而亡。所幸當時父皇寵愛眉妃,除了幾個貼身宮女與醫女穩婆,無人得見:「

吳王沉默許久,道:「好一條掉包計!都說當年敬太妃娘娘最是仁善,可惜終究是個女人,為了保住自己親兒子,也顧不得別的了。太后到死也不知,親生兒子是被她親手燒死。」

呂復立即上前道:「敬太妃自然仁善,若非太后命人縱火,十王爺自然無事。

溫海道:「兩個宮女留了母妃親筆書信,告知我身世,讓我去找正元會的舅舅,但太后於我亦有養育之恩,斷不能行不孝之事,誰知王叔覬覦江山,不念親情,皇兄與四王兄皆被害,所幸我平日極少會客,見過的人不多,王妃大義,才讓我逃得性命。」

白曉碧別過臉。

無論十王妃之死真相如何,總算保留了「大義」這個美名。

吳王面色佔怪。

溫海道:「王叔還有話說?」

「無話可說。」吳上緩緩搖頭,忽然又哈哈兩聲,「好,好個太后的養育之恩!所謂的好灑色原來不過是個幌子,你私底下卻找了替身。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心計,本王輸得心服口服。」

溫海不理會他的嘲諷,「王叔過獎。」

吳王搖頭,笑兩聲,再搖頭,到最後竟放聲狂笑起來。

眾人面而相覷。

溫海道:「王叔笑什麼?」

吳王笑看他,眉宇間竟有不盡的得意之色,「謝天海,機關算盡,你以為就輪得到你坐這江山?」

溫海神情平靜,「本王沒有資格,誰有?」

沈青亦道:「到現在,王爺居然還不肯認罪?」

吳王大笑,指著他,「沈家既是立誓效忠謝家,該記得太祖當年親自定下的規矩,本朝素來立嫡不立賢,尊卑有序,當立貴者!」

沈青道:「王爺獻君,諸位皇子連同四王爺皆被害,只九王爺逃得性命,且平叛有功,理當立為新主,有何不妥?」

「沒有嫡子?誰說沒有嫡子!」吳王忽然收了笑,「本王當年卻也遇上一件奇事,正好講來與你們聽。」

「二十六年前,本王書時還留在京城。一日夜裡,路過宮門,見一採辦太監提著竹籃從裡頭出來,鬼鬼祟祟的。本王當即拿下他查問,卻見竹籃內有個嬰兒,拷問之下,那太監吐露實情。他原是當時皇后宮中侍女冬青之兄,冬青曾受敬妃恩惠,皇后將九皇子鎖在宮內,燃起大火欲要加害,她卻有心報恩,暗中偷出了九皇子,託兄長送出宮外。」大殿上鴉雀無聲。

吳王大笑,「真正的九王爺早已成了十王爺,留在皇后身邊,那宮人偷出來的九王爺卻是誰!你們想,他會是誰!」

眾人面色發白。

那個嬰兒,顯然就是掉包後的「九皇子」,真正的十王爺謝天成,皇后所出之子。

吳王道:「本王也只當那是九皇子,其時敬妃已死,皇兄寵愛眉妃,心想拿了把柄也無用,直到今日才弄明白,你們說巧是不巧?」

溫海沉聲道:「那十王弟現在何處?」

吳王緩緩將殿內的人掃視了遍,目光最後停在一個人身上。

眾人跟著看去。

俊美的臉上微露愕然之色,他顯然也聽得呆了。

吳王惡意地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本王收養的人是準,莫非你們還猜不到?」眾人面色都難看至極。

隨著方才這番話,白曉碧一顆心早已冰冷,吳王此刻當眾說出事實,其用意分明惡毒至極,原本只要他主動放棄,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如今有了這句話,結果必定是兄弟相殘。

貴者先立的規矩,太后嫡出之子,身份決定了他的命運,

沒有誰願意把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

沈青先回神,上前厲聲喝道:「大膽謝哲,以親生兒子冒充十王爺,其罪當誅!」

呂復亦喝令:「拿下,休叫他胡言亂語!」

臣子們已經明確地表示了選擇,白曉碧驚恐,彷彿事不關己,既不催促,也不阻止。

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

妄圖混淆皇室血

轉向身旁溫海,

卻見他依舊滿臉平靜

在場另外幾個將軍都是呂復的心腹,聞言便要上階拿人。

吳王並不害怕,大笑道:「是真是假,那太監還在酉陽老家,你們查證便知,哈……哈哈哈……」笑聲忽止,人仍是端坐椅上,卻已有血自唇角溢位,恐怖詭異的面容,掩飾不住那一臉的得意。

在場一大半人都被駭呆。

「王叔怎樣?」淡淡的聲音打破沉寂。

一名將軍忙上前試過吳王鼻息,察道:「已段。」

溫海點頭。

沒有人說話,不知何時,殿內已湧進數名一兵丁,手持勁弩,齊齊對準那人,更別說殿內這麼多高手,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

無人敢下令放箭,也無人敢下令撤離。

時間幾乎靜止了。

一場完美的掉包計,命運安排,卻使兩兄弟都逃出生天,如今他就站在他的對面。

溫海一笑,對面的人也一笑。

終於,殿上響起白曉碧幽幽的無力的聲音,「荒謬,逆賊信口胡說,根本不可信!簡直荒謬!」

沈青道:「或許有人會信,信必生亂。」

白曉碧只管望著溫海,「王爺為何聽信一面之詞!吳王信口胡言,並無真憑實據,只要今天在這兒的人不說出去,就誰也不知道。」

溫海不理她,「南郡王為助吳王謀反,行走江湖,以堪輿之術害人性命,範相與鎮國公之事皆是郡王所為,其心歹毒,該當何罪?」

葉夜心微笑,「王兄定罪便是。」

溫海緩緩抬手。

「不要!」白曉碧再也忍不住衝過去,張臂攔在他面前,「那些都是吳王叫他做的,不關他的事。你們是擔心他的身份麼?他絕對不是什麼十王爺,是吳王陷害他的,你們還看不出來?」

溫海冷眼看她二

白曉碧道:「他姓葉,不姓謝,是吳王抱養來的,永遠不會參與朝廷的事!」

吳王的話是真是假,已經很明顯,眾人神色佔怪,誰會相信一個女人的保證,憑著一番自欺欺人的話?

呂復搖頭,「王爺。」此時不下決定,必留後患。

白曉碧亦搖頭,「王爺!」

溫海終於開日,「過來,否則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弩箭高抬,數十隻手扳在機簧上。

不知不覺間,手心裡已盡是冷汗,白曉稗忽然跪卜,'.師父,師父饒他。」身後有人輕聲嘆息,一雙手伸來扶她,'」小丫頭,回去。」

白曉碧用力甩開那手,聲音卻冰冷,「誰是小丫頭?你以為我為了什麼,不過是看你落得這步田地有我的緣故,內疚罷了,將來誰也不欠誰的一」

那手強行將她拉起:

他面向溫海,「我認罪無妨,只望王兄將來……」

「要假惺惺做好人,求他善待我麼?」白曉碧打斷他,「我被你們利用來利用去,已經受夠了,你以為現在我還要聽你們的?」她直直地盯著溫海,「我不過是個尋常百姓,原本以為逃出范家,世上還有師父待我好。只願跟著他遊遍天下。也曾以為葉公子是關心我在意我,誰知到頭來捲進這些事,所有人全都在騙我利用我,如今剩下這條命我想自己做主,要殺便連我一起殺。」

沉默。

溫海看著她,眼底冷得似結了冰,「要同生共死麼?」

白曉碧道:「與準同生共死?他救過我的命,求王爺饒他一命:「

沒有人答應。

時間流逝分外緩慢,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半個時辰,或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給你兩個時辰。」他移開視線,面朝高高的玉階,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兩個時辰,是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白曉碧沉默半晌,矮身行了個禮,拉著葉夜心便走、

未收到放箭的命令,眾弓弩手都遲疑著,終於緩緩朝兩邊讓開,此刻沒有人會預料到自己將來的命運。

葉夜心停住腳步,隨手自腰間解下件東西,「此物草民留著無用,原打算靠它探知身世,誰知吳王爺糊塗,記不得什麼,不如送與九王爺:「

呂覆上前接在手裡,呈與溫海,卻是一方兵符。

西南三郡兵力,從此皆可呼叫。

白衣如雪。一如初見時那般,尊貴,高高在上,讓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他既沒說話,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