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集

一念關山 一念關山 第2頁,共2頁

李同光:歸德原。快的話,今晚你們就能見到了。

14、道路日外

使團馬車、馬匹疾馳,每個人都神色嚴峻。

鏡頭聚焦錢昭緊鎖眉關的臉,他不斷揮鞭:駕!駕!

夜色漸漸來臨。

15、河灘高處夜外

河灘上火光一片,四處都是火把,李同光騎馬居於高處,負手看著河灘上隨從甲正向顧遠舟等人指示著位置。

16、河灘某處夜外

使團眾幾乎是飛奔著向埋屍處而去,拿著鐵鍬就開挖,錢昭奔在最前面。隨著挖掘,漸漸的,有衣服和屍骨露出了來。

元祿:在這兒!眾人小心翼翼地挖著,孫朗:這是石小魚!他的無名指和小指頭都在追捕

大盜沈嘉彥的時候被削了一截,我認得!於十三語氣沉重,他拿起一具屍骨上的藥瓶開啟聞了聞:這是老顏,他肺

上有老傷,總吃通宣理肺丸。錢昭依然一聲不吭地挖著,到最後,索性改為用手,突然,他摸到了一塊

東西,他急地地扒出來在衣襟上抹乾淨,一隻小小的月亮形玉墜出現在眼前。錢昭突地跌坐在地,玉墜也落在地上。旁邊挖掘的顧遠舟看見,一個箭步上前扶起了他,撿起玉墜後,更是明白

了過來。

他輕輕地拂開玉墜下面的土,一具屍骨顯現出來:錢昭猛地彈身而起,推開顧遠舟,輕輕抱起屍骨,一截屍骨卻掉落在地。錢昭的淚水猛然湧出:阿明,我帶來你回家。元祿低聲問抹淚的侍衛甲:錢大哥他——侍衛甲:那就是柴明,老錢和他們一前一後都在天道,平日裡最是合得來,

跟親兄弟一樣。

元祿不再說話。

17、河灘另一處夜外

柴火臺被搭了起來,屍骨架在起上,熊熊燃燒。

楊盈一身白衣,和如意站在前方,杜長史與顧遠舟對面而立,其餘人環在柴火臺周圍。

顧遠舟端起一杯酒,長聲道:關山陷陣,歸德魂追。壯膽義魄,馬革分回。六道長泣,梧土長淚,同袍恭祭,孤忠必慰!(轉向楊盈)殿下,這就是為您皇兄而戰死的天道兄弟們。

楊盈肅然上前,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舉杯:魂兮歸來,維莫永傷!眾人齊聲:魂兮歸來,維莫永傷!魂兮歸來,維莫永傷!然後他們又齊齊在楊盈帶領下,將酒水飲過一口後,灑在河灘上。錢昭沉默地扔著紙錢,紙錢如蝴蝶般,在夜色中飛舞。突然,孫朗爆發了,他拔劍奔向遠處的李同光:是他!是他害了天道的兄

弟們!顧遠舟:攔住他!

於十三等人忙追上,孫朗掙扎。

錢昭突然發力,將孫朗按在地上,一字一句:上了戰場,刀槍無眼。不怪敵人,只怪他們命不好!

孫朗狠捶著地。

顧遠舟:各位,我們能找到天道兄弟們的屍骨,能派人送他們的骨灰回家。還要多謝安樂侯。要順利完成迎帝東歸的任務,也少不了他的幫助。如果對他無禮,天道兄弟們身上的叛國奇冤,也許永遠也洗不乾淨。所以,請大家記住,他現在是我們的盟友。

孫朗更用勁地捶了一下地。

顧遠舟提高聲音:聽明白了沒有?!

眾人一震,齊聲回答:聽明白了。

18、河灘高處夜外

眾使團人走過李同光馬旁。

顧遠舟一舉手,眾人齊齊停住。顧遠舟再使了另一個手勢,眾人又整齊抱拳,深深一禮。而後無言整齊離

開。李同光低首回禮。

整個過程中,使團眾人和李同光都未發一言。

等他們走遠,李同光方道:原以為這個使團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逃的逃,成不了大事。現在看來,他們還真有幾分希望,能迎回平安迎回楊行遠。

隨從甲:主上真的要跟他們合作?

李同光點頭:只有敵人才最瞭解敵人的弱點。當年先帝可以靠朱衣衛鎮治天下,我若得了六道堂的助力,未嘗不能問鼎至尊。

他眼中野心的光芒一閃而過:出發,去歸德原!

19、歸德原夜外

使團眾經過歸德原的「城門」(即第四集出現的彩架處),守門軍官驗看過李同光的信令,大驚,連忙開門。

李同光:讓你們郡守馬上準備四十頂大帳,還有酒食,今晚,本侯奉皇命,要好好招待安國使團!

守門軍官:是!

20、歸德原某帳夜內

一穿著朱衣衛紫衣使服色的男子正皺眉檢視著信件。旁邊畫著一張四五分像如意的畫像。(字幕:歸德原朱衣衛分堂紫衣使)

特效,信上顯出迦陵的面影。

伽陵(o.s.):丹衣使珠璣以下二十九人遇害一案,經查恐系梧都分堂叛徒如意所為。此犯手段殘忍,心智狡詐,恐已潛入我大安境內。凡奉此令者,應將其速速截殺,匆留活口。

朱衣衛男子忍不住對下屬:不留活口?總衛最近老是發這樣匪夷所思的命令過來?一會兒從我們這突然調了三個高手走,說要執行秘密任務,到現在都沒見回來。一會兒又塞給我們這個燙山芋,這如意一個人連殺三十餘人,兩個丹衣使都折在她手上,我一個紫衣使能幹什麼,送死嗎?……

忽然,外面有人叫道(o.s.):大人,歸德郡守急信!朱衣衛男子:拿進來!他匆匆看過信:什麼?安國使團已經到歸德原了?!這腳程未免也太快了

吧?他不是應該剛進國境嗎?

他來回急急走了數步:不行,這中間必有問題,馬上準備飛鴿!

21、歸德原某高處夜外

如意看著飛鴿越過上空,信手彈出石子,飛鴿摔落在她手中。

顧遠舟解開鴿上的腳環,讀著密信。

顧遠舟:果然,朱衣衛總堂還不知道你是任辛,只知道殺人者叫如意。如意接過他遞來的密信,重新裝好:沒提刺殺李同光的事?

顧遠舟搖頭。

如意:那就讓他自己回安都去查個明白。

她揚手重新放飛鴿飛上天際。顧遠舟:你這幾天只忙著教阿盈,倒沒提過到安都後你準備怎麼復仇。如意:我心裡已經有數了。但是這一次你先別插手。(按住顧遠舟的嘴)

別反對,我的事需要速戰速決。但安全迎回你們皇帝才是你最重要的事,一去安都就攪進朱衣衛的事情,只會更麻煩。我現在武功已經全部恢復,失的血等到了安都也能恢復得差不多了,應該能自己對付,實在不行了,你再幫我也不遲。相信我。

她目光堅定,顧遠舟只得道:好。

他歉意地:我幫不上你的忙,可剛才為了不讓安國人起疑,我也只能拖你一起去祭拜柴明他們……

如意:沒關係。他們是你兄弟,我陪你送他們一程,不會有心結。她嘆了一口氣:而且,我還很羨慕他們。

顧遠舟:怎麼了?如意:元祿說六道堂每年清明中元,都會這樣祭拜戰死的兄弟,但在我們

朱衣衛,沒有這樣的習慣。(失落地)我的下屬、同僚們死了很多,七成都是悄無聲息地就扔進了化人廠,沒有墳墓,沒有靈位,更別提什麼香火供奉。

顧遠舟:現在你已經離開朱衣衛了。你想祭他們,我隨時陪你去。

如意:可惜,我連他們的真名都記不得幾個。朱衣衛活著的時候,只有代號,沒有真名,但卻有嚴格的名冊,低階的白雀要定期服用被控制的藥物,高階的,長相、性格、家世、生活習慣,都會被詳細記錄,防止有人逃跑。(黯然)但一旦死了,就會被勾銷名冊後燒燬,好像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顧遠舟握住了她的手。

如意:但我最難過的是,我居然一直以為這樣是理所當然。直到剛才我才意識到,死去的他們,原來也是值得被記念的。

顧遠舟不知如何開口,想了想,只能在袖子裡摸了摸,遞給如意:吃糖吧。如意化不愁中淺笑:你就只會給我糖?

顧遠舟:嗯。如意:我想過了,以後,我要去開一間鏢局,用掙來的錢,給朱衣衛死去

的人置辦祭田。

顧遠舟:這個我會,我在禇國潛伏的時候就開過鏢局,我是趟子手。

如意:你在安都潛伏的時候,做的是什麼營生?

顧遠舟有些尷尬,咳一聲:那個,我要去跟章崧的人接頭拿解藥了,那邊只許我一個去,你不用陪我。

如意:你還沒回答我。

顧遠舟已經大步走開:明早見!

如意眉毛一挑。

22、道路日外

楊盈縱馬走在使團中,好奇地:遠舟哥哥以前在安都的時候,到底做哪一行?

於十三一愕,馬上笑道:你去問元祿。

(跳接)元祿搖著頭:我不敢說,我說了,顧頭兒會殺了我的。(跳接)

孫朗:我那會兒還沒進朱衣衛呢,我哪知道?

(跳接)

楊盈縱馬追上隊伍前方的錢昭,和他並騎而行。錢昭又恢復了以前的沉靜:殿下真的想知道嗎?

楊盈大力點頭。

錢昭: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楊盈一愕,佯怒道:好哇,你們都瞞著我!就在此時,她身後突然有幾騎疾馳而來:讓一讓!楊盈急避,險些沒坐穩,從馬身上跌下來,多虧錢昭及時扶住。錢昭:大膽,竟敢衝撞殿下。楊盈看清眾騎環衛之人是李同光,也很不高興:安樂侯,你手下的禮儀可

真和你一脈相承。李同光冷冷地看著她,隨意一拱手:失禮了,我著急過來,正是想找殿下。楊盈:什麼事。李同光:前頭大路的橋塌了,我們要改走山路(指斜前方的小路),翻過

這座山,就能看到安都了。

楊盈:什麼?

她想也沒想,縱馬就上了小路。

23、山坡頂日外

楊盈勒馬,遠處,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現在眼際。楊盈喃喃:這就是安都啊。

如意和顧遠舟等人也策馬趕了過來。楊盈:遠舟哥哥,如意姐,你們說,我真的能帶著皇兄,從這裡全身而退

嗎?如意和顧遠舟同聲道:事在人為。楊盈重重地一點頭:嗯!

24、安都城門日外

使團進入安都城門。

眾百姓指指點點。百姓甲:安國的使團啊,來贖人的吧?怎麼就這麼點人,真窮酸。百姓乙:這是個王爺?跟那個倒霉皇帝是挺像的。怎麼這麼單薄啊,跟個

燈籠似的。

楊盈騎馬走在隊伍前方,她挺直了腰,竭力做出皇家氣派。

25、安都街道日外

使團通過街道。如意戴著幕籬,在馬車中透過車窗,打量著久違的安都。

街道兩旁的酒樓上,有一潑皮,正對手下:這麼快就來了,大殿下很不開心,發了很大的火。(一指樓下的使團隊伍)還愣著幹什麼啊,還不給趕緊給遠客上點見面禮?

他一聲呼哨,兩邊的酒樓同時給向樓下的使團「進攻」,有的往下潑水,有的往下扔雞蛋。

李同光也在隊伍中,見兩側有異物襲來,隨從甲立刻撐開油傘,替他擋掉全部攻擊。

而與此同時,早有準備的六道堂諸人齊刷刷解下披風,在空中聯成一片。不斷旋轉的披風不但瞬間將楊盈等護住,反彈回去的雞蛋和酒水,還灑了酒樓上諸人一頭一臉。

沿途的百姓看了,紛紛叫好喝彩。

六道堂眾齊齊向他們拱手,當前的楊盈更是風姿儼然,處變不驚。

有些百姓開始點頭。

百姓甲:這麼看,這王爺進城的時候,倒是比他哥哥強些。

26、四夷館院子日外

一建築上掛著「四夷館」的牌子,使團眾進了院子。

李同光:順利把各位接到安都,我這引進使就可以交差了。請各位在這四夷館安住。和我們同來的禮部少卿每三天會來一次,有什麼事,找他就是。

他轉身欲走。

楊盈:等等。少卿三天來一次是什麼意思?貴國國主難道不該馬上召見孤嗎?

顧遠舟示意她不要再問下去。

李同光卻一挑眉:殿下原來也知道,聖上見你,是召見啊。要見,自然會召。不召,自然是不見。告辭。

經過如意時,他略站了站,低聲道:各國使團裡很少有女子,四夷館只怕準備不周。晚一點,我會讓人送些郡主用得著的物事過來。

如意:多謝。李同光又壓低了聲音:有很多人見我過師父,為了不惹麻煩……如意往下拉了拉幕籬:我知道,所以我在使團的正式身份只是女官。李同光:少卿和我手下都可以放心,他們一個字都不敢亂說。他點點頭,這才去了。楊盈皺眉:我真討厭這個安樂侯,又說要跟我們合作,可每回見了我都沒

好臉色,只會討好如意姐。顧遠舟無奈:以後殿下要專心應對的就是安國國主了,至於安樂侯,不必

放在心上。凡敵國使臣到來,先冷上他們一段時間,滅滅威風磨磨脾氣,乃是各國國主常用的招數。

楊盈羞愧地:呀,前陣子杜大人明明還講過,可孤一急就忘了。那遠——那顧大人,依你看,安國國主什麼時候才會見孤?

顧遠舟:至少三五天。殿下一路奔波,還是別想那麼多,早些進房休息吧。楊盈點頭。

27、四夷館楊盈房間夜內

楊盈正在閉目而眠,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如意已經警惕地站在窗邊。

楊盈驚起:出什麼事了?

接著元祿敲門:殿下請出來吧,安國宮中有內監來傳旨了。

楊盈慌亂穿衣:啊?!

28、四夷館院子夜外

楊盈金冠微歪,顯是倉促裝束。

她依禮斜站在宣旨內監面前的側方,而使團諸人恭身彎腰聽旨。

內監瞟她一眼:奉聖上口諭,宣梧國禮王即刻入宮晉見。

眾人意外。

杜長史:現在?還不到三更?!內監:早朝五更開始,三更就起來候朝的百官多著呢。顧遠舟:請示詔書一觀。內監:沒聽清楚嗎?聖上口諭,沒有聖旨。(環視眾人,輕蔑地)不想奉

詔是吧,成啊,雜家這就回宮復旨。楊盈:等等!孤沒說不去,你竟敢當面矯言?內監又瞟她一眼,隨意拱拱手:那雜家就在宮裡,敬候大駕。一群人轉身就走了。杜長史:安國人實在太過份了,居然用這麼下作的法子作賤人!楊盈安慰地:來的路上大家不是幫我演練過好幾回了嗎?孤早有準備,隨

時都可以進宮。

她深吸一口氣:趕緊把要送安帝的禮物拿出來吧。

如意把一件東西塞入她的袖子,楊盈勉強一笑。

29、宮城城樓外夜外

侍衛盤查楊盈一行。侍衛首領:大安有律,凡敵國使臣入宮覲見,不得有任何侍衛陪侍。於十三欲上前理論,顧遠舟阻止了他。楊盈忙指打扮成內監的元祿:這是孤的貼身小太監,這是給貴國聖上的國

禮。侍衛首領:不許。

見狀,楊盈只得無奈地從元祿手中接過禮盒。

顧遠舟:殿下一路小心。

他目視楊盈的袖子,楊盈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轉身走向侍衛。

侍衛這才讓出道來,楊盈捧著禮盒,一個人走入空蕩蕩的宮門。

30、宮城城樓門洞夜外

宮城城樓內外兩道門之間,有一條長長的門洞。

楊盈孤身走入門洞,洞內壁上只有兩把火把,楊盈的影子長長地拖在門洞甬道內,分外孤清。

楊盈莫名打了個寒顫,加快腳步。

可突然之間,前方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內宮門竟然迅速在楊盈面前合上了!

楊盈大驚之下,掉頭就往剛才經過的外宮門跑,但幾乎在同時,外宮門也被關閉,只傳來顧遠舟人驚怒交加的聲音(o.s.):殿下!

楊盈驚恐萬份,可就在這時候,門洞內的火把也突然熄滅了!

黑暗立刻籠罩了楊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