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姻緣總是天註定上

富春山居 掃雪煮茶 第1頁,共2頁

笛子使人進觀檢視,觀內一間偏院裡擠著總有百十人賭,前觀後院並無蕭清和樹娘二人蹤跡,蕭明租住院落空無一人,此事甚是蹊蹺。蕭清和樹娘都是柳家正經親戚,若是被人拐走如何是好?笛子唬要死,飛奔回家稟報。

楊氏覺得蕭明才被她收拾過,不見得有那個膽子拐人,然樹娘出門只帶了一個車伕兩個侍婢,一齣門就不見蹤影,實是不能讓人放心。楊氏忙忙點家將分散進城悄悄尋找。

英華記得原是使了人盯蕭明,忙喊柳一丁來問那人哪裡去了。柳一丁道:「盯梢是路四,他說有事就來報,想是無事,所以不曾來。」

英華道:「蕭明如今不棲霞觀住,這樣大事他都不來報?去查他。」

柳一丁忙忙使了兩路人馬,一路去喊盯梢路四回來,一路就去查路四底。路四還不曾回來,查他先來回說:「路四這一向每次回家都有財帛把他渾家收藏。他渾家連他兄弟都已喊回家。」

柳一丁親自去問,路四兄弟一口咬定不曉得,他渾家卻道:「大管家你使他去打探訊息,他日日那裡混著,原是人家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不賭能怎麼辦?這些又不是白收人家,都是和人家玩兩把,手氣好贏來。」

柳一丁聽得這樣說,便曉得壞事了,先把路四渾家押到隔壁扣起。少時路四回來,看到他屋子裡翻出來那堆財帛,不敢撒謊,老實說:「管事使小人去棲霞觀盯梢,小人裝做閒漢那一帶廝混,和觀裡道人混熟了,他們看小人手裡有幾個閒錢,再三喊小人耍錢小人才去。小人第二回去賭就撞見蕭公子,蕭公子認出小人是柳家家人。小人只說好賭被柳家趕出來了,也不曾說別。蕭公子也不曾問別。小人想棲霞觀開賭又不是蕭公子開,他就租棲霞觀一個院子做下處,不過每日下場賭兩把,等閒不出門,所以小人覺得不需回來稟報……」

柳一丁再問蕭明動靜,路四嗯呀啊呀半日,吃了打才說實話,原來他賭性極大,鎮日窩賭場,吃飯睡覺都不捨離開,每日見蕭明來賭錢,只說蕭明還棲霞觀住,並不曉得蕭明何時搬走。倒是昨日蕭明託他寄了一封信把蕭清,他因蕭明每次贏錢都把他吃紅,所以悄悄把信送進內宅,也不曾稟報。

這個盯梢顯然是盯梢不成反被收買,柳一丁惱要死,忙忙稟報英華和柳五姨知道。柳五姨一聽大怒,道:「把路四兩口子送去馬場養馬,他兄弟伴著他居住,居然不知情,罰薪三個月。」發落完了管家,才問英華:「為何使人盯蕭明梢?」

英華便把潘曉霜一事說與柳五姨聽,說:「我想這也不算大事,使個人盯著,也是以防萬一意思,沒想到居然讓蕭明認破了。」

「下回要盯誰梢問福壽要人罷。」柳五姨道:「原來是你斷了潘家後路,難怪難怪。潘家京城放訊息說潘曉霜並沒走失,一直老家陪伴祖母,才染時疫病死。潘曉冰那個劍人還老太妃面前哭了半日,請旨出宮替她妹子辦後事呢。」

這個潘妃不是一向是偏愛潘曉霜麼?明明妹子淪落風塵受苦,她不趕緊尋找,居然演戲說妹子死了,這是存心不要認潘曉霜了啊。想到潘曉霜這個麻煩精以後再不會禍害人了,英華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忍不住拍拍胸口吐一口氣。

柳五姨伸出塗著硃紅蔻丹指甲輕輕英華額頭上彈了一下,啐道:「潘家投靠了恆兒哥哥,未必沒有翻身機會。將來潘家若是和潘曉霜接上線,曉得潘曉霜為娼訊息是你放出來,總要還席。」

英華笑嘻嘻道:「沒有真憑實據怕什麼?潘曉霜和我從小掐到大,潘妃哪一回見我都沒好臉,她也不能把我怎麼樣。潘家投靠趙恆哥哥又怎樣?官家今年才四十來歲,極少還能做二十年皇帝。這二十年潘家必不能翻身,再過二十年,誰還能記得潘曉霜和王英華小恩怨?」

柳五姨撫掌大笑,道:「大人看來,你和潘曉霜之間確是小恩怨。還是我家小英華看得開。潘曉霜翻不起大風浪,無需再理會她。」笑了半日才想起來,又問:「清兒和樹娘到棲霞觀去,如今人都不見了?」

英華苦笑著點頭,道:「舅母已是點了幾十家將悄悄出去尋找了。」

柳五姨想了一會,道:「那個蕭明有心巴結我們家,沒那麼大膽子敢拐人。八成是把清兒約到城外哪裡見面去了。叫你舅母把人撤回來罷。」

清兒帶著樹娘確實沒到棲霞觀去。蕭明將著潘曉霜到棲霞觀住了一日。觀中開賭,觀主豈會放過蕭明這個財主,蕭明賭場看到柳家管家,曉得柳家他身邊放了盯梢,他就存了小心,悄悄城外梅隴一個山莊租了一個小宅,把潘曉霜安置那裡。他每日到賭場晃一回,其實出了賭場就到莊上小莊窩伴潘曉霜居住。如此蕭明還不能放心,有心約王家二娘子面談,費心收買路四,託他捎信把清兒,要清兒把王家二娘子約到城外香雪海望梅亭一見。

所以清兒和樹娘出門,朝西拐了個彎就朝香雪海去了,跟她們前後腳笛子一眾人等出門直奔東邊大道朝棲霞觀去,哪裡追得上她們。

那個望梅亭建山坡上,不遠處有個大荷塘,塘邊柳樹成林。蕭明戴著便帽,穿著白衫,坐塘邊柳枝底下垂釣耍子。他本來生就好,這麼一副名士款兒擺出來,坐車上路過荷塘樹娘瞧見,心裡就喝了一聲彩,暗贊:「好俊俏學生,好風流氣度。」

望梅亭裡只有兩個小僮,一個蹲亭外石階邊拿個小扇扇爐煮湯,一個拿著本《尚書》蓋著臉長板上發睏。看到清兒來了,煮湯那個小僮喊睡著那個去喊公子。樹娘順手就把《尚書》拾起來翻看,就便倚著美人靠。

樹娘氣質風度都是極出挑,長雖然不如蕭清嬌美,長眉細眼另有一種雅緻高貴。清冷美人亭中翻書,人美,意境美。彷彿連輕輕吹過風都變得風雅起來了。

蕭明緩緩從山坡底下走上來,對冷美人一見鍾情,目不轉睛看著樹娘,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樹娘偶一抬頭,看到她方才點過贊書生痴痴看著她,不覺芳心大跳。

樹孃家也是商人出身,本朝重商,讀書不成做商人不少,但經商致富想借讀書改換門庭多,樹孃家就是一例。可惜她家這幾十年把家中男丁都當成讀書種子撒到地裡,一個發芽也沒有,爛掉了倒有一多半。樹娘父親和叔伯都是花錢買閒散官職,不過圖個免稅好看罷了,一來不能任實職,二來真正科舉出身人家還瞧不上他們家。所以樹娘祖母把滿腔怨念都寄託了樹娘身上,發狠教養出一個通曉琴書畫,能寫詩會做文章才女孫女。

樹娘自家是才女,滿心都想要個才子配她,幾經挫折覺得考得起才子太難得,退而求其次要個能讀書考個功名也罷了。但她心裡還是想求才子為配。

strongauzw.com/strong蕭明笑容溫潤如玉,身姿挺撥,風度瀟灑不必說,一舉一動既透著小意溫柔,又顯得極有男子氣慨。況且他身上衣飾俱都清雅精緻,袍帶上蓮花繡紋是拿銀色絲線絞著藕合色絲線繡,一舉手一投足,暗紋微爍,樸實之中暗藏奢華。壓衣角是枚澄淨純粹碧玉環佩,價值不菲。總而言之,這個蕭明人生好,風度也好,又是有錢人家子弟,還有才子範兒,若還是個讀書種子,就是樹娘完美丈夫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