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枕槐安 惘若 第2頁,共2頁

那嗓音低沉醇厚,「你走路還挺文雅。」

蘇闌:「……」

嗯……怎麼不算文雅呢?

蘇闌立馬慌張地鬆手把裙襬放下來撫平。

她在旁人面前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說話留三分,不那麼好接近,可在他面前,常常會流露出這樣怯生生的嬌憨神情來。

這些獨到不同於旁人的細微之處讓沈筵頗為受用。

他閒散靠在車門邊,微眯了下眼,倏地笑了一聲,身上的沉鬱和陰冷散了些,滿目風流雲動。

四目相對良久。

沈筵的視線一刻也沒從她身上挪開。

蘇闌生了一雙含情眼,盯著人的時候,餘波流轉間風致楚楚。

露出的大片鎖骨處肌膚如凝雪煙,腰際如扶風弱柳,平白瞧著便生出種易碎的美感來。

尤其她左邊瓷白的肩膀上,還能看見一道已經結了痂的齒印,在髮絲半掩下隱隱綽綽。

是他那天晚上發狠咬的。

沈筵眸光一黯,輕問了聲:「闌闌,鬧了這麼久,該回家了吧?」

這些天是她在鬧嗎?再者,又有什麼是應該的?

蘇闌反問:「你就這個態度讓我回家?」

沈筵淡嗤了聲,這話說得別緻。

從沒人敢在他面前談態度。

千真萬確是把她慣壞了。

他揚了揚下巴,新鮮又好笑的,閒雲出岫般問:「那你要什麼態度,嗯?說出來讓我聽聽。」

「總之不是你現在這樣。」

居高臨下,渾身的氣度不肯輕易折損半分,倨傲視人。

細品之下還有那麼幾許不可一世。

好像今晚他能來學校找她,已是莫大的恩賞,她就該乖乖臣服三呼萬歲。

把她弄了一身傷,連一句「疼不疼」都沒問過,就說要讓她回家。

現在她肩膀還疼著呢,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她本來覺得這不是多大的事兒,也可以不為瓦全地粉飾太平。

卻無法容忍到頭來他連她粉飾過什麼都不知道,他勾勾手指,她就走下臺階心安理得地扮演一個傻白甜女友。

誠然。

不管是憑本事還是論家世,他的確有資本站在高處俯瞰世間,不必要為了任何人折腰。

但如果在兩性關係上,他也延續這作派的話,那蘇闌真的不敢苟合。

像這樣的下頭戀愛,誰他媽愛談誰去談。

蘇闌一句話也不想再說,提著裙子轉身進了大門。

甚至在聽見身後腳步響動的時候,對正煮茶葉蛋的宿管阿姨舉報說:「阿姨,門口有個人販子,他想闖女生宿舍。」

正打算追上來的人販子本販——沈筵:「……」

蘇闌在宿舍裡枯坐半晌,才想起要把裙子換下來。

她取過包裝袋小心翼翼地將禮服封裝好,才去洗了個澡,去拉好窗簾時,樓下停著的那輛加長款賓利已經開走了。

蘇闌用力關上窗戶,洩憤似的,把空調開到了最低。

後來才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棠園,凍也只能凍她一個人。

沒過多久又裹著床毯子起身,哆嗦著拿遙控器去關,談個戀愛把她給談降智了。

前些天還過著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的時候。

沈筵一惹她不快,她就使性子把書房的空調溫度調到最低,冷得他直打寒戰。

然後追得她滿屋子亂躥。

蘇闌躺在床上刷朋友圈,鄺怡剛參加工作兩個月就提了輛寶馬5系,林靜訓則發了張泳池照。

她把手機倒扣在枕頭下,掖好被角轉頭入了睡。

很好。

只有她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隔天是週六,蘇闌照例要去沈家給瑾之補課,高三開學摸底考的成績剛出來,大小姐正emo。

英語發揮失常,數學失常發揮。

語文直接審錯了作文大意,其餘副科均創歷史新低。

所以這天她幾乎全耗在了沈家,除了複習文化課,一大半的時間都用來提士氣。

到天全黑下來,沈瑾之才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她正視了自己:「蘇老師,我因為期末考太好就飄了,所以才會一開學就被甩下去。」

蘇闌充分運用了辯證法思想來扮演一個知心姐姐的角色,「但這也是好事,現在意識到問題還來得及呀,總比一直無知無覺地糊塗好,我們一起加油?」

「好!」

她拿出張白紙鋪在桌上,「來,把單詞最後聽寫一遍。」

蘇闌抱著書下樓時,正碰上沈筠在客廳。

他難得開次口,「蘇老師很負責。」

「應該的,瑾之她求上進,我也沒做什麼。」

沈筠凝神看了她片刻,「希望你在別的事上,也能有這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