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1、荷葉缸外日外
如意離水面還差一線,緹騎乙已經拔劍向缸中刺去。
他明顯感覺到刺到了什麼,收回劍後,劍上也有血跡,但缸中卻毫無反應,
他下意識地探頭向缸裡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如意破水而出,手中銀針直插他咽喉,他促不及防中招,喉中荷荷著響,卻說不能發聲,只能揮劍衝向如意。
如意冷笑,執針躍起攻向對方,不料飛身才到半途,她竟然驟然落下,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如意一邊躲避緹騎乙,一邊催動內力,卻毫無反應,這時她發現傷口滲出了黑血。
如意:劍上有毒?
緹騎乙獰笑著攻上,毫無內力的如意艱難應對。
2、一組平行鏡頭
宅院他處,其他六道堂眾正忙著潑油點火,完全沒有發現這邊的動靜。
如意和想盡辦法踢掉緹騎乙手中之劍後,和他展開肉博。
大火越燒越旺,正房開始坍塌,眾六道堂人忙匆匆退後。
趙季看了一眼火中的宅院:走吧!
如意和緹騎乙纏鬥在一起,互相用小腿壓著對方的咽喉,最終,如意抽出髮簪,猛刺對方足部,緹騎乙吃痛,被如意抓住機會用膝尖跪斷咽喉。
六道堂眾隨趙季撤離。
如意虛弱之極,一身血水,喘著粗氣。
夜色中,燒著的房舍終於全數轟然倒塌。
如意抱著已死的玲瓏屍體走出火場,烈火在她背後熊熊燃燒,但她的表情卻寒冷如冰。
3、宅院外夜外
巷中,數百姓探頭探腦,院中火焰已熄,猶自冒出濃煙。有人進進出出抬著蒙著白布的屍體,布間露出焦黑的手。一百姓(o.s.):聽說是丫頭不小心把燈油倒在了炭盆上……另一百姓(o.s.):我還聽說,咱們的聖上打了敗仗,被安國人抓走了!眾百姓(o.s.):不會吧?
有人叫道(o.s.):六道堂緹騎出來了!
眾百姓作鳥獸散去。一官員點頭哈腰地陪著婁青強走出,走過整齊排列的屍體。婁青強:一個失火就斷送了幾十條人命,聖上遠征,京城卻竟然出了這麼大
的事故!官員陪笑聽訓。
婁青強:你們五城兵馬司難道是吃乾飯的麼……
突然,他覺得有些不對,便停住腳步重新看了一眼兩邊的屍體,只見左邊立著一塊牌子,寫著男字,右邊寫著女字。
婁青強皺起了眉,怎麼男屍多了一具,女屍卻少了一具?
4、酒坊夜內
一間全是酒缸的房間中,如意正在擠著傷口的黑血,用烈酒沖洗傷口,一陣劇痛讓她抽搐,隨即昏迷過去,一些凌亂混雜的畫面開始浮現眼前。
(閃回蒙太奇)
火光中,一身華貴的女子推著滿身是血的她:快走,永遠別回來。記住,從今天就起,任辛就已經死了!
如意:我不走!女子撫摸著她的頭髮:你不是最聽我的話嗎?我命令你走!如意:殿下!女子淚流滿面:我命令你去一個全新的地方,替我安樂如意地
繼續活著。你是個傻孩子,除了殺人,別的什麼也不懂。我只要你記得一句話:這一生,千萬別愛上男人,但是,一定要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孩子。記住了嗎?
大火幻化為青石巷宅院的大火,不時閃現那玲瓏那死不瞑目的表情以及一地的死屍。
朱衣衛叛徒越先生(o.s.):四十七條性命,才三千金,便宜你了。水中的如意憋著氣,幾盡極限,猛然向水面衝去。六道堂軍官的利劍迎頭向她刺來。
(閃回結束)
如意陡然從回憶中驚醒,她掙扎起身,重重喘氣,她猛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眼神陡然清醒。
她解下頸中貼肉掛著的一隻錦囊,捏碎兩隻蠟丸中的一顆。
蠟丸中有一張紙條,正面寫著「萬毒解」及一個紅色的「慎」字,反面寫著「七日中內力盡散」,如意一咬牙,仰頭服下。
如意又從錦囊中拿出一隻極小的絲絹,絲絹開頭是「索命簿」三字,如意以簪為筆,以血為墨,開始書寫。她眼前依次浮現出幾個人的面孔。
(閃回)
下令殺人的趙季。
和趙易交易的越先生。
婁青強:屬下親手摺斷了她全身的骨頭。
如意眼中閃過一一絲厲色,在名單上寫下幾行,其中第一行是「趙季」,第二行是「越先生」。
5、一組鏡頭
後院廢墟內,六道堂人打著火把正在搜尋,婁青強突然見到了焦黑男屍群中的一點閃光,他衝過去一陣翻找,從一具男屍裡掏出了六道堂的「人道」腰牌。
婁青強臉色鐵青:一定要把那條漏網之魚找出來!
獵犬聞著地上乾涸的血跡。六道堂從牽著狗,在長街上粗暴踢開一家大門:
清查奸細,稍安勿動!
各處,六道堂眾帶著獵犬奔來奔去,卻一無所獲。婁青強見勢道: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殺人偷屍,絕對是個高手,把周邊三里內的酒鋪酒坊都給我查一遍!(見手下不解)蠢,鼻子再靈的狗,遇到烈酒都會聞不出來!
酒坊,婁青強接過手下找到沾著血的衣物:女的?
聞過血的獵犬狂奔起來。
6、街道夜外
狗叫聲隱約可聞,如意貓低身體在屋簷下奔跑,卻因為不斷滲血的傷口而越跑越慢。
鏡頭拉高呈俯視,兩條即將在前方交叉的街道上,一條上奔跑著竭力逃命的如意,一條上是牽著獵犬追捕她的眾人。
就在如意離交叉點只有十餘米之時,獵犬因為聞到了她的味道而狂吠起來,
婁青強興奮:就在這裡!
如意瞬間反應,躍進旁邊的坊牆,幾個起落,已經消失。
婁青強帶著手下繞過交叉點,見街道無人,他立刻看向坊門,眾手下立刻衝上去拍打坊門。
婁青強:六道堂捉拿欽犯!馬上開門!
7、宅院後院夜外
如意如落葉一般落入一家院子的後院,不遠處即是一間老屋,透過破敗的視窗,月光下隱約可見幾副棺材。她想也沒想,穿窗而入。
8、街道夜外
婁青強手下還在拍門,突然,一個聲音響起:閉嘴!
婁青強一驚收手。坊門開啟,只見門內站著的,正是帶著數名手下,臉色不佳的六道堂都尉趙季!
見眾人都是一身夜行打扮,婁青強:大人?!
趙季極怒低聲:滾,別妨礙本官辦正事!
婁青強:是!
他小心翼翼地帶著眾手下撤離。低聲對手下:有朱衣衛逃走的事,絕對不能讓大人知道,要不然,咱們全都得死!
眾人慄然點頭,只有一手下(o.s.):那,今天晚上還查不查?
婁青強眯眼:不查了,告訴越先生,讓他去查。反正,要是逃走的人把這事捅到朱衣衛總部,吃虧的也不是咱們!
9、坊門內街道夜外
趙季帶著手下正急速潛行,突然聽到一聲細微響動傳來,他一個手勢,眾手下立刻躲進了隱蔽之處。片刻,一所院門開啟了一條縫,露出了一個頭纏孝帶的少年警覺的臉。
少年探出頭來,小心打量半晌,又重新關好了門。
趙季一手下鬆了口氣,直起身來,趙季來不及阻止,就在這時,少年竟突然越牆而出,正好將趙季手下的行動看在眼裡!
少年:誰?!
他執劍功攻來,招招凌厲,趙季不得親自出手,加入戰團,四人聯手,終將少年逼入死角,少年一咬牙,又往腰中探去。
趙季見狀厲聲道:元祿!是我!
元祿一愣,隨即笑了:趙大人?大晚上這身打扮,是想偷雞呢還是摸狗呢?也不早點出聲,可真是險哪,差一點我就送您兩顆雷火彈了。
他丟擲一顆糖丸,咬在嘴裡。
趙季:你為什麼會在這?!元祿:稟大人,我——就不告訴你。趙大人不會年紀大了就記性不好吧,你
小爺元祿我早就不是六道堂的人了。
他轉身便往門裡走去。
趙季:大膽!
立刻有手下攔住元祿。
元祿虛又摸出一顆糖丸,上下拋著,毫無懼意:唷,想嘗一發你小爺元祿
我當年轟掉半個紫極殿的雷火彈?
手下驚懼後退。
元祿正得意,趙季陰冷地:你炸啊。我就不信你敢炸掉顧遠舟的老宅。
元祿臉色一變。
趙季一揮手,眾手下撲上。
元祿漸漸不敵,守住院門:不許進去!你們有沒有點良心?今天是顧頭兒
的頭七,你們也不怕擾了他的英靈!
眾六道堂人不禁一驚,都收了攻勢。
趙季厲聲吼道:攻進去。
眾六道堂人只得繼續圍攻元祿,元祿只得往院內敗走。
10、棺材內夜外
棺材內的如意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打鬥聲,屏息靜氣,不敢動彈。
11、院子夜外
元祿被六道堂諸人逼入院中。只見院中各處素白,他不停從腰間扔出暗器,既有在空中炸成多粒的子母彈,又有不沿直線飛行的迴轉鏢。趙季一行人雖人多勢眾,一時間也對他無可奈何!
趙季被一顆爆開的子母彈擦傷臉頰,大怒,親自揮劍攻上,元祿畢竟不是他對手,不過數招,就被他的劍架在了頸上。
兩手下立刻上前按住元祿。
趙季走向正堂。
12、正堂夜內
趙季推開正堂之門,只見一燈如豆,照亮了几案上的供果酒瓶等物,高臺上層疊放著幾具靈牌,最近最新的一塊上靈牌上寫著「梧故府君顧遠舟之靈」。後面則並列著幾具棺材。
眾六道堂人一凜,紛紛肅立。趙季走了進去,默立一刻後,卻突然飛腳踢向棺材,棺蓋應聲掉落大半,高臺的靈牌物事也倒了一地。
跟隨進入的眾六道堂驚呼(o.s.):大人!
13、棺內夜內
燈光從半開的棺蓋射入其中一具棺內,如意縮在稻草下,不敢發出一絲聲息。
元祿大怒(o.s.):趙季,你他奶奶的還是不是人!害得顧頭兒充軍戰死還不夠,現在連他的遺骨都不放過,六道堂有你這樣的主事,真是倒了十八輩子血黴!
趙季冷笑(o.s.):你倒是一心想著顧遠舟,可惜,你家顧頭兒可沒把你當心腹啊。
「騰」的一聲,他踢翻了一具棺材。
14、正堂夜內
元祿驚怒:住手!
趙季對空叫道:顧遠舟,你再不出來,我就放火燒了你家!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
趙季奪過手下的火把:一,二,三!
他把火把扔在旁邊的傢俱上,後者迅速著火,濃煙頓起,六道堂人開始嗆
咳,但靈堂依舊毫無變化。
元祿:趙季你瘋了嗎?顧頭兒的遺骨是蕭將軍親自讓人加緊護送回來的,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趙季卻突一打手勢,立刻有人按住元祿。趙季提劍:顧遠舟,你捨得你家百年老宅,那舍不捨得你的小跟班?琵琶骨
一斷,他那雙巧手可就從此廢了!一!二!三!
語音剛落,趙季便揮劍便向元祿刺去,眼看那劍尖離元祿的肩膀只有一毫,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原本被他們牢牢制住的元祿便已經被一位身如鬼魅的男子拉到了院外。而趙季身上的黑披風也被挑開覆蓋在燃燒的傢俱上,火焰頓熄滅。
元祿和眾六道堂人齊齊驚喜出聲:顧頭兒!
15、正堂外夜外
院中站著的正是從天門關戰場上假死歸來離開的顧遠舟,只見他仍是一副
懶散的樣子:深更半夜來我墳頭上折騰,趙季,你還真是越來越會玩了。
趙季又驚又喜帶人衝出: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一聽察子來報說有個
身高八尺的男子一口氣買了十三隻張記的一口酥,我就猜是你!
元祿愕然,責怪地:顧頭兒。
顧遠舟不好意思地乾咳一聲:不好意思,就這毛病,下次一定改。
趙季:拿下他!
六道堂人遲疑不敢動作。
趙季拔劍親自衝上:抗命者死!
六道堂諸人只得兇狠撲上,顧遠舟卻不慌不忙,諸人撲到近前,突然紛紛
跌倒,原來一條透明細線早就如攔馬索一般絆倒了他們。
顧遠舟和爬起來六道堂眾人交手,只見他輕重若輕,也不見如何動作,便
已經將一干人等卸了關節,擊倒在地。
趙季和他交手,眼看自己也要被擒,喝道:天道自柴明以下十六人的下落,
你還想不想知道?!
顧遠舟身形一滯。
趙季自覺佔了上風:他們可個個都是你過命交情的好兄弟,想知道的話,
跟我進去!
眾六道堂人紛紛爬起,各自裹傷,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到顧遠舟和趙季
在正堂案邊坐下交談,元祿守在門前。
16、正堂內日內
顧遠舟撿起靈牌重新擺回高臺:說吧,柴明在哪裡?
趙季卻自顧自拿起案上之酒,自己喝了一杯後,又倒了一杯推給顧遠舟:
先喝口酒,慢慢說。
顧遠舟拿起酒,趙季示意,顧遠舟只好跟他碰杯。
可在接觸到的那一瞬間,趙季卻道:現在我才是六道堂的主事,你只是個
伙頭軍。
顧遠舟放低了酒杯杯身,比趙季的杯沿矮了幾寸和他相碰。趙季這才滿意,
喝了半口之後,卻將餘酒往顧遠舟臉上一潑。
門口的元祿大怒:顧頭兒!
顧遠舟阻止了元祿,一點點抹乾了自己的臉。
趙季猖狂地:我這是讓你醒醒神,認清自己的現在地位。別仗著自己有幾
分武功,就真拿自己當個人物。就算你剛能傷了我,可我姑父章相,轉頭也能下令撬了你顧家祖墳。
顧遠舟:我只想知道柴明的下落,他們是不是被你派去護衛皇帝了?趙季:等你辦到了章相吩咐的事,我自然會告訴你。顧遠舟:章崧要我做什麼事?趙季:聖上北狩蒙塵,章相想找人把聖上救回來。六道堂裡,你對安國最
熟。
顧遠舟平靜無反應。
趙季:章相金口玉言,只要你能成功,不單所有的罪責全免,還許你官復
原職。你意下如何?
顧遠舟:你先告訴我柴明他們的下落,我再告訴你我願不願意。
趙季狠聲道:少給我來這套。
顧遠舟:能把你大半夜逼到這兒來,章崧多半下了死令吧?
趙季無奈,只得道:柴明他們隨聖上出征,半數當場戰死,半數隨聖上被
擄走。你要是去了安國,順手就能救了他們。
顧遠舟笑了笑:沒興趣。
趙季一愕。
顧遠舟:我早就不是他們的上司了,問一聲生死,無非念著當日的交情而
已。安國,我是不會去的。趙季大怒,一腳踢翻高臺,靈牌掉落一地:顧遠舟,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顧遠舟一笑:趙大人生氣了?何必呢。(靠近他)我問你,可還曾記得六道
堂堂規第九條、第三十一條,和第七十八條?
趙季懵了。
顧遠舟:記不得了?那我來告訴你。第九條,勾結外人,有害道眾性命者
——
趙季還在聽著,眼前突然一花,剛才放在案上的供果筷子竟然穿過了他的
喉嚨!
趙季駭然,看著自己喉頭的鮮血一點點流出,出手的顧遠舟卻平靜地背道:
有害道眾性命者,死。
趙季掙扎著走向堂外,元祿忙讓開,顧遠舟卻將倒在地上的靈臺上撿起,輕輕擦拭。
17、正堂外夜外
六道堂眾見到動靜,紛紛聚了過來,見趙季涉死掙扎,無不駭然。
趙季剛走出正堂就力盡摔倒,伸手求援,啞聲:救我……
顧遠舟還在平靜地背頌著:第三十一條,栽贓陷害道眾者,死;第七十八
條,大不敬上官者,死;
他將靈牌放好,恭敬三禮:這裡供奉的,除了我顧氏先祖之靈,還有我義父宋老堂主之靈。剛才,趙季踢翻的棺材,是他老人家的。只因他遺命要我扶棺入土,我又一直身處牢中,才拖延至今。
眾人這才看清,靈牌上寫著的是「梧故故使節都督六堂道主宋一帆之靈」。眾人大驚,忙齊齊跪倒,磕頭:老堂主英靈永照,作孚萬邦!
顧遠舟背向他們:見靈如人,趙季大不敬老堂主,是否有違家規第七十八
條,按律當死?
眾人相視,不敢答話。
顧遠舟:我為六道堂拋卻生死,奔走二十年,卻因趙季上媚奸相,而被兩
次陷害,險些死在天門關。他是否有違家規第三十一條,按律當死?
眾人大震,看著在地上抽搐的趙季,有一兩人低聲道:當死。
顧遠舟轉過身來,提高聲音:趙季上任不過半年,將老堂主與我費盡心血建立的制度一一破壞殆盡,閒置信鴿司,廢除森羅殿,放逐三惡道眾,羅織罪名,將不服者一一投詔獄;拖累遠征大軍無可用之密報,白白戰死沙場;天道柴明等十六位兄弟,半數血戰而死,半數忍辱被囚;他是否有違家規第九條,按律當死?!
這一回,聽得虎目含淚的眾道眾齊聲道: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