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貝勒道:「答話!」
海騰應了一聲,道:「回爺,十八歲到現在,總有十多年了。」
海貝勒點頭說道:「十多年來,你們除了跟我去近郊打打獵外,可曾出過遠門兒?」
海騰道:「回爺,沒有!」
海貝勒道:「委曲你們,想不想?」
海騰一時未敢回答。
海貝勒叱道:「沒出息,海駿,你說!」
海駿囁嚅說道:「爺,您要聽真的,還是要聽假的?」
海貝勒失笑說道:「廢話,上臉,自然是要聽真的!」
海駿道:「那麼,爺,想,都快想瘋了!」
這一句,連郭璞也為之失笑。
海貝勒道:「從明天起,我給你倆一個長假,讓你倆出回遠門兒,到四川去一趟,願不願去?說話!」
海騰比較持重,一喜,尚未說話,海駿卻一蹦老遠,忙道:「謝謝爺,願去,願去……」
倏地斂去笑容瞪了眼,道:「四川,爺,您別是誆海駿高興的吧!」
海貝勒叱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海駿又樂了,樂得直跳直叫。
海貝勒道:「少得意忘形,歡樂沒好喜,要是讓那六個聽見了,都嚷著要去,可不一定有你的份兒了!」這一句話比什麼都靈,海駿立即安靜了。
海騰這時說道:「爺,您請明示!」
海貝勒道:「郭總管明天有事要去四川,他缺人手,一個人難辦事兒,挑上了你兩個,就是這回事。」
海騰忙轉向郭璞,道:「郭爺,謝謝您!」
海駿則道:「郭爺,海駿簡直想給您叩頭!」
海貝勒一旁說道:「沒人攔你!」
海駿臉一紅,道:「給郭爺叩頭並不委曲,叩了!」說著,他竟當真要叩。
郭璞忙伸手把他攔住,笑道:「你這一個頭叩下去,我就不是上四川了,那就更要往西去了!」
海騰、海駿失笑,海貝勒沒笑出來,卻咳嗽兩聲道:「老弟,你幽的這一默,差點沒嗆死我!」
郭璞自己也笑了。
海貝勒轉註海騰、海駿,斂去笑容,正色說道:「郭總管奉有重大使命,這一路之上流血惡鬥怕在所難免,要是傷著了哪兒,你兩個可別埋怨。」
二護衛立即揚了眉,開聲說道:「海騰、海駿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傷?」
「還有!」海貝勒微微點了點頭,面有欣慰之色,道:「這一回出去,不能招搖,是秘密任務,所以沒有地方官府招待,旅途之上不比家裡舒服,吃了苦,你們可別懊悔。」
海騰笑道:「爺,海騰八個自信鐵錚錚,什麼苦不能吃?」
「那就行!」海貝勒點頭說道:「只記住,不許惹事,可也不許怕,不惹便吧,要惹就惹大的,要鬧就鬧翻天,自有我擔待,懂麼?」
哪有這樣吩咐人的?海騰、海駿自然滿口地應是。
郭璞一旁皺眉笑道:「海爺,我看還是您帶他兩個去吧,我吃不消!」
海貝勒笑了,道:「自然,他兩個還得聽你老弟的!」
郭璞道:「那還差不多,海騰,聽我的話,我叫你兩個打,就打,我不讓打,就不許打,準吃不了虧!」
海騰笑道:「跟您出去,那還有什麼話說!」
「最後一點!」海貝勒又道:「你兩個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別為了跟我耽誤了媳婦兒子,這一回出去,能帶回來一個就帶回來一個,聽見了麼?」
那兩個剎時間紅了臉,齊道:「知道了,爺!」
海貝勒道:「娶媳婦兒是正事,但在外面可不許亂來,絕不許往那不該去的地兒跑,要讓我知道了,絕不輕饒!」
這倒好,他一天三回「怡紅院」,卻不讓人家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貝勒爺他可沒亂來,是位頂天立地的鐵錚錚漢子,他不喜歡那一套。
海騰、海駿連忙答應。
「最後一句!」海貝勒臉色稍緩,道:「只許帶軟劍,不許帶扎眼的硬兵刃。」
海騰、海駿又連忙答應:「是,爺,我兩個遵命!」
海貝勒吁了一口大氣,轉向郭璞笑道:「不齊的地方,你吩咐吧,我要睡去了。」話落,逕自下階而去。
望著那隱透豪邁灑脫的魁偉背影,郭璞搖了頭,道:「海爺真行……」
海騰截口說道:「爺就是這麼一位令人敬服的人物,北京城裡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我八個跟他多少年,對我們恩威並用,那要比對親兄弟都好,沒一個敢不服。」
像這麼一位人物,怎忍心讓他情場失意,受這麼大的打擊?
剎那間,郭璞的心情,沉重得像塊鉛。
只聽海騰問道:「郭爺,您怎麼了?」
郭璞倏然驚覺,忙笑道:「沒什麼,我只是想……」
頓了頓,他忽改話鋒,道:「走,到我屋裡談去。」當先邁步行去。
海騰、海駿互覷一眼,舉步跟了上去。
到了郭璞房中,坐定,郭璞先問道:「你兩個可知道,這回去四川是為什麼?」