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五月紐約的雨季來臨,鄭臣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開車去蘇闌下班,總部的同事們順理成章的以為這是她男友。

而早已成為社牛一員的蘇闌,為了避免傳聞紛擾,大言不慚地告訴她的同事說:「no,he’smyhusband.」

反正這個地球上,已經沒有蘇闌想嫁的人了,用這個做託詞也無所謂。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瞥了眼她師傅,還好他不在辦公室,她生怕johnson又變出一瓶香檳來,「oh!cheerforhusband.」

那天鄭臣接了她去吃晚飯,蘇闌切著牛排隨口問了句,「你怎麼還能待在紐約?公司不是早就上市了?」

鄭臣點了點頭,「就要走了,公寓還給你住,想著打掃。」

「我也住不了多久,交流專案下個月結束,得跟導師回倫敦。」

鄭臣拿出個hermes標誌性的橘色方盒,「博士的畢業典禮,我一紈絝就不去參加了,送你的畢業禮物。」

蘇闌咬著叉子,「唷,您還能有這種自知之明,不容易吶。」

他難得沒和她拌嘴,「畢業後什麼打算?繼續留在紐約嗎?」

蘇闌點頭,「嗯,參加完畢業儀式就回,已經和merrill籤合同了,給我開的薪酬還不錯。」

鄭臣取過餐巾拭了拭唇角,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路踏著刀尖兒過來才走到今天的小姑娘,有一股子脈脈而生的溫情。

她有最恬雅的外表,安安靜靜坐著不言不語的時候,內裡的柔婉便會自然流露出來,可真要從他的身邊找出一兩個,比她還堅韌的人來,只怕是難。

蘇闌意識到了今晚鄭臣的失落。

到家以後,他們如常道了晚安,蘇闌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問道:「老鄭,你沒事兒吧?」

鄭臣笑了笑,「瞎擔心什麼。」

他還能有什麼事兒?無非是這趟回了北京以後,就要和喬家的議婚。

喬南一也是一打小就混跡風月場的主兒,細論起來誰也不會比誰更乾淨,不過仗著有位曾爬雪山過草地的太爺爺,玩夠了就在圈子裡挑個人完婚。

挑來選去,也只有鄭沈這倆姓氏,有著同樣的家門榮耀,可堪相配。

喬南一不願碰剛和鄭妤退婚的沈筵,覺得他這人太陰,十個她也玩不過,於是這艱鉅任務就落到了鄭臣頭上。

鄭臣無所謂,反正娶誰都是娶,橫豎婚後他也照玩不誤,偶爾一起見見人,互相不干涉。

這本來就是他的歸宿,在紐約這半年,已經是他從沈筵手裡,硬生生搶來的。

磊落坦蕩了半生的鄭臣,最閃爍其詞的一段日子全在紐約過完了,每次宋臨他們問起來,他都絕口不提在這兒遇見了蘇闌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他在怕什麼。

後來有一天,蘇闌突然發起了高燒,再加上胃潰瘍發作,痛得她從床上滾下來,醫生來給她打了一支杜冷丁才止住。

鄭臣照料了她半夜,到天亮時分才總算退了燒,他給她蓋上被子正要出去。

蘇闌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白皙的膚色下隱約可見細小的血管,脆弱的像是伸出手輕易就能被挑破。

鄭臣剛要轉身,就看見她表情痛苦地蹙著眉,有些意識不清的,幾乎微不可聞得低吟了一聲,「沈筵……我疼……」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擔心什麼,大概就是怕老沈尋來罷。

*

蘇闌回cambridge待了有一個月,這大概是她在這所學校裡過得最輕鬆自在的一段日子,不用卷生卷死的挑燈夜讀文獻,也沒有被高標準嚴要求的博士畢業論文支配的恐懼。

她好心情地在校園每個角落留下身影,拍了一堆照片發朋友圈,連林靜訓都給她發微信,說恭喜她終於把微信賬號給找回來了。

蘇闌看見訊息的時候,是下午四點,把時差一算,國內應該是半夜十二點。

l.su.:【這麼晚還不睡?】

我想靜靜:【我和我男朋友在外灘喝酒呢。】

l.su.:【那難怪,有情人不用睡,男朋友哪兒的?】

我想靜靜:【上海本地人呀,高高瘦瘦的,就一普通孩子。】

l.su.:【他能讓你喜歡,就很不普通了。】

我想靜靜:【我發張照片給你看看他吧。】

林靜訓發來的照片裡,是她男朋友騎著單車載著她穿過淮海路的弄堂小巷,金黃梧桐鋪滿了車簍,林靜訓手裡歡歡喜喜的轉著一片,臉上是那種特乾淨純粹的笑容,好像曾經那些讓人喘不過氣的痛苦從來沒有發生過。

真好,那個總是照顧別人的姑娘,也終於在這個世上,找到了一塊她自己的蜜糖。

蘇闌看著照片就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