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舟這才走出正堂:既如此,我按六道堂家規處置這三罪齊發之人,各
位可有異議?
六道堂眾:大人英明!
這時,地上的趙季終於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顧遠舟:我早就不是你們的大人了,只是一抹已經厭倦朝政傾軋的幽魂。
若各位尚念當日的香火之情,只當今晚沒見過我。明日,待我火化了義父的遺骨,將他下葬之後,便會離開京城就此隱居。
道眾甲虎目含淚:顧頭兒你別走,我們捨不得你!
眾人紛紛附和。
道眾乙:自從你走了之後,六道堂就不象個樣子了,您回來吧,繼續當我
們的堂主。
顧遠舟: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何況我的身體早就五癆七傷,沒法再勞累下
去了。(咳嗽)我還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多活兩年,各位兄弟,可否行個方便?道眾們難過之極。
道眾甲一抹眼淚:朱衣衛梧都分堂全數被搗毀,趙大人出城追擊餘孽,不
知幾時才能回來!
眾人會過意來。
道眾乙找來麻袋將趙季屍體一套:起碼三四天吧!
道眾甲:天色不早了,朱衣衛奸細也沒抓著,兄弟們,撤!
眾道眾齊齊向顧遠舟抱拳:您保重!
他們帶著麻袋迅速消失。
元祿迴轉身就打了顧遠舟一拳,真情流露:你玩假死,幹嘛不告訴我?害
得我還以為你真沒了,哭了好多回!
顧遠舟嘆氣,拍著他的背:對不起,我也是沒法子。你知道的,自打章崧
開始扶植趙季,我就早不想玩了。只是這個身份實在太打眼,不這麼假死一回,
不把你也騙倒了,那些盯著我的眼睛,怎麼可能放我歸隱山林?
元祿:我不管,我打小就是你的跟屁蟲,你活著,去哪都得帶著我;你死
了,我也得給你看墳!
顧遠舟的耳朵卻突然微微一動,他道:好。我答應你就是。快去把門關好
吧。
元祿開心了:一言為定!
他興沖沖地奔去關好院門:那明早我先去化人場瞧瞧,對了,你回京的事,
要不要告訴公主?上回我進宮,她還攔著我直問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他剛轉身,卻見顧遠舟鬼魅一般奔向屋內,一掌擊向棺材。
18、正堂夜內
棺材瞬間四分五裂,如意也從其中飛彈而出,狠狠摔在地上。。顧遠舟飛身而出:剛才他們追的就是你?朱衣衛的奸細?
如意:不,奴不是!公子饒命!
顧遠舟聲冷如冰:不是朱衣衛?那剛才摔倒的時候為什麼用了朱衣衛的十八跌?
如意:奴,奴真的不知道什麼朱衣衛藍衣衛,我只是個教坊的舞姬!(小聲害怕地)姐姐們那天去拾遺府獻藝,結果一個都沒能回來,六道堂的官爺硬說她唱的曲子是詛咒聖上,把她們都殺了!昨晚上他們又上教坊來抓人,說玲瓏是奸細,奴也有嫌疑!(捂臉)奴不想死,拼著清白不要,被看牢的給禍害了,……這才冒死死逃了出來……(放聲抽泣)
元祿同情地:我知道這事,趙季就是為了問人要錢,硬汙她們是奸細!還好這混賬已經死了……你別哭,現在你沒事了。
顧遠舟卻臉色不變:你扶她起來。
就在如意剛剛起身那一刻,他閃電般抽劍,直刺如意的面門!好在如意早有準備,竟然沒有任何閃避動作,直到劍尖在自己瞳孔前一毫米停了下來,這才如同普通人一般反應過來,膝蓋一軟跪下:公子饒命!
元祿:別怕別怕,顧頭兒只是想試你,不是要殺你。(扶起如意,對顧遠舟)她見了劍都不會躲,怎麼會是朱衣衛?(見顧遠舟還是不置可否,抓起如意的手腕運功)喏,一點內力也沒有。
顧遠舟一把抓住如意的手腕。月光之下,那如玉的皓腕正因為害怕而不斷微顫著,但顧遠舟仍是毫無憐香惜玉之態,片刻方道:丹田裡倒真是空的。
如意原本就在勉力支援,此時見情勢稍緩,順勢身子一軟便倒在了顧遠舟懷中。隱約中,只聽到元祿擔心的聲音:哎呀,她暈過去了!
月光如水般照著如意慘白的臉。
19、丹陽王府院子夜外
同樣的月光也照耀著王府,一位重傷未愈的緹騎正被人用擔架抬入王府。
20、丹陽王府夜內
丹陽王正在焦急等待。軍官勉力起身:六道堂天道百戶蔣穹參見殿下。謝殿下派親信接末將回京。丹陽王按下他:不用多禮,孤是你的舊主,救你乃是應有之義。我只想知道,
聖上如今究竟如何?
蔣穹:末將親眼所見,聖上平安尚在。
丹陽王一震,失落坐下道:你親眼所見?
蔣穹面帶愧色:是。末將無能,與聖上一起,被安國的安樂候所俘。
丹陽王微驚。
字幕:數日前
21、(閃回)戰場日外
梧帝被大軍包圍,梧軍和天道眾人奮力拼殺,依次倒地,梧帝的頭盔已然掉他,只能驚慌地對蔣穹和另一侍衛首領:柴明、蔣穹,快召集你們天道護駕!帶朕逃出去!
天道眾人只顧護著梧帝拼殺,來不及回答。突見見一白袍小將如風一般駛來,他在奔馬之中彎弓搭箭,箭箭無一虛發。眼見一箭射向梧帝面門,柴明奮不顧身,擋在梧帝面前,胸中一箭倒地。
蔣穹:柴大哥!皇上!
他隨即也被安軍擊倒,梧帝身邊再無護衛之人。白袍小將駛到梧帝面前,跳下來馬來,英俊的他意氣風流,不失恭敬地向
梧帝一禮:安國安樂候李同光,參見梧帝陛下。惶然的梧帝下意識地道:平身。李同光在他虛扶之前便直起身來,微微一笑:陛下萬歲萬萬歲。與此同時,他揮出一劍。一道銀光之後,血箭噴出,梧帝不可置信地頹然
倒下。
22、(閃回)營房中夜內
受傷的蔣穹等人被押入帳篷,只見帳中梧帝被束著手銬腳鏈,身上多處還包紮著繃帶,正怒對想喂他飯的侍衛:拿開,朕就算餓死也不會吃!
蔣穹:聖上!
梧帝驀然站起:蔣穹!
李同光進帳:如何,我說你們皇帝平安無事吧?他對蔣穹道:既然見到了,就替我帶個話給貴國章相,皇后也行。就說我國
並無久留貴國聖上之意,只要十萬兩黃金,便立刻放人。
蔣穹梧帝均是一驚。
梧帝:當真?
李同光:當初我既能捉了你,日後自然也能放了你。蔣穹忙道:不敢。誰人不知候爺是安帝陛下最心愛的外甥,恩寵之隆,猶勝
諸位皇子。李同光一笑,對手下:給他馬、乾糧和腰牌,確保他們一路無阻通過各道關
卡。
言罷,他施然起身離帳,梧帝:等等,朕還有話問你——
可是並無一人回應,梧帝羞憤交加,半晌頹然坐下。
23、(閃回)營房外夜外
蔣穹捂著傷口,正要上馬,突然一咬牙跪倒在地:唯願候爺一言九鼎,並善
待聖上!聖上乃一國之君,若有人刻意侮之,我梧國上下勇士數萬,當不惜性命討之!
言罷,他轉身上馬。
李同光卻渾不在意:既然你如此豪言壯語,那我就再加一個條件。你們派來的迎帝使,必需得是皇子之尊,否則,也配不上你們尊貴的聖上不是?
蔣穹愕然,但李同光卻已經施然走遠了。
(閃回結束)
24、丹陽王府夜內
丹陽王聽得雙眉緊皺。丹陽王:孤記得這個執掌虎翼軍的安樂候李同光,是安帝唯一的外甥?蔣穹:是,當初奪嫡之時,興陽長公主的駙馬為安帝而死,是以安帝對他多
有歉疚,年紀輕輕就許李同光以高位。丹陽王:單憑歉疚和恩寵,他絕對坐不穩虎翼軍的帥帳;生擒聖上之功,憑
的也絕對不止是運氣。(閉目)十萬兩黃金,這是想掏光我梧國的國庫啊。外加一位皇子,這分明是衝著孤來的。
蔣穹:末將也知道安賊不懷好意,天門關一戰,我軍雖敗,但實力猶存。可這十萬兩黃金一交,我國國力必定大損。
丹陽王:他們還可以收了錢,卻繼續扣住孤和聖上不放,如此一來,朝中就只能擁立皇后之子繼位。到時候君幼國貧,敗亡之日,必不遠矣。
蔣穹:先皇膝下,除了聖上還您,不是還有賢王殿下嗎?
丹陽王苦笑:三弟他自幼殘疾,打六歲起就沒離過藥碗,連長一點的路都走不了,更別說去長年苦寒的安京了。若以他為迎帝使,那便是送他去死。
蔣穹無言。
丹陽王:這離間之計,還真是一石三鳥,難怪安帝如此看重這個外甥。皇后知道這事嗎?
蔣穹搖頭:末將進京,第一處來的就是這裡。皇后那處,應該只有蕭將軍的訊息。
丹陽王:好,明日朝會之上,你如實向各大臣講述此事即可。其他的,孤自有自有計較。
蔣穹:是。
侍從正要將蔣穹抬下,但蔣穹道:等等!殿下,末將還有一事相求!
丹陽王:說。
蔣穹:末將一路進京,聽到不少流言。許多人都說,聖上蒙難,乃是因為我們天道護衛叛國所致。可末將敢以性命擔保,我天道諸人,無論是死是活,都是英勇之輩,絕無叛國宵小!我們可以為國戰死,但不能揹著莫須有的罪名!求殿下日後在朝堂之上,為我天道弟兄正名。
丹陽王長嘆:不是孤不想幫你,只是你們天道的死傷都遠在千里之外的戰場,活著的除你之外,又盡數被俘往安都。孤手中並無實證,單憑一言半語,如何能還你們清白?
蔣穹抓緊了擔架,悲憤道:難道,我們就白死了嗎?!
25、大殿日內
丹陽王坐于丹陛之上,看著眾大臣爭論不休。
大臣甲:臣倒覺得安國未必包藏禍心,此次燕澤一戰,安國也損失不小,他們提出以錢換人之法,也是情理之中。
大臣乙:他們如果拿了錢不放人呢?光是聖上北狩還不夠,再要再加上丹陽王殿下?上次朝會中你還極力反對丹陽王殿下即位吧?今日竟然替敵國說話,其心可誅!
大臣甲急了:老夫何說是了要讓丹陽王殿下去安國?難道賢王殿下不是皇子?章相,您是首輔,您有何高論?
章崧:我可不敢有什麼高論,畢竟前日我曾力主丹陽王殿下即位,若是有人抓住這一點,硬說我不願迎回聖上,那我就百死莫辯了。(衝丹陛上拱了拱手)殿下,聖上臨行之前,既然已令您監國,那國之大計,還當由你一語裁之。
丹陽王環視眾人:孤如何能裁?我若不願為使迎回聖上,則難逃國人不義不悌之責;我若自願為使,則我安國恐臨滅國之難。列位臣工,若是你們面前擺著兩杯毒酒,一杯是砒霜,一杯是鶴頂紅,你們會選哪一杯?
眾大臣皆默。丹陽王:可問題是,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從那兩杯毒藥中選一杯喝呢?大臣甲猛然警醒:不錯!安國人如今也必定頭痛該如何安置聖上,難道我國
不付贖金,他們便敢危及聖上性命嗎?我們大可以拖上一段時間,讓他們不再奇貨可居。
大臣乙大怒,把手中笏板砸向大臣甲:一派胡言!聖上蒙難,汝等卻絲毫不見著急,可還配稱人臣?
殿中一時大亂。
26、大殿外日外
眼見殿中亂成一團,朝堂外某位正在窺視的小內監驚訝出聲。
一隻手從斜刺裡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將小內監拖走。
小內監不斷掙扎,帽子掉落,一頭青絲散開。
拖住「他」的侍衛小聲道:殿下,是我。
小內監馬上停止了掙扎。
27、宮中某處日外
侍衛埋怨:殿下是尊貴之人,怎能扮成卑微內監,隨意探聽朝會?(字幕:御前侍衛鄭青雲)公主是個柔弱的少女,尚未如何發育,身形宛如少年,她細聲而膽怯地:我,
我也是因為擔心皇兄啊。再說了,除了顧大哥和你,誰會把我當正牌公主?比起內監,我也高貴不到哪去。
(字幕:公主楊盈)
鄭青雲柔聲道:殿下不可如此自輕,就算殿下生母位卑,但殿下仍是先皇真龍血脈。
楊盈低下頭:可大姐罵我是下踐胚子的時候,就從來沒把我當成父皇的女兒。
鄭青雲撫掉她眼中的淚水:殿下既然比長公主美上十倍,自然也要容許她的心胸比你小上十倍。
楊盈眼中一亮:你當真這麼認為?鄭青雲:在臣心中,公主就是當世第一美人。楊盈鼓足了勇氣:那,那,你為什麼一直不願意娶我呢?鄭青雲苦笑:我朝駙馬向來只出於勳貴之家,我只是個什麼根基都沒有的侍
衛,除非立下戰功,否則今生都與公主無緣。這一次,我原本也請戰來著,可偏偏未得批准。
楊盈情急:你沒去才好呢!顧大哥去的時候,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天門關死了那麼多人,要是裡頭也有他,該怎麼辦?我,我……
她哭了起來。
鄭青雲見四下無人,拉著她手安慰:公主別急,您忘了,顧都尉不光是您是奶兄,還是六道堂三十年來最出色的副堂主,以他的身手,怎麼可能會有事?
楊盈啜泣:真的?你保證。
鄭青雲:我保證。
楊盈:你騙人,你說駙馬只出於勳貴之家,可大姐的駙馬只是個出身平民的探花啊。
鄭青雲:大公主是先皇后所出的一品公主,按例,是可以自擇夫婿的。
楊盈淚水更多:我要是個百姓的丫頭就好了,只要能自擇婚姻,也比在宮裡做個最末等的公主強。
鄭青雲:皇后如今剛剛有孕,又為聖上之事憂心。公主不是和她關係不錯嗎?若是能常去走動,說不定新帝登基推恩,您就有加封的機會。
楊盈一震。
鄭青雲真摯地:臣也日思夜想,能與公主長伴左右。
楊盈眼中猛然堅定起來:我這就去找皇嫂!
28、皇后宮中日內
蕭妍在宮中來回踱步,難掩焦急。楊盈柔聲道:皇嫂你彆著急,安國既然開出了條件,皇兄肯定就能回來,我
大梧又不是沒有十萬兩黃金。蕭妍無奈地:你懂什麼,這根本不是金子多少的事。就在此時,一女官匆匆而來:娘娘,賢王殿下突然去了朝會!
蕭妍一驚。女官喘息著:是四個侍衛抬著他進去的,一進殿,他就當著百官的面向丹陽
王殿下請命,說自己雖為廢人,也願為大梧效力,自請出任使節,迎回聖上!
蕭妍的臉變得雪白。
29、大殿日內
丹陽王用力想要扶起跪伏在地下的賢王:你起來說話!
賢王堅持:王兄,你要是不同意我出任迎帝使,我就一直長跪不起!若是天下太平,我繼續做我的閒王也就罷了。可如今皇兄有難,身為皇弟,我如何能置身事外?
他看向眾大臣:列位臣工,聖上北狩,王兄身為監國,當然不能輕易離京,我與聖上若是不歸,王兄尚可率百姓迎敵,可王兄要是有個萬一,皇嫂若是產女,國祚何人能持?!自小,我就是個什麼事也做不了的廢人,百姓們養了我這麼久,如今,終於到我回報大梧的時候了!
眾臣感動,
大臣甲向丹陽王:臣請以賢王為使,迎回聖上!
眾臣:臣附議!丹陽王:不行,父皇走前,曾再三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你。你連自己走進這大
殿都不艱難,如何還能千里奔波?
他的眼光微微看向章崧。章崧卻袖手不語。
賢王一咬牙,磕起了頭:王兄,我求你,求你許我去吧!
丹陽王握緊了雙拳,雙眼緊閉,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半臣子齊呼:請丹陽王殿下頒旨!
30、宮殿間日外
蕭妍扶著女官和楊盈疾行,臉色蒼白,楊盈:皇嫂,你慢點,小心身子!
蕭妍:不能讓賢王去,賢王的腿,當初是為了救看龍舟時落水的我才廢的。
本宮答應過劉太妃,一定要護住賢王平安!
女官:可是您就算去了朝會,又能做什麼呢?丹陽王狼子野心,捨不得大位,肯定是不願意去安國的。
蕭妍:諸位叔王雖然都已仙去,可還有幾個兒子,大不了,本宮就從裡頭選一個,過繼到先帝名下,誰能不說他是皇子?
女官:可安國那邊交代得過去嗎?那些宗室,只怕也不願意冒生命危險出使吧?
蕭妍:本宮可以許他以一品親王之尊!重利之前,總會有人動心的!
在聽到「一品親王」四字時,楊盈身子一震。在隨著蕭妍又奔了一段之後,
她突然一咬牙:皇嫂,我有話想對你說!
21、大殿日內
大半臣子還在地上磕頭:請丹陽王殿下頒旨!
丹陽王還在猶豫,跪著的賢王突然身子一歪,暈了過去,殿中大亂,丹陽王忙扶起他:快叫太醫來!
立刻有人內侍扶了賢王下去診治。章崧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殿下,您既不願賢王出任迎帝使,難道是想自己去?
丹陽王無奈,正咬牙道:孤尚未——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響起:臣弟皇四子楊盈,參見丹陽王兄!
眾人驚訝地看向殿外,只見一個單薄少年,身著皇子服色走進殿來。
大臣甲:皇四子?大臣乙:先皇確實有第四子,不過,不是還沒授爵,就早夭了嗎?丹陽王震驚地:阿盈?楊盈:丹陽王兄,你執掌國事,賢王兄又身子不好,都不便離京,既然如此,
何不由臣弟來當這個迎帝使呢?眾人無不震驚。就在此時,蕭妍扶著裴女史入內:盈王弟此舉,大善!眾臣:參見皇后殿下!蕭妍:諸位或許不知,盈皇弟幼時多病,先皇得高僧指點,要待他成年方入
玉碟。是以盈皇弟雖未封王,卻是實打實的先皇血脈!此事,丹陽王、本宮都曾聽先皇再三提及,丹陽王殿下,是也不是?
眾臣先是震驚,爾後有不少慢慢明白過來,大臣甲小聲對身邊人道:宮裡頭似乎有位公主……
丹陽王:阿盈,你知道去安國有多危險嗎,你真的願意當這個迎帝使?
楊盈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卻還是稚氣地:臣弟當然知道危險,不過,只要王兄也封我一個跟你一樣大的一品親王,再賞我很多很多東西,我就不怕了!
殿中原本緊張的氣氛,因為她天真的話而輕鬆了不少。
丹陽王:兒戲!楊盈真摯地:王兄,我真的想去,聖上也是我的親哥哥,我也盼他早日歸來
啊!眾大臣被觸動。
大臣乙小聲對另一官員道:只要能解如今僵局,管他是公主還是皇子呢?
他出列道:皇四子公忠體國,臣請殿下頒旨,冊皇四子為迎帝使!
眾臣對視一眼,全數齊聲道:臣附議!
章崧玩味地看了看,最後也道:臣也附議。
蕭妍:你真的想好了?不後悔?
楊盈點了點頭。
丹陽王:好!傳旨!安皇四子楊盈為一品禮王,擇日出使安國!
眾臣齊呼:殿下聖明!
山呼聲中,蕭妍微微閉上了眼睛,而楊盈在被這山呼聲嚇了一跳之後,先是瑟縮了一下,接著卻勇敢地挺起了胸膛。
31、楊盈宮中日內
楊盈在眾宮女的簇擁下回到殿中,進殿時,她腳步絆了一下。
宮女(o.s.):殿下!
楊盈扶住門框的手在發抖:沒事。宮女們扶她入殿剛入座,楊盈聽到窗外輕響,示意宮女們退下。宮女離開,楊盈開啟窗子:青雲!鄭青雲跳進窗來:殿下,你怎麼這麼傻?楊盈:我不傻,我一品親王都能當,一品公主又算得什麼?只要能夠迎回皇
兄,我就可以比大姐還尊貴,可以赦掉顧大哥的罪,可以和你、和你在一起……鄭青雲又感動又難過:可一旦被安國人發現你是個冒牌皇子,你會死的!楊盈:我不是冒牌貨,我是先皇親生的血脈!皇兄在安國都好好的,我怎麼
會有事呢?你看,我當了公主這麼久,身邊卻一直只有兩個小宮女,可剛被冊封,皇嫂就給我配了八個!這麼風光日子,有什麼不好的啊……
她最初還勇敢地說著,可在鄭青雲憐惜的目光中,她越說越小聲:你別再這麼看我了好不好?要不然,我好不容易才攢起來的勇氣馬上就沒了!我其實好怕,好怕,剛才,腿軟得險些都站不住!可是,我實在不想在深宮裡做個默默無聞不得自由的無品公主了,就算聖上和我沒什麼兄妹之情,就算我知道此行實在危險,我還是想博一回!
鄭青雲心中大痛:可是,殿下,安國離這裡少說上千裡,你卻連宮城都沒出過呀!
楊盈一怔,淚水奪眶而出。
兩人緊緊相擁,身邊香爐霧氣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