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鄭臣講了一個冗繁的故事。

在蘇闌走後不久,鄭妤就回了北京。

以她對沈筵的執念,自然是著急結婚的,可那天她陪母親上大覺寺燒香時,在大殿裡遇著一高僧,說她三年不宜婚嫁,否則就會給母家招致不小的禍端,她受教育這麼多年,根本不信這一套鬼話。

但是深信佛法廣袤的鄭夫人聽進去了,還虔心請教了適合結婚的日子,高僧卻無論如何都不肯再說了,只道若洩露太多天機是要折損功德的。

尤其這位高僧,他說完這一番話後,沒過兩天,就在禪房內坐化了。

更給這段虛妄而怪誕的傳聞,增添幾分神秘莫測的色彩。

本來鄭勳北也是主張早結早省心,平時沒少催促沈家,但聽自家夫人這麼一說後,可巧他連日又被上頭問責,衙門裡不太清平,一時間也不敢再催著沈家完婚了。

總歸沈鄭二家兩好並一好,已成抱團之勢,起多大的浪頭,這條船也還不至於翻了去。

雖說是不能大婚,但鄭妤照樣每天圍在沈筵身邊,鬧得集團上下都知道他們董事長都這麼一位同樣出身大族的未婚妻,可沈筵從來沒責怪過鄭妤一句,任由她進進出出。

連部裡開民主生活會,都有人在會上提出批評,說沈筵身為單位一把手,生活作風實不算嚴謹。

沈筵也都一笑置之,還是萬事隨鄭妤高興,未婚夫當到這個份上,人人都誇她好福氣。

不過這事兒傳到沈老爺子耳朵裡,他旁敲側擊地,跟鄭勳北提了那麼一句,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透著那意思,說女孩兒家還是矜持端莊一點好。

頭兩年裡,鄭妤是實打實春風得意過一陣子的,只除了不能結婚,沈筵從不碰她外,他在大事小情上鮮少有不依她著的。

但沈筵是真的忙,鄭妤一個月裡見他三四次都算多,每回見了面,也都呼啦啦地圍著一群高朋摯友,想說句話都不成。

好容易捱到二人獨處,沈筵也已經累得直想闔眼,鄭妤話都說了一大車,他才慢悠悠地轉過頭問她:「你剛說什麼了?」

可往往不等她開口。

沈筵就會說:「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漸漸的鄭妤也開始感到無聊。

她那工作又輕鬆,甚至連上下班打卡都用不著,橫豎她的名字掛在y企就成,照樣領一份高薪。

沈筵不在的日子裡,她也開始跟著宋凜那幫人出入京城的聲色場所,就這樣認識了一abc。

american-bornchinese:一在美國出生的華裔後代。

abc是個偽裝得很好的海王,一身撩妹的本事修煉得爐火純青,立著財富自由的精英人設,還精心打造出純情大男孩的形象,沒兩個月就把鄭妤給吊住了。

最重要的就是,他給了鄭妤一種前八百年、後八百年都不曾體會過的,談戀愛的感覺。

這些年她只知一味追著沈筵,雖然他們訂婚了,但總有種哪兒缺了似的遺憾。

而abc的出現,完美地堵上了這缺口,一旦背了沈筵的眼睛,鄭妤就常約他。

但玩歸玩,她是從沒起過要退婚的念頭,一則,在她心裡誰都不及沈筵清貴;二來,她深知這門婚事輕易退不得。

要是讓她爸知道她在外面這麼胡搞,不把她腿打斷才怪,尤其和沈家訂婚還是她拿命換來的。

所以她睡abc的時候都非常小心,遮遮掩掩,半躲半藏,生怕叫身邊人瞧出點子端倪來。

大半年都沒有出過岔子的事兒,可偏偏就是那一天,兩家人才在芳菲苑吃過飯,abc不知道從哪兒就冒了出來。

也不曉得他怎麼能進得來這樣守衛森嚴的地兒,可他就是出現在了鄭妤面前,鄭妤還亡羊補牢地將他藏在了二樓的休息室裡。

abc說自己要回美國了,想最後見她一面,兩個人激烈吻別的時候,門被沈筵推開了。

不止是沈筵,身後還有一大幫在這兒吃飯的公子哥兒貴小姐們,鄭臣當時也在,那場面別提有多難看了,怎麼形容好呢,大概就是他這麼一沒皮沒臉的人,現在回想起來,也會替老鄭家覺得現眼的程度吧。

周圍人議論紛紛的,沈筵堵在門口根本不讓人走,鄭妤和那abc衣衫不整的,都快要給沈筵跪下了,直僵持到兩家的長輩趕了過來,他才幽幽地丟下句,「鄭叔叔,小妤是您的女兒,我若處置,恐失偏頗,這事兒您自斷吧。」

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裡頭的震懾和威勢不減,鄭勳北當場血壓就飆升了。

休息室裡頓時亂作一團,鄭夫人不停掐著人中喊「老鄭、老鄭」,鄭妤也顧不上了儀容,忙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晃得厲害,鄭臣看花眼了,他怎麼倒瞧見,沈筵在轉身時唇角微微扯了下,那孫子的表情,像是要笑了呢。

蘇闌裹著毯子坐在壁爐邊,半邊身子靠在椅上,聽鄭臣講完了這一段經過,木木地喝了一口酒,「他那麼個好面子的人,哪能禁得了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