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風
白月靜靜地欣賞著一把優美的古琴,一把琴也可以用優美來形容嗎?沒錯!這樣的手工,這樣的雅緻。
茶壺裡飄出淡淡幽香,今天她選了上好的茉莉花茶。
這樣的清茶,如此的古琴。
她彷彿聽到遙遠的過去輕輕傳來的琴聲。
嘩啦!
"累死了!"紅雲掀簾而入,抓起茶壺一陣牛飲。
"姐。這是你要的琴譜。"
那古舊的琴譜不偏不倚地擊中古琴,連那優雅的古琴都只有尷尬地"咚"的一聲。
"我看還是等待有緣人吧。"
白月一臉苦笑,她已經沒有彈琴的心境了。
這樣的紅雲,總是能讓人哭笑不得。
陰沉沉欲雨的天氣。風聲猶如嗚咽,在陰森寂靜的狹窄小巷中聽來讓人汗毛直豎。
方紫琪小心翼翼地得走在青石板路上,時刻提防暗處會有人突然闖出。她的手中拿著寫有地址的紙條,不時看門上的門牌號。
一直走到小巷盡頭,她尋找的目標終於出現。古樸的木門向兩邊敞開,紫琪的視線穿過珠簾好奇地往裡窺探。朋友給了她地址,聲稱這家雜貨店裡古董應有盡有。
為了林楓,為了他們的未來,花多少錢都沒關係。紫琪握拳給自己打氣,然後掀開珠簾走進去。
名為雜貨店,店內佈置卻乾淨清爽,藤椅木桌處處彰顯店主懷舊的氣息。若非事先了解這裡所賣何物,紫琪真的會以為走入哪一間茶館。
"歡迎光臨,美女。"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紫琪一跳,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短打扮的火辣美人正倚著櫃檯衝自己笑。紫琪看看身邊,確信美人口中的"美女"是自己,受寵若驚得堆起笑臉回了一聲。
"想買什麼古董?"辣妹走前兩步,將皮靴擱上木桌,拍了拍灰。她斜睨紫琪,漂亮的眼睛似乎能看穿對方,她的眼神很不友善,總含著某種挑釁。
我不是很懂。方紫琪不好意思得說道。她對古董一竅不通,也沒想過研究。男友林楓是一個狂熱的古董收藏迷,他有一間工作室專門用來收藏儲存各種古物。紫琪對那些年代久遠的器物所知僅限於值多少錢。若不是前幾日林楓提出分手,她也不會想到買一樣古董來挽救彼此的感情。
"我來帶你參觀吧。"溫柔的聲音響起,穿旗袍的美女從內室走了出來。她的臉雖和辣妹一模一樣,可溫婉沉靜氣質卻是截然相反的。
紫琪輪番看著她倆,差不多又差好多,她們是孿生姐妹嗎?
火辣美人瞪起眼:"幹嗎?我和白月有什麼奇怪?"咆哮的聲音讓紫琪不由顫抖一下,好怕怕,這個美人脾氣真辣。
名叫白月的古典美人優雅微笑,"紅雲,你嚇壞我們的貴賓了。"她向紫琪伸出手,"請跟我來,由我帶你參觀本店收藏的古董。"
雜貨店內室擺滿了古董,一股屬於遙遠年代的味道在推開門的瞬間撲面而來。方紫琪跟在白月身後,在這些見證了歲月流逝的物品前駐足。
"這把古扇桃花如血,正是紀錄李香君侯朝宗愛情故事的桃花扇,距今已有三百六十年的歷史。"白月展開一把紙扇給紫琪看,紙張略黃,唯有那桃花嬌豔。
那一對男女都出家了吧?紫琪一想是個悲劇結尾,趕緊搖頭。不行,我要和林楓天長地久下去。
白月微微一笑放下古扇帶她繼續往前走,她在一尊古色古香的紫陶香爐前停步。"瑞腦消金獸,相傳這是女詞人李易安用過的香爐。當然這可能是後人附會,但這尊香爐距今確已有八百多年的時間了。"
方紫琪接過細看,捧在手裡有沉甸甸的感覺。她讀理工科,但好歹知道李清照的這首詞最末三句"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嗯,就買這個,讓林楓知道為了他自己有多辛苦。紫琪剛想說買,轉而一想自己有點嬰兒肥,和黃花沒辦法相提並論,只能讓林楓嘲笑而已。
"我想再看看,行嗎?"她怕白月不耐煩,忐忑問道。
"沒有問題。其實買古董就像茫茫人海尋找知心人一樣,靠的是緣分。"白月一聲輕嘆,在這個幽靜的空間產生了迴音,彷彿無數聲嘆息同時響起。
紫琪驚惶四顧,發現了角落裡擺放的古琴。"我要看那張琴。"不知什麼原因,她脫口而出。
白月看著她,淡淡的眼神中掠過一絲詫異。"請跟我來。"她將紫琪帶到古琴前。
那是一張頗為古舊的七絃琴,琴尾有淡淡的焦痕。白月抬手按上琴絃輕輕撥動,清音悅耳如鼓晨鐘。
"這是什麼琴?"紫琪於音樂完全是門外漢。
白月星眸微揚,表情略顯神秘。"相傳鍾子期死後,俞伯牙摔琴絕弦終身不復彈琴,以示知音難覓。"
"這是俞伯牙彈過的琴?"方紫琪興奮地問。
白月不置可否,只是問她想不想親自動手試試音色。她退開到一側,讓紫琪上前。
紫琪不懂音律,但美女如此盛情相邀,她也不好意思拒絕,於是上前半步,將右手放到弦上撥動。琴音響起的剎那彷彿時空轉換,眼前有一抹白色人影一閃而過。紫琪以為眼花,眨了眨眼。室內只有她和白月,再無他人。
剛放下心,她的耳中忽然傳入悠長綿遠的嘆氣聲,真實到就在她觸手可及。紫琪慌了神,手指不聽使喚地滑出去,被琴絃割傷了。
"這麼不小心。"紅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們身後,紫琪更慌亂,捏著手指想止血。血從她按壓住的傷口沁出,滴在弦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買這張琴了。"眼看闖了禍,方紫琪馬上表示會負責。白月見她止不住血,吩咐紅雲包裝好古琴拿到前臺,自己先出去替紫琪清理傷口。
十分鐘後,紅雲捧著一個長方形盒子走出來,交給紫琪。
"謝謝。"紫琪將信用卡遞給白月結賬。
"歡迎你下次再來。"兩姐妹站在門口,目送方紫琪走出小巷。
"你說了什麼,讓她買下琴?"紅雲轉頭看著姐姐。
白月神秘地笑笑。"我只提了俞伯牙摔琴絕弦,別的什麼都沒說。"
紅雲也笑了,笑容詭異。"我解開了封印,從今晚起,他有七天的時間。"
方紫琪帶走的古琴藏著什麼秘密?這家店裡賣的究竟是什麼?
在兩姐妹清亮如琴音的笑聲裡,古董雜貨店隱沒於濃霧之中。
方紫琪抱著琴回到家,林楓不在。將琴盒擺放到客廳的茶几上,她揭開盒蓋取出古琴放到進門最醒目的位置。
等他回來,第一眼就能看到了。紫琪傻傻地笑,耳邊又有一聲嘆氣,極像是病重的人粗重得喘息。
"誰啊?"她的聲音抖抖索索。
回答她的是一室沉寂。
看來是神經過敏。紫琪撓撓頭,去廚房做飯。
林楓沒有回來,打他的手機也不通。紫琪生氣了,草草洗漱完畢,就上床睡覺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夢裡不斷聽到流水淙淙的聲音。她覺得厭煩想離開,但周圍迷霧一片,她看不清路。
"知音已歿,更復何用?"一個悽楚絕望的男性聲音在她耳邊嘶吼。紫琪嚇壞了,掙扎著要逃出去。
"救命,救命!"她大叫,冷汗涔涔地醒來。
風從敞開的窗戶湧入房間,將輕薄的窗紗高高揚起,外面雷電交加。紫琪跳下床,趕緊關上窗子。她剛關好,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幸好幸好!紫琪暗自慶幸及時醒來,卻猛地僵直了身體。她睡覺前明明關上了所有的窗子。
氣像預報說今晚半夜開始下雨,她害怕睡得太死聽不到雨聲,所以特意關窗以免雨水橫掃進臥房。
客廳裡有不同尋常的動靜,而且越來越大聲。方紫琪高聲喊道:"林楓,是你回來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她離開視窗,悄無聲息地向臥室門口走去。她害怕,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這個聲音太特別,既不像林楓回家也不像小偷入室盜竊,她無法壓制內心想去看一看的念頭。
手按上門把,紫琪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聆聽客廳中的異常。那聲音像嗚咽,如泣如訴。
她開啟了門,走道上耀眼的白光讓她措手不及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她發現自己已站在臥室門外。白光的盡頭是什麼?難道是ufo?
紫琪下意識向旁邊伸出手,"林……",她的手筆直垂落,才想起林楓不在家。
去看看吧。方紫琪雙手護在胸前,一步步走向客廳。
白光是從她下午剛買的古琴上發出,在漆黑一片的房中分外刺眼。紫琪毛骨悚然,她想到了一樣和ufo同樣不可思議卻更可怕的東西——鬼!
白光轉成詭異的暗紅色澤,像濃稠的血液。紫琪想轉身逃回房間,但一股神秘的力量讓她動彈不得。她一動不動地站著,整個身體灌了鉛一般沉重,連用手矇住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暗紅的光暈中,一隻手慢慢從琴頭部分伸出來。是手,真正的人的手!紫琪摒住呼吸,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先是手,然後是腳、身體,最後是頭,一個白衣男子就在她眼前活生生拼裝完成了。
他向她作了一個揖,然後抬頭微笑。"子期,我終於見到你了。"
方紫琪面如土色。是做夢,一定是做夢!她催眠自己。
兩根冰冷的手指搭上了她的手,她機械地低頭看。天啊——,他居然是用飄的!
"子期,為兄找你找得好苦。"他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表情。
天啊,這個鬼果然是來找她的!是不是暈倒比較快?紫琪心中默數一二三,然後"砰"一聲倒地不省人事。
方紫琪被叮叮咚咚的聲音吵醒。好吵!樓下在裝修嗎?她睡眼惺忪,發現自己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怎麼會睡在這裡?難道是夢遊?
她突然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像,一個白衣男人拉著自己的手叫"紫琪",天啊,她惹鬼上身了!
紫琪一蹦而起,卻猛地撞到了人。"對不起。"她自然地反應一下,而又猛然醒悟:林楓回家不可能讓自己睡在地板上,那麼她剛才撞到的是什麼?她慢慢抬起了頭。
"子期,你還好吧?"白衣男子見她搖搖晃晃,關心地想伸手攙扶。
媽呀——,這個鬼怎麼還在家裡啊?紫琪忙不迭往後跳開,嘴裡胡亂嚷著,"別過來,別靠近我,再過來我就報警了!"
"子期,你莫害怕,為兄不會傷害你。"他飄著向她靠近。
"你當我是superwoman啊!"方紫琪退到餐桌旁,瞥眼看到插在刀具架上的餐刀。她飛撲過去,拔出餐刀對著他。"走開,趕快滾出去,否則我對你不客氣!"她虛張聲勢得大喊大叫,同時擺了個李小龍的招牌動作。
他滿臉痛苦之色,眼裡的絕望讓紫琪忽然心頭一痛。不行,他是鬼,不可以同情他!
"子期,你真的忘了我?"他緩慢地問道。
"拜託,誰要記得一個鬼。"她哇哇叫,舉著刀子亂舞。
"我是伯牙,俞伯牙。"白衣男子亮出了身份。
"我管你什麼牙!"對他的話,她壓根沒往心裡去。當然在面對傳說中的"鬼"時,能冷靜的人本身也屬於異類了。
他失望了,等待千年的結果竟然是被遺忘。俞伯牙上前一步,紫琪的刀子刺穿了他的身體。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畢竟心軟,慌張地拔出刀子。
不見血,也未留下傷口,他的確是不同於三態的另一種生物。他是鬼,被封印了千年的鬼。
"鍾子期,我為了找你在人間遊蕩,後被封印於焦尾琴中。可是你,居然不記得我是誰。"俞伯牙嘆息道。
鍾子期?不是啊,我叫方紫琪。想到鬼找錯人了,她高興起來。"閣下,你找錯人了。我是叫紫琪,不過姓方不姓鍾,不是……鍾子期,"她反應過來剛才他自我介紹的名字了,"天啊,你是俞伯牙!"
伯牙以為紫琪終於想起了自己,剛咧開嘴想笑卻聽到她說:"你不會以為我就是你的知音鍾子期轉世吧?哈哈哈,不可能啦,我連五線譜都不認識。"
五線譜,那是何物?俞伯牙問道。
"我也說不清楚。"見這個鬼是名人,紫琪倒也不怕。許是俞伯牙鍾子期"高山流水,知音難覓"的典故太深入人心,反正她相信伯牙不會傷害到自己。
心情一放鬆,她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並拍拍旁邊的靠椅示意他坐下。"俞伯牙先生,鍾子期是個男生,我是女生,這點就不同。你怎麼會認為我就是他?"難道自己長得很像男人?紫琪鬱悶地想,不過很快釋懷。說不定是那位鍾先生男生女相呢。
"白月封印我之時曾說,要想解除封印,需要藉助的媒介必須來自於我所尋找的人。"伯牙盯著紫琪的眼睛,"是你的血配合紅雲的咒語,解開了封印。"
她哭笑不得正想申辯那純粹是意外,耳朵裡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是林楓回來了,紫琪扔下俞伯牙衝到門口迎接他。"你回來了真好。"
進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對紫琪熱情的笑臉視若無睹地走過去。"我回來整理東西,立刻就走。"
"這件事以後再講,我買了你最……"她跟著林楓走進客廳,突然被他伸出的手臂擋住前進的步子。"怎麼了,林?"好端端幹嗎伸出手擋住她。
林楓緊盯著餐桌旁的白衣男子,伸手把紫琪護到身後。"你是誰?"對方虛浮於半空,絕非常人能做到。他雖然害怕,但一想到不能讓對方傷害紫琪,勇氣倍增。
"在下俞伯牙。"白衣男子作揖道。"兄臺如何稱呼?"
"俞伯牙?"鬼彬彬有禮的態度即使不能讓人親近,至少消除了恐懼心理。林楓回過頭皺著眉問紫琪,"是那個俞伯牙?"
"嗯。"她點頭應道,因為林楓對自己的愛護而興高采烈,"他還一口咬定我是鍾子期。"
"你?鍾子期?"林楓邊笑邊回頭,"俞伯牙先生,她絕對不會是鍾子期。我從沒見過比她更五音不全的人了。"
伯牙不信,他等待了千年的知音,今生怎可能是個音盲?
焦尾琴,就是方紫琪從古董雜貨店淘來的寶貝,也順帶淘來了一個鬼。
"俞伯牙,這不是你用的琴?"紫琪一聽林楓說完焦尾琴乃東漢蔡邕所制,立刻大呼上當要告雜貨店兩姐妹商業欺詐。
"你自己笨。"林楓敲她的腦門,"琴尾的焦痕看到沒有,這麼明顯的證據。"
伯牙迷惑地看林楓教訓紫琪,這就是打情罵俏?方才他誤以為對方要對子期不利,狠狠出手將林楓摔倒,結果讓紫琪大罵他多管閒事。千年滄海桑田,他在琴中熟悉了各個時期的語言,可唯獨尚不瞭解男女之情。
"俞先生,請坐。"對這位古代名人,林楓異常尊敬。
伯牙盤腿坐於茶几後,這是他習慣的撫琴姿勢。昔日漢陽遇雨,他撫琴自娛,卻絃斷遇知音。而後匆匆一別,竟與知音天人永隔。從此之後他摔琴絕弦,這一別竟是千年。
他的手指從琴額開始,留戀得撫過嶽山、承露,按上琴絃。文武七絃琴,只求一知音。手按宮商,俞伯牙鼓琴一曲,彷彿千年的時間不曾流逝。可是這一次,他沒有等到鍾子期的回應,那個本應回答"巍巍乎,若高山"的人在聽到中途就忍不住睡意打起了瞌睡。反而是林楓還聽得津津有味。
俞伯牙失望地斂手,望著方紫琪。林楓覺察到他的視線,推醒呼呼大睡的她。
"哦,不好意思我睡著了。"紫琪不自在得笑笑,對方再和善畢竟仍是鬼的身份。萬一他不高興發怒,自己和林楓一定小命玩完。
"我等待千年,只是為了再讓子期聆聽一曲。可恨啊可恨。"俞伯牙仰天長嘆。
"俞伯牙,你不要這麼難過。"紫琪定定神,看看林楓。"我和林會幫你,一定替你找到鍾子期。"
伯牙目光淒厲,"我只有七天時間,七日之後我就要回轉陰間轉世為人。天下之大,短短七日如何能夠?"
"只有七天啊,好可憐。"想到如果七天內不能找到鍾子期,俞伯牙將帶著未了的遺憾永遠和他擦肩而過了,紫琪難過得想哭。
伯牙飄上前,冰冷的手摸著紫琪的臉。"有你這份心,就夠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他的身體漸漸變成透明,化作一縷白煙潛入琴中。
"你,你願意幫他嗎?"剛才她承諾過快,又忘了徵求他的意見。林楓就是不堪忍受她隨意許諾最後依舊要他收拾爛攤子的個性才提出分手。
他摸摸她的頭髮,"算了,我大概註定一輩子替你收拾殘局了。"他微笑,在挺身護住她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仍然愛她。
"bingo!"她撲進林楓懷抱。沉浸於幸福之中的方紫琪衷心祝願俞伯牙能得償所願。
"俞伯牙,俞伯牙!"第二天一早,方紫琪拍著琴尾召喚藏身琴中的他。
他輕煙般飄出,是完整的形體。紫琪驚訝,疑惑他怎麼不像上一次那樣拼裝身體。
"我現在已解開了封印。"伯牙好脾氣地笑著,他仍相信眼前的女孩是子期轉世,至少她應該和子期有關係,否則她的血不可能成為解開封印的媒介。
拋開恐懼心理看俞伯牙,竟然是個玉面書生模樣的清秀男子。一襲白衣更襯得他玉樹臨風,卓爾不群。可惜他是鬼,慘白的臉色總給人陰側側之感。
"我和林昨晚上網查資料,我們找到了中國最有名的古琴鑑賞家。"她拉住伯牙的手,拖他到書房。林楓坐在電腦前等他們,一臉睡眠不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