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璞含笑點頭。
海貝勒身形倏泛輕顫,虎目凝注,笑道:「老弟,謝謝你,我走了!」
郭璞尚未說,雲珠嬌軀忽矮,拜了下去:「海爺,雲珠不忘您的大恩!」
海貝勒連忙閃避,道:「姑娘,你這是要我的命?」
郭璞一旁說道:「海爺,應該的,我不送了!」
海貝勒道:「最好別送,老弟,你什麼時候走?」
郭璞道:「海爺,您知道,我得等晚上。」
海貝勒笑道:「說得是,老弟,日後有緣再見,走!」
一聲「走」字,領著八護衛大步而去。
郭璞在背後叫道:「海爺,梅姑娘已經收拾好了!」
只聽海貝勒道:「謝謝你,老弟,我這就去接她去。」
一直等海貝勒跟八護衛不見,郭璞與雲珠收回目光,四目交投,雲珠美目一紅,嬌靨倏顫,一頭趴在郭璞懷裡,「哇」的一聲,痛哭失聲。
郭璞一驚忙道:「怎麼了,你……」
雲珠哽咽著說道:「六少,我太高興了,簡直以為在作夢。」
郭璞心中一鬆,道:「嚇了我一大跳,咬咬指頭看?」
雲珠住了聲,兩排長長的睫毛上猶掛著晶瑩淚珠,搖頭說道:「不用,你不正站在我眼前?」
郭璞笑了,道:「今早剛回來?」
雲珠點了點頭,道:「我本想出來的,可巧海爺進了宮。」
郭璞道:「怎麼個情形?胤禎那麼好說話?」
雲珠道:「待會兒再說,先看看這個。」
隨手把那黃絹包遞向了郭璞。
郭璞接了過去,但沒開啟,望著雲珠道:「該不會錯,累麼?」
雲珠微頷首,道:「本來有一點。」
好個本字。
如今伊人對面,從此長相廝守,郭璞突然一陣激動,伸手拉住柔荑,道:「走,亭子裡坐坐去!」
雲珠,她溫柔地偎過嬌軀。
在那碧瓦朱欄的小亭中,兩個人相依偎而坐。
坐定,雲珠搖頭說了一句:「今天海爺好險!」
郭璞道:「我知道,胤禎捨不得你,可是他畢竟還是不願得罪海青。」
雲珠搖頭說道:「不,該說他不敢得罪你。」
郭璞輕輕地「哦」了一聲,道:「海青把我的一切告訴他了?」
雲珠道:「要不然他怎肯放我?怎肯還這頂‘九龍冠’?」
郭璞揚了揚眉,道:「他也怕死?」
雲珠道:「人沒有不怕死的,何況他捨不得那張寶座。」
郭璞道:「想必海青讓他很難堪?」
雲珠點了點頭,道:「當時我正在御書房裡,海爺一進來就向他表明來意。」
郭璞道:「他臉上馬上變了色?」
雲珠道:「不錯,他說海爺不知輕重,不為他著想。」
郭璞道:「天知道海青是為了誰!」
雲珠道:「海爺當時沒有說,直到他對海爺發了脾氣,拍了桌子,耍叫人把海青交‘宗人府’,海爺才說殺我海青事小,為你皇上惹來災禍事大,接著就表明了你是誰……」
郭璞道:「事實不錯,他若敢殺海青,我讓他過不了今夜……」
他一頓,又接道:「他必然大吃一驚,對麼?」
雲珠道:「他半天沒說出話來,而等他定過神來,他又拍著桌子大發雷霆,說海青糊塗,更指海爺包庇欽犯……」
郭璞道:「最後他畢竟還是答應了!」
雲珠點頭說道:「是他自己說的,他明白海爺是為了他,不過他認為他這個皇上,甚至連大清朝廷都丟大了人!」
郭璞道:「事實如此,他的確夠難堪的!」
雲珠道:「他本來要傾‘雍和宮’跟大內之力對付你的,可是海爺不答應,海爺說那得等他走了之後,並且說為他皇上自己好,最好還是別輕舉妄動,一個雲珠,一個他皇上自己,海爺當時讓他想想孰輕孰重,任他選!」
郭璞道:「他還是選了自己!」
雲珠道:「誰不惜命?何況他是個皇上?」
郭璞笑了笑,忽道:「有件事兒我要問問你,聽說他選定了和親王為他的帝位繼承人,你知道這回事麼?」
雲珠點頭說道:「我知道,那是在去熱河之前,他突然問起我,兩個阿哥,誰是當皇上的材料……」
郭璞道:「你怎麼說?」
雲珠道:「這種事我哪好多嘴?可是他一定要我說,我只好說寶親王,你知道,我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