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1頁,共2頁

蘇闌不屑地斜了他一眼,「說的好像你做過人似的。」

鄭臣從中學發育以後,已經很久沒起過和姑娘家鬥嘴的意興了,但蘇闌總像是個例外。

他有些好笑:「我怎麼就不做人了?」

這些天夜夜和林靜訓躺一起睡,蘇闌都耳聞了不少他的豐功偉績,再加上飯局上聽到的也儘夠了。

蘇闌說:「你自己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難道不清楚嗎,還要我給你列舉呀?」

不知怎麼的。

鄭臣一瞬間生出些擔心,他也不知自己在怕什麼,但就是怕。

燈紅酒綠,聲色犬馬。

他換女人比換內衣還勤,從不曾在乎過什麼名聲。

橫豎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那點子底細誰還不清楚?將來娶誰也都是一個樣兒。

可今時彷彿不同了往日,但究竟怎麼個不同法兒,他說不明白。

一直到過了很多年後,他才能準確詮釋那夜的心境,他是怕蘇闌嫌他髒。

林靜訓終於和那人說完話,在她上車之前,蘇闌趕緊把手袋交還給她,「你落我那兒了。」

她像丟了魂兒似的,「喔,謝謝。」

倒是她旁邊的男人問:「這位是……」

她才想起來介紹說:「我室友蘇闌,蘇闌,這是我哥哥。」

她哥溫雅地點頭,「你好蘇小姐,我妹妹自小嬌生慣養,煩你多擔待。」

蘇闌笑了笑,「不會,靜訓很好相處的。」

鄭臣也說:「你也不用一天到晚操心你妹妹。」

林翊然笑得意味深長,開啟車門讓靜訓上車,「老鄭,我們先走了,少陪。」

還沒等蘇闌跟鄭臣道完別回寢室,一輛行政版的林肯就開了過來,車窗打下來時探出張油膩的臉。

蘇闌不認識他。

鄭臣卻認得。

是泰林銀行的董事長,郭棋前兩年才剛調到總部來,在金融圈裡混得很開。

郭棋笑起來時,一口被煙燻得薑黃的牙齒暴露無遺,說話也不檢點,「蘇同學,這麼晚別回寢室了,我帶你去喝兩杯吧?」

蘇闌忍住噁心回他:「不好意思啊,我還有事情。」

郭棋從車裡遞出張燙金名片塞到她手裡,「等你沒事的時候打給我,我二十四小時恭候美人。」

他頂著色眯眯的眼神,在蘇闌胸口滾過八圈有餘,才心有不甘地開車走了。

郭董事長沒注意到後頭臉色微變的鄭公子,他更沒看見,附近不遠處黑色賓利裡坐著陰惻惻的沈筵。

鄭臣輕蔑地勾了勾唇角,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是什麼醜德行,都多大年紀了睡女學生?老小子敢情是在四九城裡風光夠了。

這樣下意識的念頭跳出來時。

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這種事他見多了,為什麼到蘇闌身上,他反應會這麼大?

沒等他想出所以然來。

蘇闌已經把那張名片撕了個粉碎。

還不解恨地來回跺了七八腳:「癩□□!踩死你!」

鄭臣沒繃住笑了,得,這位還是個孩子。

他上前拉了她一把,「差不多行了,你腳不疼啊?」

蘇闌卻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鄭臣把西裝外套脫下來,剛想給她披上,蘇闌卻忽然躲得遠遠的,「我不穿你衣服!」

他一臉「你他媽可真不識好人心」的表情,「這是乾淨的!沒別人穿過。」

蘇闌也大聲衝他喊:「就是你非要讓我給你打牌,害我沒接沈筵電話,把我男朋友都弄不高興了!」

鄭臣微微一愣。

他自認品相上佳,不說比當紅小鮮肉強多少,但也不差什麼吧,這還第一回被個姑娘拒絕。

往常那些姑娘,尤其是把價碼都寫在臉上的撈女們,都恨不得攀上的公子哥兒越多越好,她真這麼不同?

男朋友?

他那堂妹鄭妤要聽見這稱呼。

嘖,殺人的心都有了估計。

鄭臣挽著他的外套笑罵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婦德班的課代表呢?冷死你得了。」

蘇闌抱著雙臂,「冷死我也不穿。」

沈筵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泛酸,眼眶沒來由地熱了一熱。

鄭臣臨走前瞥了她眼,「錢轉你卡上了,小白眼兒狼。」

蘇闌說:「都說了不用!」

「那你取出來燒了,留給你下去了用。」

鄭臣頭也不回地說。

蘇闌:「……」

真服了這個老六。

她提著裙襬走了幾步路,雖說是優雅永不過時,但這個姿勢手是真的酸。

蘇闌打量著四下無人,乾脆將裙尾團成一團抱著手裡,走得活像洪水災害淹了村莊後,蹚河過水的災民同胞。

所幸一路沒撞上熟人。

蘇闌走到宿舍門口,準備把高跟鞋也脫下來拎在手裡爬樓的時候,聲後響起一道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