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驛站李同光房間夜內
見李同光吃驚的樣子,顧遠舟輕笑:真是難得看到你這麼失態的樣子。李同光反應過來,一指門外:我沒空聽你胡言亂語,出去!顧遠舟穩若泰山:六道堂堂主從不戲言,而且你也沒本事趕走我。給你兩
個選擇,要麼,安靜坐下來聽我說;要麼,被我點了穴道之後,安靜坐下來聽我
說。你選哪一個?一、二……
李同光只得坐了下來:我只忍你半柱香。顧遠舟:宋武帝劉裕決定代晉稱帝,只用了喝一杯酒的時間。說實話,若
不是看見你在應對北蠻之事上肯放下之前的積怨,果斷決策頗有擔當,我也不想多此一舉。可是安樂侯,你明白自己已經大禍臨頭了嗎?
李同光冷笑:這兩年我遭過的刺殺沒一回也有三回,朱衣衛這幾個人算什麼?若是聖上想對付我,直接下道賜死的聖旨就行,還派什麼朱衣衛暗殺?無非是一直與我一直不和的大皇子,看到我和初國公府即將定親,和朱衣衛裡面的人私下勾結而已,這種成不了氣候的小打小鬧,怎麼就成了大禍了?
顧遠舟:你的大禍和這回的朱衣衛刺殺倒沒太大關聯。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疑惑,為什麼你次次衝鋒在前,至今卻掌不了兵權?為什麼明明立下大功,還是皇親國戚,但皇帝卻一直不拿你當心腹?為什麼明明已經做到安樂侯了,但朝中大臣,卻沒有你的盟友?
李同光:省了吧。你無非就想拿著我父系卑賤的身世做文章,以為踩中了我的痛腳,我就會聽信你那些粗的攻心之語?我不和朝中大臣兜搭,是想做聖上信任的純臣,結黨同盟?我才二十二歲,著什麼急?
顧遠舟:是嗎?那你為什麼甘願冒著欺君殺頭的危險,搭上了初貴妃?難道你不知道這件事一旦被你們皇帝知道,你死得會比我們皇帝都快?!
李同光一下子站了起來,欲扯顧遠舟領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遠舟輕輕一手架開:六道堂,自然知六道中大小之事。梧國雖敗於安國,但我們在安國的地獄道眾,仍然保持著運作。
李同光看著顧遠舟的眼睛陰冷之極,良久,他道:我到底禍起何處?
顧遠舟:你太年輕,戰功太高,又升得太快,偏偏還想學朱衣衛的指揮使鄧恢做純臣。可惜你沒有鄧恢的城府,更不像他那樣跟了皇帝幾十年。別說皇帝了,稍微老道一點的朝臣,一眼就能看清你的野心。再加上,你和朝臣們沒有利益往來,連和初國公府聯姻都不怎麼熱心。這樣一來,你升得越高,對他們就越沒好處。眼看著這次發現北蠻人偷襲,又是一份大功。你猜,那些不願意你繼續升的人,會怎麼做呢?
李同光:他們會否認這次軍情,說我和你們梧國勾結,冒功突晉。
顧遠舟:他們不會那麼傻,北蠻人的事有合縣的守軍作證,皇帝一查就明白。他們只會大大方方地用陽謀,直接送你一段前程,北蠻人不是來了嗎?一事不煩二主,那麼,大家就一起聯名上書,推舉你這位少年將軍帶軍越過關山去討伐。你能拒絕嗎?你敢拒絕嗎?可樓蘭不破,你就永遠別想歸國;你帶過兵,糧草不夠是什麼滋味?漠北苦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症候也很是正常——別說你
了,霍去病是幾歲離世的,你還記得嗎?還有,初國公本來就不太滿意你這個女婿,你覺得,他會不會全力贊成此事?
李同光的身子終於顫抖起來。
2、一組鏡頭
驛站外野地裡,夜鷲在不住地盤旋,發出啊啊的長叫,顯得格外滲人。
李同光房間外,楊盈和錢昭、於十三拿著銅耳聽著房內兩人的對話。楊盈吃驚不已。
錢昭:殿下請鎮定,老顧特意要我們帶您來聽這段,就是想讓您更清楚安國朝中的局勢。這些朝中的勾心鬥角,您不必會,但一定要知道。
楊盈微微顫抖著點頭。
3、驛站李同光房間夜內
良久,李同光嘶啞著開了口:那我該怎麼辦?
顧遠舟:我剛才已經說過了,要想突破死局,最好的方法,就是改變目標,稱帝。
李同光:少給我畫空中樓閣!
顧遠舟:我們皇帝能不能安全歸國,還指著你從旁說項呢,我為什麼要騙你?做皇帝難道不比做首輔有更大的權柄?你現在立下的戰功,難道比梧、安、禇、宿的開國之君們二十多歲的時候差?!劉邦是個無賴,劉裕是個家奴,可一旦成了九五至尊,誰敢嘲笑他們出身微賤?別忘了,你還是長公主的親生兒子呢,而柴家、石家,當年也只不過是養子稱帝罷了!
李同光眼中野心大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那我該怎麼做?顧遠舟:首先,別再和我們為敵,我們是盟友。
李同光:可以。顧遠舟:其次,回去翻翻史書,看看那些成功稱帝的人,都是怎麼做的。李同光:直接說有用的。顧遠舟:先韜光養晦,再暗中聚集勢力,最後廣積糧,高築牆。李同光:具體些!顧遠舟:第一,稱病,說你中了北蠻人或者朱衣衛的毒卻不自知,因為奔
波到安都太過勞累,突然在皇帝面前毒發。這樣百官自然不會再好意思送你去漠
北,皇帝也自會讓鄧恢詳查他的手下。第二,如果確定和朱衣衛聯手的是大皇子,那你就得暗中投靠二皇子,把他和大皇子原本針對你的兩股勢力,變成他們倆之間互鬥,你就有時商喘息。第三,借解毒養傷為由,交出手中所有權柄,找皇帝要塊真正能歸你管轄的邊境封地,哪怕是一縣一城都好,慢慢經營。只要遠離安都,朝臣們就不會對付你,你也可以以戍邊為由,慢慢地擁有一隻自己的親兵;第四,用心點討好你那位金明縣主未婚妻,初國公愛女如命,為了他外孫的將來,也會好好扶持你。這樣慢慢花上個十幾年,你就羽翼漸成了。
李同光:你說得太詳細、太好心,太為我著想了,只是為了讓我在你們皇帝歸國之事上說情?我不相信。
顧遠舟:當然是一石數鳥,你去討好初國公的女兒了,自然就沒心思再覬覦我家郡主。而且以後你遇到難題,必定會來低聲下氣地來請我幫忙,畢竟,我手上的六道堂耳目,可比朱衣衛強得多。(抄手翹起二郎腿)這世上,有什麼比看著嫉妒你的人向你低頭更快樂?我說過了,像我們這些有城府的大人,都是用陽謀。
李同光咬牙看顧遠舟,似是用盡全身邊氣控制自己。
顧遠舟:怎麼樣,來做交易吧,第一,全力幫我們迎回我國國主。第二,不許再對郡主動歪心思。只要你答應了,我就當你的半個軍師,一步步把你送上那座龍椅。
李同光臉部扭曲,良久,他的表情終於不再猙獰:我現在不能答覆你。
顧遠舟拍拍他:嗯,終於有點城府了,學得快,有長進。(打個哈欠起身)太晚了,我又有傷,再不回去,郡主該擔心了。
李同光緊握著拳,眼看他推門而去。
4、驛站李同光房間外夜外
李同光追上顧遠舟:等等!
顧遠舟疑問地回頭。李同光:我和初貴妃沒有私情。我和她只是合作關係。我對天發誓。顧遠舟:你不必向我解釋。
李同光:郡主知道嗎?顧遠舟一怔,慢慢明白過來: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李同光:那就別告訴她。(低頭,抱拳)我知道這件事和她無關,但是,
我不想她誤會,哪怕她和師父只是長得很像,我也受不了她再用鄙夷的眼光瞧著我。
顧遠舟頗受震動,他眼神複雜地看著李同光:好。我不會告訴她的。
5、驛站顧遠舟房間夜內
如意正在榻上盤膝打坐,聽到顧遠舟進門,眼睛也沒睜:回來了?顧遠舟的手一頓,隨即舒坦開心地笑了:嗯,我回來了。他走到如意身邊蹲下,認真地凝視著她。如意感覺到什麼,莫名睜眼:你看什麼?顧遠舟:看你怎麼那麼好看。我家如意真是眉目如畫,英姿颯爽,難怪能
讓安國最炙手可熱的安樂侯暗戀那麼多年。如意:你又吃醋了?和他談得不順利?顧遠舟:怎麼可能。鷲兒嘛,就是一個孩子,平日逆反了點,多教訓幾頓,
就聽話了。
如意啼笑皆非:你還真是一副長輩口吻。顧遠舟執起她的手,認真地:他雖然是我的對手,雖然確實很討厭,但有
一點,他這些年想你念你的情,是真的。少年人的戀慕,最是瘋狂,最是刻骨銘心,這一點,只怕連我也自愧不如。
如意最初有些意外,聽完後卻沉默了: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對他越無情,就是對他越好。
顧遠舟輕輕地啄了一下她的唇:睡吧。明天還得繼續趕到歸德原呢。如意:章崧的人原來就定在歸德原給你解藥?你現在還需要解藥嗎?顧遠舟:還需要。一旬牽機定期發作,你血裡的萬毒解能壓住一回,但往
後的未必就能保證。你好像忘了告訴我,萬毒解,有個用後七日中內力全無的小麻煩?其實我剛才嚇唬李同光,都只是虛張聲勢,呵,嚇得背後冷汗都出來了。
如意:呀,我還真忘了這個。不過以後有我在,你有沒有武功都無所謂,我想護你,就一定能護住你。
顧遠舟一抱拳,故意用劇腔:小生以後就託付給如意姑娘了,還請姑娘多多憐惜。
如意一挑眉:沒問題。(突然興起,將他推到在榻上,俯視地一手扣住他手腕檢視脈息)啊,你還真的沒有內力了。(逼近,用戲腔)月黑風高,別無外人,公子你——
顧遠舟一瞬間心如擂鼓,他猛地跳起來:我的傷還還沒好,我去你房間睡了。
他逃也似地走了。
如意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樂不可支,最後笑倒在榻上,她幸福地抱著枕頭,閉上了眼。
(空鏡,月落,日升)
6、一組鏡頭
使團和李同光的隊伍繼續快速前行。
楊盈和如意、顧遠舟、杜長史在馬車上,現場授課。如意:安國國主李隼乃先皇的三皇子,本來無緣帝位,但他心性堅忍……(跳接)顧遠舟:若殿下到了安都,進宮時安人要求您不許帶任何護衛,殿下當場
該如何反應?(跳接)
杜長史:第一要事,就是務必要見到聖上,親眼確定御駕安危……
楊盈認真記誦著。
如意卻偶爾透過車窗,看著車外的風景。
7、溪水邊日外
使團和李同光的隊伍各自下馬休息。並且自然地分成兩群,相隔甚遠。錢昭:趕緊餵馬喝水吃糧,下一回休息,就直接在歸德原了!眾人答應著,有的活動身體,有的在小溪裡裡洗臉。元祿正在裝水,如意:別裝了,往前再走個四五里,路邊就有一口甜水泉,
比這裡的味道好,你早些跑過去,就不會耽擱大家行程。元祿奇道:如意姐你怎麼知道?(發現失言,捂嘴,小聲)啊,我都忘了
你是安國人。如意點點頭,不再說話離去。她走到正給馬梳毛的顧遠舟身邊:我想到那
邊的小山上看一看,很快就回來。
顧遠舟:看什麼?
如意:這一帶應該是安國汴州,我小時候的家,就在附近。顧遠舟馬上道:我陪你去。如意:不用,我其實也記不得村子在哪裡了,只記得那邊的河。我想一個
人走走。
顧遠舟只得握了握她的手:好。
8、山坡上日外
如意身形輕靈,幾躍幾縱,就來到了山坡頂。她俯看著遠處的河流,河水波光粼粼,一些回憶慢慢浮起。
(閃回)
如意母親帶著幼小的如意在河邊戲水,如意的母親洗著一串桑葚,喂如意一顆,如意也喂母親一顆。
幼小的如意手上拿著小糖人,被朱衣衛的人拎走,她哭鬧掙扎著,遠處的的父親從朱衣衛的人手中接過一吊錢。
受了重傷的如意在夜色中趴在一塊木板下,沿河漂流而下,而河邊是燃著火把的追兵。
她的回憶突然被遠處的聲響所打斷。
如意警惕地順著聲音走找了過去。
9、桑樹下日外
如意來到一顆高大的桑樹下,意外地看到隨從甲正兜著一衣襟站在樹下,正仰頭看著樹頂,不斷移動位置。樹頂上明顯有人影晃動。
隨從甲看到了如意,嚇了一跳:啊?!
樹上李同光:誰?!
隨從甲:郡主。樹上李同光有些忙亂,立刻躍下,不料後衣襟卻被一根樹枝掛住了,李同
光人到了樹下,後襟卻被拉得老高。他尷尬中又慌又亂,用力一扯,竟然把衣襟扯破了。那狼狽的樣子,讓如意唇邊也不禁微有笑意。
見他一手還拿一捧桑葚,隨從甲忙上前欲接,李同光看到如意臉的笑,漲紅了臉對隨從:滾!
隨從甲看看他,又看看如意,忙不迭跑了。
李同光深吸一口氣,竭力恢復鎮定:郡主為何在此處?
如意:這山是你開的?這樹是你栽的?我為什麼不能來這兒?李同光啞然。如意:好啦,這沒別人,不用擺你的侯爺架子,我當沒看到就是。(搖頭,
小聲)這麼大了還饞嘴。
她轉身離開。
李同光在她身後急道:我不是饞嘴!這是我師父喜歡吃的!如意樂了,頭也不回:好了,你不用解釋了。李同光更急:真的!沒人知道她的來歷,但她以前唱過汴州這邊的童謠哄
過我,每回看到桑葚時也會多看兩眼,所以我猜她多半是這邊的人。剛才聽路過的百姓說這邊有桑葚,我才過來的。我就想採兩把,等晚上到了歸德原,放在她的靈前祭拜她。
如意一滯,微有動容,但馬上調節表情,轉身:你師父葬在歸德原?
李同光搖頭:在安都、我的馬場裡。但這些年我四處戰徵,總擔心每逢初一十五不能及時回去祭拜她,就在各州的名剎裡建了她的往生牌位,這樣,到哪兒都趕得及。
如意被深深震動了,但她仍道:不用跟我講這麼多,我不想再被當成你師父的的替身了。
李同光低下頭:對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
(疊化)李同光垂頭喪氣、低聲挨訓的樣子,和五六年前少年時,他低頭被如意訓斥的樣子重合了起來。
如意一陣心軟,終道:但是,你師父在天之靈若是有知,看到你這麼孝順她,一定也會欣慰的。
李同光象只小狗一樣馬上抬起頭,瞪著圓圓的眼睛:真的?
如意:真的。
李同光笑了,少年的笑容如陽光一般燦爛:謝謝你!
如意點點頭,轉身離開。
10、樹林道路日外
如意走著,李同光急急追上如意,捧起大樹葉包著的溼淋淋的桑葚,送上:我剛才洗過了,你嚐嚐吧?
如意:我從來不吃些鄉野之物,還是算了。
李同光急切地:我不是因為師父愛吃才讓你吃的!我就是想謝謝你,謝謝你剛才那些話。你嚐嚐好嗎?很甜的,就一口,一口就行。
看著他懇切的樣子,如意心軟了,她如宮廷貴女般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串來,嚐了一口,做出被酸的樣子:你說它很甜?
李同光尷尬了,但見如意還是吃完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摸摸頭:剛開始是有點酸,後面越吃越甜。
如意不再說話。
李同光走在她身邊搭話:德王的領地在裕州,那養蠶的人多,桑樹也多,你居然從來沒吃過桑葚,還真是奇怪……我瞧你們禮王還是一團孩氣,照顧他很累吧……從裕州到梧都,要走幾天?
如意停下:你在試探我?李同光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低頭羞澀慌張地)想和你說說話。如意輕哼一聲:安樂侯,你執掌羽林衛,我們聖上也是你的手下敗將,之
前對我更是多番侮辱戲弄,這會兒又突然扮起少年郎來了,是不是有點晚了?李同光:之前的事是我全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才會提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要求,可我實在太想師父了(哽咽)對不起,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我也絕對不是在試探你,就是剛才,我看到你笑了,我才……這些天,你一直對我冷冷
的。如意:遠舟為了救你才受了那麼重的傷,你不僅咒他死,還想暗害他,我
憑什麼對你有好臉色?
李同光:郡主,顧大人那晚跟我說的事,你也知道吧?如意眼光一閃,只道:大約知道。李同光:他說得有道理,但又太過危言聳聽,我心裡其實一直舉棋不定,
一路上都在想,想得頭都痛了,所以剛才才想來摘果子,散散心。郡主,你覺得我該不該聽他的呢?
如意奇道:你問我?我當然和他一個想法。
11、溪水邊日外
這時,兩人已經走出了樹林。遠處溪水邊使團的人不少看見他們並肩而行,立刻緊張了起來。錢昭沉著臉一下站起,走到正在樹下喝水的顧遠舟處,皺眉示意遠處:看
看!顧遠舟瞟了一眼,仍然放鬆地喝水:我都不急,你們著什麼急?教訓孩子
而已。
楊盈在旁邊聽到了,不禁驚笑,指著遠處的李同光就是一樂。
12、樹林外日外
不料,李同光這時正好向楊盈的方向看了過來,楊盈指著他彷彿嘲笑的樣子立刻落入了他的眼簾。李同光眼中立刻閃過一絲嫌惡。但如意此時卻因轉向別處,並未看見。
李同光站定,鄭重地:不,我只想你幫我決定,做,還是不做。(閉眼)如果做了,那就是一將成功萬骨枯,如果不做,我真害怕自己會陷入他所說的泥潭而不自知。郡主,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是真地相信你。只要你說做,就算前面是萬丈深淵,我也會跳下去!
他目光懇切之極。
如意看了他好一會兒,方道:你師父難道沒有教過你,永遠別把自己的命運,寄託到別人手上嗎?
李同光一凜。
如意:我不會幫你做任何決定,但我知道,遠舟和我都是身不由己才進了使團,我們都想盡快接到聖上後,早早回家遠離朝廷,所以我們都對你抱著善意,不會有意去害你。而且遠舟謀略過人,你可以不聽他的結論,但他對時政的分析,絕對鞭辟入裡。
李同光怔然,然後微酸道:你還真挺相信他。如意一笑:他是我一眼挑中的男人,我自然信他。陽光下,她的笑容堅定而燦爛,李同光看得呆了,良久,他方道:我知道
了。如意點點頭,走向使團那邊,剛走出兩步又回頭:那桑葚,能再給我一串
嗎?
李同光忙捧上:你喜歡吃?那多拿點,師父靈前有幾串就夠了。如意:一串就夠了,阿盈多半也沒嘗過這個,我想給她嚐個鮮。她拿起一串,點點頭走了,李同光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的楊盈,
臉上嫉恨之情驟起。楊盈從如意手中拿到桑葚,開心不已,如意見她被桑葚酸了一下,笑得很
開心,又耐心地用溪水幫她清潔被桑葚汁染紅的手。李同光的臉幾乎扭曲。這時,顧遠舟看向這邊,他敏銳地注意到了李同光
的表情,走了過來。
13、李同光馬車外日外
顧遠舟走到正欲上車的李同光身邊,低聲道:你想對殿下幹什麼?李同光牙縫裡都是冷意:放一百個心,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顧遠舟:可你剛才對殿下的惡意很明顯。李同光:他是珍珠寶貝嗎?非得人人都捧著?我不喜歡他,難道不可以?!顧遠舟聽出了不對,看看楊盈和如意的相處,明白過來:你真是……李同光:不管你的事!
顧遠舟搖搖頭:真是孩子脾氣。他轉身欲離。李同光深吸一口氣:等等,我和你交易。顧遠舟轉身:想好了?李同光手一翻,車上裝水的葫蘆被他傾倒,水流了一地。李同光:誓如流水,不可收。從現在起,我不會再為難你們使團中任何一
個人,更會全力助你們贖回你們的皇帝。顧遠舟敏銳地:但你還是不肯承諾以後離如意遠點。李同光喟然:顧大人,別那麼殘忍。我雖然只有二十二歲,但這世上,讓
我快活的事情已經沒有幾件了。
顧遠舟一震。
李同光: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
顧遠舟挑眉。李同光:你們六道堂,是不是安排了一些人保護皇帝?我拿下你們皇帝的
時候,有些人當場就戰死了,有些人熬到了後面,但是也因傷重不在了。顧遠舟動容:你是說…柴明他們?!李同光:那個侍衛首領的確姓柴。本來按中軍之令,是要把他們直接拋屍
河中的。但,當時你們皇帝跪下來求我,我也憐惜他們是忠義之士,不該落到屍骨無存的地步。就讓手下人趁夜把他們放在河灘上挖了些淺坑埋了。說說無棺無碑,但倒底也算是他們入土為安了,
顧遠舟難得地急切:哪個河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