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十七:古琴 玉壺冰清

古董雜貨店 匪我思存 第2頁,共2頁

露曄不再懷疑清瑟。但從那以後,露曄和尚御之間的不和就已浮上了檯面。嘉泰帝的健康一日壞似一日,露曄與尚御之間的暗中較勁也愈演愈烈。

宰相尚御膽敢公然和未來的天子露曄爭執,也是因為早已備下一著暗棋。

這著暗棋,就是舒光。

尚御平日籠絡皇后外家甚為得力,便越發起了大逆不道之心。尚御並不怕冒險,也不怕採取其它激烈的手段時要有所顧忌。在尚御心裡,既然是無毒不丈夫,又是太子露曄的勢不兩立將他逼到了痛下殺**手的地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又何須心慈手軟?

尚御開始考慮改易太子的可能。但在謀廢太子的事情還沒有發展出什麼頭緒的時候,嘉泰帝竟遽而崩逝!

事情已刻不容緩。尚御開始一邊極力說服舒光去和太子露曄爭奪皇位,一邊以高官厚祿拉攏了皇后兄長及其兩子,要他們去說服皇后加入這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尚御吩咐得力心腹速去迎接舒光入宮,一面刻意封鎖嘉泰帝崩逝的訊息,拖延太子露曄的反應時機。

最後當嘉泰帝駕崩的訊息終於還是傳出禁宮後,露曄一聽到訊息,便再也等不得皇后下旨宣召,火速趕往宮中。

在宮門口,他與一乘車騎遇了個正著。宮使簇擁下策馬而入的那少年,眉間冷然,面無表情。

露曄疑心大起,待要命那少年回返問話,那少年早已去得遠了。何況天色已瞑,不辨何人,而且嘉泰帝崩逝,宮中形式混沌不明,他不得不暫且撇開心中疑惑,疾速前往正殿。

露曄一腳跨進正殿,卻見殿上龍座前影影綽綽,彷彿有人。他不由愕然,正待上前看個究竟,耳邊就聽得尚御志得意滿地笑道:"殿下姍姍來遲,還不快快過來參見初登大寶的新皇上?"

露曄大為驚駭,厲聲道:"是誰在這裡胡言亂語?孤才是先帝聖旨親立的東宮太子,理應繼位為帝,這龍座上之人,卻又是誰從哪裡弄出來的冒牌貨?先帝屍骨未寒,這豈不是大逆不道,公然謀反麼?!"

露曄話音剛落,尚御就仰天長笑,笑聲裡顯得極為快活。

先帝臨終遺命,太子露曄悖亂無德、沉迷女色、行為乖張,著即廢去太子之位,出為嘉王!另立宗室子舒光為太子,入繼大統!"

露曄驚異,無法相信自己面前的這一切。他正要據理力爭,背後已湧出一隊禁軍,將他雙臂扭住,不顧他的反抗,一直拖下大殿去了。他狂吼,拼命掙扎,但背後只有尚御得意地放聲大笑,與眾臣山呼萬歲的聲音。

忽然,拖曳他的力量戛然而止。露曄站直,方待整衣,就聽階上尚御的聲音猶帶笑意,嘲諷般地說道:"嘉王殿下,皇上對你優撫有加,特意將瓊崖二州,封作你的領地,你可即日起程!"

露曄氣結,熱血上湧,回身怒視尚御,"你偽傳先帝遺旨,矯詔竊國,該當何罪?!"

尚御一挑眉,漫不經心似地說:"尚待嘉王有朝一日得志,可流放臣九千里至瓊崖!"

露曄震驚,繼而暴怒。他那樣憤懣難當,血衝上了他的頭頂。

清瑟!果然是清瑟!他好不容易相信了她,卻又被她毫不留情地出賣!嘉王?他知道他這一生將再無反擊的機會,因為尚御不會讓他活到獲得那個機會的時候!清瑟不僅僅是出賣了他,她還殺了他!殺了他!

……

風凋的故事戛然而止。

流波愣在那裡,室內一片令人窒息的靜寂。不知過了多久,流波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是……是個曲折的故事。可惜,結尾不太圓滿……"

風凋始終低垂的眼簾忽而揚起,眼中寒芒一閃,語氣也愈加冷冽。

"我還沒有說完。"

他緊盯著流波,唇角逐漸勾起一絲惡意的微笑。

"露曄本不叫露曄,清瑟也不叫清瑟。露曄的本名,是風凋;而清瑟的本名——是流波!"

流波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風凋驟然仰首,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他一邊笑,一邊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是說,流波,我就是故事裡的太子露曄,我,是被你害死的!"

商品十七:古琴之三

風凋消失了數日。他沒有再來店裡。

而流波卻越來越心神不寧。風凋的故事與他臨去前淒厲的笑聲,都化作最尖銳而冷酷的指控,撕扯著流波的神經。

苦惱不已的流波終於忍不住要向白月、紅雲討教解決之道。這天古董雜貨店打了烊,流波仍留在店裡,和白月、紅雲討論此事。

"你們說,我該怎麼辦?風凋把一個故事講得那樣繪聲繪色,還指控我就是那個清瑟……他到底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些什麼?他的眼神那樣仇恨,他的笑聲那樣淒厲,決不會因為我一句道歉就了結……"

白月和紅雲對視一眼,彷彿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白月將話說了出口。

"流波,風凋不是人,但你卻是。"

流波絮絮訴說的聲音忽然停頓,她啞然地微張了口,愣愣地看著白月。

白月嘆息,詳細說明:"風凋前世被舒光取而代之以後,就一直沒有再見過你。不久他就被尚御害死,卻執著一直不肯轉世,誓要找到你當面對質說個清楚。可是你已經轉世投胎了十幾世,如何還能記得那麼久遠之前的事情?但風凋滯留人世太久,若不解決他心中千年執念,就無法令他重新迴歸地府,甘心進入那六道輪迴——"

流波開始頭疼了。她無奈地看著白月和紅雲,低聲問:"難道就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好方法?我連自己上一世是何方人氏、做過何事都不記得,更不要說是千年以前。可是如果我不給他一個圓滿的解釋,他就不肯離開?"

紅雲沉吟不語,許久方點點頭道:"還有一個法子,只是難免玉石俱焚,況且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流波求助地看向紅雲,那雙眸子裡滿是天降橫禍、茫然無措的哀懇。紅雲嘆了口氣,終於緩緩道:"我在'攻擊和解放'方面還有些薄力,以前我曾在一部古捲上看過一個強行釋放厲鬼心中執念,令其回到地府轉世投胎的法子,咒語和結印手法我都記得,只是需要準備的東西,未必能得來——"

她眼神陡然一冷,盯著流波一字一句道:"此法需要你的'一滴血,一缽淚'作引,方能實施!這一滴血卻是不難,想你不會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只是這'一缽淚',非得是你心中對當年之事真正愧疚悔悟,所憐所感,落下的眼淚才合用!"

流波大愕,喃喃道:"這……我不是吝惜眼淚,可是我對那些往事都不復記憶,怎樣又能愧疚悔悟,心有所感?紅雲姐姐,你……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白月早返身進入內室,翻箱倒櫃終於尋得那部古卷。那部卷軸是以絲綢製成,但年深日久,絲綢也早已泛黃殘破,還長了許多黴斑;上面的墨字也模糊不清。

紅雲接過來展開,室內燭光忽然一陣忽明忽暗。流波不禁緊張起來。

忽然有人在門外一陣長笑。

"流波,你想擺脫我?你對我做了無法原諒的事,現在卻心虛起來,想要逃避自己應負的責任?"

屋內三人皆相顧失色。門外那聲音分明是風凋的,卻又有絲不像;那聲音似笑似哭,低沉壓抑,伴隨窗外漆黑無光的天色與驟然狂暴的冷風,令人心生懼意。

流波深呼吸,鼓起勇氣回答道:"風凋,我並不想逃避自己該負的責任,我只是不記得了……所以我也在努力回想,而且我也想要幫助你……"

"不記得了?哈哈,能夠遺忘的人,是多麼幸福呵。"

店門無聲無息地開啟,風凋大步而入。大門在他身後合攏,今夜他一直束在腦後的頭髮狂野地散開,長髮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神,他唇角的笑意嘲諷而冷淡。

流波一時被他的氣勢嚇怔,冷意悄悄攀上了她的脊椎。她強迫自己勇敢直視著他,說道:"我很抱歉,我遺忘了那些事。可是請你一定要相信,今時今日的我,絕沒有害你之心,反而是很誠心誠意地想要幫你!你要求我負責任,可是千年之前的那個人不是我,即使是我的前世,也是另外的一個人了;你如何要我為別人做過的事情負責?"

風凋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哈——果然還是當年的流波呵,永遠巧言令色,有無數個理由為自己開脫!你難道沒有把我的一舉一動報告給尚御知道麼,難道沒有將我的信任和我的感情棄如敝履,難道沒有陷我於死地,沒有害我於萬劫不復麼?!"

流波雙腳發軟,倒退了一步。

面對著這麼強大的指控,與這麼深重的怨憤,她雖然知道那個做出一切的人,是"清瑟",而不是今日的流波;但是她無法拒絕這樣的指控,無法漠視他歷經千年積累而成的怨氣與憤怒。那是太強大的一股力量,甚至可以左右人的心神;流波想笑,又想哭,然而她縱然鼻尖酸澀,眼中卻仍沒有淚水。

原來,人真的不能做錯一件事。一旦行差踏錯了一步,哪怕經歷了幾生幾世、幾千幾萬年,也不能抹滅自己曾經的罪孽——

角落的白月忽然衝向櫃檯之後,那裡擺放著名琴"鳴澗"。她來不及盤腿坐正,也來不及從容調音,指尖飛快掠過琴絃,帶起一連串熟悉的旋律。

"泛泛淥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隨風靡傾。芙蓉含芳,菡萏垂榮。朝採其實,夕佩其英。採之遺誰?所思在庭……"

流波和風凋都是一凜。流波也因此從方才的一時心神迷惑中掙脫了出來,定了定神,目光重新清澈分明。

但風凋的眼神卻變得有絲迷茫。他愣在那裡,彷彿停下了一切思考、一切動作,他細意聆聽著那首他曾無比熟悉的曲調,而白月眼見得手,卻並沒有停。

"……雙魚比目,鴛鴦交頸。有美一人,婉如清揚;知音識曲,善為樂方——"

曲終的那一霎那,紅雲右手指縫間忽然多了一道閃著寒光的東西。她飛快奔到流波身旁,未及多言,已抓起流波右臂,在她腕間一劃——

頓時,流波白皙如雪的肌膚上,已濺出了星星點點鮮紅的血花!

紅雲左手俐落地一抖,方才那部古卷就隨著她手腕轉勢開啟,流波的鮮血濺到那部卷軸之上,紅得愈發刺眼清晰。

與此同時,幾滴流波的血也不可避免地飛濺到了風凋的手臂上。當流波的血接觸到風凋肌膚表面的一瞬間,風凋驟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而痛苦的呼喊。他以另一隻手握住了那隻濺上流波鮮血的手,他的雙手、甚至整個身軀,都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住紅雲手中的古卷,眼神淒厲而絕望。

紅雲已顧不得那許多,迅速做起手印,口中喃喃念起咒語。白月丟下琴,衝到流波身邊,一邊飛快幫她包紮傷口,一邊焦慮地催促道:"哭啊!流波,你的眼淚!只有你的眼淚,才能救贖風凋!"

而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流波卻只是定定地站著,任紅雲割破了她的手腕、任白月替她緊急包紮,對面前的風凋淒厲長嘯的慘狀也視而不見。她的眼神低垂,漫無目的地凝聚在某一點;她的神智彷彿已經脫離了她的身體,在半空中浮游。

白月更為緊張,一邊觀察著更加狂暴而痛苦的風凋,一邊不住地搖晃流波,叫道:"流波!你要清醒一點!怎麼回事?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流波一震,忽爾回神。她慢慢抬起頭來望著面前痛苦掙扎的風凋,聲音低得輕似耳語。

"我記起來了……"

白月一愣。"流波,你記得了什麼?那就快哭呀!紅雲那裡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刻不容緩,快呀,流波!"

流波仍恍如未覺般,輕聲說道:"我記得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了……"她驀然提高了聲音,直視著面前的風凋,一字一句道:"因為,是你生身父親洵王懿,害我家破人亡!"

室內諸人皆是一愣,大為震愕。就連彷彿如烈火灼身或如墜冰窖般痛苦難當的風凋,都咬著牙忍下了一波波或灼熱、或酷寒的痛苦,睜大了眼睛,無法置信地盯著流波。

"你說什麼?我父王……"

流波不理他的疑問,自顧自往下說道:"我父親也原為朝中大臣,當年因洵王有爭位奪儲之心,而不願黨附於他;因此被洵王挾嫌報復,被誣下獄,慘遭不測!而我一家四十餘人,皆被滅門!我幸而當時隨同師傅楚望在外修習琴藝,僥倖得免;師傅因與舒光之父有故舊之情,遂帶我前去投奔,蒙舒光起了惻隱之心,在他父親面前為我說情,有他一家收留照料,方得苟活!……"

風凋聞言,如遭電擊,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而流波彷彿盲了一般,眼神黯淡無光,只是徑自繼續說著:"所以,雖然我也厭憎尚御,可是這樣一個既可以報復洵王、又可以報答舒光的機會,我是怎樣也不能放過的!你待我好,我自然是感動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是你待我再好,我的父親、我的家人也都再也回不來了……"

風凋忽然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既然你已入了東宮,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一旦事敗,你知道的內情已經太多,難道尚御就會放過你?"

流波一震,眼神忽爾起了一點波動。她的眼光緩緩在風凋面容上飄過,帶著一點似真似幻的打量。然後,她輕輕地笑了起來,垂下了頭。

"我這條命,已經是當年師傅和舒光給我的。所以我已經多偷得了這麼長的一段時光,夠了……"她靜靜說著,眼中忽然浮上了一層水霧。

"我本來想著,當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無論你和尚御誰輸誰贏,我都可以終於去和我的家人團聚……可是當你深夜入宮以後,我才發現不知何時,東宮的宮人、侍衛都已無影無蹤;我情知事情不妙,就在此時,一隊剽悍侍衛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尚御的心腹之一,宰相府吏重瞳。他冷冷地看著我笑,說:'流波姑娘,先皇駕崩、新帝登極,你的責任已了!'……"

風凋忽然安靜下來,凝視著流波眼中盈盈淚光,似有所悟。

"我知道,我的大限已到。我只想問他,新帝究竟是誰?是救我一命的舒光,還是……那待我以誠、我卻背叛了的風凋?我想著倘若是你輸了,我會傷心嗎,我會落淚嗎?可是我卻再沒有機會知道,因為我還來不及說話,雙臂已被侍衛一左一右鉗制,然後重瞳走了上來,他的手裡,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

流波話音未落,一滴眼淚終於滑出眼眶,墜落於她腳前的塵埃。

風凋身軀劇震,向前邁一大步,就向著流波頸間伸出了雙手,面上表情似笑似哭……

電光石火間,紅雲一抖手中長卷,那捲軸飛快斜插入流波與風凋之間,阻住風凋去勢,輕飄飄蒙在流波落淚的容顏上。長卷的絲綢很快被流波的淚水沾溼,紅雲念動咒文,手做結印,左手一揚,那捲軸陡然飛起,隨紅雲臂力斜飛向一旁桌上擺放的"玉壺冰"琴,覆蓋在琴身上。

幾乎與此同時,風凋驟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而痛楚的長嘯。他的長髮張狂地飛散,他的面容無比痛苦。他的肌膚上逐漸爬滿了一絲絲鮮豔的血痕,那血痕逐漸擴充套件,似要將他整個身軀割裂!

流波大驚失色,往他面前跨出一步。

"別過來!"風凋以手掩面,驀地爆出一聲痛吼。流波嚇了一跳,不由站住了。

"好個古董雜貨店呵……就連店主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呢,如此惡毒入骨的古老咒文!"風凋咬牙切齒,他擋在臉前的手臂上,血痕逐漸擴大、爆裂,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白月聽著他怨毒的聲音,忽然柔聲說道:"風凋,難道你不知道,要驅動這咒文,首要條件便是流波心中,對當年之事真正愧疚悔悟,所憐所感,這樣落下的眼淚?你求了千年,所為的,不就是這個麼?一個真相,一點歉疚……甚至在你失去生命之前,她便已經用自己的生命償還了你!風凋,流波所能給你的,甚至不能給你的,她都已經給你了呵!"

風凋的掙扎突然停頓,他甚至放下了掩面的手,愣愣地盯著面前淚流滿面的流波。

然後他又望向桌上那被長卷覆蓋的名琴,"玉壺冰"。彷彿在這一瞬,他想起了很多東西,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雲水般溫柔。雖然他的面容已經血痕縱橫交錯,變得猙獰,但他注視流波的目光,第一次變得平和寧靜,還有一點點無法掩飾的情緒,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琴棋詩酒之間,他們曾分享過的溫馨。

"那琴是我劈壞的。當時我氣極了,以為你毫無理由就背叛了我全部的信任……但是現在,流波,我不恨你了。"他輕輕說道,"再不恨你。可是,仍會一直記著你……"

流波動容,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沒能發出聲來。

"泛泛淥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隨風靡傾……"風凋坦然一笑,開始輕聲吟唱著那首《秋胡行》。

流波怔住,隨即又彷彿體會到了什麼,她斂眉微笑,走到"鳴澗"之後,開始和著風凋歌聲而彈奏。

"雙魚比目,鴛鴦交頸。有美一人,婉如清揚;知音識曲,善為樂方——"

在最後一個音符滑出流波指尖之時,風凋朗聲長笑——

身影,隨之而逝。

附錄:

古琴鑑賞:

鑑別古琴的優劣,主要從選材、工藝和發音等方面進行。

在工藝上,琴面弧度平正、自然適度,不能有凹陷或不平現像。琴身端正,放於桌上應平穩。各部分加工須精細,膠合處嚴密牢固無縫隙。琴身油漆色調雅緻,表面平滑光亮。琴絃應絲條均勻、質地光澤,潔白而拉力強。纏弦以緊密、均勻、明亮、光潤為佳。

在發音上,應音響純淨、音量宏大,各弦發音均勻,沒有雜音,高音清晰,共鳴和傳遠效果好,音色優美、圓潤、清脆,既不尖銳,也不鈍拙。

古琴上的斷紋,是古琴年代久遠的標誌。這種特有的現像,是由於木質、漆底和振動效能等的不同,琴漆經過長年的振動而造成的。有斷紋的古琴,不但琴音透澈,而且外表也很美觀。北宋以來,琴人對此極為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