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9章

天命新娘 蜀客 第2頁,共2頁

沈青低頭道:「參見十王爺,清王爺。」

話音未落,旁邊的官員忽然跪下,「微臣宋崇參見九王爺。」

沈青倏地抬頭,失聲道:「九王爺?!」

溫海道:「沈指揮使懷疑本王假冒?」

沈青愣了半日,垂首道:「臣不敢,但現下清王府中那位十王爺分明是……」

溫海道:「那人是替身,真正的清王是本王沒錯。」

沈青仍是不解,「臣愚鈍。」

溫海忽又笑了,單手扶他起來,「十王爺九王爺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個排行名號罷了,重要的是,本王亦姓謝,沈指揮使認的是名號麼?」

沈青忙起身,「王爺教訓的是,只不知王爺先前何故不辭而別?」

「此事說來話長。」溫海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道,「不必拘禮,先坐下說話。」

住了快一個月,白曉碧才知道這裡是一個富戶的別院。自那日後,葉夜心沒有再來過,只留了兩個丫鬟貼身服侍她,當然還有幾個身手不凡的護衛。可越是這樣,白曉碧越發著急,遲家見人無故失蹤,定會報知溫海,不知溫海會不會責怪他們。雖說葉夜心並未限制她出入,她也曾想過找人傳遞訊息出去,給遲家報個信,但反覆衡量之後仍是放棄了,她清楚葉夜心的手段,畢竟不敢拿別人的性命冒險。

這麼多天下來,幾乎什麼也做不了,白曉碧終於忍不住找到護衛,「我要見葉公子。」

房間裡,姑娘纖手撫琴,葉夜心坐在旁邊聽。

第59章夜夜心的秘密

白曉碧不管那麼多,徑直走進去,「葉公子究竟想做什麼?」

姑娘忙停了琴聲,望著他。

葉夜心皺眉不答,看向護衛,「誰叫你帶她出來的?」

見他對自己視若無睹,白曉碧握拳,不等護衛說話便搶道:「是我自己非要來的,打擾了葉公子雅興,要怪就怪我好了,何必罵他?」

葉夜心果然不再多說,轉身扶起撫琴的姑娘,「我還有些要緊事,先送你回去,晚些時候再來接你。」

微笑的臉越看越可厭,要問的話早已忘記,白曉碧轉身便走。才走出幾步,就聽得他在身後說道:「我這妹妹脾氣不好,還是叫護衛先送你回去,我去看看。」

姑娘順從地答應。

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白曉碧再難控制,倏地停下腳步,回身怒視他,「誰是你妹妹?」

葉夜心不理會,先示意護衛送姑娘出去,然後才過來拉起她的手,「走,我送你回去。」

白曉碧甩開那手,「誰要你送了?」

葉夜心笑了起來,「小丫頭,是你先來找我,打擾我聽曲,現下又對我發火,我做了什麼惹惱你?」

白曉碧愣了愣,「你派那麼多人跟著我,是什麼意思?」

葉夜心道:「保護你。」

白曉碧哈哈笑了兩聲,「不是監視?」

「是你懷疑成監視。」葉夜心道,「你這麼急著找我,所擔心的不過是遲家而已,我已派人告知他們了。」

白曉碧失色,「你……」

葉夜心笑道:「小丫頭瞞得很辛苦。」

那意思是他早就知道遲家,故意不拆穿,好逗她著急?白曉碧咬牙道:「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葉夜心道:「沒怎樣,人都好好的。」

白曉碧很快明白了,「你放過他們,是想利用他們引我師父出來?」

葉夜心嘆道:「你太聰明了。」

白曉碧舉拳,「卑鄙!」

葉夜心輕易地拿扇柄擋住那拳,「這裡有長進。」再飛快敲了下她的額頭,「這裡卻越長越回去了。」

白曉碧怒視他。

他收起笑,悠然道:「我雖說暫且還沒打算處置他們,但你若再對我這麼兇,無理取鬧,說不定就怎樣了。」

白曉碧懊惱不已,或許是他太遷就她的緣故,在他跟前就是容易失態,甚至忘記身份,「他們只是好心收留我,與這些事根本沒有關係。」

葉夜心毫不留情地拆穿,「到現在還滿口謊言,是有人叫他們照顧你才對。」

白曉碧道:「葉公子當初不也一樣滿口謊言騙我,我說謊是為了維護師父,相比之下葉公子可卑鄙多了。」

葉夜心道:「我卑鄙,你維護的師父未必好多少。」

白曉碧道:「挑撥離間,你只會這些手段。」

葉夜心看著她,「你找我,究竟有何目的?我看不像為求情而來,若當真是要罵我一頓出氣,現下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經他提醒,白曉碧總算記起當前最重要的事是什麼,語氣軟了下來,「求葉公子放過遲家。」

「那就安心住下,不要多想。」葉夜心重新拉起她的手,「走,回去了。」

白曉碧下意識地甩開那手。

葉夜心看著她。

明知道該順從,偏偏就是忍不住,白曉碧後悔了,「我不喜歡桂花香。」

「我沒用桂花香。」

「你身上有。」

「原來你的鼻子這麼靈。」葉夜心強行拉她至面前,漆黑的眼睛裡有戲謔的笑意,「小丫頭為這個生我的氣,你究竟是不喜歡桂花香,還是不喜歡那些姑娘?」

白曉碧再也忍不住了,「你找姑娘關我什麼事?我生什麼氣?!」

「你喜歡我。」

「葉公子自重!」

「你親口說過的話,不想認?」

「那只是以前。」

「現在不是?」

越說越離譜,白曉碧怒道:「葉公子別忘了,你救過我,也害過我和我師父,當時我在水裡差點被淹死,如今我的命是撿回來的。」

葉夜心依舊扣著她的手,「過去的事,這般記恨?」

「雖是過去的事,我卻險些被害死,難道還要感謝你不成?」

「我幾時害你了?」

「你只是利用而已,先前利用我替你找辰時生人,現在又打算利用我要挾我師父,我就是喜歡別人,也不會再喜歡你。」

葉夜心道:「喜歡別人?小丫頭那叫水性楊花。」

水性楊花?他竟然用這個詞來形容她!白曉碧滿面通紅,「葉公子與我已經沒有關係,我為什麼不能喜歡別人?何況葉公子找這麼多姑娘,不也是喜新厭舊麼?」

葉夜心道:「就為這個生我的氣?」

白曉碧聞言大怒,「我生什麼氣,葉公子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誰定的規矩,以前喜歡你,現在也非要喜歡你?我現在喜歡的是我師父!」

葉夜心道:「他喜歡你?」

「當然。」白曉碧有點言不由衷,「粗笨的丫頭也有人喜歡,很奇怪麼?」

葉夜心道:「不奇怪。」

理所當然的語氣,既無嘲笑,也無意外,白曉碧反而聽得愣了,接著忽覺手腕一痛,不由驚呼,「你做什麼?!」

葉夜心嘆了口氣,「送你回去。」

他走得很快,白曉碧幾乎是被拖著跑,好幾次險些摔倒,他也並不曾因此停下來過,扣著她手腕上的力道反而越來越重。

忽然,一道紅影從旁邊巷中衝出。

眼見那劍光直朝他刺去,白曉碧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手去擋,「葉公子!」

葉夜心是什麼人,早已發現有人跟蹤,暗中已有防備,此刻對方出手,已是正中下懷。他立即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抬扇直取對方咽喉,哪裡料到白曉碧會突然上來擋劍,一時大驚,待回過神時,那劍已自她臂上劃過,很快有血湧出。

偷襲的是個紅衣女,一擊未得逞,又回劍朝葉夜心削去,恨恨地道:「姓葉的狗賊,納命來!」

她話音剛落,手腕就被什麼撞了一下,勁道奇巧。眨眼間,劍竟到了他手中。

葉夜心抬劍指著她,同時將受傷的白曉碧拉入懷中,低頭問道:「怎樣?」

救人不成反傷自己,白曉碧懊惱,忍痛道:「沒事。」

那女子看清白曉碧,既驚且喜,「你們……你竟沒死?那我表哥呢?他怎樣,他可還好?」

白曉碧不解。

葉夜心道:「正元會會主之女,傅小姐。」

白曉碧立即明白過來,「他是你表哥?」

傅小姐看了看葉夜心,再看向她,臉色漸沉,「你們……是你幫著天心幫害的他?」

白曉碧忙道:「沒有,他沒死。」

傅小姐當真愣住了,半晌才喃喃地道:「他既然沒死,為何不來找我?我爹他們都……」眼淚不斷流下來,她恨恨地看著葉夜心,「姓葉的,我便是做鬼也不放過你!若非你們天心幫挑唆,吳王怎會……」

「有傅小姐這樣的美人做鬼來找我,葉某求之不得。」葉夜心微笑著打斷她,將劍丟到她面前,「今日且饒你一命,傅小姐是聰明人,莫非到現在還不明白?他不過是利用正元會引開我們的視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天下事非同兒戲,若僅靠堪輿之術就能謀取,豈非笑話?!小小正元會自不量力,妄圖借他的身份插手江山大計,終於自取其禍,這便是他為何不來找你們的緣故。」

傅小姐臉色發白,尖叫:「我不信!他是我表哥,我爹是他親舅舅,這怎麼可能?!」

葉夜心道:「他究竟是誰,傅小姐莫非不知道?」

傅小姐嘴唇微顫,緊盯著白曉碧,「他在哪裡?我……我去問他!」

白曉碧搖頭,「我不知道。」

傅小姐喃喃地道:「不可能!我不信!」

葉夜心只擔心白曉碧的傷,扶了她快步就走。

大約是當時痛得麻木了,上藥時沒感覺怎樣,誰知到了晚上才開始劇痛,白曉碧坐著躺著,咬緊牙,還是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掉眼淚。

葉夜心推門進來,「小丫頭,疼了?」

白曉碧迅速擦乾眼睛,搖頭。

葉夜心在床邊坐下,抬手試她的額頭,皺眉道:「傷口太深,果然人也有些發熱,我已叫她們熬藥去了。」

白曉碧有些不自在,「我沒事,葉公子去歇息吧。」

葉夜心道:「誰的心更狠,見識了麼?」

正元會的遭遇溫海是知道的,聽說了親舅舅的死訊時,他只是點了下頭而已,白曉碧不願多想,「到這種時候,葉公子還不忘記挑撥離間。」

葉夜心輕輕地捏住她的下巴,含笑看她的眼睛,「挑撥離間?我這麼壞,你為何還要救我?」

白曉碧有點惱,掙開他的手,「葉公子救過我幾次,我就不該還個人情?是我自不量力,自討苦吃。」

葉夜心道:「我救過你也害過你,你現在的命是撿回來的,和我已經沒有關係。」

「葉公子肯放過遲家?」

「為了這個謝我麼?」

「對。」

「果真?」

「真的。」

葉夜心不再逗她,抬起那手臂檢視,「還在出血,疼不疼?」

白曉碧愣了下,飛快地縮回手,「不了。」

葉夜心道:「我去看看藥好了沒有。」

見那身影緩步走向門,燈光映照下,白曉碧不知為何竟一陣心酸,忍不住脫口而出,「葉公子別再為吳王做事,不好麼?」

葉夜心停住腳步,回身看她半晌,笑了,「他是我父王,是我爹,你要勸我背叛我爹?」

白曉碧怔住。

接下來兩個月,除了偶爾出去辦事,葉夜心大多數時候都留在園裡照顧她。白曉碧傷勢很快轉好,心裡卻一天比一天不安。

他與溫海為著同一個目的,兩個人最終會成為對手,而敗的那個,下場早已註定。

意料中的訊息來得很快。

吳王於三日前攻下京城。城破前,李氏奸黨狗急跳牆,竟起了弒君之心,皇上與眾皇子連同十王爺皆被害。吳王大哭一場,拿住李黨,歷數罪狀,俱各問斬,四王爺畏罪自盡。

一場貓哭耗子的鬧劇,不過是吳王掩耳盜鈴而已。

安遠侯李德宗究竟有沒有弒君,皇上究竟死在誰手上,四王爺究竟是不是自盡,眾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多言。朝中有些勢利的人都順著巴結過去,倒是有兩個頑固老臣為表忠心,大罵吳王,然後碰死在階下。

聽到訊息後,白曉碧沒有意外。

葉夜心笑道:「十王爺與王妃皆遇害,王妃是真,王爺卻是假,小丫頭瞞的原來是這個,他竟是十王爺。」

白曉碧沉默半晌,道:「你怎麼知道?」

葉夜心道:「我父王進去捉拿時,他們就已經死了。十王爺謝天成成日在府中沉迷酒色,極少會客,但小時候我父王曾抱過他,自然知道真假。想不到他連王妃也捨得下手,外頭卻把這筆賬都算在我父王頭上。」

白曉碧道:「王妃是皇上派去監視他的。」

葉夜心道:「若無王妃相助,他怎能瞞住皇上?這世上過河拆橋的只有我麼?」

白曉碧不語。

葉夜心道:「我只奇怪,他為了做得真,竟將印綬玉佩也留下來了,沒有印綬玉佩,將來如何證實他的身份?」

白曉碧也驚疑不已,皇子身份最重要的信物都沒有,將來他打算以什麼名義起事?

葉夜心看了她片刻,站起身,「不論如何,他要我父王輕敵,這目的已經達到。你的傷也差不多好了,過幾日我便帶你北上。」

白曉碧拉住他的衣角。

葉夜心低下頭。

白曉碧連忙鬆開手,「葉公子一定要去?」

葉夜心道:「你師父這麼高明,將來我父王必會措手不及,我怎能袖手旁觀?你若擔心,更該去了。」

白曉碧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索性不再隱藏,問了出來:「你會不會拿我要挾我師父?」

葉夜心笑起來,「倘若真那麼有用,我當然會,你還是個笨丫頭。」

白曉碧道:「我本來就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