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你提親了？」英華丟掉帳本跳到二哥面前，衝二哥眨巴眼睛。

「提了，已是和六舅舅翻臉了。」王耀宗無奈嘆氣，「我哪敢娶黃家表妹。」

「其實……拾翠姐姐不錯。」英華看二哥揚拳頭，笑嘻嘻又補了一句：「而且她又不姓黃。」

「要娶誰我心裡有數。」耀宗杈開五指，把妹子伸過來頭按回去：「再提這個我就惱了。和你說正經事，大哥家女孩兒都送去金陵女學了，大侄子眼看到開蒙年紀了，爹孃有什麼打算沒有？你可曉得？」

「爹說過要親自給侄兒開蒙。教他一二年，看他品性，再給他尋先生。」英華皺眉，問：「大哥也是知道，怎麼又提這個？」

「昨日六舅舅來，藉著侄兒開蒙說話呢，大哥只推不知道。我還當他真不知道，原來如此。」王耀宗覺得大哥心裡還是向著爹爹，滿意一笑，，道：「我們那個六舅舅，還想把他家九郎送來跟著爹讀書。」

英華低頭不說話。王耀宗冷笑一聲道：「我也沒和六舅舅客氣，直說若是前些日子鬼都不上門時候來，我爹就是不收表弟做學生我也要拿刀逼著我爹收。這幾日聽講京城風向變了來撲熱灶，晚了。」

「京城那邊有訊息了？」英華忙問。

王耀宗看看左右都離遠，附妹子下邊輕聲道：「前幾日聽說潘妃生小王子病死了，訊息靈通些都找大腿抱呢。」

英華睜大眼睛。王耀宗冷笑一聲，又道：「世子妃才遞訊息到咱們家，叫趙恆留曲池不要回京，怕他路上出事。」

「早立太子也好。」英華替趙恆苦惱，皺著眉說：「看趙恆這大半年樣子，我就覺得他有些變了。沒了想頭，說不定他過還好些呢。」

「做了皇帝，還不是一樣算計別人又被別人算計。」王耀宗拍拍手道：「他那樣也是他樂意，管他呢。」

正說話間，老田媽氣喘吁吁跑進來，看見二少爺和二小姐湊一處說話，忙喊：「二少爺，二小姐，官家崩了，晉王要做皇帝了。」

這麼？兄妹兩個面面相覷。

老田媽滿面紅光，一字一喘，道：「劉大人要派兵護送趙恆少爺回京。夫人叫二少爺收拾恆少爺行李送去，還有姑爺，也叫請來同去。」

送趙恆回去可不是個巧宗兒，這一路上是要替他擋刀。富貴從來險中求，便是不為自家，為了爹孃子孫也要搏一搏，王耀宗捏著拳頭，笑道：「妹子你且過幾日再看嫁妝罷，先使人去請妹夫過來，我去趙恆住那院看他們收拾行李去。」

英華使人去請，不能明講，只說趙恆要回京，請李知遠過來商量送行。李知府覺得趙恆走突然，猜測必是京裡有變，九成九是晉王登基了，思理再三，陪著兒子一同到王家來。

王耀宗因李大人也來了，情知李知遠行事是不瞞他父親，請李家父子到父親書房坐了，把京城訊息都說與李大人聽，就邀李知遠同行。

這個同行意思，李大人也清楚。晉王如今只有兩個兒子，趙恆一個王爺是跑不掉，想來王耀宗此去，總要把他一個五六品官兒。自家兒子和趙恆要好，又是王家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小總有個官兒要賞。

眼前就有通天大道，李大人卻是捨不得兒子不走科舉正道，因道：「耀宗此同京城，來回總要數月光景。家裡總要有人照應，不如留知遠家支撐兩邊門戶口罷。」

李知遠原就是個考得起，考中了何等風光，原可不必搏命走近道。是以李大人開了口，耀宗也就道：「世伯所慮極是，就依世伯。」

李大人點點頭，道：「同窗一場不忍分離也是常情，知遠收拾行李送一程也是要。我先回家替知遠收拾行李並與你們儀程，收拾好了直接送過來。知遠你老師家裡幫忙，橫豎幾日就回來了，也不必回去特為和你母親說。」說完自去了。

王耀宗和李知遠商量，李知遠家押行李上船，轉去清涼山與趙恆和八郎會合，確定了行程就使人送信到莊上去。他去莊上起龍涎香，由陸路追過去。他兩個商量定了分頭行事。王耀宗收拾了幾件衣裳，帶著兩個管家忙忙就走了。過不得一個時辰李家把李知遠行李送了來，李知遠押著趙恆東西上船。

英華送李知遠到碼頭回來，才進門杏仁迎過來道：「大少爺和姑太太廳裡立等二小姐說話，已是問過二三回了。大少爺甚是惱怒樣子，才摔了一個好茶杯。」

這幾日款待黃家人也沒甚錯處，又不曾和黃家人打過照面。便是翻臉也是二哥和人家翻臉，英華自襯自家無甚錯處，理理衣裳，把笑臉收起來，走到廳上先對姑太太行禮問好，再喊：「大哥這樣捉急，可是有急事？」

英華這個模樣兒，不冷不熱平平淡淡，落到王耀祖眼裡，格外討厭。王耀祖哼了一聲，那滿腔酸氣不曾壓住，說話聲音都尖了：「耀宗出門這樣大事為何不與我說，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

就憑大哥平常行事也不和她們娘倆貼心，英華摸摸自家心口，她還真沒把這個大哥放心上，只怕她娘也沒把這個大兒子放心上。可是這個話不能老實說，英華微微笑道：「大哥言重了。二哥出門實是急很，所以不曾和大哥說，他走時叮囑妹子和大哥說一聲。」

「他走了也有兩個時辰，你怎麼不和我說？」王耀祖臉都紅了，「你們是有事想瞞著我！」

二哥送趙恆回京城，又要獻「祥瑞」，給個官兒是十拿九穩，若說此事存著瞞王大少意思，英華自問沒有，想來爹孃也沒有瞞他意思。英華想了一想，鄭重對大哥行禮，道：「二哥為何急回京城，妹子不說大哥也猜得到幾分。然此事宣揚不得，妹子本想晚上再說^」

「我呸！此事不宜和旁人說，我自然曉得。」王耀祖指著妹子怒道：「我是你長兄，你不和我說，巴巴把你公公和李知遠請來說，又忙忙把李知遠送去清涼山，不就是想讓李知遠趕那個巧宗兒，怕大哥我擋了你們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